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前世二十多年的悲惨命运一直弄得她精神疲惫,就像一根紧绷着的绳子,从来没有松弛过。
别看她上一世一直都淡定自如,实际上全是被经历逼出来的。她毕竟还是个姑娘,从小就承受那些事情,心理不扭曲已经是万幸了。好不容易这一世眼看着苦尽甘来了,瑶小妹紧绷了二十多年的那根弦终于松弛了下来,结果一朝又听闻此事,自然是打击过大,一时之间竟是无法接受了。
瑶小妹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数日,贾敏眼睛哭得红肿。这日午后,贾敏亲自为女儿擦拭小脸,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知为何老天要如此对她,小女儿宛如被脏东西魇住了,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弱小的身子一天天消瘦下去而无能为力。泪水一滴滴的滴落在瑶小妹的脸上,流进了她的心中。
这是什么?瑶小妹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时突然察觉到一滴滴水珠从外界滴了进来,将她整个人包围住了。这是……娘的味道……娘哭了么?娘怎么了?瑶小妹突然想到了自己这一世的爹娘,脑子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因为前世没有爹娘,没有享受过亲情,所以这一世的瑶小妹冰封的心被贾敏和林如海两人的宠溺软化后越发的粘人。就像是真正的小孩子一样粘人。瑶小妹对这一世的父母很是重视,当她感受到贾敏的泪水时,便慢慢的清醒过来。抬眼看到了贾敏正在抹泪。
“娘……”瑶小妹嘶哑的童稚声音在贾敏耳边响起,贾敏先是一愣,随即便不可置信的望向女儿。果然,瑶小妹睁着一双有些迷茫的眼睛正望着她。
“瑶儿!”贾敏不可置信的一把搂住了女儿,呜呜的大哭起来。小女儿终于好了,这让她怎能不高兴呢?
“娘……”瑶小妹沙哑的声音多了丝顺畅,毕竟刚开始多日未曾说话,嗓音不大好了。
一旁的婢女见状忙退了出去将好消息告诉林如海了。当林如海得闻消息匆匆忙忙赶来时,映入眼前的便是贾敏抱着瑶小妹哭泣的一幕。
“敏儿,不要哭了。瑶儿好了是好事,该高兴才是。”林如海见状慢慢的踱步到床边,坐下来将一大一小两人轻拥入怀温言道。
“是是是,我不该哭的。”贾敏听林如海所言,忙掏出帕子擦拭了眼泪道:“瑶儿这几日饭都没吃,肚子肯定饿了。先喝些粥垫垫如何?”最后一句话她转头问向瑶小妹。她边说边站了起来,匆忙的要去厨房给女儿弄粥。
“恩。”瑶小妹点了点头,任由贾敏去张罗了。
“瑶儿,你可有哪里不适?”林如海仔细看了看女儿,关怀的问道。
“一切……还好。”瑶小妹慢慢的说道:“父亲……我这是怎么了?”她话开始流利了起来,不禁很是纳闷自己出了什么状况。
“没什么,不过是多睡了几日。”林如海仔细看过小女儿的气色,发现还是不错的便放下了心,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安抚道:“不必担心,一会儿多喝点粥。有什么不适一定要说出来,知道么?”
“恩……”瑶小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多睡了几日?看贾敏的模样,她可不像是只多睡了“几日”这么简单。回想了下自己浑浑噩噩时的状态,再想了想贾敏刚见到自己醒来时的表现,瑶小妹心里有了谱。大概是自己承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而大夫们却诊断不出原因。所以爹娘都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吧?瑶小妹猜的虽然不是全中,但也差不多了。
贾敏的动作极快,没一会儿便端来了一碗香甜软滑的粥。瑶小妹喝了粥,精神还是大好。贾敏见状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就这样,瑶小妹又养了些数日,身体才算是彻底的恢复过来。
瑶小妹这一世的身子远不如上一世,因贾敏生黛玉时落下了病根,本是不易受孕。偏她思及自己没有为丈夫诞下麟儿,便贤惠的为其纳了几房姬妾。谁知过了许久,也没见府里的谁肚子里有动静。林如海和贾敏感情甚好,两人相濡以沫。虽说是为了传宗接代,偏他也不乐意去妾室房中,是以那几房姬妾可以说是摆设,自然而然是很难受孕了。
贾敏见状心中极为不好受,便又吃药调理了些时日,终于再次怀上了。谁知待几个月后大夫把脉,说是怀了双子。若是强行生下,怕是对母体不好。一个不小心,还可能造成大出血。林如海听闻此事本是执意要将孩子打掉,奈何贾敏却是不愿。她思前想后,总觉得自己身为林家的儿媳却不能为林家传宗接代,便是日后去了,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便力争要生下孩子,便是林如海也无法子。
正如大夫所言,贾敏生产时极为危险。幸而生瑶小妹时比较省力,这才没有造成大出血的现象。但这次生产却也是让她的身子彻底坏了根,便是吃药调理,也难调理好。日后更是难以有孕了。
贾敏的身子不好,生出来的孩子身子也不是太过健康,静德是个小伙子,整日里活泼好动的紧,还算好上一些,瑶小妹却是不行了。
瑶小妹生下来时便比哥哥瘦小许多,天生便是不足。虽然后天照顾的很好,但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却是免不了的。天气转凉时若是照顾不周,又是汤药不离口,倒同她姐姐林黛玉差不多了。
只是瑶小妹同黛玉不同的是,前者是身子骨弱,容易染病。而后者是娘胎里带病,断不得药。
是以,几个孩子中,贾敏对瑶小妹更是费心些。黛玉毕竟是长女,做父母的总是对小幺更为宠爱,贾敏也不例外。况且黛玉的药是有定量的,倒不像瑶小妹的时不时的生病一般麻烦。这次瑶小妹“一病”,瘦的小脸更是尖的只剩了下巴。叫她为瑶小妹补了许久,才补回了原来的模样。
养病期间,瑶小妹自己也细细思量了许久。她现下是在红楼梦里无疑了,这是她无能为力不可避免的事实。若是依着剧情,只怕过不了多久,她便要香消玉损了。毕竟书里黛玉进府时可是只她一人,书里也交代的很清楚,兄妹皆无。只一个弟弟,也在三岁时没了。具体怎么没了她是不知,但的的确确是没了。以现在来看,十有*指的便是她同胞哥哥——林静德了。
而以她现在的身子,瘦弱的一阵风都能刮走。便是在接下几年中突然一场大病去了,那也不是没可能的。所以,如果她不做些努力的话,怕是几年后,姐姐黛玉的命运还是如同书中一样,孤身去贾府。父母哥哥也一一去世,最后偌大的林府竟败落到要贾府派人来处理后事。
但是相反来看,她也是红楼梦里唯一的变数了。因为她是多出来的人物,书里所没有的人。
或许林府本来该有一个林静瑶,但可能生下来就没了。亦或者正是因为她来了,所以林府多了林静瑶。总之,书里是没有任何记载的。而不管怎样,她现在是的的确确存在了,并且活了下来。所以她就是变数,改变父母、哥哥姐姐们命运的的唯一变数。
所以她不能自暴自弃,要好好的养身子。只有她活下来,林府的一切才能有机会转变。若是她不幸没了,林府就再也没人可以改变那命运了。
☆、第5章 好一个癞头和尚
瑶小妹不信书也不信命,誓要改变自己和林府众人的命运。有了念想才有动力,瑶小妹乖乖的躺了数日,可算把自己养好了。不仅如此,她还日思夜想着该怎样救贾敏和哥哥的命。毕竟……这两位可是最先逝世的人。
谁知,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红楼里最惹人不喜的两个人之一登场了。
过完年后的一天,瑶小妹正拉着哥哥在院子里玩耍。按照现代人的理念,越是窝在房间里不出门,越是身虚易病。反之,整日里跑来跑去,让身子多出出汗,却是比一些汤药更为有用。所以她自好了后,便整日拉着同胞哥哥玩耍。
林静德此时还是个萌萌的小正太一枚,长的是唇红齿白,让瑶小妹看的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好在小正太虽小,但是却从小知道爱护妹妹,是以瑶小妹什么要求他都乖乖的照办了。而瑶小妹不知道的是,在外人眼中,她亦同小静德一般萌态百出。当然,此时还没有“萌”这一个字眼。外人看在眼中只觉得是两个从年画中走出来的娃娃,娇憨可人。
贾敏和林如海两人本就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会要求女儿家不能乱动怎样。再加上前些日子瑶小妹的“大病”,让贾敏更是对小女儿言听计从。是以,瑶小妹带着小静德跑来跑去,倒是没人说什么。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前些日子方才下过一场大雪,将院子染成了银白色。瑶小妹和小静德穿戴一新,火红的衣裳衬得小脸越发的白嫩。两人在院子里嬉闹着,贾敏牵着大女儿黛玉笑眯眯的坐在里屋,看着外面两个小小的人儿,很是满足。
“娘……我也想去。”黛玉坐在屋里望着窗外,眼睛里满是渴望。
“玉儿乖,你昨夜不小心着凉,现下可不能出去见风。”贾敏摸了摸大女儿头上的发髻温柔的劝道:“等你好了,再跟弟弟妹妹们玩。”
“那……好吧。”林黛玉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年龄虽小,却极为懂事,也就不再提这话了。
“娘,姐姐!”这时,瑶小妹拉着小静德兴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却在门槛那里犯了难,两个人身小腿短,门槛都到胸口了,怎么爬过去?
贾敏和林黛玉见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让瑶小妹弄得小脸涨得通红。一旁打帘子的下人忙弯下腰将两个小祖宗抱了进来,瑶小妹和小静德两人一落地忙跑到了贾敏和林黛玉身边,笑眯眯的扬起小脸,一起将手里的梅花递给了贾敏和黛玉两人。
贾敏望着两张相似的小脸,手里各拿着一直梅花只觉得好笑。问道:“怎的将梅花摘了进来?”
“姐姐不能出去玩,娘要陪姐姐。看不到梅花。”小静德奶声奶气的答道,边说边举了举手中的梅花。
“所以我们就摘进来给娘和姐姐看看。”瑶小妹笑眯眯的接口道。
黛玉一张干净的小脸顿时绽开了笑容,伸手接过了妹妹手中的梅花嗅了嗅。抬头笑道:“很香。”
贾敏开心的看着子女们的融洽相处,伸手也接过了儿子手中的梅花低头嗅了嗅,果然一阵清香谧人心扉。便对身后人道:“拿花瓶来。”下人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拿了个略微素雅的青花瓷瓶递了过来。贾敏将梅花插入了瓶中,摆到了黛玉身旁任其欣赏着。
正在这一屋子人觉得倍感温馨时,屋外却来了个丫头禀告道:“夫人,老爷要您带着大小姐去前堂,说是有人要见大小姐。”
“哦?”贾敏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恩,你下去吧。”说罢心中却是疑惑起来,丈夫一向很少让儿女见人,怎的今日却指明要玉儿见外人呢?只是她生性温存,虽有不解但还是为黛玉披上了厚重的披风。
“娘,为什么爹爹只要姐姐去,却没有叫我们两个呢?”站在一旁的小静德好奇的问道。
“对呀对呀。”瑶小妹点了点头,同样很是不解。
“不知道。”贾敏很是纳闷的摇了摇头,嘴上却安慰着两人道:“你们两个先在这乖乖的坐着,娘带玉儿去前堂看看。”
“娘……我也想去。”小静德有些不开心的嘟了嘟嘴道:“姐姐能去,我也想去。”
贾敏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大女儿。想着应该也无大碍,便点头答应了。
小静德一声欢呼,开心的披上了小披风。瑶小妹见状也披上了披风,贾敏便带着三个儿女去了前堂。
四人刚进前堂大门,便看到林如海双眉紧皱的坐在一旁,他对面则是一个僧人。说是僧人,却是满头的癞头疮。瑶小妹一进门便注意到了这个人物,心中不禁一紧,眼睛紧盯着此人略有些吃惊。心中暗道,难道这人便是那个癞头和尚?
说起红楼梦里最讨厌的人,瑶小妹提到的既不是王夫人,也不是薛宝钗。而是出场只有几次,却操纵着全局的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这两人。
瑶小妹一直认为这两人虽为出家人,却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为怀。明明本事通天,偏偏就会打些哑语。先不说黛玉的事情,但说英莲。
说是英莲小时候这二人曾去甄士隐家中要其出家,看似好意,实则走个形式而已。若是真心,何必说些疯言疯语,便是好好与人说和,甄士隐又怎会真的视之不理?张口便道人家百般疼爱的女儿是什么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这让哪个做父母的听了心中不烦?只道了几句“舍我罢”,便不再多说,念了首诗不待人反应过来便自话自说的消失不见了。这哪里是真的想化解人家的祸事?分明是想等人家破人亡后要讨人出家去。
若说甄士隐是世俗之人,他们没有义务管这事,偏又何必之前作出一副早已提点过,奈何你却愚昧无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惺惺作假之态?或许他们的行为并没有错,但足够惹人厌恶了。那种高高在上游戏众生的模样,真真是令人作呕。
思及至此,瑶小妹耳边已经响起了癞头和尚的话语。她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癞头和尚,眼睛微眯,神色很是不善。她的家人她自会努力守护,定然不能叫姐姐落得那般凄凉下场!
“我来此不化斋,只为化她而来。”癞头和尚神色很不正经,甚是疯癫的指着走在前面的林黛玉道:“她命该随我去了。”
“此话怎讲?”贾敏一进门便听到这句话,大惊之下忙低头护住了黛玉。忽而抬头怒视着癞头和尚呵斥道:“你这和尚,不好好出家却是胡言乱语。跑到我家里乱说些什么?竟是疯癫!”她生性温和柔顺,很少动过怒。偏生几个儿女便是她的命根子,谁动她便跟谁急。这番话也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林如海闻言也并未多说,只是眉头更是紧锁低沉着声音道:“林某的女儿向来娇生惯养,是万不能出家了。”
“哈哈哈……”癞头和尚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言语行为之间更是疯癫道:“若不随我去,她那病一生也不得好。若想要好,除非日后不准见得哭声。除父母外,凡外姓亲友之人一律不见,方才可平安了此一生。”癞头和尚边说边随意的往外走着,大概是看出林如海夫妇并未将他的话听进耳中,便摇了摇头欲要离开。
瑶小妹见状眼珠子一转,忽的跟着癞头和尚离开了前堂。此时黛玉已被癞头和尚的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