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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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口拔牙-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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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掺苏打水的苏格兰威士忌,然后坐下来欣赏舞蹈。

“这里是大多数现代舞的诞生地,”莱特介绍道。“这个舞厅久负盛名。

你见过的所有大乐队,比如路易士·阿姆斯特朗,凯布·卡洛威,诺布尔·西索,还有弗菜彻·亨德森,这些乐队都曾在这儿登台亮相,他们深深地为此感到自豪。现在是麦加爵士乐队在台上演奏。”

他们的座位靠着宽大的舞台边上的围栏。邦德开始有点心荡神移,因为台上的许多姑娘是那么秀丽艳美。富有表现力的乐队令人心跳逐渐加快。他几乎都忘了来这儿的目的是干什么。

“不错吧,”莱特终于开了腔。“在这儿我可以呆一个晚上。不过最好还是走吧,否则就来不及去‘斯莫尔乐园’了,那里和这里没两样,只是人的地位层次有些差别。在那里玩了以后,我再带你回第七大道,去‘应声虫’夜总会。最后,我再领你去巨人比格的老窝。不过麻烦的是,那里要到半夜才开张。好了,你来付钱,我去趟卫生间,顺便问一下今晚究竟在哪儿能看到他们的影子。我可不想在他所有的地盘上转一圈。”

邦德付完账后,同莱特在楼下窄小的门厅内碰头。两人出了屋,到街上等着看有无来往的出租汽车。

“我花了二十元钱,”莱特道,“不过终于打听出来了。今晚他在博雅德夜总会,位天列诺斯大道边,离他的大本营只有几步路。那是城里脱衣舞跳得最火爆的地方,人们称台上的姑娘为苏门达腊的舞女。走,我们先去‘应声虫’夜总会喝一杯,在那儿听听钢琴曲,十二点半再去。”

那座大电话总机台离他们只几个街区。此时它的高峰期已过了,仅有的那几个电话是对邦德和莱特一路进行跟踪的眼睛们打来的。半夜的时候,又有报告说他们进了“应声虫”夜总会。十二点三十分,红灯最后一次闪烁过之后,交换台便安静多了。

巨人比格拿起内线电话,首先叫来了侍者领班。

“五分钟后,有两个人要进来。让他们坐在Z 号桌。”

“是,老板,”领班恭恭敬敬地答应。他快步穿过舞场,走到右边一张餐桌前。桌边有一根宽大的廊柱,所以这里的光线比其它地方要黑暗得多,但这里观看到的对面的乐队和舞场上的情形却更清楚。此刻,两男两女正坐在桌前。

“很抱歉,伙计们,”领班很为难地说道“出了点差错。这张桌子已经有人订了,是市里来的记者。”

四人中的一个男子很不满地争了起来。

“伙计,换一下,”领班态度强硬地说道。然后叫来一个侍者:“洛夫蒂,把这几位带到F 号座位上去。萨姆,从里屋取些酒来,免费。”他又招呼另一个侍者:“把桌子打扫干净。铺两张桌布。”

大概是那不要钱的酒起了作用,四个人乖乖地走开了。领班立即在Z 号桌上放了个“此桌已预定”的牌子,审视了一番,回到了帷帘入口处边上高高的领班座上。

就在同一时刻,来了两个内线电话。一个是巨人比格给舞场监督的指示。

“脱衣舞完后把灯光全关掉。”

“是,老板,”监督立即答道。

另一个电话是比格打给正在地下室里掷骰赌博的四个人。巨人比格给他们的指示详细而具体,说了很久。

第六章 落入陷阱

十二点四十五分,邦德和莱特付了出租汽车司机的车钱,走进了挂着紫色、绿色霓虹灯的“博雅德”夜总会。

撩起沉重的门帘,一走进旋转门,便迎面听到雷鸣般的音乐节奏,闻到一股浓烈的汗味。见他们进来,衣帽间的女侍者眼睛里顿时一亮。“你们预定了位置吗?”侍者领班迎上来问道。

“没有,”莱特回答,“坐在酒吧边上我们也无所谓。”

领班回身看了看桌席预定单,很快,他象是豁出去似的用铅笔在预定单的末尾使劲一划。“那班人还没有来,这张席位总不能通宵都给他们留着吧。

二位,请这边走。”他高高举着订单,领着两人绕过拥挤的舞池,到了Z 号桌。他拉出两把椅子,将“此桌已预定”的牌子撤走。

“萨姆,”他朝那个就在附近的招待说,“你来照顾这两位先生。”说完,走到了一边。

两个人点了苏打水、苏格威士和鸡仔三明治。

邦德抽抽鼻子,“大麻叶。”他说道。

“真正的爵士迷一般都抽大麻烟才过瘾。”莱特说。“这在很多其它的地方是禁止的。”

邦德往四周望了望,音乐声已经停止。由单簧管、低音双簧管、电吉它和架子鼓四件乐器组成的乐队已移出了他们对面的角落。先前在舞池里旋转的十几对男女,此时快步跳到他们的餐桌前。用彩色透明玻璃做成的舞池里,那片深红色的灯光已熄了,唯一的亮光是天花板上细如铅笔芯的光束,投射在旋转的彩色反光球上。这种反光球和足球差不多大小,在墙壁四周不几步就吊着一个,五彩斑阑,有金色、蓝色、绿色、紫色、红色。在光束的照射下,反射出七彩艳丽的光芒,旋转照耀着被漆成黑色的墙壁,还有那一张张汗流夹背的黑脸。那些坐在两个白光球之间的人们,有时脸上会现出多种光彩。脸颊一边是红色,但另一边则是一层绿色。由于光线变幻朦胧,没有多远,人们的脸庞特征就很难辩认。有时候,光线照在一些姑娘的口红上,好似黝黑一片;而有时候一片热烈的红彩笼罩着她们的整个脸庞,可是侧面的轮廓看起来却象个落水的死人。

整个场景是那么阴森可怕,象是埃尔·格雷科所画的一幅油画:凄惨的月光下,城市在燃烧,犹如荒凉的坟墓。

舞厅并不大,只六十英尺见方,但里面却摆了五十张餐桌。各种肤色的人挤坐在一起,好象一堆黑橄榄装在一口罐子里。屋里又闷又热,烟味和汗味,夹杂着两百个黑人身体的体味。四周的噪音大得可怕,黑人又特别爱大喊、大叫、大笑,无所顾忌地向远处的熟人大声打着招呼:“啊——亲爱的吉苏斯,你看看谁在这儿……?”“小伙子,这些日子你跑到哪儿去了?……”

“快过来……”。“哎,听我说……”

接着传来一个拍巴掌的声音:“舞女在哪儿?舞女快过来,快脱了身上的那玩意儿……”

一个男人或姑娘经常跑到舞池中间,即兴舞蹈。他或她的一班朋友在一旁击掌,打拍子。一时间,舞厅里到处是喝倒彩声和口哨声。整个舞厅乱哄哄的。如果到舞池去的是个姑娘,就有人高喊:“快脱,快脱,快脱”;“亮出你的肉来,小心肝儿!”。这时候舞场的监督便会到舞池来,在一片哄笑声中将跳舞的人赶走。

颗颗汗珠从邦德的前额上沁了出来。莱特隆起两手,向邦德凑过身来。

“有三道门,前门,我们身后的服务台,乐队背后。”

邦德点了点头,他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莱特对这里的一切早已是见怪不怪,但邦德是第一次亲身到巨人比格大本营来领略风情。有了这个晚上的经历,他对在伦敦和纽约看过的材料的认识就更清晰、更有感性。如果这个夜晚现在就告结束,而依然未见巨人比格的模样,邦德还是觉得已经完全达到了今晚来哈莱姆的目的。他举杯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这时,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舞场监督已经站到舞池中央。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穿一身纯白的燕尾服,红色的麝香石竹花别在衣扣上。一束白色聚光灯射向他,他高高举起双手。舞厅其它地方沉入一片黑暗之中,因为其他的灯光已熄灭了。

四周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朋友们,”舞池监督开口说话,雪白的牙齿上反射着金黄的光亮。“各位盼望许久的节目现在开始。”

掌声震耳俗聋。

他转向舞池的左边,那正是莱特和邦德的正前方。

舞池监督举起右手。舞池上又投射出一道灯光。

“朱格斯·杰斐特先生和他的乐鼓队。”

掌声四起,还有口哨声和喝彩声。

四个穿着火红色衬衫和白色条纹裤黑人含笑露齿,分开两腿,跨在四个拱塔形、大小不均的牛皮击鼓上。这四个人都很精干壮实。跨在低音鼓上的黑人直起身子,两手抱成拳头,对着观众挥了挥。

“这些都是从海地来的伏都鼓手。”莱特小声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鼓手们开始运动指尖,敲击出伦巴节奏:缓慢,轻柔,不连贯。

“现在,朋友们——”舞台监督的身子仍然面对鼓手,“请看苏门达腊……”他稍微顿一顿“舞女!”

高喊出最后两字后,他开始鼓掌。一片叫嚷声和狂乱的掌声淹没了舞厅。

一道门突然从鼓手们身后打开,两个黑人身上仅围着一块狮皮,手里托着一个身段娇小的姑娘冲进舞池。姑娘两手绕着黑人的脖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驼鸟服,眉心上还挂着一颗黑色的牙齿。

两名黑人把姑娘托到舞池中央,然后向两旁观众鞠躬,额头直挨到舞池的地面。姑娘挺身往前走了两步。这时,那两个黑人身上投来的灯光消失了,趁此黑暗之际他们快步后退,从刚才出来的那道门走了出去。

舞池监督也不见了。场上已变得静悄悄的,只有轻轻的鼓乐声。

姑娘的手在脖子上一拉,她身上的黑色的羽毛服滑落在地。她用手抓住它的顶端慢慢旋转,很快羽毛服散展开来,象孔雀尾巴一样,立在地上。现在,除了下身窄小的V 形缎带和两个乳头上点缀着的黑色金属五星外,她几乎是一丝不挂。她身材小巧结实,皮肤是古铜色,美丽迷人。身上淡淡抹了一层橄榄油,在白色的聚光灯束照耀下,反射出微微的光亮。

观众们全都屏住呼吸,鼓声的节奏越来越快,而那个低音鼓的鼓点却始终与人心的脉搏节奏正好合拍。

姑娘体随着鼓乐开始缓缓扭动赤裸的身体。她手上的羽毛服又扬了起来,前后挥动。她的屁股也随着低音鼓点扭摆起来,但她的上身一直稳着,保持原样。她一边挥动黑色羽毛服,一边慢慢地移动她的脚和双肩。鼓声越来越大。她身体的各部分好象各有一个不同的节奏。她的嘴唇微微分开,露出雪白的牙齿。鼻孔开始翕动。宛如宝石般的眼睛迸射出热烈的光茫。邦德禁不住觉得她的脸庞充满了性感。

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不同的节奏交叉混合在一起。姑娘将羽毛服抛到一边,两手高高举过头顶,开始抖动整个身子。她的肚皮是全场注目的焦点,前后左右来回扭动,速度之快,弧度之大,令人目瞪口呆。她两腿叉开,屁股划动着一个大大的圆圈。忽然,她扯下盖在乳头上的金属五角星,向观众抛了过去。舞池内立刻响起一片吼叫声、口哨声以及男子低沉的叫声,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鼓声阵阵,如似天空中的炸雷。汗水象小溪般顺着鼓手们的脸庞缓缓地流淌下来。他们灵巧的手就象是飘动挥舞的灰色法兰绒布一般。他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目光变得朦胧不清。而他们的头则微微偏向一旁,似乎在捕捉灵感。他们几乎看也没看那个姑娘。此时,观众目光模糊,呼吸急促。

姑娘浑身汗水淋漓。灯光照着她乳房和肚子上的汗珠,映衬出耀眼的光点。突然,她又是一阵战栗般的抽搐,随之张开小口,发出轻柔的叫唤。她顺着身子向下摸索,突然拉开遮住下身的缎带,向观众抛去。此时,除了一块盖住阴部的黑色遮羞布外,她全身什么也没有。鼓乐随之击出了摇撼人心的性感节奏。她再次发出轻声喊叫,向前伸出两手,象要保持住身子的平衡,然后缓缓倒在地板上,随即又挺立起来,动作越来越快。

邦德已经听到了观众中的喘息声和得意的哼叫声。他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紧紧地将一块桌布抓在了手中。他感到口干舌燥。

观众们向姑娘开始大叫:“快点!扯掉那玩意儿。快呀,小宝贝儿。”

渐渐地鼓点敲击的节奏消失了。她跪下双膝开始完成她最后一段颤抖动作。她口里发出象猫叫一样的轻轻呼唤。

几只鼓同时咚咚地慢慢敲击。观众们全在为她展露的胴体而惊呼乱叫,淫荡的尖叫声从个各角落响起来。

舞场监督来到中央。一束灯光投射到他身上。

“好啦,朋友们,好啦,”他面上汗流夹背,双手展开做出一副投降姿态。“好啦,姑娘已经答应了。”

又是一片兴奋的喝彩声从观众中响起。现在,她将要赤身裸体,什么也不穿了。“快脱掉吧,姑娘,看看你美丽的胴体。脱啊,脱啊!”隆隆地又响起鼓点声。

“不过,我的朋友们,”舞场监督高声喊道:“她有一个要求:先关掉灯光!”

响起一片失望的咕哝声。接着整个舞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一定又是老一套的骗人把戏,邦德心中暗想。

但突然,他心里一惊,警惕起来。

耳旁突然听不四周的喧闹声,就在这时,他感到脸上一股凉风一闪。他觉得自己向下沉去。

“哎呀!”莱特叫了一声。声音虽紧张,但听得非常清楚。“天哪!”

邦德心里叫了一声。

在他头顶上啪地有什么响了一声。他伸手摸了一把,只摸到身后滑动的墙壁和一只脚。

“开灯,”说话人的声音很平静。

也就是同时,有人抓住了他的两只胳膊,把他牢牢地按倒在座椅上。

莱特就在对面,和刚才一样,仍然隔着那张桌子,坐在那里。他的两只手臂被一个彪形大个黑人紧紧抓着。这是一个四方的小舱室,两个穿着便装、别着手枪的黑人各站在邦德和莱特的两边。

液压车库电梯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吱声。不一会儿餐桌稳稳地降到了地面。

邦德抬头往上望去,见到离头顶几英寸的高处,隐约可见一个宽大的活动陷阱口,口上没有任何音响传来。

有个黑人咧嘴对他们一笑。“放松点,伙计们。下滑得还舒服吧?”莱特骂了一句脏话。邦德让身子放松,静观事态的发展。“你的名字?”还是刚才那个黑人在问话。他好象是个小头目。他毫不在乎地将那把好看又小巧的手枪顶在邦德心口上。枪把上有一颗闪光的边形的珍珠母,边上,镌刻着漂亮的浮凸花纹。

“我猜,就是他,”抓住邦德手臂的黑人说道。“他脸上有疤。”黑人把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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