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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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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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在西北幕府开幕之后又军务繁忙,忙于练兵,能见到雷瑾一面的时候不多,实际上彼此都比较陌生,对雷瑾的了解更多的是来自于他人之口。

事实上,在紧锣密鼓准备进攻延绥镇的前夕,雷瑾仍然要东行巡视潼关一线的防务部署,在雷瑾而言,除了潼关得失对西北的整体布局有着重大影响的原因之外,也是为着加强对麾下将领了解,建立起直观印象的一种必要举措。知人方能善用,用人成败则决定于平时在细节上一点一滴的旁观考察和较长时期积累的评价,一个人的才能不但有优劣长短,而且还有高潮低谷的起伏,一件两件事的成败说明不了太多,但是通过较长一段时间的磨练以及考察,应该可以较全面的认识一个人才能上的优劣长短,则用人之际,使将之时,才能做到有的放矢,扬其人之长而避其人之短,避免因用人失当,出现无可挽回的致命错误。

雷瑾一边吞下一块抹着黄油用小刀挑着的干酪,一边说道:“当年本侯跟随宣武公突袭塞外鞑靼人后方老营时,被迫带着几千人在茫茫草原上逃亡,以战养战,能吃上这个已经是上天保佑了。有时候连冻得象石头一样硬的生肉都吃不上一口,只能在战马身上割开一道小口子喝马血。

呵呵,不说这些了,吃完了,还得趁今晚在潼关宿营的机会,实地去看看潼关防务整备情况。明早还得赶往灵宝巡视呢。”

“侯爷说的是。”端木南吞下一块咸肉,能毫无顾忌的在都督大人面前说话吃喝,让他感觉非常轻松,“侯爷带来的军犬和鹰隼,帮我们解决了守城的一大问题。”

“是吗?”

“如果不是在武官学院学过一阵子,末将连怎么守好一座城池关隘都是一知半解,更不用说利用各种攻守器械予敌以最大杀伤了。”吴起感叹。

作为士兵出身的将领,原先由于地位所限,是较难窥知征战杀伐全貌,洞察其中所有精髓神韵的。即便是后来在实战中取得了许多宝贵经验,仍然零碎散乱而不成系统。当他们在武官学院大大开阔了眼界,真正登堂入室,深入堂奥之时,再与以往的实战经验互相印证,这才知道沙场征战远远不是冲杀、设伏、机动、迂回、攻城、拔寨那么简单,其中的精微奥妙,即使是一辈子也难以穷尽。吴起、端木南两人在流民军的转战中,从来没有正经的守过什么坚固城池,攻强而守弱,能否守关隘如铜墙铁壁在他们俩而言将是一大考验,当然并不是说他们俩对防守就完全没有一点章法,攻城破寨久了,就是照猫画虎也能描上几笔。只是经过武官学院的训练,这攻与守的手段无庸置疑的是大大得到了扩张。

譬如在城池防御中使用军犬,为防止敌人秘密挖掘地道攻城,可以命令士兵挖掘土井,井口派训练好的军犬倾听,听到地下有动静便立刻吠叫报警;如果向下挖掘到敌人的地道,则可以让军犬钻入地道,巡逻搜敌;

另外军犬可以配置在城墙上担任警戒,四面设犬舍,以军犬守之。敌来则犬吠,使城中早报警备;

至于传递命令和谍报、前沿侦察、营地警卫、战场搜索、防区巡逻、缉捕和押运战俘、行军引路等都可以用到军犬,实际上骑兵野战也经常用到军犬助战。(注:远在春秋时期,墨子就在城防中使用军犬,而在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中也有大量使用军犬的记载);

再譬如经过训练的鹰隼可以在白昼和明亮的月夜,监视数十里方圆地面上的敌军活动,尤其是小股敌军的调动,鹰隼虽然不如犬、马之类运用普遍,也是大有助益的。

象鹰犬之类在战争中如何运用,如果不是在武官学院中大开了眼界,吴起、端木南恐怕是无从想像出在战争中使用鹰犬是何景况,但是现在他们至少已经有七八分的把握,只差在实战中运用在武官学院中学来的东西。

雷瑾给奉命守潼关的吴起、端木南带来军犬和驯鹰,自然增添了他们固守潼关的信心。

至少,由于军犬、驯鹰在警戒巡逻方面要比人更有优势,大大降低了潼关被人偷袭暗算的危险,能够早做警备,这就等于减轻了吴起、端木南所负的防守压力,可以及时应变。

“呵呵,什么都不用多说了,这就动身巡城吧。”

“是!”

翌日一早,雷瑾只带了一千骑,东出潼关,向八十里外的灵宝疾驰。

昨夜对潼关内外的巡视,雷瑾很满意,潼关的防守部署,种种细节不仅体现出了吴起、端木南两人丰富的实战经验,而且也反映出这两位从士兵到将军的将领在武官学院是真正投入地学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与以前的他们有了质的变化,他们今后不再仅凭着实战磨练出的那些经验征战疆场了。

到灵宝函谷关旧地时,已经是过午之后,未末申初。

近卫亲军节度温度和步兵军团节度叶洛水率众将官迎候雷瑾一行于函谷道中。

在众人眼前,函谷旧关关城早已经荡然无存,在弘农河西岸,只剩得一面不甚陡峭的漫坡,坡上有农夫开垦的梯田,不过在战乱中均已撂荒。

这样的形势,显得平夷无阻,断乎称不得雄关。

整个步兵军团,包括近卫军团的骑士,除了轮值警戒的部队,全部变成了农夫,在这无险可守的地形上挖掘了多道壕沟,垒筑障碍和炮位,设置鹿柴、拒马、陷马坑、兽夹、窝弩、绊马索,埋设地雷、毒烟药、火yao、火油,准备石灰、滚木,凡是想得到的都用上了。

雷瑾其实在当初西行过潼关时,就对这千百年前的古时雄关,今时今日的地形了解得很清楚,昔时之险要,今时根本无险可言,之所以还要派兵前出到灵宝,不过是此处无有横天军军队驻扎,属于空白地带,若横天军还有余力从陕州向西进犯,驻灵宝这个步兵军团可‘节节抗击’,逐步后撤,最后全数撤退到潼关固守;若横天军无力西进,这里自然落入西北幕府之手,成为平虏军遥望中原的最前哨。

“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这里曾经是鼎鼎大名的函谷关。”温度苦笑道,对这样的无险地形,除非兵力足够雄厚,防御准备足够充分,否则根本就没有人有信心能够死守此地不退半步,幸好只需要节节抗击,否则温度真的有点担心这一万步兵会埋骨于此,他率领的近卫军团很快就要调回关中了,只有叶洛水率领的步兵军团留守。

“当年并非如此。”雷瑾微笑,高声说道,“以前有人说过:‘函谷关城,路在谷中,深险如函,故以为名。其中劣通,东西十五里,绝岸壁立,崖上柏林荫谷中,殆不见天日’。可见,以前的函谷关不仅道路两旁有茂密森林,弘农河畔的漫坡上都应该是古木参天的森林。森林荫密,人们只能由谷中道路行进,正是险要的去处。

东自崤山,西至潼津的大道通称函谷,古人有云‘邃岸天高,空谷幽深,涧道之峡,车不方轨,号为天险’。至于现在,举目所见,了无林木,而且西到潼津这一路的大道上,也极少树木,‘空谷幽深’,‘车不方轨’之景况全然无踪,自然说不上‘天险’了。

若是横天军无意西争灵宝,这里倒是可让军民密植树木,三五年后或者可稍复函谷旧貌,成为阻挡敌之锋锐冲击的险要,现在是完全不成。

我们原定的方略也只是借灵宝作个试探,若横天军不来,或者虽来,但争夺并不坚决,则关中自可高枕无忧;反之,潼关、武关还得继续增兵。

因此,虽然预定了节节抗击的策略,但临阵也不能一触即退,敷衍了事,得真打真杀,这些防御准备你们都得充分利用起来,才能真实地试探出横天军的真实意图和实情。

诸位,这可不是儿戏啊!谁要是落了我西北精兵的脸面,本侯可是饶不了他!”

一众将官闻之凛凛,这哪里是巡视,分明是督促敲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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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2

第三章 无定河

帝国北方已经是入冬时节,但是今年的雨雪来得特别迟,以至不少人非常焦虑今年过冬小麦的墒情。

但总算是天从人愿,今年的第一场雪开始淅淅沥沥的从天而降。

细碎如盐的雪粒从空中纷纷扬扬洒落,落在地面上,只积了连脚脖子都埋不住的薄薄一层,刚落下的浮雪很快就被强劲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

到了午后,寒气袭人,风冷如刀,煞是难熬。

陕北延绥一带地形沟壑纵横,颇有些与他处不同的地方,譬如所谓的梁峁——

地形高起而上面平整的为“原”,“原”经过水侵风蚀成为“梁”,“梁”再经过水侵风蚀才成为“峁”。

“原”本来都相当广大,由于侵蚀,“原”上出现了宽窄互异的沟。许多沟就把“原”分成许多“梁”。

“梁”是黄土高原被风蚀水侵后所形成,长条的并不很宽的地形。

而“梁”上再经侵蚀又有了沟。这些沟再把梁切割成若干段,每个段四周都为沟所围绕,仅剩下一个高土堆孤独矗立,因而就成了“峁”,帝国别的地方少有这样的“峁”地形,也就不用这个“峁”字。

再譬如所谓“崾嶮”,陕北很多陡峻的深沟,或两相对立而又陡峻的山崖,而两侧的坡道又皆笔直而少弯曲,因此以崾嶮相称,从这样的地方上下极是惊险,两军对战杀伐,就经常利用这样的地形,以前蒙古人侵入关中,边军就曾多次利用这些独有险要地形设伏,予蒙古游骑以很大的打击。

这一次,延绥军也是利用了无定河沿岸转弯处的一个隘谷坡地,以步骑四万预先列成阵势,中央三万步骑背靠北面的高坡,向南森然而列,车垒成阵,刀枪剑戟铳炮弓弩具备,铁灰色的铁叶橹盾,如同城墙,凛凛幽光,煞气蕴藏!

在车垒阵的最高地,中军大帐之前,龙旗大纛,高高飘扬,代表着帝国残剩的威势余光;火红的主帅大纛上则绣着大大的‘张’,两旁的旗帜雀尾飞扬,上绣“巡抚延缓地方赞理军务都御史”字样。

中军的擂鼓手、号角手、鸣金手、旗手、号炮手等皆在中军帐前各就其位,由旗牌官指挥候命。

步兵车阵之外,两侧各有五千边军骁骑列阵。

延绥巡抚张宸极就站在中军帐前,抬头望着漫天飞洒而下的雪粒,伸出手去,接住了几粒,雪粒冰凉,一股冷气沁心入髓。

阴郁的天空把大地罩得严严实实,天地间朔风凛冽,银妆素裹,仿佛蒙上了一层素纱,遥望茫茫一片雪白。

风起拂面,雪粒夹着细细沙砾,打在脸颊上隐隐作疼。

俯瞰四野皆白,北风浩荡强烈,几欲令人踉跄。

山原上都积了一层雪,层层叠叠,直伸天际,看上去也是山舞银蛇原驰腊象的一派雪景,薄薄雪层下枯黄的衰草在劲厉的寒风中瑟瑟抖动。

然而,雪虽然从早上就一直在下,却死活不肯再下大些儿;这可恶的风却刮得过于大了些,以致地上积雪不多。

若是来场暴风雪,也许这场迫在眉睫的大战就会嘎然而止,无疾而终了吧?

张宸极在心里忖思。

他在边镇练兵多年自也知道,骤遇暴风雪,无论步骑,战斗力都会锐减,而且以骑兵更甚,若是冻死的马匹过多,那这场战事几乎就不用打了;又或者积雪深厚,不便于骑兵奔驰机动,战斗力也将大打折扣。

可惜,呼风唤雨只能是一厢情愿,象眼前这样的风雪对野战骑兵影响根本不大,若说对延绥军稍微有利的就是先期占据了隘谷北面有利阵地,居高临下,严阵以待,敌方骑兵若是攻来,不但是仰攻而且逆风,弓箭射程要受影响,远则不及,近了则要承受步骑车垒中铳炮弓弩的轰击攒射。

张宸极这延绥巡抚一直拒不听命于西北幕府,当然是有所仗恃的。

延绥贫瘠,屯田薄收,若无过硬后台,光是延绥镇十万边军士兵每年五十万两左右的银饷就够他头痛的了,而被服、甲仗、军械、粮食、马匹、麦豆饲草等等人吃马嚼之费,无一不是吞吃银子的大宗,一年少则七八十万,多则一百万两的雪花银子花销出去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且这还是驻扎固守的情形,一旦兴师动众,直接的战费必然持续攀升,现在延绥镇除了养兵之外,还得屯田、开矿、互市贸易、买进耕种用的农具牲畜等,桩桩件件都是需要大笔银钱砸下去才能见效的,岂是易为?

张宸极现在也是船到江心,骑虎难下,当初他固然是一心想在延绥巡抚任上能为朝廷有所建树,而且也取得了京师某些势力在各方面支持他的承诺,包括钱粮上的大力支持,条件当然是尽可能抑制、遏止、拖慢雷氏西北幕府的崛起,然而形势不依人的意志转移,雷瑾当初西返陕西,故意不取潼关、长安等要地,坐看秦藩集团在长安发号施令,而身为延绥巡抚的张宸极在正式名份上,比之雷瑾的‘都督陕西总摄军事’、‘皇庶子’身份又还要差上一截,名不正言不顺,更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羽翼未丰之前去插手关中秦藩的军政,只能偏安于陕北一隅,完全施展不开手脚。

雷瑾不动秦藩国主固然是形势上不允许,但他留秦藩国主盘踞长安,却牵制了延绥镇大部分的精力,从而得以置身事外,高居河陇,旁观秦藩与延绥镇的勾心斗角,这种用心和手段,张宸极亦是在事后思忖良久才有所推想体悟,直叹自己太小瞧雷家浪荡子的心计了。

自从十数天之前,张宸极得知洛阳陷落于横天军之手,就知道关中形势将要有一次大变了,立即下令加强戒备,延绥镇所属边军迅速集结,还把所有的壮男健妇全部集中起来,也有三四十万,幸好现在已经是农闲窝冬期,如此的大规模集结不会影响到耕种农事。

然而就在张宸极大规模集结兵力之际,西北幕府已经两路出兵,一路兵出固原,直逼庆阳府,将领是黑蛇军团节度雷坎雄、黑虎军团节度雷震东;一路兵出长安,渡渭水,长驱进逼洛川、甘泉,大有杀入延安府的架势,将领是黑豹军团节度雷艮勇、黑狼军团节度雷离人、黑鹰军团节度雷坤石,全是凶悍的精锐骑兵,来去如风,顿时令得延绥镇上下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紧张万分。

正当延绥镇全力应付平虏军铁骑对腹心地带纵横冲击之时,平虏侯雷瑾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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