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优雅高贵的公主们喜欢与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贫寒居士呢?因为两极生辉。
不知是因为今晚月光好所以她心情好,还是因为她心情好所以眼前景致好,反正此时的何西竟然也不是初见那会儿让她讨厌了。
“你是瞎猫撞到死耗子啊,还是误打误撞进了龙王庙?”苏狸浅浅笑着询问。
在她眼里,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何西不可能有通灵之力的。
“美女,这两个不是一个意思么?”何西再次吸了吸鼻涕,一副看见外星人的模样:“还是,你不懂汉语哦?!”
“我就一个意思,两种说法而已。”苏狸敛了笑,兀自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嘻!你在练功么?”何西乐颠颠的跑过来,好奇的问道。
苏狸眼眸眯了眯,心里已经略加防备,面色却不变,只是笑道:“闭目养神。”
即便是何西他瞎猫撞到死耗子,也不可能一会儿就能撞到两次。
何西却没多想,耸了耸肩,吐了一句“奇怪的美女”便顺势在苏狸旁边坐下来,却动到了刚刚的腰伤,不禁又呲牙咧嘴。
苏狸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考虑的就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他:“治瘀伤的。”递给他的时候心下惊异了下,非敌非友的,她怎么会给他伤药?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七十四章 万水千山只等闲7
“咦?这么有爱心?”何西接过小瓶子,眸光闪闪。
月华正浓,浓郁却不浓烈,就像深红的酒,醇香却不刺鼻。
“大爱无疆。”苏狸眉梢微动,注意着月光的变化。
她正暗自懊恼着,怎么着才能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的何西离开。
“哎,我叫何西。”何西将手里的药瓶扔在空中转个圈儿,又接回手心里,塞进口袋里放好,还顺带拍了拍,然后问苏狸道:“敢问美女姐姐芳名?”
“既是芳名,便不可轻易告知别人,你难道不知道?”苏狸微微挑眉,接着道:“夜深露重,你还是回去睡觉去吧,免得你明天直不起来腰走路。”
苏狸想,好心你总不能当成驴肝肺吧?不接受也得考虑考虑才行,不然多不是个人了。
只是让苏狸万万没想到的是,何西从不把人当成他的目标,虽然他确实是个人。
对于何西来说,这做人呐,太麻烦。做个好人呐,更麻烦。你是个人,尤其是现代主义法治社会的人,就得接受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就得懂得人性并严格遵守。你是个好人,不光受法律和道德的管辖,你还得考虑到人情世故,大势所趋。这样活着太憋屈,不如率性一点儿。
人生苦短,何必在憋屈里浪费了得之不易的年华。管他儒家道家法家社会国家,只要自己活得舒坦,便不顾忌那么多。
这样的何西,也确实是个另类。
于是这个另类说了一句符合另类特征的话:“夜深露重,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按苏狸所想,正常人都该知道她话里赶人的意思。故听到何西这句话,苏狸竟哑口无言了。
她在这里干什么叻‘‘‘‘‘‘怎么讲哎‘‘‘‘‘‘
“我傍晚在草丛里睡着了,一觉醒来就看见你了!”
苏狸出口便想扇自己嘴巴,这么不靠谱的回答她竟然想得出来?!
可是何西接的话,着实将苏狸石化了:“喔,原来这样。我也经常趴草丛里睡着,醒来就跳出围墙玩游戏去~~~~~”
苏狸咂咂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玩游戏累了,先回去补觉了。”何西挤眉弄眼的笑了笑,然后转身:“我会知道你名字的!还有,晚上的草丛里有老鼠,你要睡饱了就别钻草丛了~~~~~~”说着背对着苏狸摇摇手:“回头见喽,美女姐姐~~~~~”
苏狸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含笑。
他与自己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事实上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她竟然觉得何西其实还不错,即使他不严谨,不认真,不上进,甚至不良善。
苏狸忽然想起了张爱玲说的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苏狸想,也许这就是传说中所谓的缘分。没有合不合适,只有适不适合。所谓适,大概就是在适合的年龄和心情和地点里遇见适合的却不知道合不合的人了吧。
合,除了阴阳,便不存在了,因为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更何况性别本就不同。
苏狸眸光淡淡,望着月华出神。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七十五章 从今若许闲乘月1
大学生活总是丰富多彩。
社团协会琳琅满目,让新进校的公子小姐们应接不暇。不过,校园里铺天盖地的不止有招新海报,更有一些孤独寂寞冷的学长们张贴的互相自我安慰调侃:“大四学姐已经下架哦亲!大三学姐免费赠送哦亲!大二学姐正在热卖哦亲!大一学妹已经上架哦亲!”
各种亲,各种勾搭,各种套近乎,各种厚脸皮,各种联谊会,各种轧马路,目的只有一个:管他单身不单身,先把学妹抢到手~~~
于是大一的小男生们坐不住了,这样下去他们岂不是毫无立足之地?!不光没了恋爱机会,还没了食堂和马路,故开始了各种征讨和控诉:“学姐是你们的,学妹是你们的,马路也是你们的,请把食堂还给我们吧~~~~”
民以食为天,吃得饱才有力气打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热火的争斗,总是以新生淹没在军训的日子里而告终。于是学长们赢了,学弟们悲苦了。
军训是青春里一道鲜明亮丽的风景,尽管挥汗如雨却依旧光彩鲜丽。只是白皙的公主们被晒成了小麦色,小麦色的公子哥们被晒成了炭黑色。
苏狸想起方才阿福看到自己的表情,不禁直翻白眼。
不就是皮肤黑了点儿嘛,至于蹦起来大吠么?阿福个小混蛋,不摇着尾巴欢迎多日不回家的主子就算了,竟然还张牙舞爪的扑到自己身上咬!苏狸对着镜子的眼神无限鄙薄。
阿福拿鼻子将木门挤开一条缝,怯怯的小绿豆眼里倒映出苏狸和镜中的影子。
苏狸从镜子里看到偷偷摸摸怀有悔意的阿福,眉眼弯了弯,回头对它勾勾手:“过来~”
阿福后脑勺冷了一冷,扭扭捏捏的挤门进去。
“知道我是谁么?”苏狸弯腰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狂点头。
“我是谁?”苏狸挑眉。
阿福马上哈哈的将脑袋凑过去,伸出舌头吧嗒吧嗒的舔苏狸的手。
“得了!”苏狸皱眉,“你几天没刷牙洗澡了?!”
一股腥臭味!
“还有,最近吃了什么东西?生食?”
阿福可怜兮兮的低下脑袋,委屈之极。
“怎么了?”苏狸心有疑惑。
她走的时候特意安排王大妈把阿福照顾好,方才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她在,家里也安然无恙,便没怎么在意。
“哈哈~~~”阿福忽然咬着阿狸的裤脚朝外走,刚出房间,便看到王大妈回来了。
王大妈看到苏狸时,表情僵硬了下,随即笑颜逐开:“呦,二小姐回来了。”
“嗯。”苏狸点点头,低眉瞥见阿福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苏狸眸光凝了凝,将视线落在王大妈手里的口袋上:“您去哪儿了?”
王大妈面色微微尴尬,却依然笑着道:“我估摸着二小姐您该回来了,所以就出去买了点油盐酱醋啥的回来。”
苏狸嘴角勾起,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便转身带着阿福回了房间。
白色木制窗户外面,是一树的繁华秋海棠。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七十五章 从今若许闲乘月2
从认识柳叶之后,苏狸竟也慢慢的开始钟情于红色。
暗红,玫红,正红,酒红,橘红,她渐渐的喜欢。
苏狸托着嘴巴趴在窗台上,安静的看栅栏里阳光下的海棠花。
秋海棠,也许有人更喜欢叫它岩丸子或者相思草。硕大的根系上面开出一朵朵璀璨的红,在**月的秋风里摇摇晃晃,如美人群舞。
苏狸目光散散,透过美人儿们看向远方,却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进眸子里。
而不远的一所相似的农家庭院里,刚刚回到家的祈烨正打开窗户吹风。
海蓝色的棉布窗帘被风吹起遮到脸上,他也不将它扯开。
刚洗过澡的袁宏光着上身走进房间里来,头发还在滴着水。见祈烨又是深思的神情,不禁轻轻摇头。
两年多来,祈烨总是这样。话比以前更少,表情更是千篇一律,深不可测。袁宏也问过,只是祈烨总是沉默着,像千年深潭。
袁宏无法打破他的沉默,但作为一名忠心为主的侍卫,袁宏又不得不费尽心思去尝试。
“学生会招新准备去么?”袁宏擦着头发问。
祈烨回过身来,看了一眼袁宏,朝浴室走去:“不去。”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体验大学生活,而是为了监视莫奇森。
莫奇森与皇甫姗突然来到这里,总归要有个理由。无论什么目的,他们势必要了解清楚。
皇甫姗入了校,莫奇森在校外的街上开了一间酒吧。还有一个叫水水的女生,与莫奇森一道。
“那个叫水水的,调查清楚了么?”祈烨一脚迈进浴室,又回头问袁宏。
“已经派人去查了。”袁宏回道。
祈烨点点头,将另一只脚也迈了进去。
袁宏将毛巾搭在肩膀上,在阳台的桌子旁坐下。
阳台外的空地上,是一大片的各色风信子。
风信子,是生命之火。倾慕与浓情,固执与守护。传闻或者亦是科学的,言之此花虽美,却是有毒。误食者腹痛胃绞,甚至身体虚脱。而花粉亦可使人过敏。
在大片大片的金色阳光里,这些有毒的佼佼者却依然笑得纯美。似乎她们身体里的汁液不是毒素,而是琼浆玉露。
骄傲者往往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却也因此显得更为高贵和傲慢,有着超越一切事物【‘文】的优越感。自己就是【‘人】至高无上的美,就是艺术与【‘书】生命的结合,就是妖娆【‘屋】于万千芳华却依旧显得平易近人。它们有着绝对无比的自信,并借由风的媒介,将这些自信的花粉传播到它们所能触及的每个角落。
秋光浓重而空明,看似洁净却将所有尘埃粉粒收进怀里。它将它们播撒或掩埋,全凭它们的喜好。
这个时候,它们就是掌权者,它们有着超越自信的能力。
风将秋海棠的红色花瓣吹散或者聚拢,亦将花粉带走。
一团傲慢的秋风扑到苏狸脸上,凉凉的,痒痒的。
苏狸不禁皱眉:这不是海棠花的味道。
“阿福过来!”苏狸回头喊道。
假寐的阿福巴巴的从地上起来,趴到窗台上。
“你给我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七十七章 从今若许闲乘月3
都说狗的鼻子灵,不知道比不比得过狐狸。
阿福皱起鼻子使劲儿的嗅起来。
苏狸低头看着阿福的反应,突然“阿嚏”一声,阿福眼泪都流出来了。
苏狸不禁直翻白眼,狗难道还会花粉过敏不成?
“呲呲~~~”吸了几下鼻子,阿福将爪子从窗台上拿下来就往门外跑。
“等我一下!”苏狸关上窗子,跟着阿福跑出门去。
空气里是混合的秋的味道,稻香,花香,麦穗香。
秋天便是一个成熟的季节,所有在春天里埋进泥土里的种子,这个时候都骄傲的朝向天光。就连秋天的天空都是丰收的颜色,淡青墨色的暗地,金光描绣。
没有什么比秋光里的黄金树更为美妙的了。
一树金黄,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带着裂纹的枝和干,欲将一顶树冠衬得像是一副油画。没错,就是油画。
麦黄的背景,金光的天空,枯荷色枝干上的金叶子。
阿福奔出门,四蹄如飞,跳到稻田里打滚。
一穗穗的稻头因为颗粒太饱满而坠的连腰都弯了,可那泛黄的叶子却依旧直立着。田里的水已经浸入地下,踩在上面软软的,黏黏的。你要是爱干净,可别一脚踩上去。那泥巴见人亲近的很,一不小心就沾了你的鞋子和裤脚。
阿福可不是个爱干净的狗,欢快的跳进泥巴里,任由泥巴裹了满身满脸。
苏狸笑着摇摇头,缓缓超前走去。
苏狸的庭院在山脚下,小山不高,圆锥形。山顶听说有个洞,洞里经年有水不断的流出来,绕着小山一圈圈的直流到山一面的湖泊里。苏狸昨天军训拉练从那湖边经过,水清至鱼,还有木桥盘亘湖边水上,一个妇人正挥棒打衣。
苏狸来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见此原生态原始化的人情风景,于是心里竟有些怀念那死去的养父养母了。
她还记得那时候,溪水也是这般清澈。你若在溪边浣衣,野生的小草鱼都会不怕人的一群群的过来咬你浸在水里的衣物。
只是现代化的世界里,鱼都是养在水族箱里或者池塘里,供观赏或者食用,那还有那般的灵气和可爱呢?
想着走着,不知觉的已经到了半山腰了。阿福一身泥巴的从后面欢快的跑过来,跑到苏狸身边就斗身子,于是泥巴飞溅了苏狸一身。
“阿福!!!”苏狸跳开不及,脸上都是黑色的泥巴点,不禁冲阿福吼起来:“你个挨千刀的大笨狗!”
“汪汪~~~~~”阿福才不管苏狸难看的脸色,扭着屁股撒蹄沿着山路跑去。
苏狸深呼一口气,翻了全身的口袋也没找出一张面纸来,只得作罢,想要返身回去。
本来出门她也只是随着阿福没有目的的随意走走,既然阿福不知趣儿的溅了她一身泥巴,那也不能带了一身的泥巴还能兴致高昂的巡山吧?
苏狸方转身朝山下走,便听到阿福“汪汪”犬吠声。
苏狸眸光一闪,反过身继续朝山上走去。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七十八章 从今若许闲乘月4
转过一个弯,山路竟然就在这里断了。
走投无路的地步。
荒草凄凄,接连天际。灰蓝与枯黄,此时竟是如此的相得益彰。美轮美奂不过用来形容琼玉楼台,而这个时间,这个阳光,流动到这个地点时,竟也不比玉宇楼台差到哪里去。
苏狸嘴角微微翘起,抬手拨开草丛。
看似衰败的草叶之后,竟是另一番天地。
水光天色映到苏狸的眸子里,苏狸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漂亮和美的区别。所以从这天之后,苏狸每每听到别人夸赞美女美人儿之类,都只笑而不语。
人在自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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