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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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拼图-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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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能比我们想象他所能看到的,看到了更多的细节,远比马肯齐原先设计的剧本还要多的情节。”
  “可是马肯齐不是也在那里吗?”中将反驳,“你到底在讲什么啊?!”
  “马肯齐当时所站的位置,距离哈洛克大约有七十码,而且他站的位置,并不能把海滩尽收眼底,角度很有限。何况,当时他最主要的工作,是去观察哈洛克的反应,对海滩上他所安排的三人剧的观察,反而是次要的工作。再加上他早先已经与那三个人彩排过好几遍,可能没有兴趣再去仔细观察现场的演出了。按照剧本的要求,发生的事情,必须尽量贴近海边靠水的地方;子弹应朝海水中射;然后金发女人故做中弹状,倒向沙滩打滚,一直滚进海水之中,假装被浪卷走,船会等在附近,马上可以拉她上船。按当时的距离——哈洛克到海滩舞台的距离,以及夜色的黑暗——每件事都可以让哈洛克以为是真有其事的。”
  “让他虽然可以看见经过,却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布鲁斯大使注解道。
  “对的,”贝弗同意。“可是,问题就出在哈洛克的目击报告上。他所见到的事,远比马肯齐的剧本,和马肯齐所携带回来的那些证物,以及他的口头报告,还要更令我相信。而且,还有,我们也曾用化学药剂施加在哈洛克身上,让他重复叙述过一遍当时他目击的情形,跟他原先提出的报告毫无出入。他描述的实况是——子弹打进沙滩,那个女的不是朝海中跑,而是朝海岸内侧的土路逃,有两个男的在后面不断开枪追杀她。‘两个’人追杀她。”
  “不是本来就雇了两个人吗?”中将被弄得有点迷糊。“这又有什么不对劲了?”
  “按照剧本的规定:一个男的必须等在距离海岸外二十五尺远的摩托快艇上,让引擎不要熄火。第二个男的才必须追上岸,把女的赶进海水中,同时开枪,打‘死’她之后,顺手捞起她的尸体,往深水拖,然后再将‘尸体’丢上船。以这种‘距离’、‘黑暗’,再加上海岸上有限的月光——才是马肯齐原先所设计出来,要给哈洛克看的戏。哈洛克并不晓得这都是‘假的’;可是他却说追杀的时候,有强烈的探照灯光——可能是大型的手电筒所射出来的光线——女人是从海岸外朝内陆跑——子弹的确一颗颗都打进了女人的颈部、头部和脊椎,在强烈探照灯的照射下,他亲眼看到那个女的被打得血肉横飞。呛洛克所看到的,并不是一场‘戏’;他是眼睁睁的看到一个女人,在他的面前活活被射杀。”
  “我的天哪——!”老将军大喊一声倒回椅背。
  “难道马肯齐根本没有提到这些吗?”大使问。
  “我不认为他没有看到这些。他只告诉我:‘我雇来的人,演得太逼真了。’他躲在山坡上,观察哈洛克,观察了好几个钟头。一直到天快亮以前才离开;他不敢冒着被哈洛克发现的危险,滞留不去。”
  布鲁斯大使听到这里,不由得右手一抬,摸着下巴。“这么说——这个我们要找的人,这个把‘布拉瓦海岸事件’弄假成真的人,这个史登给予‘暖昧’代人对哈洛克下达‘无可救药,迳予格杀’的人——乃是隐迹于国务院中的一名苏联奸细啰……”
  “是的。”助卿肯定他的说法。
  “而他也跟我们一样,急如星火的想找到‘巴希法’。”总统做结论。
  “是的,先生。”
  “而且,假如我没听漏的话,”布鲁斯很快的又接口道,“这里面还有一桩非常大的出入。他虽然挖到这么惊人的情报,可是却没有按照正常的作业手续,通知莫斯科国安会,因为假如他真的这么做的话,我们早该知道了。老天爷慈悲,否则我们晓得的时候,大势早已经再难挽回了!”
  “不但他闷声不响,大使先生,他还故意把苏联国安会的领导干部之一,引入了歧途。”贝弗说完,才伸了拿走一张文件,飘过桌面,传给满头银发的老政治家看。“我把这份资料保留到最后,才让两位过目,并不是想收到震撼你们两位的效果,而是认为在所有细节没有完全研究讨论分析清楚以前,就先把这份文件提出来的话,两位可能会无法连贯得上。坦白讲,我一直到现在还不太有把握,认为我自已是真的弄通了。这是一封以苏联国安会‘国外行动局’局长罗斯托夫,从莫斯科直接拍发过来的电报。”
  “从苏联惰报局发来的电报?”布鲁斯一听大惊,连忙抓起那张纸。
  “完全跟大多数人所相信的不一样,”贝弗又说,“据罗斯托夫电文上所陈述的语句来看,苏联国安会与‘布拉瓦海岸事件’根本无关,他盼望我们能够了解这个事实。而且从罗马贝勒上校的报告中,我们也可以应证出一件事:罗斯托夫到雅典去找哈洛克时,本来大可以将他绑架到苏联去的,可是罗斯托夫并未这么做。”
  “你是什么时候收到这个的?”老政治家问。
  “二十四小时之前,”总统说,“我们一直在研究、在推敲它,想搞懂。明显的,对方并不要求我们复电。”
  “念一念,老布。”中将催他。
  “致:美国国务院,秘密行动局局长史——”布鲁斯突然抬头望贝弗。“史登不是早在三天前就被害了吗?难道罗斯托夫还不晓得这件事?”
  “这个间谍是不会把任何可能引起苏联怀疑的情报送回去的,这样就表示苏联国安会,与史登的死亡有所牵连,因为国安会不会考虑‘铲除史登’的建议的。罗斯托夫发电报给史登,就表示他不晓得史登已经出事死了——还有其他的几个人。”
  “只有米勒博士的死讯,我们发布过。”总统说,“因为他死在医院,晓得的人太多,我们包不住;全医院上下的人都晓得了,传得很快。至于史登和道森两个人的事,我们封锁得很好。他们的家人,目前我们已经安排他们搬往科罗拉多州的一个保防住宅区了。”
  “念吧。”中将又催。
  布鲁斯将电文放到阅读灯下。慢慢一字字、一句句的读了出来:
  “布拉瓦海岸所杀叛逆非敞会人员。
  贵国置于雅典旅馆之诱饵亦谢绝。
  敞国对贵局滥杀无辜恶行极不耻。
  如敝会有此叛逆必早已自行铲除。
  谨此重申布拉瓦叛逆非敞会人员。
  贵局此次荒诞行动概与敝会无涉。
  苏联国安会 罗斯托夫“
  老政治家念完之后,相当吃惊恢。“天哪……”他喃喃自语。
  “从字面上讲,他是说国安会并没有牵涉进这件事。”中将说。
  “对,”贝弗说着转向总统。“他隐射的意思,是指克里姆林宫牵涉这件事。”
  “可是他避而不谈,却暗中警告我们。说他自己也不晓得个中情节,也不晓得另外那方面的人是谁。既然连他身为国安会的领导阶层都不晓得的话,那就表示那些人他是控制不了的。”布鲁斯在旁接口。
  “因为他们乃是一群身分持殊,根本无法沟通的人?”总统问。
  “而且完全是独立作业的。”布鲁斯说。
  “这里面涉及权力斗争的事。”总统转望贝弗。“我们的各个情报部门中,有无类似这种的情形存在?”
  “只有小摩擦而已。老人下台,新官上任三把火,难免会引起原单位的老人抱怨的。”
  “那对方的三军将领之间呢?”中将问道。
  “一半主战,一半主和。”
  “而只要‘巴希法’能将他们这些主战的人结合起来,”老政治家说,“他们所有的手指,都会抢着去按核子飞弹的发射钮了。”
  “可是罗斯托夫并不晓得有‘巴希法’这个人存在,”贝弗反驳说。“他根本毫无概念——”
  “然而他却已经感觉到了,”布鲁斯打断他。“他认为布拉瓦海岸事件是我们国务院与莫斯科某一部分人的杰作。他想追查出这些人到底是谁,却查不出来,所以他晓得事态严重。要不然他不会亲自到雅典去找哈洛克,明明占优势,却不绑架他。因为他晓得哈洛克与安东尼·麦锡的关系非同时小可,异于一般。而他也怀疑哈洛克或麦锡,与苏联那一批神秘分子有勾结,可是到底是哈洛克他呢?还是麦锡?还是两个人都涉及到这个秘密集团?为了什么?几个月之前,我们也是这么想过:麦锡到底干了什么?而哈洛克的立场又如何?我们就是想搞懂这些,才设计了布拉瓦海岸事件的。”
  “然后‘巴希法’就突然冒出来找我们了,那些我们所做的各种尝试,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总统打岔说。“我们不但要找‘巴希比’,还必须找寻另外一个人。而苏联的两名潜伏分子却冷眼旁观,暗中把我们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而一名潜伏的苏联奸细,竟然可以把莫斯科的一种久已不用的密码挖出来,交给麦锡,让他们用到布拉瓦海岸事件上……老天,我们非得把他赶紧挖出来,让他不能再潜伏下去!如果让他先找到‘巴希法’,他和那群莫斯科的疯子,就会有足够的本钱,来予取予求的对我国敲诈了。”
  “您既然晓得他在哪里,”中将说,“那就快点把他追查出来啊!他显然是国务院中的人。而且是高阶层人士,不但能接触大使馆的秘密通讯网,而且还能接近麦锡。我现在才想通这完全是麦锡跟他搞的鬼,陷害了珍娜·卡拉丝那个女人。又提供那份密码,放进她的手提箱中。这完全是麦锡搞的鬼!”
  “我认为他不止搞了这些鬼,而是几乎搞了所有的鬼。”贝弗皱眉寻思。“手提箱内的所有一切文件,那名德国恐怖组织的暴徒、我们自己的,还有苏联的密码。每一件涉及巴塞隆纳的勾当……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怎么弄到了的。”
  “我认为没有必要再去谈麦锡了吧?”布鲁斯说。
  “是没有必要,”贝弗说。“不管我们怎么逼问他,他还是照当初讲的一口咬定:‘证据都在。全是真的。是别人交到手上的。’”
  “鬼才相信他混的鬼话!”总统忍不住咆哮。
  “国务院中的潜伏份子……”中将喃喃自语。“老天哪……总不至于真的那么难查吧?史登会跟多少人谈过?又是什么时候谈的?谈了几分钟?几小时?我们可以追查史登遇害以前的行动,往回追。”
  “问题就难在‘秘密行动局’的局长是可以完全秘密行动的,”贝弗说,“他没有约会备忘录和会议时刻表。他随时可以用保防电话,打给上面或下面、内部或外部的人,而毫无记录可查。这里还牵涉到另一项有关‘内部安全保防’上的考虑:那些卧底的奸细或内线,只要能接近各种时间表、会议记录、备忘录,拿来东拼西凑一下,就能探出确实的情报。所以自然不能留下任何记录。”
  “就因为有这种考虑,我们现在就等于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线索也没有了。”
  “据我们的估计,史登可能至少曾经与六十到七十五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谈过这件事。”贝弗重新回到主题。“而且,我们还可能低估了这个数字。这中间还应该包括某些专家小组中的负责人,还有这些负责人会去找的另一些专家。名单长到可以排不完,而这些人在安全保防资料上,全都是清白的。”
  “可是我们现在所谈的,只限于‘国务院’,”满头银发的布鲁斯,针对这点加以强调,“就在史登最后一次与罗马通完电话后的四小时之内,”莫里涅山口行动‘最后指示下达之前的四小时之内。这样的话,就可以把范围缩小到尽可能的限度之内了。“
  “而不论是哪个人晓得这件事,”助卿说,“还是很难查明他当时的行动。即使查到‘签到’与‘签退’的记录簿,也不能查出他到底是躲在哪里。”
  “难道在那段时间里,就没有一个人看见过史登吗?”布鲁斯逼问,“你当然查过吧?”
  “是的,而且是尽量以秘密的方式进行调查的。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承认,在出事前的二十四小时之内,曾看到过史登,而我们也晓得答案可能是这种情形。”
  “一个人都没见过他?!”中将皱着眉头,以难以置信的口气追问。
  “哦——事实上——是有个人见过他,”贝弗思考的点着头。“坐在五楼电梯口的接待员。道森留了张条子给史登,他是在进电梯以前收到这张条子的。可是,五楼接待员桌旁的出入门后面——里面——却包括了七十五名国务院的职员。”
  “那时候谁在里面?”大使话才出口就猛摇头,“抱歉,我问了句废话。”
  “问得很对,”贝弗并不认为对方问的是句废话。“可是却仍然没有多大帮助。七十五个人里面,尚有二十三名人员没有签退。那时在里面正有好几个会议在进行,所有的秘书,也都忙着在会议室中记录。没有任何人,可以离开会议这么长一段时间,去打电话给罗马的。”
  “可是,天杀的,你们他妈的这不就把整个国务院的涉嫌人,缩小到只剩下一层楼了吗?!”中将拍桌大吼。“就算是这层楼内有七十五间办公室,有七十五个人好啦,那并不表示是有一百五十个人,或者是—千个人哪!这就表示说——这七十五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卧底的奸细呀!你们可以先从那些与麦锡特别接近的人开始,一个个的去查、查、查啊!把他妈的这七十五个人,一个个的给我请进医院打针吃药问清楚啊?!”
  “这样会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甚至天下大乱的,会弄得整个国务院瘫痪的!”布鲁斯替贝弗解释,“除非……这里面——这七十五个人——对了!这七十五个人里面,有没有哪个人,或哪个特殊的集团,与麦锡最接近?”
  “这你就错了——”贝弗用两手撑住下巴,想找出适当的句子来形容麦锡。“他这个人完全以‘麦锡超博士’自居,是大家的导师,启发者,激励者,他等于是‘波多马克河畔的苏格拉底’,有教无类,不偏不倚,对任何人都和颜悦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对不信服他的人,仍能保持君子的风度,和冷酷的幽默。他四周每天总围绕了一群祟拜者。而且近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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