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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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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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不是该歇息了!”

展贵妃提醒道。

“嗯,是该歇息了!”

注:古代的宵禁,和现代人的认知略有不同。

古代的城池在东边和西边各有一个市场,如木兰诗中所云: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这些市场在下午约五点的时候就会关闭;城门也会关闭,直到翌日早上才会开,如果赶不及入城,就只有在城外的客栈过夜。

古代城市一般还没有路灯设施,所以到了晚上,一般市井民众没有紧急事故,也是不会在大街上走动的。

北宋以后,随着商业的繁盛发展,城市里的宵禁已经逐渐松弛,开始出现通宵不绝的夜市,官差晚上在街上巡逻只是预防宵小作案,所谓的宵禁只是例行公事,只有在战时或出现紧急事态时,才会强硬执行严格的宵禁。

至于夜市、青楼之类,和如今没有太大的不同,愈夜愈疯狂,古代在晚上要做到灯火通明是很奢侈的,只有那种高消费的地方才玩的起。

第五章 生辰·黄绫

雷瑾的十七岁生辰,场面很是浩大,论起声势之隆重,排场之奢华,不要说在河陇、关中,就是在天子帝京,估摸着也能排上前几号去,是河陇百姓,甚至是豪强们也见所未见的大场面。

且不说武威府城的雷氏宅第全部张灯结彩,黄羊河雷氏农庄犄角相依的几个堡寨内灯彩辉煌,弦歌不辍,席开流水,光是围在堡寨外边的一圈半人高土陇之外,靠着几千亩葡萄庄园,就近摆下了偌大的三个驼城。

驼城中灯笼遍悬,晚间便如一片灯海,夜风里散漫出一天霞光;

就地铺上地席,覆以地毯,一道道丰盛的美味佳肴,便如流水般送将上来,牛、羊、驼、马、鸡、鸭、鱼、鹅,足供来客大快朵颐。酒饭敞开了供应,席开流水,随到随坐,随吃随喝,席中有人举酒祝贺,有人划拳干杯,喧嚣闹腾简直把那堡寨之中的声声管弦,佳人高歌,都淹没在一片呼卢喝雉声里了!

而农庄堡寨之中,更是大事铺张,席开流水,大宴宾客,座无虚席。

彩灯千万,令人目迷五色;

鞭炮丝竹,终宵不断;

南戏班子彻夜唱戏,以娱佳宾;

虽至午夜,风华仍然极盛,轻车骏马,鞭丝帽影,在璀璨灯海里隐现。

车如流水马如龙,堡寨之内,四方来道贺的军将官僚、地方豪强、文人雅士、高僧大德、道士真人、士绅商贾,不但囊括了河陇所有还在任上的文武高官,囊括了如青海蒙古部、吐蕃番人诸领部、鲜卑土人部、回回各大姓族裔这样的大族,以及吐蕃的喇嘛们亦群集来贺;连草莽豪杰、江湖门派,譬如河陇一带的祁连派、皋兰派,青海草原的昆仑派,宁夏镇一带的贺兰派,陇上平凉一带的崆峒派,远在四川的公孙堡等,都遣人专程来与会道贺,加上关中、河陇的雷氏亲族,一时间龙虎风云会凉州,好不奢华热闹!

这种僧道云集,妇孺俱至,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的奢华排场,逼人气势令人叹为观止。

尤其让所有人意外和震憾的是,这样一个喜庆的生辰,开场大戏却是雷瑾手下护卫家将之一的白玉虎、魔高上演血淋淋的执馘献俘。

曾经被认为是塞外最强的马贼伙之一——‘一阵风’马贼伙,被指认为是上次偷越边墙突袭雷瑾的元凶。这次自贼首‘一阵风’往下三千余骑全数被一鼓击灭,呈现在寿堂上的大小马贼头目首级二百余级,所割以为凭记的马贼右耳数千,整整装了几个大麻布袋,并将生擒的“一阵风”及二十余名头目,当堂示众,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拖出堂外开膛剖腹,血流披漓,惨号连天。

这种血淋淋的惨厉场面极其震撼,并且在生辰庆典上作此宣示,毫不忌讳,意义更是不言而喻——敢犯我者,虽远必诛!

耳闻目睹这种场面,早习惯了刀头舐血生涯,见惯头断血飞场面的武官军将、草莽豪雄还好,只可怜了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儒生,听到寿堂之外,声声在耳的惨号,竟然禁不住的屎尿失禁,或是伏案呕吐,还有一个被吓得有点儿疯疯傻傻,浑身上下只识得筛糠了。

以至雷瑾‘不得不’临时命人撤换酒席,“不得不”吩咐下人给那几个胆小之辈换衣裤,另置酒席压惊,又急召郎中给那疯疯傻傻之人服用天王丹、安神散之类!

奢华和排场,本身就是一种势,一种令人仰视的‘势’,一种能够令臣下万民慑服的‘势’,历代帝王都曾经处心积虑地以极度的奢华和浩大的排场,制造出这样一种煊赫的声势。

雷瑾则在这煊赫的奢华声势上,再增加了一些血淋淋、冷森森,明显带着立威色彩的血色‘调料’,这样的奢华造势兼杀伐威慑,一方面必将令得河陇豪强在行事之时,好好思量自己的立场;

另外一方面,也是故意用这样奢华的场面,转移外间的注意,掩盖一些幕府暂时不想被外界得知的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以一人之力理清人世间所有的是非对错。

所以,一定要借助一些东西、一些特别的事件,一些虚华的热闹,让大势影响和操纵人们的情感、情绪、yu望,甚至思维,只有在大势所趋的局面里把握人心,一个领袖才可能引领臣下,汇聚万民的力量,达到胜利彼岸!

生辰的奢华排场和故意安排的杀伐,既是雷瑾对自己这一年努力的对外展示,更进一步确立和稳固雷氏族裔在河陇的盟主地位,也是借此威慑各豪族,同时也是隐隐警告各处佃户不要有什么过于非分的要求。

这一场生辰庆典,更多的是让河陇的一般百姓明了,现在是河西雷家当时得令,回回马家力压群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对于一般平民百姓,尤其是雷家的佃户,借着雷爵爷生辰的机会,带上家养的鸡鸭,赶上自家放养的牛羊,在祝贺爵爷生辰的同时更包含有顺便来摸摸底的意思。

今年头一批实行定额地租的佃户,因为雨水还不错,已经看到的收成,等再过一段时间收获,上缴了赋税和地租之后,估算剩余归己的收成,确实是比往年要多不少,这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好处。

租佃雷家各支各系田地的佃农,虽然大多数并不识字,更不识算筹,但摆在眼前的事实,以他们农民式的精明,也早就琢磨透了,定额地租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要比由雷家提供农具、耕牛、住房甚至口粮等的分成地租要大,而且签多几年好处才明显,年份少了都还不行!

但他们也明白,定额地租同样和雷家发放的高利贷有关,雷家各支的长老已经说了,从雷家借贷的银钱,用来买农具、耕畜、种子、肥料(注:古代在市场上流通,并且可以长途贩运的主要是渣肥,即大豆、菜子等榨油后剩下的渣,也称饼肥)、灌溉用水等,可减低利息;但若纯用来度荒救饥,利息就不会降低,甚至还会酌情增加!

因此如何拿到一个合适的地租定额就变得很是重要,因为地租一定下来就要管好几年,这是关系切身利益的大问题,怎能马虎从事?

还有遇到水涝旱灾或者蝗灾时,分成租是多产多分,少产少分,不产不分,而若是改成定额地租,灾荒较重时,是不是可以协商,根据实际收成酌减地租定额?或者临时改定额租为分成租?

又或者可缓交或做工补偿?又或者当年地租全免?

佃户又是否可以商借柴草口粮?等等,这些关系佃户自身利益的问题,对佃农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还有一些农户则盘算着是否可以找门路托人,把他们的子弟送到雷家的商铺、货行、牧场做雇工,不再种地了!(文*冇*人-冇…书-屋-。电子书)

豪强、官绅、文人、农民、雇工、商贾,各色人等,因为各自身份地位的不同,也就带着各种不同的心情和想法来庆贺雷爵爷的生辰,有的忧心忡忡,有的满怀希望,都希望能够从这长达十几天的生辰庆典中收获一点什么!

甚至连他们准备的礼物也各有特色——

农户家,自然拿得出手的不过是时鲜果蔬、家养禽畜之类;

文人儒生多是送字画条幅、文房四宝、印章篆刻、玉器清玩之类高雅的东西;

僧道出家人则不过是随性送些玩器,佛像念珠经卷,以及字画,印章之类;

商贾不外乎是些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珍贵茶叶,精品瓷器,宝刀宝剑之类;

豪强、官绅送的就是珍宝古玩,也有直接封了会票、田产房契,当作贺礼的!

总之,随着雷瑾生辰庆典的徐徐落幕,各色人等似乎都达到了自己的一定目的,在表面的繁华辉煌之下,涌动着的无数潜流仍然在暗处奔流。

古浪驿的驿丞,姓氏怪了一点,姓胖,这是极稀罕的姓氏,万万人里面找不出一个来。

上司也好,地位差不多的同僚也好,下属也好,如果直接连姓带名的称呼他胖驿丞,胖大人,胖老爷什么的,总是怎么说怎么觉得别扭。

所以上司和同僚都只称其字号,下属则多称其老爷或大人,久之,都几乎忘记了他姓什么!

胖驿丞大号叫胖甫,在古浪驿呆了这么些年,油水着实也捞了一点,做个江南田舍翁绰绰有余,一点也不困难。大概是披这一身绿官袍,腰扎乌角带已经十年,都上了瘾头,也舍不得回去江南原籍归田养老,加之元配生的两个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因此上,在元配一病不起离他而去之后,干脆把原先的侧室扶正,就带着他这扶正的妻室还有一个女儿,一家子逍遥的在河西地面上过着驿丞的幸福生活!

他这女儿胖氏小月,虚岁十七,其实长得水灵灵的,透着浓浓的江南灵秀风韵,而俊俏可人处,又有一点西北女子的爽朗纯净,讨人喜欢。如果在中原内地,十七还没有许婆家就是老姑娘了,在西北却不算晚,但总之,也是该给女儿找婆家的时候了!

前不久,胖驿丞也备了礼物去贺雷瑾的生辰,那个奢华排场,叹为观止。虽然雷瑾曾经在无意中让他饱受一场虚惊,但在亲眼见识了雷门的豪富奢华之后,有那么一刻,驿丞胖甫曾经不无艳羡地想:如果我把女儿嫁给这雷爵爷,哪怕是做妾,这后半生小月也一定荣华富贵安享不尽吧?

但转念一想,胖甫又自嘲起来:胖家与雷家地位悬殊,直有云泥之别,八竿子都打不着丁点关系,我想这干吗?而且小月好歹也算是富人家的女儿,怎么可以做人小妾?呸,这是做爹的人该有的念头吗?打住!打住!

在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后,胖甫也就渐渐把这茬事儿给忘了。

雷瑾生辰过去半个月之后,这日古浪驿神气活现的闯进来一帮缇骑,足足有一百多号人,骏马雕鞍,锦衣华服,腰佩一式的绣春刀,要吃要喝,嚣张跋扈,令人侧目。

这驿站的驿卒是见过世面,有眼力的人,而且本身也算是朝廷兵部的眼线,早已经从服饰上看出这些人是锦衣府的缉事官校,再看到他们出示的关防牙牌,听他们说话的口音,显示这些人全是直接从京里来,并不是派驻人员,权势更大,简直是见官大一级,哪敢怠慢,一边殷勤接待,一边飞报到胖甫那里。

胖甫闻报一路紧跑,到正厅里一看:不得了,还是有重要人物给忽略了!

原来那些驿卒光顾着招待缇骑,不免就有点点子冷落了一位面白无须的锦衣人,这人也不作声,也不着恼,难得的好脾气,自坐一边闲坐喝茶。

胖甫定睛细看,暗道:乖乖,这是内廷的太监,可是怠慢不得。

胖甫连忙上前侍侯着。

这太监姓陈,也不着恼,只慢慢的问些黄羊河农庄的事。

惹得胖甫心中猜疑:朝廷莫不是还要封赏雷爵爷?

古浪驿中,驿丞驿卒好一阵忙乱,终于把这些皇家凶神安顿好了,一夜无话!

中寨议事堂。

内记室、幕府的幕僚以及河西雷氏族裔各支系的长老们,齐聚一堂。

事先已经收到风,这些高层人员都知道情形有点不好,这京师的皇帝打算着把爵爷枷送上京,鞠审问案呢,这可怎么好?

步声橐橐,雷瑾穿着一件玉色罗褶子出现在堂上,昂然升座。

雷瑾心里非常清楚这一干部下人等,最关心的是什么,因此草草询问了一些事情,略加指示后,进入正题:

“相信大家伙都已经知道了一些风声,但是大家伙用不着这么忧心!少爷我只是到京里走一遭而已,迟早还会回来的!大家伙还是照常过日子吧,该干嘛还是干嘛!少爷我在塞外征战的时候,大家不也一样过来了吗?都放宽心!就是有些人告了御状而已,水来土淹,兵来将挡嘛,没有什么的!哈哈—”

雷瑾正要说话,一个护卫匆匆进来,躬身禀道:“请爵爷赶快接旨。”

“哦,圣旨到了?”

“是,人已经进了寨门。”

“更衣!摆香案!迎旨!”

雷瑾镇定自若地吩咐了一句,起身自到堂后更衣,稍时,蟒服衣冠束带已毕,迎了出去。

这时,农庄内的气氛显得肃穆凝重,每个人心中都七上八下,不知会是个什么结果,都替雷瑾捏着一把冷汗。

雷瑾迎出大门外时,送诏书的太监和锦衣缇骑已经飞驰来到。

依照帝国礼法,没有朝廷爵位的人都远远避开了,只有一干封授了爵位的幕僚、护卫跪在大门外边,那内廷太监甩镫下马,身手极是矫健。

那内廷太监反手取下背上的黄缎包袱,恭谨地捧在手上,由大门甬道昂然而入,穿仪门,进大堂,站立在匆匆摆好的香案正中。

雷瑾率众跟着进来,重新跪下见礼。

那内廷太监向众人喝道:

“雷瑾听旨,其余人等退下!”

待众人退出,那内廷太监打开黄缎包袱,里面是一个朱漆描金盘龙匣子;打开后,从匣子里取出一个黄绫暗龙封套,最后从封套中取出诏书,朗朗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退下诸人在外边只能隐约的听见那太监正用阴柔尖细的嗓音宣读诏书,但隔得远了,任你耳力好,武技深,也听不真切,都为之忐忑!

片刻,外边诸人便听见雷瑾叩头谢恩,山呼万岁的声音。

随即,便见雷瑾和那内廷太监状甚亲密的一起出来,雷瑾又把那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内廷太监让进花厅,吩咐准备酒宴。

过了一会儿,才传出这颁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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