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镜之荼蘼泪》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昆仑镜之荼蘼泪- 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郊恪�

半晌,他终于缓缓踱着脚步,来到风陵身畔,抬起她一只手,看了看她顺着白皙的藕臂流淌而下的鲜血,目光淡定得没有一丝神色。

他放下她受伤的手臂,依旧踱着步,低眉垂目,没有人能从那冷峻的神情上参透他在想着什么。

云雪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见他绕了半个圈子,终于踱到自己的面前,那一刻,她觉得心跳的很快,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强大得有时候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依旧低头看着地面,就那样缓缓从她面前走过,甚至都不曾抬起头来看她一眼,然而,就是那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清晰地听到从他口中传来一句话,带着三分无奈、三分玩笑、三分挑衅,还有一分冷冽得寒彻骨髓的三个字:“你真行。”

说完,他一把抓起风陵,像是老鹰捉小鸡般飞身带起,头也不回地往镇子的方向掠去了。

你、真、行

短短的三个字,她的身子僵在那里,仿佛整整定住了千年百年。这样的口气太冰冷,这样的语言太陌生,像是刹那间,那消失在眼前的黑衣男子早已不是她的小天,而是一个陌生人,陌生得从来都不曾相识过。

其实,她早知道,那年长安一别,他就再也不是她的小天了。

车水马龙的城中,离沐天寻了个无人角落将风陵和那焚阳剑放下,却蓦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他走开两步,按住气血翻涌的心脏,双眉紧蹙。

“天哥,你怎么了?!”风陵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手臂。

离沐天缓缓抬头,原本澄澈如水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而炽烈,甚至还带着几分努力隐忍的杀戮,风陵骇然了,一时怔在那里。

离沐天不言,却定定地凝视她,然后突然抬起一掌,一把将她推开。

“啊!天哥?!”风陵没防备下被直接推了个趔趄,心中吓坏了。

离沐天重又按住心口,双眉紧蹙,目光中闪过一丝澄澈,半晌缓缓上前,“对不起,你,没事吧?”

风陵连连摇头,“我没事,天哥,你,你……”

离沐天将手一摆,打断她的话,刚才有那么一刻,他忽然不认得她,想不起她是谁,不只想不起她,甚至想不起云雪晴,想不起许许多多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少林寺执焚阳与安瑶手中的月御对上的那一刻,一切就不一样了,双剑交汇的刹那,像是有一种灵气萦绕全身,不对,确切的说,是魔气。

他不知为何会这样,更难以控制这种魔灵何时发作,这种令人惊恐的情形,甚至让他觉得,焚阳月御双剑合璧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风吹无形,雁过无痕,荒烟衰草的城外,云雪晴依然茫然地立在原地,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那三个毫无感情的字,以及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都说表面上越是波澜不惊的人,内心越容易激动,她就是如此,无论何时何地都给人温婉贤淑的印象,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胆怯、孤单、隐忍和执着。

“师姐,师姐?”

直到陌言在身边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半晌,茫然道:“小言,我们走吧。”

几曾何时,花前月下,她也曾牵着那个男子的手,盈盈一笑,对上他的目光,轻声说着:“小天,我们回去吧。”

苍凉古道,半城烟沙,他们依旧向西而行,与天山派的队伍保持一定距离,不疾不徐,不偏不倚,却谁都不再说一句话。

直到陌言终于打破沉默,“师姐,若再遇到他,我还是会动手,你别拦我。”

她知道,陌言口中的“他”,是指离沐天。

“好。”她答应着,微微走神。

“师姐,你会动手么?”陌言侧头问。

她凝神半晌,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剑,一字字道:“我和你一起。”

几乎是费了很大力气说出这句话,不为别的,只为他对她说的那三个冷冽字,让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冻住了,凄寒如同手中的剑光。

就算她是个再温婉、怯懦、没用的女子,到底是个江湖人,有着一个江湖人的信仰与决绝,她始终坚信,武力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方式,就如同她认为倘若自己打不过风陵,那么一切都再无挽回余地。

风清,夜凉,一处偏僻客栈外的院落里,站着两个人,离沐天与天山火云护法金无邪,几天的赶路他们终于与风无痕、金无邪会和,一行人聚聚散散,也属不易。

闯荡江湖,无论善恶,又有几个容易?

“小天,不早了,怎还不去睡?”连续多日奔波下来,金无邪人至中年,还是有些疲累,不由得长叹,到底还是老了,宝刀未老什么的,都是安慰人的,纵横江湖了半生,只怕当年那些铁马冰河的日子,将来也只能留着入梦了。

离沐天亦心事重重,越往西走,离长白山越远,他的心就越来越不安宁,像是把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剥离开来,那种感觉,撕心裂肺。

“金护法,等我们回了天山,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他尽量使自己问得不太着边际。

“自然是休养生息,以待下一次出征,一举夺得月御剑。”金无邪的言语中早已有了指点江山的魄力。

“真的能够用月御与焚阳寻得上古神器昆仑镜么?”离沐天其实想问的是,昆仑镜降落人间的由来,不过直接问显得太过突兀,只好先慢慢展开话题。

金无邪慎重点头,“焚阳与月御的灵气来自离阳珠与昭月珠的精华,而离阳珠与昭月珠的灵气精华来自上古神器昆仑镜锻造时剩余的天界奇石,所以相当于,焚阳月御与昆仑镜之间,有种密切的联系,他们的灵力能够相互吸引。”

“原来如此。”离沐天点点头,蹙眉思索,“那么,我们又为何要寻那昆仑镜?”

终于说到重点了,金无邪叹了口气,他本就是铁铮铮的耿直汉子,离沐天自获得天山派的认可以来,他更是将其当做资质颖悟的后辈来栽培,全无保留。

此时,金无邪只是沉默片刻,终于道:“这源于上两代掌门与神魔两界一些一言难尽的恩怨。”

“恩怨?”离沐天目光一凛。

“不错,具体的缘由我并不清楚,年代太过久远,甚至当今的掌门都未必说得清。”

“……”离沐天沉默了,在这腥风血雨的江湖,没有哪个门派绝对正义,也没有哪个门派绝对邪恶,人们在风口浪尖上搏杀,都仅仅是为了生存而已。他想了想,终于问出,“那么,昆仑镜究竟又是怎样从神界失落?”

他只想想再确认一次玄漠的话,只有用不断的确认,才能让他不至于一个冲动远离这江湖是非。

金无邪负着双手,缓缓道出那件人界江湖并不为太多人所知的往事。

“相传神界上古神器昆仑镜镇守六界平衡,禁锢了部分妖魔之力,使其不至祸害人间,但妖魔不甘于屈服,千万年来多次抢夺昆仑镜,直到千年之前一场神魔大战。”

“那大战怎样?”离沐天惊问。

金无邪缓缓摇头,“具体的经过咱们凡人自然无缘知晓,只听说似乎神界因为一位神女而起了内乱,最后那昆仑镜被一位神将打落凡间,就此失了踪迹。”

“……那昆仑镜……真的是被神族自己人打落的?”离沐天隐隐觉得,有些事情终究再也不能逃避。

金无邪慎重点头,“此事是神界的一个秘密,只有少数的神魔两族知晓,想来此言非虚,只是后来再也没有神魔见过那位闯下大祸的神将,也不曾见过那位挑起事端的神女。”

离沐天默然了,其实他早已料到,金无邪与玄漠所言应该并无二致,只是玄漠出现得太突然,以至于他不肯说服自己去相信,而如今,难道还要自欺欺人的想办法证明那位神将不是他么?

苍茫天地间,难道还能给那位神将找得出一个替身?此番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第四十五章 前尘恩怨(1)

正午时分,高照的暖阳让人不由得昏昏欲睡,小镇上往来的行人愈见稀少,那件精雅的小客栈院落内;风陵怔怔地呆坐在石凳上,大红色的水袖挽起;露出粉藕玉臂,身边袁千叶正悉心替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他们师兄妹自小一起长大,又是江湖儿女,自没有那么多扭捏,她受伤;他自然大方地为她疗伤。

只是此刻;袁千叶凝视她臂上的剑伤,手中动作顿了顿,试探着开口;“师妹;小天可有说什么?”

风陵呆呆地望着面前石桌上茶壶氤氲的水气,微微摇了摇头。

袁千叶拿着药瓶的手顿了顿;眉梢一挑;颇带几分不屑;“小天也太不像话,总该给你讨个公道。”言罢,他又顿了顿,摇摇头,“也难怪他,毕竟那姓云的丫头从前跟他交情不浅。师妹你放心,当师兄的一定亲手替你报仇!”

风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无甚反应,今天的事给她的冲击和惊吓太大,让她一时间回不过味来,云雪晴的态度、离沐天的态度,同门弟子的态度,让她头脑有些混乱,一时想不清每个人到底该持一个怎样的态度。

天雷轰鸣,夜雨阑珊。

窗外,暴雨倾盆。小客栈的房间内,云雪晴裹着被子,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屏风后地上的陌言倒是丝毫也不被这惊雷所扰,睡的正香,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中,似乎翻了个身,梦中含糊不清地呓语了几个字,似乎是什么肉馅包子。

云雪晴噗嗤一笑,怕吵醒他,连忙掩住了口。一同赶路这些天来,她与陌言都是这般同住一房,中间隔了扇屏风,一睡榻上,一睡地上。既为了省些盘缠,又为防备敌人随时来杀个措手不及。在她与陌言看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与亲姐弟别无二致,况且陌言年纪又小,江湖儿女本没那么多凡俗之礼,只要心中明镜素洁便已足够。

此时,她叹息着呆呆地望着窗外,大颗的雨滴不断粗暴地敲打在窗纸上,夹杂着北风的呼啸,犹如江湖豪客狂野的刀光剑影,亦如关外草原的放马狂奔。一时间,让她有了种“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感慨。

当年,陆放翁纵马江山的时候,又是何等豪迈。得人心者得天下,她慨叹自己如今连离沐天这一人心都求不得,又何谈助掌门师兄指点万里江山。

天外突然一个刺目的闪电,照亮得屋子里一下子如同白昼,她下意识地立刻用被子捂了耳朵,果然,不出一刻,滚滚雷声自天边而来,震撼着山河大地隆隆作响。她瑟瑟缩在被子中,等待着雷声过去,才将盖住耳朵的被子掀开,意料之中地闷了一额头汗。

这一声雷,硬生生将她原本刚刚染上的一层朦胧睡意一扫而空,更加清醒了,双目定定地望着床帐,不知为何在此刻十分清醒的意识下,脑海中竟飘过那年在长白山上时,师姐洛晓枫曾说的一句话。

那也是一个难以安眠的雪夜,她与洛晓枫并肩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雪,一向豪迈爽朗的洛晓枫却喟然一叹,苦笑着:“直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忙忙碌碌风风火火了这些年,夜晚失眠时,却连个可以想着的人都没有。”

那是一种怎样凄凉又无奈的苦叹!

如今的她忽然深刻地理解了当时洛晓枫的心境,这个天下不怕你被谁抛弃、被谁拒绝,最怕的是没有希望,一抔愁绪无所寄托。哪怕是爱过了、拼过了、挣扎过、折腾过了,纵然最后依旧落得个两袖清风,又何妨?曾经,她以为自己曾有那么短暂的一段日子拥有过离沐天,可如今看来,那段如梦似幻的日子是那么不真实,或许,她从来就不曾拥有过他,一切只是一场独角戏罢了。

伴着窗外此起彼落的雷雨声,她睡意全无,就这么呆呆地望着那黑夜中看不清图案的屏风,直到黎明渐远,雨声渐停,天边泛起点点素白。

她再也躺不下去了,轻手轻脚地披衣起身,梳洗打扮,从前也有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但也都是黎明之前会或多或少睡上一两个时辰,从来也不曾像今晚这般眼睁睁地望着夜幕隐退,直到天亮。

为了不吵醒陌言,她匆匆打理好自己便悄然出门,时间尚早,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还在沉睡中,自然也没有什么早饭。不过夜雨初晴的灰白天幕下,空气倒是十分清新怡人,她索性一人一剑缓缓走在大路上,独自感悟这尚无人问津的街头小巷中别具一格的清幽宁静。

一夜没合眼的缘故,纵然是习武修仙之人,她也难免精神不太好,因而当她发现这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实则埋伏敌人的时候,四面八方已经寻不到退路了。她错愕,一向都是她去找离沐天的麻烦,而眼前的实实在在的天山派弟子倒像是专程为自己而来。为首一人,正是袁千叶。

“云姑娘,又见面了。”

袁千叶说话间,手下的天山派弟子已快速地站成了个半圆,在这十字街口,看了看将自己围在当中的天山派弟子,不用想她已知道这些人是专程为自己而来,而且多半是因为风陵的事。

袁千叶开门见山,“云姑娘,我等此来不为其他,只为你出手伤了风陵师妹的事,总要给个说法吧。”

她定定地望着他,本能地握剑在手。此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因为袁千叶来替风陵出气而愤怒,而是意识到,自己又惹事了。从小到大,她从不惹事,既不给掌门师兄惹事,也不给师门招惹麻烦,在她看来,自己非但不惹事,甚至还有点怕事,因为不曾见过多少大阵仗的她不太会处理这些江湖中的是非恩怨,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将事情完美的解决而不让师门丢失脸面。

就如同现在,她出手伤了风陵,袁千叶找上门来,在她看来大不了就是大打一场,比谁的功夫硬而已。当然,这是事情的本质,可场面上的东西,不是随便说一句“大不了就动手”就能解决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只是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天山弟子,发现此中不乏功夫一等一的高手,想必并非自己对付得了。敌我之势瞬间在心中盘算清楚,当下只是不动声色,淡淡地反问,“是离沐天叫你来的?”

袁千叶干咳了一声,哂笑,“是谁叫我来的不重要,云姑娘,你我门派虽为敌对,但风掌门看在小天的份上,任凭你们怎样纠缠都不予计较,而今你却伤了我风陵师妹,这笔账总要还。”

伤了风陵,是为夺剑,这一点她十分清楚,然而在这正当口,却需胡编乱造一个其他理由,才不至于在这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将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