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镜之荼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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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镜之荼蘼泪-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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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都在细细的想,静静的算,她似乎把一切都想到了,然而却终究没有想到,这一场战争,输得那么惨烈。

当听说天山派再次远征关外时,她甚至是有些激动兴奋的,因为她知道离沐天一定回来,既然他来,那么就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了,了结恩仇还管什么你死我活。然而,不只是她,甚至苏逸风和顾云然都没有料到,天山派既然敢来,必然是有了万无一失的把握,而且,这终极底牌带给天池派的,只能是毁灭。

又是隆冬时节,那一场焚灭天地的火足以融化整个长白山的冰雪,她原以为离沐天操纵焚阳剑的功夫已至炉火纯青之境,却直到最后才知,这焚天灭地的火光,根本不是来*阳,而是来自上古神将天楚的神器,纯阳离火刃。

整个长白山被染上一层幕天席地的火光,连天边飘飞的落雪都还未等落地,便化作一场猩红的泪雨,前方山脚下抵挡敌人的同门不时奔回来请求增援,从受伤的弟子处她得知,原来,就在那片陌言跌落的山谷,真的有神将天楚来过,也真的有那上古神兵纯阳离火刃留下的神力,天山派弟子就是从那纯阳离火刃留在石壁上的火焰中,提取了上古神力,在这一年间,将起融入焚阳剑,是以有了如今的威力。

她默默走下山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月御,有种英雄末路、美人迟暮的苍凉,这一年来,她多少次抚摸月御,想象着与离沐天对敌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离沐天来时,她第一次拿起月御,却是这般仓皇的景象。

这是一场不需要知道结局的屠戮。人定胜天,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六界中,本就是个笑话,如若对方也是凡人,哪怕是修仙的弟子,那么也可以堂堂正正的来打一场,可对方既不是寻常天山弟子,也不是离沐天,而是上古神器纯阳离火刃,它的主人天楚或许此刻正在神界悠闲地饮酒谈天,全然不知自己曾来人间晃了一晃就已让这长白山上生灵涂炭。

天山弟子已攻上山来,雪山的白头已经被火海掩埋,四处是凄惨哀嚎的天池弟子,惨不忍睹。那一柄通身燃烧着火焰的焚阳剑已放大了无数倍,倒插入天池,四周燃起的火光让整个天池水沸腾起来。在天池之岸,一个墨色长袍玄色披风的男子紧闭双目,以全身灵力驾驭着焚阳剑的火势,天池之巅的凛风吹起他飞扬的披风,灌满他宽大的袍袖,犹如一道世界尽头的风景。

他双眉深锁,俊逸的双目紧闭,神情间满是痛苦,那痛苦,并非由于耗尽心神驾驭焚阳剑,而是源于内心,内心那种难以名状的痛充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他,让他觉得果然天帝将他遣到凡间,是来赎罪的。

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十病,相思病最苦。

他猛然睁开双眼,心中一遍遍默念着那天外最远的地方与自己的名字:离恨天、离沐天。

焚阳千重火,灭不了离恨天的恨,天池百丈冰,也埋不尽未了的缘。

恍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放下双手,将注入焚阳的灵力收回,有种大彻大悟的释然。四周在刹那间归为平静,巍巍山头,没有了幕天席地的火焰,只剩一片刀剑交鸣。

身后脚步声缓缓传来,他不用回头,便知是风无痕,于是硬生生等着身后的人发了那一句话,才转过身来。

“为什么停止?”风无痕的声音深邃如海。

“你觉得还不够么?”他回头,双目如同刚刚燃烧过烈焰的焚阳。“以神仙之力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与那些草菅人命的江湖败类又有什么区别?!”

风无痕蹙眉,半晌冷笑,“小天,这几年来,你长大了,敢顶撞我了,江湖传闻我们要找的月御现今已不在少林,而是被带回这长白山上,苏逸风足智多谋,倘若不使出些手段,又如何能迫他交出月御?!”

“用这种恃强凌弱的下三滥手段,那月御不要也罢!”离沐天仰首,据理力争,不知从何时起,他已学会与风无痕分庭抗礼,不是自他能够熟练驾驭焚阳的时候,而是自那一本天池古籍的出现,自那清雅脱俗的身影转过身,从此背对着他。他觉得在这个世上的一切都无所畏惧了。

风无痕双目染上的杀气显而易见,“焚阳已启,天池派大势已去,你若不听从命令,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言罢,他微微抬起手掌,掌心寒光凝结。

“来吧。”离沐天仰起头,自转世为人以来,他一直在夹缝中寻求那一丝一毫生存之地,从未像此刻活得这般高傲。

风无痕咬牙,手掌就要落下,却在半空中停住,半晌,狠狠叹了一声,“罢了,陵儿还在天山等你……”言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直到那身影走了许久,离沐天才缓缓转过身来,却蓦然望见天池彼岸站着的人。

她一袭青衫,一抹罗裙,秀发披肩,眉目如云,就那样定定地站在天池的另一端,隔过那早已恢复平静的天池水,凝望着他,手中拿着月御剑。

她在这里已有许久了,直到风无痕的身影走远,她才敢现身,无论如何风无痕也不会想到,万人争夺的月御剑,如今就在她一个纤纤女子手中,剑未出窍,就那样冷冷地定着,一如它的主人——云雪晴。

云雪晴冷冷望着对岸那个一身玄色衣衫的身影,等待了四季的轮回,等到了长白山雪落白头,她终于等到了他,不是等一场相约,而是等一场决斗。

刷的一声,焚阳破水而出,在天池中溅起千层水花,稳稳落在离沐天的手中,焚阳与月御的对决,千载之间也未见得有一次。当月御出窍的那一刻,看到那冰封千里的霜花,离沐天突然觉得眼前一晃,千篇一律都是她的身影,手中的焚阳几乎不听使唤一般破空而出,仿佛着了魔。

云雪晴手中的月御划下一道长长的白练,隔过天池的上空,指向对岸。没有哪一抹剑光,比月御更脱俗,也没有那一道风景,比天池更苍凉。

突然,那月华似的白练却被一道流云闪电般的光芒从中硬生生折断,一抹刀影,一世风华。

行云流水般的刀,只有顾云然的流云刀。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被顾云然的刀影向后带了带,落地站稳时,已离天池数十步的距离。她错愕了,望着顾云然,一时说不出话。

☆、第五十六章 决战天池(1)

顾云然收刀轻咳了几声,压低声音道:“没看到么?那小子的剑有问题。”

“有问题?”云雪晴疑惑。

“那样的剑法,如魔如妖,可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唯有面对月御。”

这是自赤焰青天帮一别后,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与顾云然对话,顾云然依旧那样潇洒、冷冽、淡薄,只是那愈渐瘦削的身子更显萧瑟,脚步也微微不稳,似乎这天池之巅的一阵寒风都能将他吹倒,她不知一个这样病入膏肓的人,究竟是怎样使出这凌厉狠绝的刀法,又究竟为何会有着这般凛冽冰封的目光。

她越发不解了,终于呆呆地问出,“难道说,焚阳与月御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不错。”顾云然点头,“我推断,焚阳月御双剑合璧,虽能发挥不可思议的神力,但倘若焚阳与月御相互为敌,则乱人心智,令人遁入魔道,不能自控。”

“难道真是如此?”她想起适才离沐天的目光,那不是她所熟悉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充满了杀气。

顾云然叹了口气,“我也只是猜测,而且我觉得,焚阳月御相互为敌后,力量强大的一方率先堕入魔道,六亲不认,嗜血杀戮,如今离沐天的功力比你强大,再遇到他,你要……”

“小心!”他话音未落,云雪晴只觉背后一阵劲风,未等回过神来时,面前的顾云然一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人向后一抛,他定睛看时,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人,竟是天山掌门风无痕,而且,他的手里还挟持着一个女子,天池弟子洛晓风。

云雪晴本能地握紧月御,对于堂堂天山派掌门的这一下偷袭,她还是颇感意外,尤其此刻风无痕又抓住了洛晓风。

然而未等她开口,顾云然已然发话,“不料风掌门竟也使这下三滥的手段。”

风无痕不答他的话,反而转向云雪晴,声音一沉,“丫头,月御拿来,我不伤你性命,还会立刻下山,否则……”说着他用力一掐洛晓风的咽喉。

“滚你大爷的风无痕,少拿老娘当人质。雪晴,不用管我!我死不足惜,月御千万不能给他!”洛晓风也豁出去了,头发散乱,衣衫上、脸上尽是鲜血,也不知哪里受了伤,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云雪晴心中七上八下,她觉得自己不是这种该关键时刻做决定的人,她不知道是否该将月御交给风无痕以换得同门的安全。

许是顾云然了解她,又许是顾云然自有打算,总之,顾云然不会等到让她一个女子来决定天下苍生的命运,因为当她百般为难六神无主之时,顾云然手中的刀,已挥向风无痕。

要说这个世上只有一种刀,能在天山掌门风无痕挟持人质的时候,依然出鞘,那么只有顾云然的流云刀,快、准、狠,几乎没有任何犹疑地,不偏不倚抢进风无痕空门,风无痕也颇感意外,被迫还击,一掌将洛晓风击飞。洛晓风似乎也受了重伤,跌倒在地站不起来,云雪晴无暇关注顾云然与风无痕,而是连忙去看洛晓风的伤势。此刻身边刀锋阵阵,惊心动魄。

刀影中,夹杂着顾云然的阵阵呛咳,以及那微弱却坚定不移的话语,“风无痕,你与顾家的恩怨,也在此一并了解,最好不过。”

风无痕不答话,只是接下那世间绝无仅有的流云刀法。顾云然冷笑,有种视死如归的淡然,这一段恩怨,早已该了结。

时光似乎在刹那间停止了,云雪晴定定地望着两人的剧斗,插不上手,似乎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她才发觉顾云然不大对头。他的刀依然凌厉,步伐依然稳健,然而却咳得更剧烈,甚至嘴角已咳出点点鲜血,不仅是她,便是风无痕也已知道,顾云然已是强弩之末,他的身体本就不适宜剧烈活动,何况是这般拼了性命的生死相博。

于是风无痕招式一转,同样拼命的招数使了开来,连同那被焚阳燃烧过的天池水,都再一次沸腾起来。

掺杂了纯阳离火刃的绝世神功,足以让整个天池毁灭。

顾云然冷笑,在那决定生死的千钧一发时刻,做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抉择,他不再使刀,而是突然抱住风无痕,在整个天池派尽毁之前,一同掠向那再无生机的天池之底。

风无痕危急时刻依然不忘月御,并不顾自身危险,而是飞起一记致命杀招向着云雪晴直击而来,云雪晴站得既近,他招式又快,眼见无法避开,却谁也料想不到,洛晓风竟在这关键时刻合身扑上,一下子将云雪晴按倒在地,自己则硬生生受了风无痕这一章,口中鲜血狂喷,命在旦夕。

凛冽的天池寒风中,夹杂着顾云然虚弱的语声,“云姑娘,请转告苏掌门,生平得他为知己,夫复何求。”

云雪晴定在当地,心中震撼间,顾云然已抓着风无痕跃向那万丈深渊的天池之地,这同归于尽的结局太过惨烈,让她难以接受,她奔到天池边,只见天池水中荡起的那一丝水花,随即连水面也恢复平静。

赤焰青天帮帮主顾云然,与天山派掌门风无痕,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她蹲下来,有种想哭却流不出眼泪的感觉。他们,死了么?应该是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吧,顾云然终究没有死在病榻,而是死在战场,或许,这正合他的意吧,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命不久长,是以选择与这一生唯一的仇人同归于尽,也算是最好的结局。

他不能因病而死,只能因战而亡。

这是一种多么悲凉的下场。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永远都是这个世界难以言说的荒凉。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生死都无所谓了,那么多人死,那么多人生,这一切不过是天道而已。

转身处,又是洛晓风奄奄一息的释然笑容。

“雪晴……”

她的笑,是前所未有的妩媚动人,那一刻云雪晴觉得,她从来不曾这般美丽过。一向侠肝义胆以男儿自称的洛晓风,一向敢爱敢恨将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洛晓风,在最后的一刻,竟也有这般妩媚动人的时刻。

“晓风……”她缓缓走到洛晓风的身边,一时间难以接受这瞬息的生死。

洛晓风脸上倒是一派释然的微笑,或许这一刻,她已看透生死。

洛晓风举起沾满鲜血的手,握住她,那笑容,豁达而超脱。

“晓风,你要撑下去……”这一刻,她反而无泪,只是机械地诉说着最本能的祈求,尽管她知道,洛晓风的伤,已致命。

洛晓风抬起头,轻轻喘息着,用那最后一丝气息,握住她的手,“雪晴,你若能逃得此劫,记得找个平凡的好人嫁了……再不要理这江湖事……”

“晓风姐!!”云雪晴跪下来,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我洛晓风瞎了眼,看上了阮羁涯,千万……不要……走我的老路……”洛晓风气若游丝,却似笑非笑。

“晓风姐……我……我明白……”她用尽所有力气说出这番话,那一刻,她觉得天地之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记住我的话……”洛晓风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一句话,握着她的手便渐渐松开,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晓风……”她轻轻放平洛晓风的身体,这个时候,她再也没有了眼泪,在通常的大喜大悲时候,她反倒哭不出来,而是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做着该做的事,然后把眼泪留给夜深人静时。

然而,就是这样充满杀戮与血腥的日日夜夜,谁也不知道还能否看到明天的朝阳。

长白西麓,一个黑衣人影在在雪山中穿梭,一把长剑,一袭黑衫,如惊鸿掠水。只是他的身后,跟随着飞掠过两人,同样翩翩飞影,紧追不舍。

天池派掌门苏逸风,天池派弟子尹情侠。

尹情侠手中长剑轻啸,口中却毫不含糊,“掌门,这个人让给我!”

在长白西麓一处空地上停住脚步,苏逸风、尹情侠纷纷落地,前方,是被追踪至此的天池叛徒阮羁涯。

苏逸风缓缓收起手中的长剑,他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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