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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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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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辕的骑兵队已经在千步之外,正加速冲来。

那为首的道士显然对魔道六宗大是忌惮,并没有阻止魔道六宗之人带走他们自己人的尸体,只是小心戒备着,看着魔道六宗的一群人迅速消失在原野上。

都督大人的重伤不起,自然比追击敌人更重要,快马赶到的护卫骑兵虽然杀气腾腾,倒也知道轻重缓急,迅速完成了野战警戒,并且架设起几座避雨的小军帐。

雷瑾早已经完全不醒人事,虽然他已经服下了峨眉派的秘制伤药,但是气脉多处断裂的都督大人,生机几近枯竭,已经是将死之人,而峨眉的几个人实际上都受伤不轻,只是神智还保持着清醒,自顾不暇,却是不能够替都督大人疏通气血,连系经脉,维持生机了。

那道士向带队的将官千骑都统郎琅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崆峒山道士南谷子,并自告奋勇承担疏连气脉,维持生机的重任。

那郎琅出身边陲昆仑一派,也知道都督大人伤势极其严重,这事情绝对拖不得,只是他自己的修为是绝对做不到给伤势严重的都督大人疏连气脉,维持生机的程度,事急从权,也就暂且应允了南谷子之请。

这郎琅修为虽然不够,眼力却是不差,已然看出这南谷子是练气有成的高明之士,绝对比他高明百倍。

***

在南谷子为雷瑾疏连气脉,维持生机之时,退走的魔道六宗却在抄近路快速穿过一个河谷时,遭到一支几百人的幕府军队凶猛的伏击,滚石雷木从高处轰隆滚落,密集的标枪投掷也让魔道六宗士气大挫。

当他们一群人拼死冲出河谷,几个受伤行动不便的魔道高手,已经一命呜呼,好几具尸体都留在了河谷之中。

这一次伏击,连久经战阵的李逍也疏忽了,大意的认为在恶劣天候下,幕府军队怎么可能事先在此伏击?

直到冲出河谷,他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早就派出的一支伏击部队,却是主事人看准了那个河谷,专门派了人在那里守株待兔。

那个河谷,确实是方圆一百余里内内唯一的捷径,以魔道六宗来说,贪赶路程的话,十有八九会从此经过,派兵在此伏击倒是大有可能有所斩获的。

可怕!

面对如此缜密的计算,对地形的精确利用,李逍突然觉得自己输给对手,也不是那么的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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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22发布

第二十二卷 变乱前奏

第一章 热汤泉水疗伤日

残梦清虚。

油壁马车踽踽而去……

青灰的高墙,雕花的门楼,深广的庭院……

草原雪山,大漠戈壁,深山丛莽,远海荒岛……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狼群中浴血的稚嫩少年……

在丛林中生裂虎豹,力毙巨蟒……

漫天风雪,人马失路……

从滚烫的戈壁沙砾之下掏摸蜥蜴和蚂蚁,生吞下肚……

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金戈铁马,长驱千里……

……

猛的挣脱了梦魇,悠悠醒转过来。

卧房幽暗。

窗外一钩半弦月,幽幽凉辉如水,卧房中药香弥漫,天地之间,万籁俱寂。

雷瑾静静地躺着,倾听着,看着清幽的银月冷辉在窗棂上闪耀。

凝神内视,以意御气,气机缓缓贯流全身。

然而这并不值得欣喜,浑身所有的经脉都曾经‘支离破碎’,现在只是勉强‘接驳’了回去而已,五脏六腑之内死气沉沉,生机仅余一线,随时可能全身经脉爆裂而小命呜呼。

谁挨上那么一记怒海翻腾一般,可以毁灭一切的先天真气,不立即死去已经是奇迹,而且雷瑾醒转过来也有六天,且神智十分清楚,就更是奇迹之奇迹。

依赖于自身真气和崆峒山道士南谷子输入精纯无匹的先天真气,一一接驳重整了破碎的经脉,然而身体精元所受损害实在太大,加之盘踞在他身体里面,并未驱除干净的山海阁异类真气阴损而强韧,十分难缠,虽然已经被南谷子强行压制了下来,却是无法驱除,非常麻烦,犹如附骨之蛆一般,一点点侵蚀着,吸纳着雷瑾身体内五脏六腑的每一点生机,令得这等伤势再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经脉寸断而暴亡。

实际上,按南谷子的说法,如果不能在半年内成功恢复生机,所有的经脉都将萎缩,其后果就是神仙也无能为力,而这半年其实还是南谷子最最大胆的估计了,总而言之,必需在半年之内,恢复生机,彻底把山海阁的异类真气驱除或者炼化,否则必定不可救药。

南谷道坚在道门先天练气上的卓越成就,强横而高明,绝对是大大出乎了雷瑾的预料。

在西北幕府治下,并不是找不到足够强横,且具备先天真气的高手,譬如密宗,譬如回回人当中,甚至雷门支系的长老中也有这等臻至先天秘境的高手,虽然不多,总归还是有。

但是杀人容易救人难,能够将道门先天练气术练到绝高境界确实非常罕见,且道门练气术的冲淡自然,相对比较契合雷瑾本身武技修行的繁杂,就不同真气的冲犯抵触之处而言,南谷子浑厚绵长的真气是其中最少的,再说一事不烦二主不是?也就着落在南谷子身上了。

雷瑾深感需要重新认识和审视这个想要创新一个教派,一意宏道传法的道士。

由于雷瑾此次受伤,关系重大,幕府之中,内记室之内,军府上下都大受震动。

要知道,雷瑾统治西北河陇实在是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例,以伯爵之尊贵‘都督陕西,总摄军事’,幕府、内记室、军府都是隶属在他私人的名下,并不属于帝国正式承认的帝国僚属,那些府州县官吏反而才是‘正式’的帝国官吏。因此幕府、内记室、军府的心腹亲信和文武官吏的荣辱富贵都与雷瑾习习相关。

雷瑾若荣,他们自然是鸡犬升天,若是反之,譬如雷瑾这次重伤玩完,那很显然就是个分崩离析,各谋出路的糟糕局面,他们作为雷瑾的私人,没有一个正当名义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统辖治理西北的广袤土地和广大民众。

雷瑾一身的安危,实际上已经牵涉到了一系列相当深远而敏感的问题。

这一次,雷瑾算是捅到马蜂窝上,犯了‘众怒’,除了内记室的一干人,诸多重要幕僚也或直白或委婉的发动了劝谏攻势,一时各种手折雪片飞来,内容除了表达关切忧心之外,无一不对雷瑾身先士卒的‘恶习’大加抨击。连一向宽简大度,性情沉毅的刘卫辰都忍不住上了手折,远在四川的狄黑、公孙龙等人也各自急足快递手折到雷瑾病榻之前。

而远在杭州的雷懋、令狐琼更是飞鸽传书,措词严厉的训斥雷瑾的轻率莽撞,道是为督抚者宜安居坚城,遥领军事,无躬搏寇者,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岂可希图侥幸哉?既尊为侯伯,督抚一方,一身所系,万千军民,难道可屡冒矢石亲临险境么?又置父母高堂,部属军民于何地?……

如此这般,直把雷瑾骂了个狗头淋血才罢了,若不是身在万里之外,说不定还得按家法记领八十军棍以待痊愈之时加深‘印象’了。

运气行血,雷瑾感到从未有过的虚弱,往昔真气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全身融融浑浑的感觉已经离他远去。

什么叫外强中干,风吹即倒?我这种情形应该就是吧!现在不象以前了,连梦魇都多了许多。呵呵。

雷瑾在幽暗中苦笑。

清醒之后,已经六天,行动虽然已经如常,但满身的内息真元也就是这付不死不活的德行,没有丝毫进展,勉强维持如常日一般,实际上即不能跟人激烈交手,也不能做什么比较激烈的活动,男欢女爱之事自也在完全禁止之列。

为了养伤,雷瑾的行辕秘密的从天水移驻平凉府泾川,一则那里有温泉,对养伤有好处;二则地近崆峒山,也方便南谷子随时来替雷瑾输气疗伤。

这一次,整个护卫第一军团和火凤军团全都在平凉府驻扎下来,却容不得雷瑾有什么异议了。

现在除了泡温泉,服药培元,行气疗伤之外,雷瑾别无他事,每日只得闷头修练心性和意志。

面对可能的死亡,还不如放开心胸去享受眼前难得的恬静淡泊滋味,当然雷瑾是不会放弃任何求生机会的,毕竟他对这个红尘俗世还有很多的留恋和不舍,只是他已经学会了更坦然的去面对惨淡的境遇,在草原上亡命的那段日子已经让雷瑾在生死关头学会了淡漠生死,浑不在意,从容以对。

气机流转,雷瑾再次悠然入眠。

日上三竿。

晨光透窗纱,高卧之人方才醒转。

六扇小山屏外,转进几位女子,轻声细语,脆冽空灵,却是绿痕、紫绡、阿蛮等几个。

诸女见雷瑾已经醒过来,便上前敛衽施礼,虽然面上笑盈盈,却不免都隐隐透出些忧色。

雷瑾撑起身子,这才起身梳洗装束,自有诸女上前悉心服侍不提。

洗漱梳理已毕,在外间坐定,只见紫绡从大捧盒里盛出一碗碧梗粥搁在酸枝木圆案上,又用海棠式填漆托盘,将各式精致小菜儿摆放妥当,道:“爷,这是膳房特备的细粥小菜,您瞧瞧可合口味?”

雷瑾打眼一瞧,还是老样子——冰糖燕窝等熬制的碧梗米粥,便觉着有些儿腻味,倒不是这些个细粥小菜儿做得不精细,只是连着多天都是一模一样的菜式,就是再好吃的菜品也索然无味了。

燕窝补虚强身,润燥滋阴,益气补中,养胃润肺,健脾补肺,治损补虚,且补而不燥,补而能清,为调理虚劳,滋阴补虚之圣药;

冰糖补中益气,和胃润肺;

枸杞子补血养阴、强精明目;

桂圆肉补血安神、滋润五脏;

……

这些个滋补之药经过悉心挑选,譬如那燕窝便是极品的血燕,要剔除微细杂质,温水充分浸泡,又譬如最能发挥燕窝滋补功效的冰糖亦是特选上等极品,这些滋补药材与碧梗米一起以细火精心熬制几个时辰,使燕窝、冰糖、枸杞子、桂圆肉等成分相融渗透,燕窝冰糖二味相合,对于体虚之人已是大为适宜,再加入些滋补药物,熬制的细粥不愠不火,晶莹清甜,滑爽甜润,利于吸收,滋味也是很好,对于雷瑾这样的伤号自是很适宜的。

只是这吃饭的事儿全归那几个丫头管,因为这见鬼的内伤,这一天数顿的,却是顿顿吃粥,禁止吃其它主食,这如何让雷瑾受得了?

即使有一桌子做工精巧爽口开胃的南北小菜儿,雷瑾也提不起多少食欲,就着小菜儿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碧梗粥,好容易喝下两碗粥,雷瑾即示意早饭用罢了。

绿痕问道:“爷可是嫌这些小菜儿不合胃口?奴婢这就让膳房另备一桌来!”

“不必了。” 雷瑾摆手道。

“呃——”

雷瑾拉长了声音,问道:“近来可有什么事儿?”

现在已经是立夏时节,雷瑾昏迷和养伤之时,不知不觉春天已经过去。

看绿痕、紫绡等几个丫头互相交换着眼色不说话,雷瑾沉下脸,道:“你们有什么事儿想瞒我?”

绿痕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楚青黛那边有信来,她们那大概有些麻烦,想召回苏伦高娃帮手。我们商量以后,就答应了。苏伦起程的时候,爷还没有清醒,所以,所以——”

‘妖媚仙子’苏伦与雷瑾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端看雷瑾自己的心意,再说苏伦也为河陇出了不少力,作了不少事,雷瑾的一些秘密行动,苏伦起的作用还挺大,此外包括猎杀队和强袭队的训练,苏伦都是出了不少力,这也是不能轻描淡写的。

“哦——就这事?”雷瑾打断绿痕的话。

“嗯。”

“相见争如不见,随她去吧。”随口说道,末了雷瑾又补上一句,“走了也好。”

“爷就一点不挂念?”阿蛮沙哑着嗓音问道。

雷瑾望了望阿蛮,显然是又偷偷的哭过,眼圈红红肿肿,嗓音沙哑也大失往昔的清泠爽脆,这次雷瑾的受伤,最为自责的人中就有阿蛮,毕竟她是与雷瑾同行离蜀的人。

“相处了这么久,又怎么会没有一点挂念?只是那么久以来,一直都没有迈出实质的最后一步,大概还是彼此无缘吧。水到自能渠成,若是不然,便是彼此没有那个缘份,也勿须过于强求。

苏伦是个专注于修炼的人,虽然她修的是妖宗大法,但成道之心远甚于其他,她不会为这些凡俗之事太挂心,水过了无痕,再见是朋友。就这样罢了。你们不要仅仅把她看作女人。

呵,那边也许又将要在血与火的杀戮下,开始颤抖和战栗了吧?还是为我们的朋友一路平安默祷吧!”

虽然有些没头没脑,不过诸女明白雷瑾已经淡淡地揭过了与苏伦的关系。

“妖宗的那个白银骑士薛斐也一起回去了?”

“是。”

“这事就这样罢。暂且记下妖宗这份人情。”

雷瑾想了想,又道:“我让你们调查南谷子近一个月的行踪,有结果了吗?”

“有了,已经整理好了,都在这。”紫绡递过一份密封的公文袋。

雷瑾细细看了一会,说道:“我就说这南谷子不可能是适逢其会,他这明明就是早在天水一带伺机而动了嘛!”

“爷,难道你怀疑他是故意等到最危急的时候才出手?”紫绡皱眉道,众人脸色都不由微微一变。

如果雷瑾现在认定南谷子是有意在最危险的一刻才出手,坐实了南谷子见死不救,蓄意邀功挟恩的罪名,南谷子和他的新教派就要倒霉了,而且是倒大霉,非得被怒火攻心的内务安全署暗中斩草除根,连根拔起不可。

雷瑾这会儿可是只要轻轻说上一句话,南谷子十年苦心孤诣之功就得毁于一旦。

雷瑾抬手止住想说话的绿痕,摇摇头,笑道:“那倒还不至于,但是行辕在天水停留时间长了些,他可能是想在天水找机会接近我吧,呵呵,我可是前后拒绝了他好几次的请托,没有答应与他单独会面,就是神仙也该急了,何况他还不是神仙。

毕竟,南谷子在天水士绅中也有几分力量,能够帮他说上几句话的人不少。说不定就能借机会说服我,让我支持他的宏道大业呢。

呵呵!再说,又岂能随便以推论入人以罪焉?”

绿痕悄悄的松口气,不管怎么说,南谷子都对雷瑾有救命之恩,尽管雷瑾现在还得为自己的小命努力挣扎,但那也有赖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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