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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了,我感到空前的困惑。”我沉重的叹了口气。
“只怕不那么简单。”离盏忽然间说道。“我们被困住了!”
我惊讶的望着他。
“我们从我的梦境走进你的梦境,那么下一步呢?还会是谁的梦境?况且。你刚才掐了自己,也感觉到疼了,可没有醒过来。这么说。我们要不断的在梦境里徘徊,最终,就算不被杀死,也永远无法走出去。”
我被他说的毛骨悚然,可事实真是这样,怎么办?我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有什么声音从西面八方涌来。就像有东西被拦腰折断,发出生涩和骇人的干燥声浪。
我展眼望去。“糟了!是树!”我惊呼着,拉起芒开始奔跑。
就在我们身后。成片的桂树断裂开,就像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的朝我们压来。
“炀,安静下来!”离盏一边跑一边朝我喊。“这个梦境是你的神识所现,你要让它安静下来。”
我这才意识到,这可怕的情形是我内心波动的反应。于是一转身立在那里,面朝着奔倒的树海,缓缓闭上眼睛。离盏被我的举动惊呆了,想上前来拉我,却又收回手臂。他立在我身边,默默的望着那迎面扑来的大树。“炀,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冷静,我们终究会走出去。”
没错,只要冷静,我们终究会走出去。最后一棵树倒下时距离我只有不到十步远。离盏将我抱在怀里,我们滚落在一旁,那巨大的震动就像是地震。树叶和花瓣一同落下,几乎将我们埋进去。他的怀抱在战栗,我明显感觉到他的恐惧。
“你在害怕!”我惊讶的睁大眼睛。透过树叶和花瓣的影,我看见他苍白的脸。
“我没有。”他有些倔强的说。
“你分明在害怕。”
良久,“好吧,随你怎么说。”他推开我,拨去头顶的乱叶,然后捂着嘴不住的咳嗽着。
“是不是一直都很难受?”我忽然间觉得自己忽略了他的感受,我从不去主动问他是不是痛,是不是害怕,是不是难过,是不是受不了眼前的一切。我总是觉得他可以应付所有的困难。
“如果我要死了,你会跟我说些什么呢?”他仍旧盯着前方,平静的说道。
我一下子愣住,我没想过他会死,就算是中了飞蛇的毒。在我心里,他似乎是一个永恒存在的人。
“什么都不说。”我气呼呼的甩开身上的花瓣,抽了抽鼻子,然后跳出那块被震塌的地皮,转身迎向太阳。“天亮了,不要说鬼话。”
离盏苦笑着,“是啊,梦里不说死。”
“知道嘛,现在是我的梦,不要让我想象死亡。”我朝离盏瞪了瞪眼,然后转身朝山下开阔的盆地走去,那是王邑的方向。
“要带我去红宫做客吗?王的女儿?”他笑了笑,脸色却仍旧苍白。
我瞪了他一眼,心头却有些发酸。
“眼睛怎么红了?”离盏走上来问道。
“风吹的。”我搪塞着他。他抬起头,风果然越来越大。我暗自惊心,索性低着头快步朝前走去,尽量避免和他说话。
忽然,草丛里传来一阵响动,我停下脚步侧耳听去。那是男女相悦的呢喃声,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么熟悉。我潜下身形,朝那个方向爬去。果然草丛前面的一片空地上,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日光透过树叶照在他们脸上。那女子的长发如同黑色的丝绸,铺展开形成一片亮泽的光。男子健康的肤色在她身边显得很好看,他低着头,看不清样貌。女子轻轻伸出手指放在男子的嘴唇上,然后她甜甜的笑了。男子默默的抬起头。我顿时惊讶的捂住嘴巴,是莫!那人是莫!
“告诉我。你下一步的构想是什么?”他神色有些凝重。树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女子仰起脸,是赢。我的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离盏伸手将我揽在怀里,“别多想,这只是一个梦。”
赢的脸上此时漫上了一丝淡然。“使者从藏于带来了消息,罚天令发往各部,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等待什么?”莫追问道。
“我们身处南荒腹地。要将罚天令发到最远的西荒需要四年的时间。沿途还有不少零散的人族部落需要说服和组织。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赢说的轻描淡写,我无法从她的话语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到底什么是罚天令,为何身为王女。我却从没听人说起过。可如果从来没听说过,又怎么会进入我的梦里。
莫缓缓摇头,“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将会死多少人?你有没有想过。”
赢皱起眉头,挺身坐了起来,“莫,你怎么总是这样优柔寡断,虽然你曾经救过我很多次。但这一次,你真的想错了。”说着。她拉起莫的手,“人族必须强大,我们要抢在其他种族强大之前称霸,否则,千年之后,这八荒大地上将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何以见得?并不是所有种族都像人族一样喜欢抢。”莫的眼有些冷漠。
赢摇了摇头,“莫,你怎么就是不明白。还记得谷的父母被魅杀死的事情吗?那件事震惊了整个王邑。虽然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但那血淋淋的场面你不可能忘记。”
莫望着她,没有再说话。
“谷的母亲被掏出了心脏,他的父亲则被吸成了人干。他十五岁的妹妹,被魅挂在大门上,流干了所有的血。要不是你及时赶到,谷可能也凶多吉少。难道,这些异类不该死吗?”赢的目光变得犀利。
我惊讶的睁大眼睛,难怪谷那样痛恨魅。
“那是因为那只魅疯了,他爱上了一个人族女孩,可那女孩奚落他……”莫在解释,赢却忽然间挥了挥手。
“别再说了,莫,罚天令已经颁出,无法挽回。”说着,她站起身来,看来是要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莫忽然间扬起脸来,那英俊的面孔上有着说不出的惆怅,我从没见他有过那样的表情,“赢,北荒呢?你要怎么办?”
赢的背忽然间僵住,她被莫问住了,定定的站在那里。那纤瘦的背影让人觉得孤单。
“别忘了,他在那里。他是炀的父亲。”
我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巴,我好想扑上去问个究竟,可这是梦,我能在梦里问出什么?我的眼瞪的生疼,离盏按住我,示意我不要冲动。赢走了,远远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抓住离盏的手,指甲嵌进他的肉。
他努力将我压在自己胸前,我大口的喘着气,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关于父亲的事情,原来他不在王邑,他在北荒。
“听见了吗,离盏,也许是上天的指引,我们去北荒不但可以救你,也许我还有机会找到父亲!”
离盏望着我,忽然间拧紧眉头,“这是你的梦,可为什么你从前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么,我有理由怀疑这件事的可靠性。”
他的话就像一盆冷水,顿时将我浇醒。是啊,为什么我以前不知道呢?
“那么以你刚才的经验来看,这梦到底可不可信?”我想起宜和鬼蛙女子的事情,忽然间问道。
离盏的眼沉了沉,缓缓叹了口气,“那件事确实发生过,可是……我不确定织梦者的构梦原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操控我们的梦境,并在这里面融进一些他们个人的意识以达到某些目的,你想想之前岸的遭遇。”经他一说,我的心顿时凉了。岸曾经倒在门外,说有人打他,那分明是被控制梦境的结果。
“可是,织梦者能控制所有人的梦境吗?包括半神和人王?”我抱着一丝侥幸,喃喃自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Zei8。Com电子书)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采柳八十八
离盏摇了摇头,“说不好。”
当我们再次回过头去时,莫已经消失了,那块草甸上只剩下轻盈的阳光和垂落的藤条。我立在那里环顾四周,“或许,我只是忘记了。”
离盏缓缓走到我的身边,从草甸上拾起一根长发,乌黑光泽,是赢的。他交给我,我将那头发用布包了揣进怀里。
“有关于父亲的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记。”离盏似有似无的说着,湣鹋挛一嵘诵模昧艘恢殖倩河桃傻挠锲�
我怏怏的垂下头去,是啊,我一直想要爸爸,坐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去看早上的太阳。可我的童年,总是顽劣的玩弄火焰,然后孤独的行走在黎明的山口。我没有父亲,因此更加渴望父爱。如果听说过这样的事,我是死也不会忘记的。
“算了吧,离盏,我知道我想错了。”
他回过头来,目光里有些疼惜,“好了,别再想了,我们会走出去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找父亲。”
“真的?”我破涕为笑,努力做出一种释怀的样子。
“真的。”他想了想,忽然说道:“可一旦见到你父亲,我要怎样介绍我自己呢?是朋友?还是情人?或者是……”
我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忽然间举起手打在他的脑门上,“是狗屎!”
离盏被我的话搞的一愣,瞪着眼睛,好久才气呼呼的说,“为什么是狗屎?”
我也不理他,转身走了。
“说,为什么是狗屎!”他追上来,不依不饶的喊着。
“总穿黑色。就算披着件裘皮也脱不了你的土气,就是狗屎!狗屎!”
“喂!”他有点急了,一把拉住我,“我土气嘛?在藏于不少女孩子喜欢我呢!”他的脸忽然间有点红,那样子让我想笑。
“当然土气!”我转身要走,却被他从后面抱住。我扭了扭身子。他却把下颌抵在我的颈窝里。他的脸和手都很凉,就像在冰水里泡过,我忽然间觉得有些心酸,也就没有再挣扎。
“炀。答应我一件事。”他的声音忽然间变的很温柔,温柔的就像化开了的蜜糖,我从没有听他用那样的声音说过话。顿时点了点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他将头沉了沉,鼻和唇贴住我颈部的皮肤。好像在做着什么决定。“如果我真的活不了,就把我烧了,撒到海里。”
“说什么呢?”我转过身去,捂住他的嘴,“梦里不说死,这是你说的。”
“可我们有什么理由永远活着呢?”离盏的眼里没有哀怨,他怎么那么平静。那平静让我觉得心虚。
“不,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背在背上,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你别想先逃走!”我的心忽然间被无助包裹,却无论如何都不想被他看出,索性说了个狠绝的笑话。
他定定的看着我,然后惨淡的笑了,“傻丫头,想让我在你的背上腐烂吗?那要背负多大的痛苦啊!”
我瞪大了双眼,“我不管,总之我不能让你先我一步离开,我已经习惯了你在我身边。”
他苦笑着,“可你又不能嫁给我,这可怎么办好呢。”他摊开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你我都是战士,我们是最好的战友。”我望着他,很努力的说着。
他看了看我,然后笑了,那笑容就像个年老的智者,宽慰豁达。“好吧,我觉得该把你当女儿看待才对。”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狗屎。”他笑着摆了摆手,好像全不在意了。
一道凉风吹来,我的脖子缩了缩,这水汽邪的很。离盏也仰起头。顿时,我看见他拧紧的眉头,连忙转过身去。空中漫起无边无际的水汽,浅雪青色,汇聚在我的头顶。
“是,灵照!”我惊讶的喊道。
“不错,是我。”忽然,那水汽凝结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雪白的光柱,渐渐的透出一个曼妙的身子。
“那只魅?”离盏讶异的望着我。我点了点头。
灵照的身子一点点变得真实,皮肤现出雪一般的白,那上面有闪亮的金沙,如同雪里的钻石。她张开深蓝的眸子,目光温柔的看向离盏。“半神。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就像是水,有着柔滑的质感和冰凉的温度。
离盏没有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抽出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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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为什么这么紧张呢。”灵照微微撅起嘴来,“我从炀的心印里挣脱出来并不容易,难道不该庆祝我们的劫后重逢吗?”她轻轻走上来,雪青色的纱袖在风里飘展,就像一朵开在湖心的白莲。
离盏皱起眉头,“我不认识你,何来重逢。”
灵照的脚步骤然停下,那双深蓝的眼缓缓垂落下去,“半神,你怎么那么糊涂。那天晚上和你缠绵的人是我。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你不可能没有感觉。”说着,她朝离盏伸出手去。“握住我的手,你会知道,那是我,我才是那个人。”她哀求着离盏,却不敢靠他太近。我不知道她什么不直接投进他的怀抱,她不是爱他爱到要疯掉了嘛?为什么真的面对他时又变得怯懦了。
离盏望着她,手仍旧紧握着噬魂。良久,他才缓缓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可人族的爱情是不以性来判断的,即便你借用了炀的身体,可我爱的仍然是她而不是你。我甚至不认识你,因此你的介入绝对是自取其辱的错误。”
“自取其辱?”灵照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么一个词,她雪白的脸顿时僵住,就像冻在冰凌下的棠梨。
“是的,自取其辱。”离盏重复着,然后朝后退去。
“可她不爱你。”灵照的眸子忽然间开始闪烁,湣鹩欣嵋砍觥N业拿夹拇聪耐础�
“没有爱人。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况且,我是战士,我只需要战友。”他缓缓说道,噬魂已经出鞘。
灵照的眼角忽然间掉落了一块蓝色的东西,闪亮的,就像一枚流星。瞬间便落入脚下的草甸中。“你竟然对我拔出噬魂!”她的手指头开始颤抖。水汽不断的聚拢过来,让人觉得肺叶里都是水。
“我的一半神性是水,你不必徒劳。”离盏淡淡的说着,手里的噬魂猛的现出一道白光。“你只剩下神识。难道要灰飞烟灭吗?”
听他这样说,灵照忽然间开始大笑起来,“灰飞烟灭!”
我终于按耐不住。挺身挡在她和离盏之间,我不想她和离盏动手,这太残忍了。“好了。灵照,你走吧。继续修炼,相信不久你就会获得第二个身体,你会更漂亮,遇见更好的男人和朋友。离开这里吧,寻找新的生活!”
灵照瞪着绝望的眼,呆呆的看着我的脸。“炀,为什么你什么都有。”
“灵照。我有的不过都是人有的,你不必羡慕,你是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