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爱方休: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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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爱方休:择界-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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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地教了乌金很多他原先不会的,包括一些小小的法术。

依然最爱靠在荼蘼下,那里多做了一个秋千架,碧绿色,双脚离地时,有风在裙角下吹过,心越发宁静,连那些妖物的骚扰好象都烟消云散了。

大平静下是不是暗藏波涛汹涌。

我不愿意去多想,自顾着摇来摆去,带起一重重淡淡的莹光,宛如夏夜银河花火,

“护国师,带我一起坐秋千吧。”乌金站在下面高仰着头,眼馋地喊。

我伏下身子,腾出一只手,趁秋千接近地面的一刹那,将他捞上来,坐在身边。

越荡越高,越荡越高。

乌金开心地大声笑嚷:“再高一些,再高一些。”

我任意控制着,难得听到孩子愉悦的笑声,心头怜惜,乐得让他多开心一会。

突然眼前一条流光划过,我下意识整个人跟着扑了出去,头也未回叮嘱道:“王,秋千停下后,你乖乖回宫,我出去一下。”

光影虽快,我依然看到是棋子的身型,些许的欣喜骤然暗去,就像傍晚碧海边随著潮水快速褪去的细沙,我每天将他好好安置在硕大的笼中,他怎么出来的,我明明设置了结界在上面。

跟出不远,我听到一阵清啸,隐约婉转,异常动听。

棋子口中与其相应,正是朝着那方向飞,有人在召唤它。

它明明变成一只普通的鸟,我怎么和他说话都没有回应,难道它一直都是假装的。

心下暗暗一惊,如果,如果真是棋子在骗我,我都没敢再往下想去。

五十章:孤单影只

我抬头望着那棵树,如此轩昂挺拔,宽大的树阴隔着阳光打在脸上一点也不灼热,有忽明忽暗的光线随着风左右摇摆。

棋子停在不高的那条树梢上,它身边还坐着一个人,头发很长很长,墨色中带有一圈光弧,没有束起,完全披散开来,我站在原地几乎都触手可及,他的背影淡薄缥缈,看上去却特别凄凉,清冷。

我一动未动。

然后,他低下头来,星目清澈,神情沈静怡然。

我看到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响。

一只小小的子规鸟飞过来,停在旁边的树上,好奇的睁着乌黑的眼珠咕噜噜的看着我们。

风,只有风声。

眼睛再眨一眨的时候,人已经不见,我心中一痛,寸寸慢慢铺开,那样放肆而灼热的痛楚,捂住嘴,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气息依旧留驻,用力忍住眼泪,不让它们掉下来。

有一只温柔手从身后轻轻拍我的肩膀:“他来了又走了?”

我僵在那里,慢慢的转头看见青鸾站在那里,棋子停在她的手背上,欢跃的样子:“是你叫棋子来的吗?”

“他说他想见见你,我想只有这法子吧。”

可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那么疏离冷漠,我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有一句,分别的时光好象是不太久远,却,又好象已经走过了千山万水那样漫长。我走的这十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天,他突然就说要走,一走再无音信,或许只有烟红,豫让才知道真相,他肯回来见你,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青鸾,帮我,帮我找到他,我要自己去问他。”我已经失去太多,身边人一个一个离我而去,如果师傅也是如此,世间真的只留我孤单影只,我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

“我想办法帮你打听。”青鸾连着瞅了我几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眼角下的红痣颜色越发鲜艳,象是要滴出血来。”青鸾放了棋子回我手中,“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我听说……”

她的话终究是没有说下去,我抬手摸摸脸颊,那一日,豫让温热的手指在同一个地方流连不去,淡淡的香味,带著一点说不出来的清新甘美,墨荷草留给我与紫菡姑姑一般的痕迹,仿佛一个烙印刻进皮肤深处,盘桓不能忘却,不知他是否还记得。

他现在已有如花美眷,我还去想这些作甚。

师傅的模样没有大变,只是更加清瘦一些,眼底的幽蓝浓得化不开层层叠叠,如果没有看错,我在里面看到七分无奈,两分惆怅,还有一分恨意,目中如火星一闪即熄了。

有哪里不对劲?

我仔细想了想,好象明白了,可是再仔细想想,还是不太明白,将方才每个细节都数落一遍。

清朗的阳光盛着。

眼睛晃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师傅他能在阳光下现身了,坐在树梢那会,有浅淡的阳光照在他的白衣上,以前他只在晚上出现,虽然说他的修行在太阳下不至于魂飞魄散,不过终究是耗元气的。

难道师傅又修炼回肉身,不再是那孤魂一缕,若是这样,真要替他欢喜才是。

嘴角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头沿着一路的落英走回宫去,步履重重,衣裙缠缠拉拉的绊住双腿几乎挪不动,绵软得没有一点力道,接近大殿的时候,恍恍惚惚又听见韶华的琴音,带着彻空的朗朗,不由停了脚步,只在一个转音间,如重锤击在人心上,重重的一沉,是琴弦断在指间的呜咽。

已经猜到事实,看到乌金从阶梯上一路扑过来的时候,依旧心疼地抱住他瘦小的身体,只哭了一声,坐倒在地上,我过去扶着他肩,他整张脸拼命埋进我的衣服中,一个字也没有说,全身颤个不停。

我吃力地抬起他的头,帮他把眼泪印干,将他的冠冕戴整齐:“王,不要难过,我们快去看看你的母后。”

雪白硕大的花瓣不知何时落了这样多,将韶华的身体都掩盖起来,有冷香扑鼻,带丝丝寒意,侵入肌骨,断弦软软的滑落在一边,似游丝不定,早失了颜色,终于凋零。

韶华纤细的手指若一朵才释放的兰花,微展,被勒出道浅浅的血痕,我低下身子,用干净的锦帕帮她拭抹干净,她的表情安静而淡然,裙裾洒开如盛放的花,肆意地在风中飞舞。

“母后为什么要离开我。”乌金幽幽问道。

我挤出的笑容说不出的空落,浅浅薄薄的一层浮在表皮上:“那是因为她觉得王已经长大,她可以放心去了。”

“是那树,是那妖树使母后致命的吗。”他指着身后的一片虚无,偏偏还有那花瓣自不知道何方的高处,片片盘旋着落下,情景说不出的诡异,“妖树是要吸取生命的!”

我摇摇头,韶华早就身有暗疾,在我见她的第一眼就已感到几分萎谢的先兆。那种长年累月的落寞寡欢才能一寸一寸地将生命吸收干净,她对自己剩余的空虚日月毫无留恋,想看到的无非是乌金能够平安登上王位吧。

“王,让你母后安心地去。”

乌金仰着头侧身而立,一道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望住宫人将韶华的身子小心的搬走,静待心神渐定了,慢慢看向我:“护国师,我们回宫吧。吴广国的万钧重担,竟是全在我一人肩上了。”他一句话说完,声音异常稳定,也不待我说什么,就大步往宫中而去。

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倔犟的身影后,在我尚来不及为他怜惜的时候,他已经独立着长大,乌金清秀的五官轮廓刻画得更加鲜明深刻,眉宇神情间少了稚气,多了沧桑影子。

偌大的宫殿,人影憧憧,东走西顾,却如乌金所言,大任压制在他一身,而我,直视他洗练过清亮的目光,见他向我微微抬起手。

空气中仿佛有隐隐的暖意流动。

五十一章:遗憾

坐在宫殿最高的地方,这是无星的夜,远处天地相接处有浅浅的光亮,手边是如梦树的花瓣,洁白的花瓣簇在一起,象一团雪,只是雪没有那么妖异的美。不知从何时开始习惯吹韶华喜欢的那首曲子,她与乌金一般花瓣形状的眼眸浮现出来,里面都深深藏着寂寞,和不想被人窥视的倔强。箫被折断后,我尽力用法术修补起来,中间依旧留下婉约的印子,若隐,呜咽,却时时提醒着,那是师傅对我的决然,以我不知晓的理由。

箫声没有以往的清越,更加苍凉悲呛,见证着它所经历的。

我站起身,有空虚的风自脚下吹过,月华拢身,渗渗泛白,风里有飘飘的影子,不过是自己的衣裙摆动,放眼望去,整座城池一片宁静,仿佛安详地沉睡,但整个上空缓缓流淌的暗色的波又是什么,随时都在寻找机会腐蚀吞噬这座城吗。

低低叹口气,他们,他们依然还是没有放弃。

永生的秘密可以令世人疯狂,窒息。

花瓣被月光映著,几似透明,鼻端闻到浓烈馥郁的香气,熟悉而陌生,十分受用,眼前发白,忽闪忽闪,只觉得月华大盛,比方才明亮了许多,照得宫殿上的琉璃瓦直如明镜,每一片上都有我的身影,我一个人的。

这才发觉香气原来自我身体内散发出来,无法抑制,跟随着的是越来越快,四处乱窜的内息,几乎在一瞬间已经逼住我四肢的行动,身体比灌满铅石更沉重,我竟然连呼救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徒劳地张了张嘴,整个人站立不稳,摔倒在琉璃瓦上,几个翻身,骨碌碌向地面坠落。

自高处摔下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全身剧痛,仿佛所有的骨头都离开原有的位置,散架了,陷入一片漆黑,以为自己要昏过去,但我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因为内息走得比方才更快,在肌肤下,在血液中,化成无数锐利的棱角,毫无留情切割着肉身。

我想起那香气的由来,是墨荷草,我体内一直留着的墨荷草。

你眼角的红痣越发鲜艳,你自己要当心。

青鸾警告过我,可我没有留意。

红痣是墨荷草盛开时,留在我身体上的印记,是狐族留给我的印记,此时,它来报复我了。

世事难料。

费很大力气咬住自己的舌尖,用力咬下去,鲜血成血箭“噗”地吐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血雾罩住身体,才勉强能支起身体站起来。

昏昏沉沉中,我汗如雨下,不晓得是什么支持住自己向乌金的寝室挪动,每一步身体都痛苦不堪,撕心裂肺,全身都湿透了,不停的有水珠沿著皮肤流下,一滴滴的滚落,我以为是汗,直到值夜的宫女看见我惊叫,才知道,那不止是汗,还有血。

它自内割碎我的全部,每一个毛孔都在流血。

“王,我要离开这里。”我叫醒乌金,隔开着距离,克制住内息说话,每说一个字都有血自嘴角向外流淌,一个人怎么能有这许多的血液。

乌金愣愣地看着我,半哭半惊地想要扑过来:“护国师,你要去哪里,我去叫大祭祀出来,他能救你,他一定可以救你。”

“王,我身体里有东西在吞没我的生命,我只有去见一个人,也只有这个人或许可以救我,你千万别取下我给你的护身符,它能保住你的平安,还有,要记得,这座宫殿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如梦树下。”血自七窍涌出,口鼻眼耳中都沁出血丝,眼睛再看不清眼前乌金的样子,想抱抱他安慰他,已经做不到,吸一口气继续说,“如果我回不来,告诉大祭祀……”

告诉碧什么,我竟然想不出任何想说的话,笑了笑:“不用说什么了,他会明白的。”

我回到宫外空地,轻轻催动月情轮,这是我唯一能动用的力量了,整个人勉力合身趴在上面,带我去见豫让,在我死前,让我问他个明白,血自身体下淌出,染满月情轮上的花纹,菡萏艳丽地开放出来,最后一份力气耗尽,神志开始模糊。

或许这就是窃取的代价,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终究是要偿还人家的。

月情轮慢慢腾空,黑暗中绽开出迷离的烟花,身体特别地轻盈,如水般轻盈,不再属于自己。

知道进入苍狐山会有困难,正象第一次来这里时,总是身负重伤的样子,这里真不是我的福地,却没有希望第一个遇到的人会是烟红。

月情轮悬在半空,不能在结界中再前进半分,我已经只能凭感觉去听。

她迟疑地靠近过来,低声地喊我:“姐姐。”

她还是这样叫我,不能改口。

我回答不了。

“姐姐。”她的手碰到月情轮,有水滴一样的声音发出,黏稠的,是月情轮已经承载不下我流出的血液了吗。

“姐姐是来见豫让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突然想笑,我现在的样子象是临死前来见情人最后一面的女子吗,当着对方妻子的面,可我笑不出来。

“他在,我马上找他。”

我心下一软,谢天谢地,他在,谢天谢地,烟红依然镇定。

烟红发出一记锐利的啸声,撕破夜空。

几乎是同一时刻,我听到豫让冷冷的声音:“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放她进山的。”他站在烟红的影子后面,看不清我此时的样子。

他的脚步似乎挪动了一小下,他的气息离我很近很近了,清淡好闻的气息。

下一刻,我的身体临空而起,月情轮自动缩小收回体内,我被豫让抱了起来,我觉得身体很凉,心口是热的,热得要溢出来的温度。

我被他紧紧抱在胸前,血液立刻渗透过华丽的长袍,两人贴近地没有丝毫距离,使得他很快发现我奔腾的内息,强挣着要撕裂开我身体的内息,在他靠近时,沸腾而起,爆裂而开。

如果,我在下一刻得到永恒的宁静,我想我愿意。

我在等待,一个结束。

豫让,我只遗憾,无法再看一眼你的样子。

五十二章:偿还

一颗冰凉柔润的珠子抵在我哆嗦的嘴唇上,全身都是滚烫的,只有珠子接触到的地方一片清凉,象干渴很久以后碰触到的雨水,有一丝甜津津,这甜带着镇静的作用,身体里呼啸着的内息慢慢地缓和下来,聚在胸口压制着,薄薄地结了一层冰,清凉凉的。

“颜,你能睁开眼吗?”

耳廓上象蒙着层纱,脑子里昏昏的,好象所有的声音都在荡来荡去,豫让的声音听来不太真实,虚晃晃的,眼睛总算是睁开了,还以为会看到自己一身血污,略略低下头却是干干净净的云绡衫子,柔软地裹在身上,仿佛刚才都只是幻觉一样。

他的脸离我只有那样一点点距离,一头浓艳的黑发湿漉漉的,被他用束彩丝缚在脑后,手指摸索到他的唇瓣,软得象花瓣一样,他微微颤下也没有避开,只是将我唇上那颗珠子取下,放在我的胸口:“颜,你好些了没有。”

我点点头,手指在他绝美的五官上滑动【】,舍不得放下来。

他的表情温柔如常,居然没有阻止我的意思,将手伸过来,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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