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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能长出如此锋利的牙齿,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其实按理说我应该不怕鬼才对,因为我的老祖宗是所有的鬼的头头,可说心里话,我就是怕鬼,没有理由,没有道理。
那个非人非鬼的东西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给他一个答案,镇定了一下情绪后我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又盯着我看了很久,慢慢将佝偻的身子直起来一些,不过还是一个驼背,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人人都要以貌取人,你不愿意对我说真话的原因难道就是因为我的长相?”
他说这句话时口气颇为柔和,其实他的声音还是蛮好听的,略带沙哑的低沉,光听声音绝对想不到他的长相,我心里稍微平复一些道:“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或者,你到底是不是人。”
听我这么询问,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异常痛苦,伸出那双巨大的如枯树枝般的双手,看了看却又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人,我的确不是人。”说罢我觉得腰上一轻,那柄血诅刀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他用手指轻轻一敲,只听“当”的一声轻响,余音久久不歇。他摸着这把刀喃喃道:“许多年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寻找你,没想到终于被我找到了。”
我立刻警觉起来道:“你把刀还给我。”
他看了我一眼道:“你知道这把刀的来历吗?”
我道:“当然知道,这是一柄杀死龙太子的魔刀。”
他哈哈笑道:“这种话居然都有人相信,如果这把刀真的杀死了龙太子,那你父亲还能在天灵族里使用它吗?”
我心念忽然一动道:“有人说过,这是魔族通往光明世界的钥匙。”
他怪眼一瞪道:“没错,这就是一把放出魔鬼的钥匙,所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你身上挂着。”
我道:“因为这把刀是我父亲所拥有的。”话刚说到这里,我心里忽然一动,顿时奇怪起来,因为我想不通为什么这把特殊的刀会在我父亲的手上。
他似乎知道我的心思,点点头道:“你想得没错,这把刀为什么会在你父亲的手上?”
我越加怀疑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他道:“这把刀为什么会在你父亲的手上,你想过没有?”
我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道:“你的问题无足轻重,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忽然他表情又变了,目光透过我朝我身后望去。我转头,只见那个白发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这里,此刻他盯着我满脸都是愤怒。黑衣人将刀递还给了我,身子又努力朝上直了直,柔声对年轻人道:“都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吗?”
年轻人还是死死盯着我道:“没睡,这小子一来,你们都围着他转了?”
他似乎有些尴尬道:“这是没有的事情,谁也不可能把你的风头抢了,你是天灵族最出色的战士。”
他哼了一声道:“现在连我的父亲都不理我了,姓何的,你就是一个仗着阴阳书生名头骗吃喝的江湖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从头到尾你就没做出过一点成绩,是完全依靠别人生存的无耻之徒。”
我被他骂得莫名其妙,心头怒火顿生道:“你我二人素不相识,这么骂我难道就因为你是秋清明的儿子?”
他呸了一声道:“我做到今天都是凭真本事,不像你,永远都是依附别人生存。”
我真搞不懂他对我如此痛恨的理由,但是也不想与他作这种无谓的争执,便对黑衣人道:“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有机会再聊吧。”谁知刚转身要走,猛然觉得身后劲风飘动,肯定是那个年轻人对我下手了。
没等我作出反应,黑衣人已将我一把拖入他的身后,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年轻人收势不住,双拳打中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动都没动一下,年轻人脸色大变道:“你还说不向着他,连拳头都替他挡了。”
黑衣人道:“少爷,你就别再为难他了,既然进入天灵族,难道还能将他赶出去吗?”
少年道:“你们为什么要选择他?他有哪点值得你们欣赏?”
黑衣人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非要比较呢?你和他根本就是两种人。”
少年正要说话,黑衣人脸色大变,道:“小心。”说罢袖子一挥,黑袍如乌云一般将我罩在其中,而那少年也被他拖了进来,只听他小声道:“有人过来了,深夜出城堡是大罪,你还是小心点。”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响,一个人道:“查个屁啊。”
声音颇为轻浮,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必须看仔细了,你以为是小事吗?”
我开始以为遇到了两个巡夜的,下一句话就听先一人道:“老赵,你说那小子看着让人讨厌吗?”
后一人道:“讨厌,但他爹是长老,你得搞清楚这点。”
少年压低声音对我道:“所有人都讨厌你呢!”
我装做没听见。先一人道:“长老又怎么样?唬谁啊,天灵族是龙族守卫当家,我们只是一群苦力而已。”
后一人压低声音道:“你还是少说两句吧,龙鳞他们惹的祸还算小吗?本来那帮老东西就对我们不高兴了,何必授人以柄呢?”
先一人道:“去他娘的龙族守卫,老子还不高兴伺候呢。”
后一人道:“这里比黑社会还黑,进来就别想出去,除非你变成一具尸体,今天后悔,迟了。”
声音越来越近,而黑衣人的衣服似乎具有隐形功能,我都可以透过缝隙隐隐约约看见他们,这两人对我们却丝毫不觉。
腔调油滑之人看样子还很年轻,只有十八九岁年纪,而嗓音浑厚之人也不大,二十六七岁,只见先一人鬼头鬼脑地朝木屋方向看了一眼,道:“你猜他在吗?”
后一人道:“在不在都得去看了再说。”
先一人道:“让我们去杀他,这事靠谱吗?”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秋清明这么快就动手了,可是他杀了我也没多大意思,而且是彻底断了自己的路,两相比较还是吃亏多点。后一人道:“或许是摆明了让我们送死呢,就凭你我,能杀了他?真要取他性命,就不会是你我二人了。”
话音刚落,少年一把撩开黑色披风,道:“你们要杀的人在这里,动手吧。”
黑衣人脸色大变,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二人猛然看见我们,愣了很久,对视了一眼,忽然拔出弓箭对准少年射去。
这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听他们对话好像目标是我,但出手却是对准了大长老的儿子,难道他们水平太差,这一箭射偏了?
只见黑衣人伸手一抄,两支箭就在他的手中了,那两人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立刻又对着少年射出了两箭,这次可以确定是对他了。情况急转直下,黑衣人又将长箭抄入手中。少年对两人道:“你们疯了?”
年轻些的见两次失手,情知不好,转身就要跑,黑衣人伸手一甩,四支箭插在二人身前不远处,他们顿时停住了脚步。少年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大步走上去道:“马光亮,连你们二人都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来刺杀我?”
马光亮神情有些慌乱道:“这件事情可不能怪我,我们也是受人命令。”
秋清明的儿子秋雨道:“谁人的命令?”
只听一人低声道:“我的命令。”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秋清明从一棵树后转了出来。
第二十四章 真相
秋雨彻底呆了,他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秋清明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后悔的表示,甚至连解释都没有,道:“但是你也该明白,如果我真想要你的命,就不会只让这两个废物来做事。”
当秋雨将头再抬起来,满眼都是怨毒的怒火,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
秋清明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法说明白的,对吗,老何?”
我以为他在对我说话,但转念一想不至于叫我老何吧?没等我想明白,那个腰背佝偻的黑衣人道:“没错。”
我看了黑衣人一眼,秋清明却呵呵大笑起来,我越发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想说什么。
笑罢,秋清明道:“小雨,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你,我给你一个理由,其实刚才你也说了,因为你不是我的孩子。”
秋雨似乎没有丝毫心理准备,踉踉跄跄向后连退几步,张嘴却没说出话来,而那两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毕竟大长老的儿子不是大长老亲生,这在天灵族内部肯定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秋清明道:“这下你明白了?”
秋雨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罢转身就要走,黑衣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道:“你要到哪去?”
秋雨道:“既然我的父亲想要我死,作为儿子,怎敢不从。”从他的语调我能感觉到他的心都在滴血,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很不幸了,可比起他来还是要幸运些。
黑衣人柔声道:“谁说你是他的儿子?我才是你真正的父亲。”
秋雨冷笑道:“就凭你也配当我的父亲?”
秋清明道:“没错,他就是你的父亲。”
秋雨胸口顿时剧烈起伏,他此时心里一定非常复杂。过了一会儿,秋雨道:“我的父亲只可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你连人都算不上,如果我是你的后人,那么我算什么?”
黑衣人表情异常痛苦道:“小雨,你误会我了。”
秋雨道:“别对我说你是我的父亲,我不可能是你的儿子。”
秋清明哼了一声道:“老兄弟,你真是够倒霉的,连我都替你不值。”
黑衣人猛地转头望向他道:“姓秋的,你这个卑鄙的东西,我们当年的誓约你忘记了?是谁说永远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的,你也配做大长老?”
秋清明道:“没错,我是违背了誓约,不过这一切都不怪我,要怪就怪你两个儿子吧!”
秋雨看了我一眼道:“两个儿子?他还有一个儿子?在哪里?”
黑衣人道:“你疯了吗?有必要将这一切都说出来吗?”
秋清明道:“反正迟早要说的,迟说不如早说。”话音刚落,只见他手一动,“刷刷”两声轻响,那两个派来刺杀秋雨的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倒在了地上。黑衣人道:“你越来越狠毒了,有必要对这些无辜的人下手吗?”
秋清明道:“既然来了他们就脱不了干系,秘密知道得太多确实能要人命的,难道不是吗?”
秋雨道:“他还有一个儿子,究竟是谁?”
秋清明道:“你们都在这里,今天老何一家团聚,值得庆贺。”
我脱口而出道:“你是何抗天,我的父亲?”
秋清明道:“没错,这就是你顶天立地的父亲,长刀族长老何抗天,没想到吧,你们居然在这里团聚了。”
这个消息对于我而言实在太过突然,而且我梦里的父亲也和眼前此人差异过大,准确地说他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
而秋雨也是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道:“他和我是兄弟?”
秋清明道:“你们是兄弟,准确地来说是异姓兄弟。”
黑衣人厉声道:“够了,秋清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清明道:“老何,你也别装糊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
黑衣人不说话了,看了我一眼,表情似有深意。秋清明道:“这只是第一步,如果他还不同意,后面将要面对怎样的情况,你一定比他要清楚。”
黑衣人表情大变道:“你敢?”
秋清明哼了一声道:“你说我敢还是不敢?”
我忍不住道:“你这是在用胁迫的手段逼我对你妥协吗?可这与我的父亲何关?”
秋清明道:“当然有关系,如果他愿意劝劝你,或许能够改变你的任性。”说罢又对黑衣人道,“你说呢,老何?”
很明显他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分析我梦境里父亲的行为,他绝对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但今天他忍耐住了,并没有爆发,过了很久黑衣人才道:“你到底需要我做些什么?”
秋清明道:“你自己把握,对了,还告诉你一点,今天来杀你亲生儿子的不过是两个废物。如果你的养子再不同意这件事情,以后来的可就不是一般人了,你最好清楚这点。”
原来他让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执行暗杀,只是一次警告。说完这些,秋清明转身出了密林,只留下我们三人和地上两个生死未卜的杀手。秋雨看着我们的表情很古怪,或许是我这个“兄弟”实在不入他的眼吧。这是个看似骄傲、实则内心非常敏感的人,或许与他的生长环境有关,他容不得一点不好,甚至包括他身边的亲人。
沉默许久黑衣人道:“其实他不说,今天我也打算挑明这件事了,不过……”说到这里他转头朝秋雨望去,“我并没有想过让你知道这些,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当然你也非常出色,我不想让你知道你会有这样一个父亲。”
秋雨道:“可我确实有你这样一个父亲,对吗?”
他这句话很刻薄,我忍不住道:“你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他没有亏欠你什么。”
秋雨对我叫道:“有你什么事情,你要愿意认他,那是你的事情,我不会有这种怪物父亲。”
我道:“你也配为人子?有你这样的儿子才是最丢脸的事。”
秋雨“刷”的一声拔出长剑道:“好,既然这样,你就杀了我吧,不过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他挺剑朝我刺来,还没等我回应,只见红光一闪,黑衣人用手握住了剑刃,鲜血顺着他的手滑落到剑身继而无声地滴入泥地中。
秋雨张手松开了剑柄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是这样?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亲人?一定是父亲骗我的,一定是他骗我的。”说罢掉头朝树林外跑去。我正要追他,黑衣人一把按住我的肩膀,道:“算了,随他去吧。”
我盯着他仔细打量一番,道:“在我的梦境里,父亲和您样貌不太一样。”
黑衣人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我心里一动,道:“难道这一切都和您有关?”
他点点头道:“我希望你能知道一切,因为你的身份非常特殊。”
我道:“那么您是否可以告诉我关于我身世的一切?我知道是您保护了我和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