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立即否决:“她不会加入红鞋子的!”
公孙大娘轻哼一声:“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这个时候,阿青已到了百花楼。从王平城到江南,走水路过运河,速度是很快的,但当阿青进百花楼的时候,却发现花满楼根本不在。
——南王世子对花满楼欣赏得很,要留他在平南王府住几天。
如果阿青知道,在她拉着叶孤城泪眼汪汪地说“事情完了一定要来找我”的时候,南王世子正在琢磨着怎么把花满楼拉入自己的阵营,她一定会冲到他的屋子里把他打个满头包,不管后果。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阿青百无聊赖。
搬张小凳子在花丛前坐下,托腮看着开得正旺的花儿,阿青幽幽叹了口气:“唉,真的好无聊啊……”
她已经这样待了十多天了,好没意思,中的毒又不深,她的体质又好得很,休养几天已经好多了,所以才觉得这样没人陪着玩的日子无聊透顶。
但今天似乎注定不会如往日一样无聊。
“糖炒栗子!”楼外传来一个嘶哑的叫卖声,一个弓腰驼背的老太婆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朝里头勉强一笑,问:“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姑娘,要不要来两斤?”
阿青瞥了她一眼,无动于衷,又低着头看花。
老太婆见她态度如此冷淡,居然不走,不死心地又问:“姑娘,要不要尝尝,可好吃了!”
阿青还是无动于衷,低头盯着那朵白色的漂亮花儿,重重叹了口气:“师父,你好无聊啊……”
此话一出,那老太婆的背瞬间挺直,一个跨步跳进门来,动作干净利落得很。“来来,吃糖炒栗子,刚刚买的,绝对无毒!”一篮栗子递到阿青面前,老太婆的嘶哑嗓音忽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阿青扫了他一眼,拿起一颗糖炒栗子剥开,送进嘴里。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阿青却道:“师父,这样看你好奇怪,能不能把易容洗了?”看一个老太婆用司空摘星的语气说话,有点起鸡皮疙瘩。
闻言,司空摘星往阿青额上弹了一个爆栗:“有你这样的徒弟吗?居然敢忤逆师父?啊,胆子肥了!亏得师父心疼你,听说你受了伤,特地买了板栗子过来看你,你就这样说师父?”
阿青不以为然,嘟了嘟嘴:“哪有过来看望人带糖炒栗子的,而且师父你今天这个造型真的好奇怪。”
司空摘星道:“徒儿你不知,这个造型呢,是模仿的专卖毒栗子的熊姥姥,你居然能够一眼认出来,也算不错!”
“熊姥姥?”阿青奇怪:“那是谁?”
不等司空摘星回答,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音,美貌女子提着裙子跨进门槛,掩嘴咯咯笑道:“熊姥姥你都不知?那是红鞋子的老大公孙大娘所扮,吃了她的栗子,一准立马归西!”
竟然是薛冰。
怪了,今天可真是热闹。
看见薛冰,阿青来了点精神:“薛姐姐,你已经好啦?”
“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一点迷药而已,那金九龄真是可恨,居然想掳走我,幸好有你,”薛冰拉过阿青的手,温柔笑道,“我是来谢你的。”
这么郑重其事的一说,阿青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有关系,小事一桩啦,我本来就答应陆小凤要保护你的嘛。”
说起陆小凤,薛冰周身温柔的气息一下子变了,一双眸子饱含着怒气:“他早就怀疑我了是不是,真不是好人,故意让你跟着我,想探听红鞋子的事情,把秘密挖过去,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哟,这位姑娘也是被陆小鸡甩了的?司空摘星一时间兴致勃勃,忍不住要煽风点火:“陆小凤那人就是这样,姑娘,你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是不知道好歹的!”
薛冰打量了一下司空摘星,面色有些古怪:“偷王之王?”
阿青很适时地点头:“对啊,这是司空摘星,我师父呢。”
薛冰的面色变得更加古怪:“听闻偷王之王的易容术登峰造极,没想到扮起老太婆来也惟妙惟肖。”
说是夸奖,但司空摘星怎么听都有点反讽的意味,不过他有一点和陆小凤很像,那就是从来不和女人计较,所以即使薛冰看他的表情古怪至极,他也不在乎。
倒是阿青接了一句:“司空摘星说他扮的是熊姥姥,你又说熊姥姥是公孙大娘,公孙大娘是谁,那红鞋子又是什么?”
薛冰微笑:“红鞋子是一个组织,一个只有女人的组织,很有意思,公孙大娘是这个组织的老大,她功夫好,毒术也高,易容更是厉害,先前还和陆小凤一块破了绣花大盗的案子,是个奇女子呢,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她,她很喜欢你哦。”
阿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司空摘星已经快速道:“我替我徒弟拒绝,她要跟我去紫金山看决斗,没空去拜访你家老大!”
薛冰怒瞪他:“决斗是八月十五,还早着呢,急什么?”她这次可是特意来请阿青加入她们红鞋子的。
司空摘星摇头晃脑:“非也非也,姑娘不知道像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决斗,要早点去才能占个好位置吗?再说了,那两人要是打得不可开交,我家徒弟还能上去调解一番,徒弟这么重要,当然不能缺席!”
阿青听得一头雾水,到了这儿,她终于伸出手插话:“我有问题!”
薛冰和司空摘星齐齐看向她:“何事?”
阿青问:“绣花大盗的案子破了?凶手是谁?”
“金九龄,”提起这个名字,薛冰还有些愤怒,“公门中人,居然监守自盗,我们组织的二娘偏偏喜欢他,为了供给他那奢侈的生活,也跟他一块犯案,还将罪名推到公孙大娘身上!”
“哦,”阿青点点头,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金九龄”这个名字,发现想不起来,于是放弃,转而问,“紫金山的决斗又是什么东西?”
司空摘星忙不迭接口:“当然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决斗!”他摇头晃脑,慢声而吟:“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司空摘星笑道:“三百年来,武林中最负盛名的两位剑客,就要在紫金山决斗,这一战不但势必轰动天下,也必将永垂不朽,谁愿意错过?我看徒儿你在百花楼待得也腻味,特地来找你一块去,我这个师父够意思吧?”
阿青的眉头微微拧起:“是谁发起的这场决斗?”
“据说是叶孤城。”
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音,回答了阿青的问题。
——今天果然是热闹得很。
“花满楼,你回来啦,”见花满楼安全回来,一派清风朗月,显然并没有受到南王世子的纠缠,阿青显得很高兴,“你也知道那个决斗?”
花满楼微笑:“如今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此事。”语罢,他朝着司空摘星和薛冰微微颌首,温文有礼道:“司空兄,薛姑娘。”
阿青的笑容渐渐沉下来,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对司空摘星道:“师父,你带我一块去!”
“薛姐姐,我不能随你去看公孙大娘啦,”阿青朝薛冰歉意地笑笑,“我想去看看叶孤城。”
薛冰微笑:“无妨,以后还有机会。”
“花满楼,你不去吗?”阿青转头问。
花满楼淡淡道:“我对此并无兴趣。”
知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不喜欢这样杀气纵横的决斗,但阿青却觉得花满楼一个人待在百花楼,肯定寂寞又无聊,她才待了十多天,就受不住了。于是她执意要扯住花满楼的袖子,非要把他也拉走:“去嘛,你也去嘛,西门吹雪变了很多哦,我上次去看他,一点杀气都没有了,你这次说不定会认不出他来的,去看看,好不好?”
37,谢绝转载
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八月十五将至。
而决战的主角之一,却倚在水榭的卧榻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一战毫不在意。
“主上;人来了。”叶三站在门外;恭敬开口。
来人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手上提着一个很大的红漆木盒,全身都包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里,头微微低着,只能看见尖削的下巴,却看不清样貌。
女子轻轻一福身,朱唇轻启:“奴家夏娘,见过白云城主。”声音倒还很娇软动听。
叶孤城坐起,寒星般的眸子紧紧叮嘱这黑衣女子,打量片刻,冰冷的视线锁住她不放,但这女子居然并不害怕,她摘下帽子,露出白皙的脸庞,对叶孤城微笑着又一福身,道:“夏娘擅长化妆,不知白云城主想要夏娘化什么?”
叶孤城没有回答,却抬头看了叶三一眼。
叶三会意,抱拳立即道:“城主,这小女子来自燕北地区最好的杂耍团,属下见过她的化妆之术,几乎堪比易容术。”顿了顿,叶三的声音放低,缓缓道:“这女子是孤女。”言下之意其实很明显,孤女的消失,是最不容易让人追究的。
“如此,”叶孤城点了点头,忽然伸手捏住女子的下巴,冷冷问,“你会画什么?”
“叶城主想要画什么,夏娘都能。”
叶孤城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慢慢道:“我要你画伤口,足可以假乱真的伤口,可否做到?”
夏娘笑道:“自然能,只要城主说出具体是什么伤,奴家就能画。”
叶孤城颌首:“叶三,叫叶七一块过来,学着。”
“啊?”叶三傻眼:“主上,我来学?其实,其实不必这么认真吧,没有人会察看的,装一装就好……”
“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叶孤城起身,缓缓褪下外袍﹑上衣……又嘱咐一次,“快去。”
“是!是!”
在一旁的夏娘却看得呆了。
“你,你这是……”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苍白的脸上染上了绯红。
叶孤城除去最后一件里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回首对她点了点头:“把伤口画在我身上。”
“啊?”夏娘瞪大了眼睛看着叶孤城,却见叶孤城面色沉静,才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匆匆忙忙打开红漆盒子,只见盒子里面各色刷子和色彩,大大小小的工具一应俱全。
“请,请城主躺下!”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可疑液体,女子红着脸,结结巴巴道。
叶孤城极为听话地躺下。
两块胸肌,八块腹肌,又白皙,又光滑,还好有弹性,啊呀妈呀,这身材比杂耍团里头跳火圈的谢阿哥都壮,天哪,天哪……我,我还没出嫁呢好不好……
夏娘颤抖着双手摸上去,面色红润,一双眸子兴奋得冒出水光来,刚才进门时那种镇定自若的模样早丢到了九霄云外。
叶孤城淡淡瞥她一眼:“如果你不想接这单生意,我想应该还找得到别人。”
“接!我当然接!”这可是十两金子的生意!夏娘立即抬头,一脸肃然:“这样的妆,整个燕北,除了我,没人能画得更好!”
叶孤城淡淡道:“那就快画。”
也在这一天,阿青刚好到了紫金山下。
这里热闹极了。
紫金山下的小镇里,早已聚集满了江湖中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最让人瞩目的,还是那布满整个镇子的赌坊和赌摊。
“他们都在赌什么?”阿青好奇地要探头进去看看。
司空摘星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看的,来这个镇子的家伙,还能是赌什么?”
阿青不解:“赌什么?”
花满楼微笑着解释:“自然是赌谁胜谁败。”想不到,他敌不过阿青的纠缠,居然甘心也跟着来了。
闻言,阿青好奇地往那塞满了人的赌坊张望片刻,问:“那现在大家都比较看好谁?”
司空摘星笑道:“自然是叶孤城啊!现在有人愿意以三博二,赌叶孤城胜!”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瞅了两眼阿青,压低嗓子道:“徒弟,我记得,你和他们两个都打过吧,谁比较厉害?”
阿青问他:“你也要去赌一赌?”
司空摘星摇头:“我对赌博没兴趣,我就是好奇,而且……”他不怀好意地笑笑:“我喜欢看那些赌徒输光裤衩﹑哭爹喊娘的样子!”
阿青很鄙视地看了司空摘星一眼,然后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司空摘星诧异地瞪着她:“你不是和他们两个都打过吗?”他这话说的声音大了点,惹来周围不少人侧目。
阿青摇了摇头:“他们都不是一般的剑客,进步是很快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同他们打过,不清楚他们现在又有了何种进步,而且……”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而且我担心他们的心境会不太对。”
司空摘星重复一遍:“心境?”一脸疑惑。
“嗯。”阿青点了点头,回忆起最近见那两人的场面,西门吹雪的变化大是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的,但她却还感觉到了叶孤城的一些细微变化,可是变化太小,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花满楼缓缓道:“也就是说,如今这场比试,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关键在于谁的心境更稳定。”
阿青感觉被花满楼这样一解释,顿时变得玄妙起来,挠了挠头,含糊道:“或许吧。”
“管它呢,”司空摘星一摊手,笑道,“无论谁赢,只要我徒弟在,保准他们死不了,花兄就放心吧!”花满楼心善,看不得人死,要不是相信阿青的能力,他估计不会来凑这场好戏。
听到司空摘星的夸奖,阿青很高兴,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师父你不要这么夸我啦……”
司空摘星笑:“你是我徒弟,不夸你夸谁?”说着说着,他的眼睛开始不住往人群中扫来扫去。
见状,阿青撇嘴,被夸奖而展现的好心情也消失了大半。她知道,她这个师傅坏毛病又犯了,他在看看镇子里来了哪些江湖名人,一边看一边思考偷什么东西比较有挑战性!
这都是什么奇怪的趣味啊!阿青觉得这个师父什么都不错,就是这个坏毛病让人讨厌。
阿青在内心鄙视了一番自家师父,然后开始四处张望,她饿了,想看看哪里有好吃的。
诶,等一下!阿青揉了揉眼睛,好像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好久没见到的身影。
咦?!那人是……
“老实和尚!”阿青跳起来大喊,兴奋地朝人群中那个光头的家伙直挥手。
很久没见,老实和尚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脸老实相,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脏脏的,听见阿青在招呼他,他顿了顿,然后掉头立马就走。
“喂!”阿青很是不悦,跺了跺脚,施展轻功追了过去,这里正是闹市,人多得很,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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