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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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5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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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食邑所谓的百户千户万户,虽然说不上是‘虚封’,但受封者也就是食邑名义上的领主。这样的领主对其食邑领地上的居民,通常并无多少实际上的领主权和辖治权,至于食邑领主私人所有的家仆奴隶则又另当别论,食邑领主对食邑领地唯一的权力就是监督其该得的食邑租税不被任何衙署以及任何个人贪污截取。当然例外的情形也有,某些世袭或者不世袭的食邑领主,也可能对食邑上的居民合法拥有不完全的领主权和辖治权,但即便是这种不完全的权力也必然受到官府衙署的限制、监督、约束以及审察和监视,而且根据敕封之际君臣签署的采邑(食邑)契约之规定,西北幕府还有权依据双方订立的采邑(食邑)契约,在某些情形之下永久剥夺食邑领主这点并不完全的权力,但其食邑一般并不受此影响。当然,西北治下所有的采邑、食邑,不管是实领采邑还是‘名义’食邑或‘虚封’食邑,也不管是世袭还是不世袭,都必须每年向西北幕府缴纳一定贡赋,这是西北治下特有赋税,有着浓厚的‘复古’意味,帝国境内可是鲜少见的。

尽管现实如此残酷,想要以大功换取实领的世袭采邑并不容易,还是有许多人梦想着有裂土封疆的这么一天,哪怕是降格以求的食邑也好过普通的田舍翁;尽管在西北做纯粹的地主比获取采邑、食邑容易得多,简单得多,但采邑、食邑所拥有的那份荣耀以及减税、免役等若干连带特权却不是区区的地主就可以比拟的,也就难怪世人羡慕,而新弥勒教的这些李姓要员也要为之动心了。

在座的一干‘兄弟’‘姐妹’,虽然都姓李,各自的心思却未必都一样了。

&文&“他隆不死,缅国内乱难起。”

&人&带着阴森杀气的声音,与龙沙清秀的相貌毫不相称。

&书&军帐当中,油灯摇曳,昏黄一片。

&屋&云南的冬天,虽然气候还算温暖,但山中还是有些冷,厚厚的毛毡并不能挡住所有的寒冷。

这时距离东吁王他隆的突然薨逝已经有一月有余,缅国乱局愈演愈烈,形势躁动不安。

为了以防不测,云南经略府合议定计,调兵遣将备御南边,除了王金刚奴、孟化鲸领率的东行营,韩太湖、唐云峰、邵福领率的西行营陆续向南开拔以外,明石羽麾下的苗瑶军团,陈好麾下的山地追剿军团,也从曲靖府南下,进驻车里军民府、景东府镇沅府、威远州、普洱城等处水陆关隘要地。

身在苗瑶军团大营驻地,龙沙这位巫门三十六脉中鬼灵一脉苗疆野麻岭出身的年青一代高手,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将他在缅国做下的惊人勾当说了出来,直白无隐。

野麻岭的大师兄麻无鬼不动声色,打量着相貌清秀温文的龙沙,哼了一声:

“龙沙,这是师尊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龙沙闻言反问:“我自己的意思,怎么啦?”

麻无鬼合上手边的公牍,正色说道:“龙沙,你可知道,他隆一死,缅国立时争权内乱。如今缅国他隆所生诸子,纷纷遣使西北,翼求西北援应,其中干系非小,你怎可妄自揣摩军国大事?莽应昌被刺,不会也与你有关吧?”

龙沙笑道,“大师兄,你也太看得起我龙沙了!莽应昌被刺的事情,与我可没有一点相干。那东吁王也是命该如此,谁让他当年斩草不除根,留下后患来着?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朋友一把,教了他一个下毒的法子而已。而且,我这朋友报了血海深仇,觉得生无可恋,也都自行了断了。”

“哦?”麻无鬼依然平和沉静,追问道:“什么血海深仇?你的朋友又是怎样自行了断?”

“当年东吁王他隆东征南讨,做下的血腥事情可是不少。我在缅国认识的这个朋友,便是他隆的仇家,却是不知怎么的被他混进了他隆的王宫,还步步高升,想必暗中也有一些势力并不想让他隆好过。”龙沙显然还不糊涂,知道自己认识的这所谓朋友,也是别有用心之辈,面对麻无鬼的追问,倒是实话实说,“……他想利用我,我就让他利用一下又如何?他隆一死,无论谁想在缅国这潭浑水中摸鱼都行,我们巫门诸脉也可以趁势南进,在缅国分上一杯羹。新弥勒教仗着他们经略府的人脉势力在缅国肆无忌惮的扩展教务,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至于我这位朋友的自行了断,哼哼,乃是因为被我擒拿之后,熬刑不过才自尽而死的。”

“你知道什么?”麻无鬼站起身来,在帐中缓缓踱步,“这里面牵涉太多,搞不好就会让你,让我们巫门诸脉成为别人的替死鬼。你以为平虏侯的谍探都是吃素的?还是以为别人都是傻瓜?”

龙沙猛地抬头,阴冷地逼视麻无鬼的眼睛。

麻无鬼压低声音,说道:“龙沙,你刚才还笑东吁王他隆斩草未除根,可是你看看你,犯了与他隆同样的错。既然你那朋友没了,那他背后的那些人知道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知道,他们会怎么做?如果他们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经略府或者平虏侯知道,或者透露给缅国他隆家族的人,你可知道你的麻烦有多大?死了他隆一个不要紧,但是缅国这一乱,云南驻军和徭役民夫,几十万人都要跟着动起来,花费钱粮不说,原来的部署全都没用了,都得跟着变。你不觉得,这等于是你一个人绑架了整个云南经略府和云南镇守府,还有云南执政府?如果西北幕府深入追究此事,你将如何自处?我巫门诸脉又将如何自处?我野麻岭又将如何自处?你想过后果么?”

龙沙呼地站起来,喝道:“大师兄,我龙沙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了不起?”

“龙沙,你以为我不能杀你吗?”麻无鬼冷笑一声,又道:“说得也对,这确实没什么了不起。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人就要杀彻底。你二师兄龙图火,前些日刚巧带人去了缅国的南边,我会飞鸽传书给他,让他先准备好人手。龙沙,你即刻动身回缅国,到了那边,听你二师兄的指挥,这次一定要把事情做干净了,一定要把那些人彻底灭口。就这样吧。”

龙沙按捺住心里的烦躁,拱手一礼,转身出帐,到了军帐门口又突然回身:“大师兄,这回我一定杀彻底!一定!”

江岸边的驿道上,长长的骡马车队逶迤向前。

车轮转动,咯吱声尖利刺耳,显然骡车满载吃重!

当先开道一面土黄大旗,上绣“广源标行”几个大字,分外显眼。

大旗后是四五十号骑士,一律悬刀挂剑,携有硬弓长箭,骑着云南滇马,翻山越岭,穿越丛林……

骡马车队从岬口出来,前面庄堡巍然在望。

远远看去,但见那处庄堡飞檐重叠,屋宇连绵,气势不凡,山风吹拂带来檐下铁马叮咚之声。

骡马车队就在庄堡前停下,激起一片烟尘。

一个戴着汉阳巾子,穿一件怀素褶子的壮汉翻身下了马,身形看上去粗壮结实,步态勇武,宛如一头凶恶猛虎行进在丛莽之间,睥睨自雄。

如果有帝国江南黑道上的私枭在这,一定能认出这个壮汉是谁。话说当年‘黑角岭’的二当家‘恶虎’燕小弋,黑道上也是一号人物,不合看守不力,在一场恶战中丢了黑角岭的公库银两,自己觉得没脸见人,只得净身出户亡命江湖,谁知竟是辗转流落到了缅国地面。(见于第五十六卷 第六章 月下刀光寒)

‘恶虎’燕小弋辗转来到在这异国他乡,倒是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只是换了营生,不再**原来走私的老本行。他先是做起了打家劫舍的没本钱买卖,筹到一大笔本钱便洗手做了良善之民,与人合伙买下了缅国西北丛林中的一处翡翠矿场,一处铜矿场,后来又在云南买下一处银矿、一处锡矿,慢慢的买田买地,置办农庄、种植园,开起了客栈、货栈、作坊、店铺、炉房、当铺、印局,拥有了自己的标行、标船,在云南、缅国之间来回贩运。如今的恶虎,怎么看都象是帝国的乡绅员外,而不是曾经的江湖私枭。

缅国东吁王廷迫于西北幕府陈兵云南的强大威慑,不得不与西北方面通商通驿、互派使节以彰友好之谊,并允许中土商贾在缅国自由往来迁徙,允许中土商贾在缅国买田买地建立商站货栈开办作坊商号(当然商税之类是必须缴纳的),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燕小弋才得以在缅国顺利立足。

燕小弋有感于自身遭遇,所以他将自己的庄堡‘燕家堡’,完全建成为一个易守难攻的堡垒,作为其根基之地。

暮色四合,‘燕家堡’华灯初上。

庭院小巧,花木葳蕤,精舍轩敞,窗明几净。

天竺奴已经在在这院落里头,生活了两年。她也不觉得日子太长,两年宛如一瞬。

作为堡主燕小弋房中的女人之一或者说‘小妾’之一,她原来的姓氏当然不是‘天竺奴’,只不过她信佛,又来自古天竺印度,别人叫她‘天竺奴’,那就‘天竺奴’罢,反正她年青娇媚,又能生养,叫什么名字无关紧要。只要燕小弋还在,她在燕家堡的地位就是稳固的。

燕小弋对天竺奴也不差,供养无缺,什么珍馐美味、金玉绫罗,从不亏欠于她。

对镜卸妆,天竺奴将一只缨络金项圈撂在妆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是赤金打出的八宝螭龙,蜿蜒相对衔住一颗大珠。

天竺奴不由想起燕小弋上次买给她的珍珠头面,这会儿也不知搁在哪个柜子箱子了?燕小弋待她很慷慨,为她置办了丰厚的妆奁,反正就是女人难以抗拒的晶晶亮、闪闪光的那类东西。

天竺奴撂下金项圈,拣起一对看起来简朴的坠子戴在耳上。

猫儿眼,碧绿晶莹,幻变着奇丽的光色。

燕小弋来到了她的身后,天竺奴反臂搂住身后男人的脖颈,闻着她熟悉的味道……

看着铜镜中美丽的俏脸,十八岁的美丽,燕小弋却是有些担忧——当然不是担心天竺奴红杏出墙,也不是担心今儿晚上他能不能金枪不倒。燕小弋对自己的睿智机敏很自信,而他也从未有过房事不举的尴尬,他现在正处在男人体力的巅峰岁月,精力充沛之极,夜御十女也不是太夸张的说法。

他现在担忧的是当前缅国的乱局,他在担忧这种紧张局面会不会继续蔓延恶化,他还在考虑是不是暂时撤回云南以避可能的兵祸。不管燕小弋是如何的自信,也不管燕小弋天生神力是如何的勇猛,也不管燕小弋的武技是如何的高明,他终究只是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的争战攻伐,他也无力与抗,只能远遁逃避。

燕小弋已经敏锐地嗅到了兵祸的血腥味道,但是他有点迟疑不决——

毕竟他在缅国赤手空拳打天下,白手起家攒下的偌大家业,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毕竟他的燕家堡易守难攻,粮械储备充足,又处在相对偏僻的山区,如果战事在一两年内结束,他还是有信心能够勉力支撑下来的。

当然,他现在还在迟疑,是不是应该倒向那个自称是西北幕府隶下秘谍‘青鸿堂’执事的王某某。

望着铜镜中有些朦胧的倩影,燕小弋知道,他确实需要一个靠山来遮挡乱世的无情风雨,尤其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关头,迟疑不决才是他的腹心之患,西北秘谍既然找到了他的头上,想要置身事外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小人物哪里有挑三拣四的权利?

他必须做出自己的抉择了!

第二章 大红灯笼(上)

甘霖六年的十一月末。

平虏侯行辕从黑海之滨的谷儿只要塞南移。驻跸于河中府过冬。

日暮时分,自城外猎苑射猎归来,一路快马轻驰的雷瑾,在河中府驻跸行馆东边的角门前下了马。

进了二门,却有平虏侯府的一位外承奉领班朴二(其实就是平虏侯府中管着小厮奴仆的大小头目之一,地位较高、有些体面的管事)早在门厅里候着,这时便上前跪拜见礼,小心侍侯答应着。

雷瑾一头随口问了几句府中的杂务,一头回想了一下,便想起这一个外承奉领班朴二,乃是几年前辽东武宁侯府送来西北而收在了府中的朝鲜奴仆之一,原来唤作‘朴皋’,做了奴仆便改作了现在这个‘朴二’的名儿,为人倒是勤勉本分,做事也还算机灵,否则也不会让他做了这府中管事的奴仆头儿。

这厢的朴二倒也知道轻重,只拣些四平八稳的事小心回话,末了记起一件事,想着自己个也落下别人不少的好处,便在雷瑾跟前略提了一提。

却是一位投在平虏侯门下,领着府中本钱经商的大商人从亦力省城远道而来。费了心思将许多年货节礼、土产方物一齐送到了河中府行馆中打点,只说是一番心意孝敬,现在人都还在河中府未走。朴二在平虏侯府执役也有些年头了,倒也知道府中主子们的一些喜好,比如雷瑾向来好美酒,喜美食,在钟鸣鼎食沃肥厌甘之余,三不五时的调换调换口味自也是免不了的事,这各地出产的土产方物,家常的咸干酱菜虽然看着简单寻常,却是最对平虏侯的心思了。其实也不只是雷瑾如此,平虏侯府的大小主子们以及那些有体面的奴仆们,也多爱吃这一口‘稀罕物’。因此朴二倒也敢在雷瑾跟前特意替那位大商美言一番,毕竟他吃了人家的好处,想不嘴软都是不行了,好在这种事他也不用担什么大的干系。

事情果然就象朴二揣摩的那样,雷瑾听了几句,对那些金珠彩帛之类节礼浑没半分兴趣,反而朴二提及的熏马肠、熏马肉等等之类土产方物,他倒是多问了几句,也就这样丢开罢了——平虏侯府名下的农庄、牧场每年都得向侯府送上年租、节礼;门下投靠的各色人等,每逢年节也都会向平虏侯府敬献上贡一些土产方物,雷瑾早就司空见惯了。

嘉时节庆,礼尚往来,中土自古如此,不足为怪。雷瑾驻跸河中,这上贡礼敬、年节赏赐之类的繁琐事务。光是腊月里头就有很多是他避不了也没法避的事情。

譬如说,一年即将终了,西北治下文武高官幕僚部属,各有劳绩功勋不等,雷瑾对这些个臣下总得有所慰劳奖掖,俾以激励和凝聚人心,振奋士气。按照惯例,平虏侯的年节赏赐,这金帛之类就是多也不过是赏赐一百夔龙金币,外加白银礼币、白铜礼币若干、彩帛衣料数匹至十数匹不等,除非额外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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