《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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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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ㄍ5脚员叩目瘴簧稀!  �
  第四个狂欢节(4)   
  也许是由于脑袋里盘算着这些想法,她粗心大意地蹭上了那辆车的左角。她听到自己的车灯撞碎的声音,沉重的大轿车闷响一声,防震性能良好的车身微微颤了颤。 
  玛格丽塔赶忙小心地后退一点,仿佛这可以弥补刚才粗心大意造成的小破坏。她把车倒开,慌忙打量起本特利的车尾。车身凹进了一点,并不很大,但是非常清楚地印着她的塑料保险杠的痕迹。她懊恼地用手捶了捶方向盘。现在,她只好对付那些麻烦的事故处理手续了,而且还得向一位银行客户承认自己弄坏了他的车。 
  她走出汽车,迟疑不决地走向轿车。后车窗里面好像有人,她从暗色玻璃窗看进去,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身影。她把头凑近窗子,用手罩着玻璃往里看。里面确实有人坐在后座上。这真有点奇怪,车被撞到,车里的人怎么不出来看看? 
  她眯缝起眼睛。突然,车里的人形朝右边倒下,头抵着窗户。玛格丽塔惊恐万状地发现这是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睁大的眼睛正毫无生气地瞪着她,像骷髅头一样龇着牙齿。 
  她跳回一步,歇斯底里尖叫起来。18 
  弗兰克·奥塔伯和警察总监于勒彻夜未眠。他们俩一直在琢磨一张沉默的唱片封面,一遍遍听一盒磁带,却没有多少收获。他们把各种可能的推理翻来覆去地思考,向所有稍微知道一点音乐的人寻求帮助。但就连罗切尔警长这样一个有着一流唱片收藏的音乐迷,也对卡罗斯·桑塔那摆弄吉他的灵巧手指犯了难。 
  他们在网上搜索,寻找哪怕一点点可以帮助他们揭开凶手留下的谜团的线索。 
  一无所获。 
  他们面对一扇锁死的门,无法找到钥匙。他们灌了不少咖啡,不管加多少糖都仍觉得苦涩。时间飞逝,他们的希望渐渐破灭。 
  窗外的天空渐渐变蓝。于勒从桌边站起,透过玻璃看着渐渐繁忙起来的交通。窗外所有人想必都觉得这是一夜安眠之后新的一天。可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夜噩梦之后,继续等待的一天。 
  弗兰克坐在扶手椅里,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晃荡,眼睛盯着天花板。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于勒揉揉鼻子,疲倦而无力地叹了口气。 
  “摩莱利,帮我个忙。” 
  “您吩咐吧,警察总监。” 
  “我知道你不是招待员,不过你是这里年纪最轻的人,总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你能够帮我们搞点比那机器里的泥浆像样点的咖啡来吗?” 
  “我正等您吩咐。”摩莱利微笑起来,“我自己也并不介意来点好咖啡。” 
  警长走出办公室,于勒用手理了理椒盐色头发,一夜未眠之后,头发在脖颈那里翘起来,露出粉红色皮肤。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他们俩都明白失败了。于勒拿起听筒,觉得这块塑料简直有千均重。 
  “我是于勒,”他直截了当地说,他听了一阵,脸色变白。“在哪里?”又停顿一下。“好的,我们马上赶到。”于勒挂上电话,用手掩住脸。 
  弗兰克在他打电话时一直站着。他的疲倦仿佛一扫而光。他突然像猎狗一样警觉。他眯缝起熬得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于勒。 
  “弗兰克,又有一具尸体。在赌场旁边的地下停车场。没有脸皮,像上次那两具一样。” 
  于勒走向门口,弗兰克紧随其后。他们差点撞上端着摆了三小杯咖啡的托盘的摩莱利。 
  “咖啡来了,警察总监……” 
  “摩莱利,放下咖啡,去找辆车来。他们又发现一具尸体,我们得快点。” 
  他们走出办公室,摩莱利对走廊里擦肩而过的一名警官说: 
  “杜帕基,我要一辆车,马上。” 
  他们坐电梯下楼,感觉仿佛像爬下喜马拉雅山一样漫长。 
  他们冲出大门,院子里已经有一辆车在等待,马达已经启动,门开着。他们门都等不及关好便火速出发。 
  “赌场广场。拉克瓦,打开警笛,别心疼轮胎。”于勒对司机吩咐道。年轻人迅速做出反应,想也不想便飞速起步,轮胎咯吱作响。   
  第四个狂欢节(5)   
  他们沿着圣德沃特一级方程式大赛著名弯道之一。开,一路警笛高鸣冲到广场,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停车场入口前面,已经聚集了一小群好奇的围观者,就像几天前那群一样。车库右边的花床姹紫嫣红,种了不少棕榈树。他们左边则是巴黎旅馆前面的交通环道,环道中间是一个巨大花床,园艺师特地在上面设计了用花来排列成日期的巧妙布局。弗兰克禁不住想,对今天的死者而言,日期是用鲜血写出的。 
  在警察的帮助下,汽车在众目睽睽中穿过人群。他们开进停车场,飞速开到那层已经有两辆闪烁灯光的警车等候的车库。警灯在墙上天花板上投下闪烁的光影。 
  弗兰克和警察总监像被烫着般跳出汽车,于勒指指另外两辆车对一名警官吩咐道,“告诉他们把灯关掉,不然没几分钟我们都会疯掉。” 
  他们走到巨大的黑色本特利停放的地方。一具男人的尸体正靠在黑色车窗上,窗上沾满鲜血。于勒一看到它就捏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妈的!妈的!妈的!妈的!妈的!……”他无休无止地低声诅咒,仿佛发泄怒火就可以改变眼前这幅景象。“上帝啊,是他!” 
  弗兰克一夜未眠的疲劳感演变成深深的绝望。趁着他们像鱼一样沉默地坐在办公室里,试图解开这个疯子的密码时,疯子已经又下手了。 
  “是谁发现的?”于勒问身后一名警察。 
  “是我,警官。”一名穿制服的官员走过来,“或者不如说我是第一个赶来的。我来这里拖一辆车,就听到那个女孩在尖叫……” 
  “哪个女孩?” 
  “发现尸体的女孩。她坐在车里,受了惊吓,哭成了泪人儿。她在我们楼上的摩纳哥国际银行工作。她停车时撞上了本特利,走出来看看情况,结果就看到这个……” 
  “有人碰过任何东西吗?”弗兰克突然问道。 
  “没有。我没有让任何人走近。我们一直在等你们。” 
  “很好。” 
  弗兰克弯腰到警车里拿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向轿车俯下身去。他想打开驾驶座一侧的前门。门开了,汽车没有锁。他弯腰钻进车里查看尸体。男人穿的衬衫浸透鲜血,几乎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他的长裤是黑色的,看上去很像晚礼服。全身各处扎了无数刀眼。尸体旁边的皮椅面上,用鲜血写着那两个字。 
  我杀…… 
  他靠在软垫皮椅上,扳着尸体的肩膀,把它放正,让它靠在椅子后背上,免得再歪倒。他这样做的时候,听到有东西喀哒一声掉到汽车地板上。 
  他走出汽车,打开尸体附近的后门。他俯下身子,胳膊支在腿上弯下腰。他身后的于勒也背着手弯下腰仔细查看。他没有戴手套,所以什么也不敢碰。 
  弗兰克看到车里地板上的东西。它掉在前排椅子的下方,是一盘录像带。它原先可能放在尸体膝盖上,一动就掉下来。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把它戳进录像带一个眼儿里挑了起来。他举起带子,研究了一阵,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把带子装进去收好。 
  同时,他注意到死者光着脚。弗兰克伸出手,测了测脚趾弹性。他又拎起死者的裤脚,查看脚踝。 
  “可怜的家伙显然被什么硬东西捆得结结实实,可能是电线。从血液凝结程度和四肢的僵硬程度来看,他没死多久。而且他不是在这里死的。” 
  “从手的颜色来推断,我认为他是由于伤口出血过多而死。” 
  “是的。因此,如果他是在这里死的话,车座和地板上应当有远比现在多的血迹,而不是仅仅衣服沾血。而且,这里看来也不像是进行这种谋杀的地方。这个人是在别处被杀,然后才放进车里的。”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于勒后退一步,让弗兰克直起身来。“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费事在夜里用车把尸体移来移去呢?” 
  “不知道。”弗兰克打量着四周,疑惑地回答。“不过,这正是我们要搞清楚的。”   
  第四个狂欢节(6)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打量着靠在椅背上的尸体,它在闪亮华丽的小小棺材里,眼睛瞪得溜圆。 
  “从他身上剩余的衣物和汽车来判断,他想必是个有钱人。” 
  “我们来看看这车是谁的吧。” 
  他们绕着本特利转了半圈,打开乘客座位一侧的前门。弗兰克按了下豪华木制仪表盘的一个按钮,手套盒的小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他从里面掏出一个皮夹,汽车的文件都在里面。 
  “在这里。这车属于一家公司,‘禅’电子公司。” 
  “上帝啊,艾伦·吉田。”警察总监震惊地喃喃道,“‘圣件’的版权拥有者。” 
  “妈的,尼古拉斯,这就是谜底。” 
  “你指的是什么?” 
  “桑塔那的那首歌,我们反复听了无数遍的那首。它是在日本现场录音的。吉田正是美日混血儿。记得桑塔那写的歌名字是什么吗?它叫做《圣祭》,明白了吗?《圣祭》和‘圣件’。此外,《莲花》里还有一首歌叫《东京》。我相信吉田和它肯定也能联系起来。” 
  于勒指了指汽车里那具尸体问,“你觉得是他吗?艾伦·吉田?” 
  “我敢打赌。此外还有件事……” 
  于勒惊讶地看了看美国人。他能看出弗兰克的脑袋里正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尼古拉斯,如果吉田是在别处被杀,然后转移到蒙特卡洛的赌场广场被发现的话,那这里必定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 
  “那杂种希望我们调查这个案件。” 
  如果弗兰克的推断无误,于勒思忖,那么那人的疯狂和冷酷都超出想象。他对将来的日子,对于他们将要遇到的事,将会面对的杀手和已经不得不面对的谋杀都充满不祥预感。 
  轮胎的嘎吱声表明救护车和医务人员赶来。法医的大车跟在后面。于勒向他们发布指令,弗兰克则站在轿车敞开的门口沉思,他的眼睛偶然落到汽车音响上。磁带机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把它拉出来。 
  那是一盘普通的磁带。它看来录过东西,又已经倒回开头。弗兰克打量了它一会儿,把它塞进音响。随即,车周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桑巴派对》的乐声在车库死寂的空气中轻盈飘起,充满嘲讽。19 
  他们回到警察总部,大楼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记者。 
  “该死的秃鹫们,让他们见鬼去吧。” 
  “尼古拉斯,你还能指望什么呢?我们在车库那里设法避开了他们,可是总不能永远躲下去。毕竟在我们面对的问题中,他们算得上最好对付的了。记住这个吧。” 
  “绕到后门去。我现在没法见他们。”于勒对司机吩咐。司机还是去时那个警官。 
  汽车向前开去,在车道上停下。记者们看到警察总监在车里,像商量好一样一齐涌来。汽车在距离大门一点点时被人群围住,他们争先恐后提出各种问题。于勒只得摇下他那面的车窗。媒体记者们的喊叫更响了。有个红发、满脸雀斑的家伙几乎把头塞进车窗里。 
  “警察总监,你知道车库里的尸体是谁的吗?” 
  后面的人嚷道,“你认为是杀了约肯·威尔德和亚利安娜·帕克的人干的吗?”一名于勒认识的《尼斯晨报》记者粗暴地把别人推到一边,挤上前问,“他是一个连环杀手吗?” 
  “你能讲讲昨晚打到蒙特卡洛广播电台的那个电话吗?”他们后面又有一个声音嚷道。 
  于勒举起手,阻挡这些潮水一样涌来的问题。 
  “先生们,请原谅。你们都知道我现在不可能做出任何回答。过些时候警察局长会发布一项声明的,现在我只能说这么多。请原谅。继续开吧,拉克瓦。” 
  他们慢慢开走,小心地避免撞上人。汽车开进大门,门随即放下。他们走出汽车,于勒举手擦了擦满脸的汗。他连日没有休息,再加上又看到新的恐怖场面,眼睛下出现了黑眼圈。 
  他把轿车里找到的录像带递给摩莱利。法医确定上面没有指纹后,就把它还给了他们。   
  第四个狂欢节(7)   
  “摩莱利,做一个备份给我们。带一台录像机到我的办公室。然后给尼斯的人打电话,跟克拉沃谈谈。告诉他昨晚的录音分析一有结果就告诉我们。我不指望有什么结果,但是谁知道呢。我们在办公室。” 
  他们走上大楼外的楼梯,在玻璃门前停下。弗兰克推开它,先走了进去。自从他们昨晚在广播电台见面以来,他和于勒一直没有机会单独在一起。他们在电梯口停住脚步。警察总监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 
  “你有什么想法?” 
  弗兰克耸了耸肩。 
  “问题不在于我在想什么,而在于我已经不知道该想什么了。这家伙简直难以理喻。我对付的每个案子里,都会有一些破绽留下。总有个把说明连环杀手情况的线索。而这家伙的精明实在不可思议。” 
  “没错。而且现在已经有三个人死了。” 
  “尼古拉斯,有件事我最想不通。” 
  “什么事?” 
  “除了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剥脸皮之外,在第一个案件里,受害者是约肯·威尔德和亚利安娜·帕克,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今天,我们则只有一具男人的尸体。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或者说,除去女人不谈,两度F1方程式赛车的世界冠军得主约肯·威尔德和世界著名的电子大亨艾伦·吉田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最明显的联系在于,他们俩都非常有名,年龄也相仿,都是35岁左右。”于勒靠在电梯的金属墙面上沉思着。“此外,我还得说他们都非常英俊。” 
  “没错。那么亚利安娜·帕克和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杀一个女人?” 
  电梯开到他们的楼层停下。门开了,于勒伸出一只手挡住门。 
  “杀手可能是对约肯·威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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