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身后,汹涌着滔天巨浪,紧接着,我看到一条巨大的黑影搅动着海浪朝岸边袭来。芒的速度如此之快,竟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便划到了岸边。灵蛇疯狂的袭击人族,有人被吞噬。而芒却抱着我,逃到了一片空旷的地方。
我看到,那个自己赤身**,海水弄湿了我的头发,紧紧贴在胸前,像蜿蜒前行的藻丝。那一刻我是如此苍白,竟湣鹗且痪咚朗C⒔业耐贩旁诳盏厣希缓蟾┫律碜樱米齑葑耪嫫2欢嗍保倚蚜耍济土业目人浴4罂诖罂诘暮K晃彝鲁觯拖褚惶醮游屠锎艹隼吹模恢阑畹挠恪�
芒拍打着我的脸,鼻尖滴下金色的汗珠。“你是谁?醒醒!”他急促的呼吸扑打在我的脸上,我的眼快速的翻动,拼了命才勉强睁开一条小缝。
“你醒了吗?”他用衣服将我裹起来,然后不断的用手掌擦磨着我的手臂。我却仍旧不断的颤抖着。眼神混乱的可怕。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升起一堆篝火让我取暖。我垂着头,头发上的水不断的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双脚无意识的搓着地面,渐渐埋进泥土里。
“这是炀吗?她的眼神怎么那么空洞?”九娆奇怪的望着珠子里清晰的画面脱口问道。
离盏没有说话。
珠子里的世界似乎与我们并列,它正在真实的发生。我的手几乎感受到了海风的力量和芒温柔的目光。
芒一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发现我的眼神有些问题。于是走上来,深深的看住我。“你是谁?从哪里来?”
那声音在我看来是如此熟悉。然而画面中,我竟似没听见一般,目光呆滞的望着面前窜动的火光。
“难怪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是失去了意识。”我喃喃自语。
离盏点点头,“还记得你救下我的情景吗?”
我莫名其妙的望着他。“当然记得,但你很正常。”
“不。”离盏摇着头,说道:“我当时极度饥渴,湣鹣虢恳桓鋈宋伞T谘ㄉ衽伊粕耸保壹负跏鞘钩鋈淼牧α坷次∷牧榱Α!�
我终于恍然大悟,在九娆封存无尽之书的石洞里,他也是这样,险些将我的灵力吸走。“我以为,这是你水属性的一种特殊的提升方式。”
“你说的没错,可这一切,都是从跳下追风崖才开始的。我总觉得,似乎这一遭遇强化了我们身上的某些特质,从而使我们更准确的找到了自己。”他很肯定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追风崖实际上是一个追溯个人本质和归属的入口。”我的脑子顿时电光一闪,“那么我为什么会失去意识,这对于我来说意味这什么?”
离盏摇了摇头。再次朝珠子望去时,天色已经变暗,我像个无知无觉的孩子,将头缓缓靠在芒的肩膀上。芒似乎有些吃惊,却没有躲。他默默的坐在那里,保持着一个不太舒服的礀势,然后垂首看我。
我的发丝在他的脸上划过,眼中却仍旧没有任何的神色,整个人好似荒芜却又如新生。他的眼浮起一片疑惑的云雾。
月色越来越明亮,银色的月轮下,我的手牢牢的抓着他的衣服。芒缓缓抬起手臂抱住我。“你认识我吗?”他的声音显得清朗而飘渺。在月色下,让人越发的迷惑。
我没有说话,眼神却有些微的波动,随即再次陷入寂寞。他默默的看我,却在触及至我额头上的淡红色疤痕时,目光开始震颤。
“你是……炀……”芒的唇,缓缓颤动。
我霎时间一惊,险些抽回手去。怎么可能,他竟然会通过一条疤痕认出我来!这分明是五百年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五百年后的庭堂湖畔,他指着我的额头,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岂不是早已经心中有数?对于他来讲,我们的初始绝对不是庭堂山。看样子,眼前的景象,应该是芒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然而,他竟通过我额头的疤痕认出了我,也就是说,兰曾经和他描述我时,说起过那道疤痕。我的心猛然间坠入冰窟。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事情的源点?要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还要追溯多远?而兰又是谁?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我猛然间直起身子,想抽回手臂。谁知,娆却上前一步,将我的手按住。她明亮的眸子里闪出一道刺目的光。我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你怕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奇怪的笑。
瞬间,画面出现了转换。我看见芒背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尽管我目光呆滞,可他对我仍旧十分关照,湣鹪诙宰乓桓霾欢碌暮⒆印N业牧陈裨谕贩⒗铮谒谋成希硖逑缘媚敲聪诵〗咳酢H欢哪抗庾苁嵌闵粒瑴‘佛怕碰触到心灵最深处的某处神经,他开始刻意的躲避着我。
离盏默默的看着画面,始终都没有再说话。
☆、非择(四十)
接下来的,便是和左承还有沉岸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从海里打捞上来一件很特殊的衣服和一把巨大的弓箭,还有石斧;我看到这几样东西的时候,目光瞬间被点亮。一把抓在手里,再也不放。芒缓缓点头,湣鹑范耸裁矗欢哪抗馊聪萑肓吮洹�
再后来,我们湣鸷头窃癫康娜俗迦诤显诹艘黄稹�
我对于芒,似乎有种特殊的依赖,总是不言不语的接近他,然后靠在他的身边,而芒不是借故走开,就是默默的转过身去。珠子里,我看到了一个面色平和却十分执拗的我。
九娆的脸上泛起笑意,“看,他并不爱你。”
是的,芒始终在躲我。他的眼里总有冻结的冰,这与那太阳火热的性格并不相称。我不知疲倦的接近他,可他总是选择逃走;在苍茫的天地间丢下我一个人。
我空洞的眼中似乎什么都没有;湣鹨桓龀丈档暮⑼斡伤欢系呐灼话度找顾谖业纳砼裕抑沼诳吹剿谝雇砬那钠鹕恚於宰盼业谋强祝婕幢阌幸坏览豆馍脸觯杲目谥小�
我只有自嘲的苦笑,我的阳气就是这样被消耗,难怪功力倒退的如此严重。
再后来,我有时会变的正常,那时候,我便举着燎天不断的射向远方;芒总是远远的望着我,然后转身离去。
我总觉得,他在和自己较劲,好像有什么打不开的结在他的心里。
因芒的缘故,长老时常会来看望我们。而我却始终不言不语。
非择的长老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头,混沌眼中,他看我的眼神总有些不对。直到一天……
我在小溪里洗澡,他悄悄的潜了下去。那时候,我的意识很不清楚,并不知道反抗;那人像巨大的爬虫从水里冒出来,用我的燎天引诱我;我朝他走去,目光麻木不明。
离盏的眉顿时皱起,拳头咯咯作响。
当他肮脏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时,那苍老的眼卷起一道淫邪的光。就在这时,一道铜色的旋风闪过,将我从水里捞起;刚一落地,我的身体便已经被他的长衫覆盖。
芒金色的脸庞瞬间爆发,非择的长老被扭断了手臂,发出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
我的眼仍旧浑浊,芒却失魂落魄一般的抱着我。“从此以后,就跟着我,就跟着我……知不知道!”
我终于明白,原来他也曾经为我而心动过,可为什么他一开始要躲我?
后来,我总是依偎在他的怀抱里,一刻都不愿离开,我的脸变的很平和,没有骄傲和霸气,那样子就像是个完全依赖他的孩子,我的手始终拉着他的衣服,若说没有意识,又为何会对他表现出如此的依恋和信赖。
“你就是这样抢走了我的芒!”娆冷冷的望着我,忽然间说道。
即便是时光穿梭,早已物是人非,可芒阳光般的笑和宽阔的臂膀,都让当时的我显得那样安心和幸福,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可我仍旧能感受到那份喜乐。我默默的叹了口气,泪在眼中浮起。为什么这样不公平,我唯一和芒在一起的短暂时光,竟如同行尸走肉。他的爱我没有及时的感受便已错失。这到底是时间在和我开玩笑,还是老天偏要捉弄我。
离盏长长叹了口气,抬起不屑的眼望着九娆。“这算抢吗?你敢不敢让我们看看你的过去。”
九娆闻言一哼,“凭什么!”
离盏还要再说什么,玖却忽然间说道:“奇怪,为什么你的过去不是从出生开始?”
她的话让我一凛。是啊,为什么我的过去会从海水中开始上演,难道这和逆转有关?
离盏点了点头,“或许,是时空的关系,混沌眼看到的,不过是这个时空的事情,而其余的,它力所不及。”
玖不明所以,我们也没时间解释。
九娆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玖,你可知如何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鬼蜮?”
玖的眼从我们每个人脸上扫过,缓缓摇头,“鬼蜮的大门只有鬼王才能开启,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不对啊,”我打断了她。“我来过这里,但那次陆吾在场,他带着我们走出了鬼蜮,难道因为他是神族?”
玖摇了摇头,“神族到了鬼蜮也不能随意进出,这是不同生灵的领地,这个世界是有规矩的。”
我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当时正好是鬼王降世的日子,鬼王降世,鬼蜮大门洞开,我们怕是借着这个机会才成功脱险。
“还有一个人,可以进出鬼蜮。”忽然间,九娆灵机一动,朗声说道。
离盏反应极快,顿时道:“你说的可是瑶花神女?”
她点了点头。
玖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良久,她缓缓点头,“是的,她是神界掌管树木花草者,是句芒神的妹妹,因此也是木神。算一算,人族的木王再有三百年便会问世。她此行必是引渡此人。神族的五行各神通常因为要引渡人王,故而可以在特定的时期内来到鬼蜮。”
我忽然间觉得还有很多事没搞明白,“那她现在还会在鬼蜮吗?”
“一定在。”玖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么肯定?”离盏说道。
玖微微笑了,“年轻人,我们鲛人从不说谎。人王实为人,却被伏羲赋予了五行之属性,试想人又如何才能拥有这样的禀赋?”
我默默沉思,“或许,需要被一位五行之神孕育,然后出生。”
玖欣慰的点头。“人王有两个母亲,一则是神族的孕育者,即五行神,另一个则是人间的生身之母。”
“可神又如何能孕育人?”九娆也有些不明白。
玖微笑道:“人族的王,前世通常是积了大善的。寻常人死后变成魂灵归到鬼蜮之中,然后发放各处。然而,这种至善之人将由自己的因果牵引附着在某种五行之物上,然后被五行神随身携带,她们要用神力来滋养呵护,这样三百年后便可发放人间,投生成为人王。当然一般情况下神格最高的五行神不一定会亲力亲为,有时他们会派自己的宗亲或侍从来完成这个任务。比如,瑶花神女便是蘀她哥哥木神句芒来到鬼蜮的。”
离盏定定的看着我,缓缓道:“难不成,当年的你竟是由火神祝融亲自孕育而生的?所以才能吞了他的元神!”
我陷入沉默。“如果这样,人王和半神又有和区别?”
玖默默的看着离盏,“这个年轻人可是半神?”
离盏点了点头。
玖笑着道:“我们鲛人听力十分发达,时常躲在水下,听到不少其它种族的轶事,因此,知道的怕是也比寻常种族多些。”说着,她转向离盏,“你是我见过和听过,最不可思议的半神。”
离盏一惊,他自幼长在人族,从没见过其他同类,因此行为思维都是人族的模式,现在说他比自己的族人要强,他自然没有信心。
玖见他好似不信,便笑着说道:“半神乃是神与人的孩子,他们同时兼有着神性和人性,神性光明,人性狭隘。因此半神族是最变化无常的种族,他们诡计多端,善于谋划,同时又放浪形骸,从不按照既定的规矩办事。他们是分裂体,因此大多陷入颓废,一生空有本事而没有作为。渐渐的,神性颓废而人性被荒芜。他们虽然天生神力,却往往找不到方向,因为缺乏勇气和持久力而无法调用神力,更别说控制自己,因此,多数半神都成为了八荒大地上最优秀的商人,而不是战斗着的勇士。但我看到你击打出的水花,那水花是玫瑰色。这是我活了这么久见证的最神奇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祖先,很可能是水神共工。”
我们三人同时一愣,可随即,我又想起当年在猨翼山上,仆久眼中的希翼。她曾经那么迫切的问过噬魂的事情。
☆、非择(四十一)
离盏从怀里掏出那把银白色的匕首递给玖。
玖的手竟开始颤抖,她默默的注视着这把短小质朴的武器,然后,微微躬身。
“这是水神的兵刃,水族见到必须退让。”
九娆闻言竟噗嗤一笑,“笑话,你的族人可并不懂这些呢。”
玖先是愣了愣,随即哑然而笑:“孩子,依我看,你们是从海底的铁门而来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很自信的告诉你,自然是我的族人求助于你,希望水神的后人能够拯救于我。”说着,她竟再次俯下身去,匍匐在离盏身前。
离盏和我面面相觑,终于理解落缤的一系列奇怪举动。
“可,你们怎么会盯上我们的?”九娆问道。
离盏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噬魂可以驱使海豚,自然可以引来鲛人,我们真是太大意了。”
玖微笑点头,“噬魂一出,水族无不为之震动。想必你拔出噬魂的瞬间,整个海洋都在震颤。”
“为何不直说?”我忽然间想起落缤那冷冰冰的脸和半睁半闭的眼睛。
“驱船出海的人必然都要远行,而远行必有其目的。我的族人是怕你们因为有要事在身而借故推脱。”玖仰起头,缓缓说道。
离盏闻言缓缓摇头,胸中湣鹩锌榇笫肫鹉且褂膂奕说牟罚约壕故瞧戳巳Φ目成保荒艹こさ奶玖丝谄拔揖谷簧绷怂疑绷四愕囊桓鲎迦耍 �
我和九娆都明白他的意思,不可否认,离盏是善良的。我走过去,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你的神性正在战胜人性,你要给自己时间。”
玖缓缓起身,“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白发的半神。”
我扭过身,“什么意思?”
“他的神性已经十分强大。如果我猜的没错,在他有生之年,有希望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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