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殊按捺下在杨不悔面前施暴的念头,笑盈盈夹了一块粉蒸藕给杨不悔:“不悔,吃这个,肉太腻啦。”
殷流风夹了一块扣肉放到宋青殊碗中,道:“只有青殊姐这样的需要吃素,不悔姐你太瘦啦。”
宋青殊手中的筷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个臭小子。
殷梨亭拿着筷尾敲了一下殷流风:“好好吃饭。”
“啊,好疼啊娘!”殷流风语气平稳对着对面的贝锦仪叫道。
宋远桥:“……”武当未来简直堪忧啊。见着颇有生气的武当三代,表情很快松动,微笑起来。
张三丰端着碗笑出了声。
武当这几代中心人物难得齐全的一起吃饭,这么这样和乐融融的一幕,大家心里都很是温暖。
莫声谷心直口快:“可惜五哥和无忌不在……”
毕竟时间久了,这个话题倒不至于冷场,只让人徒增唏嘘。
除了两个人。
宋远桥看了看撑着头盯着周惟吃饭的殷离,又看了看一个劲给杨不悔夹菜的殷流风。终于是看向了独自坐着的宋青殊。
感受到自己父亲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宋青殊心里禁不住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爹啊,我和张无忌真的没什么。
不过看着面前的信件,宋青殊有些迟疑上面那句结论了。
只见得信件上是“节哀,兼颂闺安。”二字。下方又是一个地址。
又是地址,这次是什么礼物?宋青殊想起了两年前张无忌把他的最大敌人殷宇打包给自己破案。其实真的算起来,也就是因为那个连环案件破获,宋青殊这个名字才开始在江湖上扬名。
地方不远,就在武当山上,宋青殊提了剑就到了那里。
劈开树,宋青殊就见到了一个布包包裹着的长形的东西。
她心中已经有了预感,打开来,果然见得一柄剑,将剑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剑鞘,右手拔出。剑一出鞘,脸上瞬间感到一阵凉意,但剑身乌黑,这泠泠月光下,没半点光泽,就似一段黑木一般。既无尖头,又无剑锋,圆头钝边,倒有些似一条薄薄的木鞭。
她和张无忌确实没什么。
宋青殊心道。
……但是张无忌好像希望和她有点什么啊!
宋青殊瞬间细思极恐。
这个剑,他肯定是这几日安排在这里的。
信里说节哀,倒也罢了,仔细调查一下,张无忌绝对能够知道爷爷的死。
她之前的佩剑是爷爷送给她的,从选材到冶炼师傅,都是亲自把关下来的。
这次,她把剑葬在了爷爷坟边。
张无忌居然知道了这个,而且还寻了一把好剑给她。
宋青殊忍不住警觉得四处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他之前所说的所谓报答,那太过了点也太细致了点吧。
她心中所想,是蝴蝶谷之后,两人就桥归桥路归路,她也不用再应付这个人了。结果两年前莫名再次相遇,他对她的态度就非常之奇怪。
宋青殊看向夜空幽幽道:“希望是我自作多情吧。”
……自作多情个鬼啦!
宋青殊看着剑上刻着的“淑女”二字,握着剑的手都颤抖了。
大哥!你看上小的什么了,小的改还不行吗!
☆、42。大漠驼铃
你们简直神烦啦!——心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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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一行被陈友谅引到此地,灭绝师太思及距离六大派约定好围攻光明顶的时日也不远了,是以到了临近城镇准备一系列事宜,整备过后便上路往光明顶方向出发。
只是出了城门半个时辰,灭绝师太忽的冷哼了一声,周芷若她们都不及问询,便只见眼前灰影一闪,灭绝师太以快捷无伦的身法欺到一边过人高的草丛中,以快捷无伦的手法提出一青年男子,接下来的动作她们都没有看清,便断了他膝骨,摔掷出外,又以快捷无伦的身法退回原处,颤巍
巍的有如一株古树,又诡怪又雄伟的挺立在夜风里。
这几下出手,每一下都是干净利落,实是快得不可思议。这过程中只听得喀喇、喀喇两响,韩林儿闷哼一声,身子已摔出三丈以外,晕倒在地上。
原来韩林儿到了襄阳府,忽然接得庄铮消息,又要回光明顶去了,这便遇到了峨眉众人。他记挂周芷若,但是见她师门都在附近,又见着似是顺路,便一路跟着。
灭绝师太没想到他竟然昏了过去,原本还想责问他一路跟踪的原因。只得道:“做个橇,带了他去。”
众弟子齐声答应。十余名男弟子快手快脚的扎成一个橇。两名男弟子抬了韩林儿,放上橇,拖橇跟在灭绝师太身后,向西奔驰。
夜里韩林儿醒来,不论灭绝师太怎样问,他却什么都不说。
灭绝师太缓缓扬了起手。众弟子熟知她,都知道她动了杀心。
忽地,周芷若走上一步,低着头,禀道:“师父,这人在这关头跟着咱们,定是魔教派来的。不如……”
灭绝师太刺人心魄的目光瞧向周芷若,周芷若心中一颤,头垂得更深了一些。
韩林儿却忽然扬声道:“我便是明教的人!除此以外,老子甚么也不会说的!老子既落在你们手中,本就没想活着回去。乘早送老子上西天去。鬼鬼祟祟的奸计,一概不管用。”
灭绝师太见着韩林儿这莽汉模样,又瞧着夜风下弱不禁风的周芷若,心里的提防放下来,纪晓芙之后,她最喜这个弟子,也更是明白她,若是说周芷若和这个小子有点甚么,她第一个不信。
周芷若决计瞧不上这样的。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道:“带上他。”
一行人直走到天明,才歇下来分食干粮。
周芷若不理会丁敏君在一边阴阳怪气的哼声,拿了几个冷馒头递给了韩林儿。只向他瞧了一眼,便淡然转开了身回到师父身边。
又行了数天,这日午后,终于是来到一片大沙漠中。
一行人在沙漠中露宿,生起了一个大火堆。众人知道这一带已是魔教人众出没之所,轮流守夜,严加戒备。到得二更天时,只听得玎玲、玎玲的驼铃声响,有一头骆驼远远奔来。因众人本已睡倒,听了这声音,一齐惊醒。
那驼铃声从西南方响来,但过了一会,铃声却响到了西北方。众人相顾愕然,过不多时,铃声竟又在东北方出现。如此忽东忽西,行同鬼魅,要知不论那骆驼的脚程如何迅速,决不能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
这时候那驼铃声却是自近而远,越响越轻,陡然之间,东南方铃声大振,竟似那骆驼像飞鸟般飞了过去。峨嵋派诸人从未来过大漠,听了这铃声如此怪异,人人都是暗中惊惧。灭绝师太朗声道:“是何方高人,便请现身相见。这般装神弄鬼,成何体统?’她这声音远远传送出去,数里内字字入耳清晰。果然她说了这句话后,铃声便此断绝,再无声响,似乎铃声的主人怕上了她,不敢再弄玄虚。
第二日白天平安无事,到得晚上二更天时,那驼铃声又再出现,忽远忽近,忽东忽西,灭绝师太又再斥责,这一次驼铃却对她毫不理会,一会儿轻,一会儿响,有时似乎是那骆驼怒驰而至,但蓦地里却又悄然而去,吵得人人头昏脑胀。
灭绝师太手一挥,众弟子躺下睡倒,不再去理会铃声。这铃声响了一阵,虽然花样百出,但峨嵋众人不加理睬,似乎自己觉得无趣,突然间在正北方大响数下,就此寂然无声,看来灭绝师太这“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法子,倒也颇具灵效。
同一时刻,昆仑派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只是他们的运气,却没那么好了。
因着当初张无忌救了何太冲侍妾,却不根治,心知这侍妾必死,反倒挑拨何太冲与其妻班淑娴的关系,最终竟导致何太冲休妻,班淑娴能把何太冲捧上掌门的位置,自然也能捧得他人。和班淑娴结盟后,西华子很快就成了掌门人。只是何太冲这些年下来,虽说没了掌门的位置,依旧不能小觑。
是以如今昆仑派分为了两个派系,一派是西华子为首,一派是何太冲,如今被驼铃骚扰的,是西华子这系。
头一日,驼铃声响起,便只见得一个白影一闪,接着只听得一个昆仑派弟子的哀嚎声。脖颈被拉开一个大大的口子,不断喷出鲜血。不一会便死了。
西华子和班淑娴都心惊不已,他们这等功力,自然看得清来人,那穿着白袍的怪客带着大大的兜帽,白帽上绣着一个大红的火把,手持弯刀,出手甚是悍狠,只一下便收割了一条生命。
第二日,驼铃又响起,昆仑派众人急忙结阵持剑警惕,只是过了许久,仍旧不见有人,如此过了大半夜,驼铃消失,众人这才整备睡下。
只是天一亮,西华子便被女弟子的尖叫吵醒,待得过去,这才见得一个女弟子面露诡异笑容,早已气绝。
如此反复已经十日,各种死法自他们身边发生,自他们进了大漠,每过一夜,便有一人死去,西华子心下知道,这定然是魔教中人作祟,如此一来,估计到了光明顶,他们一行也剩不下几个了,此时的他们便如是一群待宰的牛羊,自行走入了屠场。
再瞧瞧身边的众位弟子,各个均是满面疲色,目光呆滞,见不到的敌人,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现在正说着话的人明日是不是就是那具死尸,又或者今夜阎王爷要收的便是自己。
班淑娴独自坐在一个火堆之旁,一言不发,呆呆出神。
拿起精致的水壶,西华子却一口喝空,将水洒在了衣袍上,他心中不住说:“为什么手发抖?为什么手发抖?”勉力运气宁定,水壶中的水总是不住晃荡发响。众位弟子只道是掌门气得厉害,其实西华子内心深处,却知自己实在是害怕之极。
这手段,实在阴毒得紧,若说像猫儿捉到了老鼠,要先残酷折磨,再行咬死,猫儿对老鼠却决无这般痛恨和恶毒。
夜深了,驼铃声再次响起,便似一道催命符一般敲在他们的心上。
昆仑派众人都是一抖,只听得这次却非常不同。驼铃声这次毫无方位变化,竟似慢慢走近的,只是速度非常之缓慢。
两匹骆驼拉着一车出现在面前的沙丘上。
骆驼停下,驼铃声亦是,一时间,空气中只有大漠上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车帷被缓缓卷起。
只见得一个男子下车来。
一身绯衣,这身换做他人,未免艳俗,偏偏他穿来只有俊秀,大漠上的圆月照得这人脸色愈加苍白。身影峭拔而瘦削,他目光幽深,挂着嗜血的笑,便如一身血衣的修罗一般。
“昆仑派的众位不辞辛苦来我教,之前只是在下手下代为接待,一路照顾不周了。”他轻声道。
班淑娴出列道:“这一路照顾?鬼鬼祟祟,魔教妖人,有什么便直接使出来!”
张无忌却不看她,目光直直滑过她,锁定了为首矮矮胖胖的黄冠道人。
他死死盯着着西华子,缓慢道:“那倒是本教主的不是了……”
张无忌此话一出,吓了他们一跳,之前他们也遇到过几个魔教无名小卒,当时还感慨不过普通教众已是如此阴毒,教中主脑又该有多恐怖。
没想到明教教主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张无忌继续道:“其实,在下来此,不过是找人。”
一个昆仑弟子出列道:“何人?”若是捉了这人就走,那就太好不过了。
张无忌笑道:“西华子那个老道在哪?我要找的便是他这老道。”
昆仑派众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如今江湖众人都知道西华子是昆仑派掌门,他这样说,岂不是挑衅?
西华子颤声开口:“他,他不在这里。”
旁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西华子会做出这种自打脸面的事情,这分明是怕了啊!
他们不知,西华子是这群人中武功修为最高的,他从适才张无忌的随意一步,便已经察觉到对方武功的深不可测。之前的十日积累下来,如今张无忌的出现成了压在骆驼身上最后的稻草。
张无忌看着西华子,语气温和却让人徒生寒意:“哦?这位道长,西华子是你义父,是不是?”
西华子惊骇看着张无忌,忽的想起十一年前在大船上的一幕来,瞧着他的脸,乍一眼看不出来,却见得他竟然有六七分像殷素素!
只是下一刻,他却再也无法开口了。
张无忌收回手中的圣火令。
西华子,口口声声叫着娘妖女,逼问义父下落。
引得当时母亲骗他们义父身死。那时候他对人间的险诈机心,却是从来没接触过半点。当时就中了西华子这人的奸计。
爹爹妈妈,无忌亲手将他给你们送下来啦。
昆仑派众人还没回过神,只见得张无忌用手中黑牌将西华子的头顶轻轻一点,接着西华子便呆立在那里。
似乎自天际传来了胡琴声,张无忌再也不看他们,上了车,车帷缓缓放下,驼铃响起。
月光映照之下,西华子矮矮的人形还站在那里,昆仑弟子围在他的身周,谁都不敢说话。
像是过了许久,西华子仍是站立不动,他的影子却渐渐拉得长了,这情景说不尽的诡异。班淑娴忍不住上前去拍了拍他:“掌门?”
西华子当时便如放了气的皮囊一般瘫软在沙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
班淑娴颤抖着手,这一伸手,才发现西华子全身的骨头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全部融为了骨水。
这人的武功,竟然已经可怖到了如斯境界,联想起这十日来的经历,班淑娴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心智和手段,更加可怕。
一瞬间,昆仑派众人都生起了拔足奔逃的想法。
☆、43。明教快递
张无忌先生,您购买的“武当特产咩姐宋青殊”已经由快递员说不得签收~——物流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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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峨眉众弟子续向西行,走出百余里后,已是正午,赤日当头,虽在隆冬,亦觉炎热。正行之际,西北方忽地传来隐隐几声兵刃相交和呼叱之声,众人不待静玄下令,均各加快脚步,向声音来处疾驰。
不久前面便出现几个相互跳荡激斗的人形,见是三个白袍道人手持兵刃,在围攻一个中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