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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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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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男爵大人太客气了!”

顾剑辰一边客气,一边想:来得可是真快啊!又是什么贵客,令得雷瑾如此重视?

他知道眼前的丽人,自己绝不可以因其奴婢的身份而小视于她。观其衣饰,必定是雷瑾至为亲近之人;而观其气度,也绝对不是花瓶一流的人物。

再打量一下紫绡身后的那个护卫,暗赞一声:好一个一表人才的少年勇士!

顾剑辰忘了自己都未到而立之年,长年在诡谲阴森的权力场中争斗,心态都变老了,他很早就不觉得自己是年轻人了。

“如此,爵爷要收拾一下么?还是马上动身?”

紫绡轻声细语的问道。

“唔,那就现在去庄上吧!”

顾剑辰道,现在他正想赶快赶到庄子,去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令得雷瑾无法分身呢?

(全)

第五章 群英初会

北房暖阁。

轩敞而雅致,整个内厅重新布置了一番,平日里雷瑾拿来待客的那一套自由豪放风格,为草原游牧部族惯用的靠垫、坐褥、锦墩等全不见了,代之以符合世家大族身份和品味的椅桌几凳,绣屏数扇,显得严整方正,精致奢华,又不露伧俗之气。

上首主位的雷瑾,白狐箭袖,银冠束发,人比之初临河西时,清瘦些许,反显得清俊风liu,十分精神。

左首打横坐着个相当年轻的年轻男子,一张脸棱角分明,刚毅硬朗,大红狐腋箭袖,紫磨金冠子束发,衬得整个人宛如烈火一般酷烈,乃是世家大族丁氏的后起之秀——丁应楠,那丁氏家族是帝国最大的米粮商、木材商(丁氏也经营其它诸如盐、铁、丝、棉、瓷、茶等,但在整个帝国,丁氏家族占据极大优势的就是米粮和木材),其它家族在这两个行当都无法跟丁氏家族相提并论;

右首打横坐着一个约三十出头的男子,身材微胖,手上戴着个莹润华贵的碧玉搬指,意态闲适,身上套着件白蟒袍,看来极为精明干练,乃是风氏家族负责西北事务的主事人——风闲,这风氏家族则在帝国内外的瓷器、茶叶生意上独占鳌头,帝国其它大小家族在瓷器、茶叶生意上都无法盖过风氏家族的风头;

厅上主客三人中,丁应楠是三等男爵,而风闲的爵位则是二等子爵,都是拥有爵位的世家贵族,故尔主客三人的服饰衣着,都与一般商贾庶人大不相同,尤其蟒袍,一般臣庶是不得僭用的,须男爵以上显爵贵胄方可服用。

丁氏、风氏两个家族都在西北有一盘生意,虽然规模不及雷门世家,但也绝对不是一般小商家可以比拟的。雷瑾这次专门请来丁氏、风氏在西北的主事人,正是想要从这两大家族弄到自己急需的资金,这些家族都掌握着大量闲散的资金无处投放,只能拿去放高利贷,而放高利贷对世家大族的名声并不好,雷瑾想要说服他们把剩余的资金投向西北。

唯一让雷瑾有些意外的是顾氏家族,顾氏家族以盐铁军械为主,西北几乎没有涉足,雷瑾也不曾想到,如今连顾氏家族也开始把关注的目光投注到西北了,比起丁应楠、风闲两人在家族中的地位,顾家的顾剑辰,其地位还要更重要一些,丁应楠、风闲两人如果算其家族里的地方诸侯,顾剑辰在顾家绝对算得上是中央实权派。

一接到凉州老店伙计飞马送来的拜贴,雷瑾虽然走不开,还是让紫绡专程去迎候,并且吩咐紫绡穿上十分贵重的裘服(雷瑾不能让顾剑辰觉得自己不重视他,最起码要让顾剑辰心理上感觉自己是被重视的),同时也吩咐紫绡带着白玉虎等几十名护卫一起去,以壮声势行色,象白玉虎等几个新加入护卫亲军的军士,在上次遭遇马贼袭击的时候,其临机应变的指挥能力已经得到肯定,迅速从一般的小兵晋升为统领一曲的百骑都统了。

“哈哈,雷兄弟,据我所知,你到河西这么久,也没有到青楼厮混厮混。莫不是痛觉前非,准备改邪归正了?”风闲大笑着说道。

“风兄,难道你不知道河西烟花一向就并不怎么兴盛的吗?这里可比不得大同啊,开中纳粟的商人没有大同多啊,而且西域商路又壅塞不通,除非似我等资本雄厚的大商家,其它小商家对路途遥远的丝绸之路全是望而生畏,裹足不前,河西烟花自然不如帝国两京、东南鱼米之乡和北边重镇大同等处繁盛了!若西域丝路复通,或者可以再复前代之旧观,葡萄酒熟恣行乐,红艳青旗朱粉楼!大同情况如何,丁兄应该比小弟熟悉,是吧?”雷瑾笑道。

雷瑾所说的开中纳粟,就是皇朝为解决北边军镇的粮饷供应,继续沿用前代“折中”之策,召商输粮或纳粮到边关,根据其输、纳粮米数量给予相当的盐引(即国家专卖的食盐执照,前代还有茶引也是国家专卖),商人则可凭盐引到指定的盐场去支取食盐,再到销盐区去销售食盐,获取巨额利润,即输米中盐法或纳米中盐法(简称开中法,又叫开中盐法)。

缘因漠北的蒙古游骑不断骚扰皇朝边境,大同、太原一带集结重兵驻防,为了解决大军的粮响,皇朝在北边屯田垦殖,借此减轻国家财政赋税的压力,屯田有三,一是军屯,一是民屯,再就是商屯。所谓商屯就是让商人到边境地区出钱招募农人从事屯垦,再将收获的粮食就近卖给边军以换取盐引(此法可以减少输粮到边关途中的损耗,也吸引了不少帝国各地的商人到大同等处屯垦)。

河西由于农耕相对发达,粮食供给驻防军镇相对充裕,与山西大同等处田地贫瘠大为不同,所以相对的在河西汇聚的商人自然也不如大同等处多,大同则不仅为北方的皮毛集散地之一,而且盛产黄芪、黄花、麻黄,故而是处外埠客商极盛,开中商人、皮毛商人和药材商人等以及驻军军卒的聚集,导致客栈、酒肆、饭庄、妓寮等都畸形繁荣起来,“其繁华富庶不下江南,而妇女之美丽,什物之精好,皆边寨之所无者”,甚至大同妓女(俗称大同的乐户、花籍等以色艺娱人的娼妓与优伶为‘大同婆娘’,为山西四绝之一)还因为行脚四方的商贾士绅等传扬其名而与‘扬州瘦马’、‘秦淮粉黛’、‘苏杭姑娘’等齐名,以至名闻天下。

丁氏家族从事粮米生意,大同情况自然是熟悉的,丁应楠作为丁家在西北的主事人没有理由不知,所以雷瑾便有此一说。

丁应楠眉眼挑动,说道:“你我数人出资开办青楼、赌坊又如何?从商人口袋里大把掏钱,不离酒、色、赌、贷数种。以雷门在河西的势力,现在所经营的青楼、赌坊规模还太小。似此等暴利之业,雷门世家若不控制垄断河西的青楼、赌坊,自然也会有别人明里暗里插手经营,愚见以为,与其掌握在别人手中,不若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言有理!”风闲大加赞同,道:“既可以切断他人获取谍报的一条途径,而且可以赚取巨额利润,雷兄弟应该尽早垄断河西的青楼、赌坊!”

雷瑾心说:你两个家伙不安好心,果然是无商不奸啊!如果这样做,利润当然是滚滚而来,咱雷门世家的名声也就臭了!凡事有利即有弊,开办这些青楼、赌坊,不是不可以,但是明里垄断非出问题不可,暗中通过代理人加强控制还可以考虑!嘿嘿,我若不把你两个家伙拉下水怎么行?

“呵呵,可以考虑!不过,前提是西域商路必须畅通无阻,西行东往的商旅络绎不绝,这门生意才可做得。”

雷瑾道。

“然则,以什么手段打通西域商路,并且牢牢控制呢?”风氏家族经营陶瓷、茶叶,对丝绸之路的畅通更为关注,风闲对这个话题的兴趣就比丁应楠要大得多,“现在朝廷的羁縻之策是不可能改变的,以朝贡羁縻四方,其实不过是朝廷拿钱买平安,那些西域国度东瀛蛮夷哪一次朝贡,所获的朝廷赏赐不是数倍于他们所朝贡的物品呢?而且朝贡团还可以携带货物与中土商民贸易,所以有时候,他们要来朝贡,朝廷还不让呢!”

“武力征服,驻军控制,移民实边,这是汉唐时代的基本政策,否则西域商路无法保持长久通畅!”丁应楠插口道。

“难道你想招募私兵,以武力征伐不成?”丁、风两人同时问道,这两个家伙可也并非笨人,反而极为精明。

“单靠武力当然行不通,但是没有武力却是万万不行!咱们现在往西域的商队,武力是防备沿途盗贼打劫的,但咱们辛辛苦苦间关万里贩卖货物,所得利润六成以上都被沿途关卡得去,若非利润实在太高,即便利润最终只能拿到三四成,也还是很可观,否则根本就没有人再往西边去了,象我们雷家都有不胜负荷的感觉。”雷瑾当然不会把自家商队夹带走私,蒙混过关的情况告诉这两个家伙。

雷瑾继续引诱这两个家伙,道:“西域有冶炼铜铁的矿产,有烧制陶瓷、琉璃的上好原料,还有棉、麻产量也极高,粮食也出产不少,天山以北除外草原,还有大片森林,如果我们控制葱岭以东的疆域,然后逐步向西发展,相信财源一定滚滚而来,西域的天地太广阔了!”

丁应楠、风闲都默然,前景虽然诱人,风险可也大得很,动用武力控制嘉峪关、哈密以西的大片疆域,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光是对帝国朝廷的震动就不是随便可以消解的,除非帝国朝廷自顾不暇,否则断然不会容许雷瑾如此胆大妄为。

风闲开始转移话题,道:“怎么,顾伯爵还没有到?”

此前顾剑辰的拜贴,他们也知道。

雷瑾笑道:“顾伯爵应该还要等一会儿吧。我们庄子离武威城有几十里地呢!”

接着上面的话题,雷瑾继续道:

“不出数年,中央朝廷必定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干涉我们对西域用兵?皇上现在又是‘金丹’,又是‘红丸’,酒色不禁,宴饮无度,那绝对是竭泽而渔,不定哪天一病不起,甚至龙御殡天也不稀奇,到时诸皇子互相争嫡,笼络人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干涉?此为千载一时之机,错过就后悔莫及了。”

丁应楠、风闲两人闻听此言也颇为意动,他们也是素来胆大妄为之人,只是雷瑾的说法一时消受不了而已,此时倒也在心里默默盘算成败得失。

“雷兄弟,适才丁老弟提议咱们共同出资开设青楼、赌坊,你意下如何?”

“呵呵,”雷瑾笑了笑,直言道:“开也无妨,但是我不能公开出面大肆开办青楼、赌坊,原因你们应该明白,这样的暴利行当,不可避免要与血腥黑暗结缘,虽然说举世滔滔,何处无惨剧,何处无悲凉,差别只在遇与不遇而已,况且控制在我等手里,我倒也还有这个自信,可以限制减少许多罪恶情事,但这对世家大族声誉的影响仍然不可低估,开一两家无所谓,如果垄断了河西所有的青楼、赌坊,不要说必然招来儒林士子们的群起责难和弹劾,其它断了财路的人出于忌恨,也必然想尽一切阴毒的法子捣乱,让我等不得安生。此事须得慎重考虑!”

丁应楠、风闲点头称是,雷瑾的顾虑他们一听就明,大商家和小商贩的位置和处境是绝然不同的,正所谓大有大的难处,小有小的难处。

风闲笑道:“顾虑得甚是,不过此一节,我们大可以在幕后操纵,不必亲自在台前露面的。我们只需要出资开上一两家动辄非千金莫入的青楼,越神秘越好;再开上一两家层次较高的书寓,其它则完全可以通过不同手段暗中控制。现在两京的朝廷高官,多有为青楼暗东者,每年分取巨额红利,我们又有啥好担心的?至于赌坊,一样可照此办理。”

雷瑾微笑,道:“看来我不开也不行了?”

“不错!”

雷瑾想了想道:“俗话说‘酒色财气’,咱们不妨寻一神秘所在,将‘酒色财气’全部集中一处,让此处变成真正的销金窟、温柔乡如何?”

“好!”

看丁应楠、风闲没有异议,雷瑾问道:

“嗯,那进军西域的事情,你们能调拨多少资金?”

丁应楠、风闲对望一眼,风闲开口对雷瑾道:“以我们两人的职权,每年都是可以在家族内拿到一部分资金额度,这可以陆续投放到西北。如果你个人需要借贷资金,我们也可以从家族帮你借出,但是这需要一些抵押,利息嘛可以按最低一档进行本息结算。再有,其余的就是我们自己个人的钱,我们还可以活动一批朋友把他们手里的余钱藏银都拿出来,甚至看好西域前景的人,还可以借贷银钱。这一部分算作大家入的股,风险我们自负。丁老弟,你也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丁应楠闻言点头。

雷瑾明白,丁应楠、风闲作为其家族的“地方诸侯”,应该是最多就能做到这一步了,也就笑了笑,说道:“如此,小弟多谢了!咱们合作的事情就一言为定!哦,对了,等顾伯爵到了,大家见见吧!”

哈哈一笑,丁应楠、风闲含笑同意。

话锋一转,风闲道:“听说雷兄弟跟波斯胡商也借了不少银钱?”

雷瑾笑笑,索性直言相告,道:“是啊,风兄耳目真是灵通啊!我在伯颜先生那里借了不少银钱。伯颜先生刚离开我这庄子没两天。”

“哦!”风闲、丁应楠互相望了一眼,不再说话,细细品起茶来。

外间传来一声清响,雷瑾笑道:“客人来了!”

遂起身迎客。

便见软帘轻动,在紫绡引领下,顾剑辰昂头挺胸走了进来。

几人看时,二十许岁的英俊男子,气度沉着,凝如山岳,动静如常,渊沉岳峙。

洒洒落落走进来,随意落坐,看似没什么警戒神色,浑身上下却收敛于金城汤池,绝不予人一丝儿可乘之机。

内厅中彼此都是颇有武学见识之人,一眼就看出此人果然不愧是身居顾氏家族高位的实权派,深得顾氏一族“祖卦真解”的真谛,法天而行的乾坤易道心法已经修入很高境界。

而顾剑辰一看丁应楠、风闲二人在坐,马上就明白为什么雷瑾不能分身了。

雷瑾也不多说什么,互相寒暄客套一番之后,即命女乐歌舞伺候,大家也心照不宣,只互相聊些风花雪月的典故,朝野逸闻。

这是因为顾剑辰的来意并不明朗,雷瑾需要与之私下深谈之后才能决定行止,此时厅上不好多说什么。

待这一场颇为耗时的歌舞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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