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所有麒麟都走光了，火麒麟才召阳阳到他面前，低头附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阳阳听完，双眼之中露出兴奋的色彩，然后看了黎明一眼，再度进入营地。
看着阳阳迅速消失的背影，黎明淡淡道“你是故意将它支走的吧”
“看不出来，有时你还挺聪明的”火麒麟笑道。
黎明没有和他争辩这句话的真伪，只是说道“刚才来的人，是师尊吧”
“你怎么会这样说”火麒麟微微诧异，反问道。
“刚才我看见你低着头，总不会是在看蚂蚁搬家吧”
火麒麟继续笑道“我确实是在看蚂蚁搬家”
不过火麒麟马上补充道“你所说也确实不错，剑皇曾经是见过我，也曾在刚才我看蚂蚁搬家的时间段，来找我询问你，只不过那只是上一个纪元的事情了。这一个纪元，他没有来”
黎明张了张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便在这时，阳阳又扛着大包小包地过来了。
火麒麟顿时一改先前的严肃表情，对着黎明一脸奸笑道“那么，再辛苦你了”
终于，把这两只白眼狼喂饱后，黎明为祖灵儿和田浩都预留了一些食物，打包带了回去。
黎明先敲响了田浩房间的门，门很快被打开。
透过门缝，黎明看见了屋内摆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而田浩脸上的倦意和愁色愈加浓郁起来。
将一份食物递给他，黎明拍了拍田浩的肩膀，然后走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在关上门后，黎明才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
那一刹那，黎明不知自己头脑中在想些什么，但也不想去深究，揉了揉蹙起的眉头，黎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发现祖灵儿正张着眼睛看着他。
“你醒了？”黎明问道。
“嗯”祖灵儿道“你进来的时候就醒了”
“我带了些吃的回来”
“嗯”
昏暗的房间，祖灵儿看不清黎明的脸，但黎明却能够清晰地看到祖灵儿脸色的变化。
他把手中的食物递给祖灵儿看。
祖灵儿将其接过，然后沉默着打开。
祖灵儿露出些许为难道“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那便扔了”黎明道。
祖灵儿摇摇头“那我还是吃完罢，扔了多浪费，你好不容易做好的”
黎明微微色变，在一定程度上，这确实是他好不容易才做好的。但他却没有解释。
没有筷子，祖灵儿迟疑片刻后，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便抓起食物开始往嘴里吃。刚开始吃得很细嚼慢咽，到后来吃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不顾形象。
“你不是吃不下吗”黎明问道。
“确实是吃不下”祖灵儿口里哽咽道“但在我不想吃之前，努力吃上一些还是可以的”
不自觉中，黎明露出淡淡笑意。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艾蕊却是注意到了黎明的笑容，因此也吃得特别卖力。
黎明从未见到一个人吃饭也可以吃得如此轰轰烈烈，因此看祖灵儿看得异常认真，就连眼皮都未曾眨上一下。
过了一阵，祖灵儿吃东西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吃不下了？”黎明问道。
祖灵儿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冲到一旁的桌上，直接对着茶壶的壶嘴就喝了起来。
“那茶很苦”黎明提醒道。
祖灵儿取开茶壶，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痛苦的表情才散开“因为我喝水只是为了把没能噎下去的东西给噎下去，所以并不感觉苦”
黎明突然觉得，他问了一个很没趣的问题，便不再说话。
祖灵儿重新走到床边，拿起剩下的食物吃了起来。
待祖灵儿最终吃完所有的食物，已然大汗淋漓了。
“你去盛一盆凉水，为我擦一下汗”祖灵儿吩咐道。
黎明走了出去。
因为这些麒麟大多都离不开水的原因，因此这一次黎明很快找到了水源，待他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切，却是愣住了。
祖灵儿正拖得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
祖灵儿微微抬头，对着依旧站在门口的黎明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快来替我好好擦擦，我快热死了”
黎明说不清此时应该哭，还是该笑，但顿了顿神，走到床边。把毛巾在水盆中拧干，然后替祖灵儿擦起后背。可当她把后背擦干净后，准备走出去的时候，祖灵儿突然就这样翻了过来，对着黎明道“你急什么？我前面还没有擦”
黎明脸色不变，站住，转身，重新拧起毛巾，开始替祖灵儿擦前面的身体。
其实，自从在火麒麟后背上参透心境后，此时的黎明，别说是这祖灵儿，就算是再多的女人脱光了站在黎明面前，黎明都未必会心动一下。他能看透，这只不过是一具具肉身，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特别之处。他先前之所以做出那种举动，那是因为，他也没想到这祖灵儿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看着黎明一丝不苟地为自己擦拭着身体，祖灵儿的脸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眼看着黎明即将为她擦完身体的最后一处肌肤，祖灵儿突然抓住黎明的手，脸色铁青地问道“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黎明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道“什么感觉”
祖灵儿盯着黎明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他的手。
黎明将毛巾放入水盆，将水盆端起，就往外走去。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祖灵儿已然把衣物穿好了。
黎明走到床边，祖灵儿往里面挪了挪，黎明躺下。
祖灵儿一直侧向里面的墙壁面，而黎明看向外面，两人背和背相对。
“据我所知，你和瑶瑶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为什么你们那么快就会有孩子了”祖灵儿突然问道。
“说来话长了”黎明淡淡道。
“我要听”
“总的来说，其实是一场恶作剧，而我们就是这场恶作剧的牺牲品”黎明回答道。
“可爷爷说，这个世界是有纪元轮回的，所以这并不是恶作剧，而是一切早已注定好的事实”
祖灵儿的一句话，顿时让黎明百口莫辩。
“你爷爷还说什么了”
“他说，女人就是给男人玩弄的”
“他怎么这样说”
“就是啊”
过了一会儿，祖灵儿又道“其实，爷爷有时候所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什么话”
“如果你喜欢一个男人，就得先用自己的身体去留住他的心”
黎明顿时险些破口大骂，原来这祖灵儿是受到那老色、狼的影响，更让他觉得人神共愤的是，他竟然用如此龌蹉的思想来教育他的亲孙女。
第七十七章 泥土里的记忆
“我知道你会觉得爷爷为老不尊，但爷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时候说话却是是有些刻薄了，但你知道吗？往往到后来，我发现，他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黎明一时不知该如何交谈，就假装睡着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呼——呼——”
祖灵儿也不再说话，只是过了一会儿，黎明感觉到她翻身过来，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目光的温度，只是他却不能翻身过去。
这是一个疯狂的世界，黎明连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的明天会在何时何地，他更不能向任何人保证。
这些日子，黎明确实是有些乏了，神智开始模糊，不知何时睡去的。
看着黎明后背上突起的背梁，祖灵儿蹙了蹙眉头，这黎明睡觉，都舍不得把两极剑、弑神以及帐篷等东西从背上取下来。但她却也没打算帮他取下来，因为她知道他一旦那样做，势必会立马就将其弄醒，两人会再度陷入尴尬的局面。她只是轻轻挪动了下身子，向黎明靠近了一些，感受到从黎明身上散发出的热度，她才缓缓闭上双眸。
醒来的时候，发现祖灵儿不见，刚开始觉得她应该先醒来出去了，也没怎么在意，直到他发现田浩的房间也空空如也的地方，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飞奔至营地门口，便撞见了刚从外面进来的阳阳。
“看见他们两人没”黎明问道。
“看见了啊”阳阳看向一个方向说道“他们向那边去了”
“多久”
“差不多五六天的样子吧”
黎明正欲追赶，感觉到这段对话有些不对，便又退了回来“我睡了多久”
“具体时间说不清楚了，不过不少于两个月”
两个月。。。。。。黎明当时就有了一种被雷劈懵了的感觉，两个月，他一觉竟然睡了整整两个月。
“你用不着吃惊”营地外面的火麒麟抬起头来，对着黎明说道“当时你为了破开封印我的禁制，其逆天之力不断成长，且后来在我背上，你的心境继续增强，但这一切中，你的身体却没有变化，以你当时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和心境，所以这一切都便只有选择在你睡觉的时候，你睡梦中来完成”
黎明扭过头，看向身边的空气，见到女子一脸倦意的样子，便明白了其中原委。
“那你为何要放他们前行，你明知道以他们俩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很危险。。。。。。”注意到火麒麟变得凌厉的目光，黎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火麒麟道“难道你就以为自己很强的吗？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能够活下来的便是胜利者”
“我不和你争辩”黎明转身就要向前方追去，阳阳欲要随行，却被火麒麟叫住了“你不准去”
阳阳回过头，以恳求的目光望向火麒麟“父亲。。。。。。”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火麒麟语气冰冷，顿时断了阳阳要前去的所有希望。
黎明转身，对着阳阳微微一笑道“这些日子来，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曾经王说过，我一直都生活在无数人的呵护下，像是我这样的是，是很难进步的。现在就让我独自去学会成长罢”
阳阳没有说话，只是以复杂的目光望着黎明。
黎明最后看了火麒麟一眼，离去。
望着黎明落寞离去的背影，阳阳的心仿佛被谁揪了一下，旋即转过身，发现父亲同样目不转睛地望着黎明离去的方向“现在一个个都已经离开了他，他现在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父亲你为什么。。。。。。”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火麒麟道“从一开始，因为某些记忆，大家都极力想要守护在他身边，让他成长，可是后来，他们发现，就算如此，他们却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一个个终究离去。他的路终究是他自己的，他需要自己去走”
“可是。。。。。。”
“不要再说了，与其花心思关心别人，你还不如多管管自己，我问你，最近你修炼怎么样了？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
“父亲。。。。。。”
阳阳终究是离去了，或者是说，他独自离去了。
虽然身边有一个只有他才能见到的女子存在，但黎明却感觉现在的他，是真正成为一个人了。
各自有各自的人生，终将会散去的那一天。微微一笑，在神识中，黎明注意到阳阳和火麒麟正在圆圆注视着他，猛地加快速度，迅速消失在两者的视线。
这个世界，便是曾经人神大战时期的战场，因此在视线中，除了在战争中被履得异常平整的大地，随处可见战争的痕迹，甚至在某些地段，黎明甚至还能够感受到当时战斗压抑的气氛，乃至某位大强者残留下来的杀机和气息。
而黎明最不敢的，便是触摸脚下的泥土，因为一旦触及到那些泥土，他便会发现这些泥土里，绝大多数的成分都是人的尸体死后化作而成的，且从那些泥土里断断续续的记忆中，黎明还能够隐约看到战争里的一些片段。确实如剑皇所说，纵然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演说家，也很可能说不出战争的残酷和血腥，只有当其亲眼所见，置身其中的时候，才会真正感觉得到。
因此，黎明接下来的旅程进行得十分缓慢，纵然他十分不愿接触那些泥土，但在好奇心的驱策下，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在那人神大战中的情形。
不过因为这样，黎明也极容易发生疲倦，这个疲倦，不止是只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因为人神大战距此的时间实在是太短，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物质里都残留着其中的记忆，而每当黎明看完一把泥土的记忆，他也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差不多黎明每走上一二十里的距离，便会停下来，扎起帐篷，休息一阵，然后再走。
此时黎明所路过的这片土地，距离人神大战开始还未多久，人族和神族的对抗，大概还停留在热兵器的阶段，而人族的战斗力和神族相比起来，确实也相差太大，刚一进入这里，便被神族的强大杀机和气息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支只有十多人的队伍却表现得异常勇敢，纵然知道极有可能会全军覆没，有去无回，但在那个时候，出于对神族的愤怒，和所谓对自由的斗争，他们义无反顾携带着他们引以为傲的导弹，战斗机，乃至核武器便出发了。
黎明所能感受到的所有记忆都是在惊恐中度过。
终于，在那一日，一个人影的出现，彻底抹杀了这种情绪继续维持下去的机会。
黎明不知道此时手中的泥土是谁的记忆，只是感觉脑海中呈现的画面，像是看劣质放映机放出的画面，断断续续。
而且黎明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可笑的人类，整整六十多亿人，就派遣了你们这十多人来争取所谓的自由”那人冷笑道“或许，你们连做容器的资格都不再拥有了”
下一段，黎明看到那些人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
灵魂被那人直接从身体里揪了出来，然后吸入口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然后，他向这人走了过来。
目光相对的那一刹那，黎明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虽然只是通过这物质从其记忆中看到的那眼神，但黎明却感觉那道杀机，直接穿过了时间和空间，透过那物质的记忆，看到了他的存在。
猛地将手中泥土扔出，黎明猛地往后一仰，旋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为那个眼神，黎明的心境发生了剧烈的动荡，但黎明却是知道，这已然算是好的了，若是以他以前的心境，他现在恐怕早就元神俱灭。
只是黎明感觉有些可笑的是，没想到参透了死之恐惧，他还是会感觉到恐惧。
或者说，他并未完全参透死之恐惧，或者说，除了死，还会有其他的东西会令他感到恐惧？
摇摇头，黎明决定现在还是不必要花那么多精神去想这种事情，于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然后走进了帐篷，打起坐来。
很快稳定下心境，黎明走出帐篷，准备收起帐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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