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袍,戏言:“像我这样穿着灰色袍子的人,在妖界,绝对会被人唾弃……”
他虽这样说,可是我明明看见从我们身旁路过的好几个雌性动物都在向他抛媚眼,如果含蓄点我这个小娃娃一定看不懂,可是都已经两眼放光到有上来扒衣服的意思了,我再不懂那就是傻子。
他抱着我走了一路,在一个洞穴前停住。
他敲了门,门打开来,是一个妖艳的女人,身后还有另一个长的同样漂亮的女人。他们见到陆压,都惊呼:“上仙怎么会来?”
陆压摆摆手,将我扔在他们的床上,我随之打了两个滚,听见他笑:“就是为了把这个麻烦玩意丢给你们……”
开门的女人纳闷:“怎么不丢给妖王,他身边女人那么多,照顾一个小孩子,还能搞不定?”
陆压叹气:“别提了,摩加乃身边的那些女人岂会真的认真照顾她,何况我也不想欠摩加乃的人情……我跟她是有缘之人,看她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哎,她如今孤儿一个,你们就好好照顾她吧……他日有机会我再来渡她……”
我听到陆压的一字一句,身子忽然僵了,他说我如今是孤儿,那我的哥哥和妹妹呢?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陆压过来跟我告别,亲了亲我的额头就告辞了。
我陷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就里。
第三章
夜幕时分。半昏半醒。
朦胧间看见一条赤黑色蟒蛇盘成一个圈躺在洞里嶙峋大石上,忽然有些惊醒,这是因为白日里没有见到真身,实在不知道是个蛇精。
听见我的低呼,身边的女子摸了摸我的头,莞尔:“小寅别怕,你幽月姐就是喜欢睡觉时分显真身……她虽有怪癖,但人还不错……”
蟒蛇长尾轻轻摆动了一下,分叉的长舌,不自觉微露出口。她软语嗔道:“这对你们是怪癖,对我们可不是,蛇族本就喜欢妒淖倘蟆渲邪旅钇袷悄忝峭馊四芏摹�
身旁的女人没有反驳,只是把我搂进了怀里。
她的怀抱很温暖,让我想起了阿娘,一时眼中有了湿意,我下意识更贴近她的怀抱。女人拿手顺了顺我的背脊,让人觉得舒服。
半晌,听见幽月姐浅笑:“小寅倒是跟你很亲,不过只怕也是因为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的缘故……”
我身子立时僵了一僵,抬头看见女人媚笑着瞪了幽月姐一眼,气定神闲:“东西?你才是个东西呢。”又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柔声说:“小寅怕不怕狐狸?我是狐狸变幻的,小寅以后叫我狐娘就好。”
我点点头,一个“狐娘”称呼,让我把她当作了我第二个娘亲。我抱住她,低声回话:“狐娘,我不怕你,你是什么我都不怕你,我知道狐娘不会害我,会对我好的……”
狐娘笑了一下,赞道:“好孩子。”
幽月姐不屑地嗤之以鼻:“狐狸果然狡猾,好手段啊——”
而后幽月姐便不再说什么,她自顾自睡去,我却怎样也睡不着了。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我的疑惑讲出来,虽然害怕答案,可是阿娘一直教我们要勇敢坚强,我想我不可以懦弱不可以逃避的。
我贴住狐娘,爪子抓紧了她的胳膊。
狐娘关心道:“怎么了?”
我咬咬下唇,鼓起勇气开口:“狐娘,我阿娘是不是被一个叫武松的人打死的,我哥哥妹妹是不是也已经死了?”
狐娘一愣:“你怎么知道?”她又觉不妥,补充说:“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这样想。”
“陆压不是说我是孤儿了么?他是上仙,他必然已经洞晓我的情况。”
狐娘再度拥紧我,头埋在我身上,哑然道:“好孩子,你阿娘为了给你们找食物,不幸碰上武松,确实给打死了……至于你哥哥和妹妹,哎……一个病死了,一个饿死了……”
我把头埋进身子里,蜷缩成一团,我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我不想眼泪弄脏狐娘。
狐娘轻轻拍着我入睡,用阿娘一般的爱怜哄我,她软语:“好孩子,你也是命大,昏迷了两天没死,还遇上了陆压道君……上仙说你跟他有缘,你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要是能跟了他,那就再好不过了……”说完狐娘又摇头:“不好不好,上仙散漫惯了,怕是不易动情,就算真的动情,也未必是个好夫君……”
我在狐娘的胡言乱语中,渐渐有了睡意,临睡前,我起了一个念头,我低声说给狐娘听,也对自己说:“阿娘,我要为你报仇!”
第二天家里变得热闹非常,妖王派人送来一堆东西,且还向整个妖界发了旨意,说我是他新认的干女儿。我一夜醒来平白无辜成了万人之上,实在觉得奇怪。
等到恭贺庆祝的众妖都散了,天色已近又一个黎明。
狐娘和幽月姐都被折腾惨了,懒在床上大气不出。我发了很久的呆,轻声唤狐娘:“狐娘……妖王为什么要认我作他干女儿,他又不认识我……”
狐娘回身看了看我,扫了幽月姐一眼,不耐道:“你去跟她解释,我实在是累了。”
幽月姐无奈白了一眼狐娘,坐起身子靠住床头,她抱我在身上放着,一字一句对我说话:“妖王不认识你,可是他认识陆压上仙,你现在还不知道陆压上仙的身份,将来你就知道,你遇到的是天大一个贵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一个问题,便问幽月姐:“陆压上仙是不是很厉害?”
幽月姐点头:“是,很厉害,至今还没人见过他的十成仙力……”
“那我可不可以请上仙为我报仇?”
幽月姐呆了一瞬,而后认真看住我:“你真的那么想报仇?”
我使劲点了点头。
“那好,报仇这种事情,只能靠自己,不可以靠别人,”幽月姐揉了揉我的脑袋,语调比先前柔顺了一些,“而且,你是妖,妖有妖法,我们本来就不准跟人有过多交集,更不能说随便害人性命……武松的命格自有上界管着,旁的什么东西也不能随便乱了他命道……何况,就怕万一这还是个下凡历劫的仙君……”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问:“那我该怎么办?”
“你只管——”幽月姐正说话,狐娘一个转身打断了幽月姐的话,狐娘瞪了幽月姐一眼,斥道,“你只管教小孩子这些有的没的吧,上仙说了会来渡她,到时候先被你坏了她修行,看你怎么跟上仙交代。”
幽月姐闷闷看了我一会,不再言语。我只好转身求助狐娘,撒娇喊她:“狐娘……狐娘……”
狐娘却不理我,佯装睡去了。
报仇
第四章
这一天狐娘带着我去了妖王的宫殿。到妖王偏殿的时候,妖王正躺在美人怀里,美人一杯一杯的将琼浆喂他。
妖王看见我们,摆手退了身旁的女人,靠椅背整襟危坐。
妖王 刚张了嘴型要说话,狐娘施了一礼,抢先答他:“陛下恕罪,於菟法力不够,还修不成人形,对陛下不敬,望陛下原谅。”
妖王命婢女看座,狐娘坐下后,我趴在她脚下东张西望,时有时无地听他们聊一阵。
这会听见妖王纳闷道:“你说她法力不够?刚才你们一进殿,我就觉得仙气逼人,且道行不在陆压之下,我之前还以为是陆压一同陪了来呢,还在纳闷,这会只看见你们两个更是纳闷了……”
狐娘毕恭毕敬:“陛下纳闷什么?”
妖王皱眉:“你难道丝毫没有觉察到於菟的仙气?”
狐娘嗔怪道:“陛下说笑呢,於菟哪里来的仙气,要有陆压道君也不必说要渡她成仙了……”
……
我不太能听懂他们的交谈,知道是在谈论我也觉得无趣,想起之前几次问幽月姐报仇的事情,幽月姐都不再说话,更是灰心。我瞅了狐娘和陛下一眼,对狐娘说道:“狐娘,我去别处玩玩可好?”
狐娘听见摸摸我的头,对陛下歉意一笑:“这孩子,干爹在这里,还来问我……”
我暗忖狐娘平日里不是说了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她的允许吗,这会怎么说我不对。不过幸好妖王爽快,笑着应了我。我听见允了,立即甩着尾巴得意得朝偏殿花园奔去了。
去花园的时候撞上园子里有人大白天饮酒作乐,看那人衣冠华丽,眉宇间跟妖王有些相似,我想起狐娘说妖王只得一子,便贴上笑脸大胆揣测:“是摩诃哥哥吗?”
那人笑吟吟招我到身边,低头看住我问:“你是父王新认的干女儿?”我听他这样说,暗喜自己猜对了,看他言语随和,像是很易亲近,便讨好地点了点头。
摩诃笑得更深:“怎么回事,你还不够法力修成人形?”
他话里虽没有嘲讽意味,却也让我不太好受。听幽月姐说,在妖界,只有两类妖平日是不化人形的,一是还未有法力的小孩子,二是处于求偶期欲以身体引诱配偶的众妖。妖界虽然一向我行我素不拘小节,但总是不大喜欢让外人见到自己真身,我此刻便如同裸着身子被人给看了个够。
我失落神情许是被摩诃瞧在眼里,他饮了一口酒,安慰我说:“丫头别难过,是我自以为是以为父王收的干女儿是个得道妖精……”他突地俯下 身子摸了摸我的头,亲切耳语道:“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妖精,倘若你不是我干妹妹,我一定要娶你。”
我愣了一愣,原本老虎的头和屁 股都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碰,刚才他摸我,我是可以躲开的,但想着一会有事相求便忍下了,可是这会他这样说话,我愣是吓得退开了三步。
摩诃见到我举动,扑哧大笑起来,嘴里嚷:“丫头你怕什么啊……”
我只好赔笑装傻:“没什么……”
他被我逗得大乐,看他心情好,我立时开始打自己的算盘。
“摩诃哥哥,我能问你个事么?”
摩诃点了点头,招手让我站近些。
我迈了两步,轻声问他:“我才来妖界没多久,妖界的有些规矩不太懂……比如如果妖精跟人相恋了会怎样?又比如妖精修炼吸了人的精元会怎样?”
摩诃沉默了一晌,转头看我,不解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反正你早晚要知道。”
“照规矩,我们是不可以跟人有交集的,但凡事总会出个例外,像你说的这些事情,就要看是哪一方主动了……比如相恋,倘若是对方主动招惹你再三,不肯放过你再三,那么大错便不在你。吸精元也是一个道理,凡间男人好色,狐狸精不总利用了他们这一点,叫他们心甘情愿奉上么?总归要叫他们心甘情愿,那就是他们自己坏了自己命格,扯不上我们的大错……”
“还有,你坏了他们命格事小,让此事破了自己几千年修为,那就事大了……不过这个对我来说倒没什么,我们麒麟一族从未把‘位列仙班’这事放在心上过……就看我那几个叔侄,上了天界又如何,沦为菩萨坐骑,还不如在妖界称王来得自在……”
摩诃说着这话,眼里流露出三分苦涩,他许是为了掩饰,立即拥过身旁的女子灌她美酒。
我看天色不早,也不敢耽搁太久,赶紧问了重点想问的话,既然不能坏武松命格,也就是不能杀他,那么唯有……难道要让他自杀?可是……
我仰头闷哼了两下,问摩诃:“有没有比死更痛苦的事情?”
摩诃愣了一愣,神色间流转,拥过身畔的女子掐了一记她的脸颊,笑曰:“怎么没有,伤害他最爱的人……”
摩诃身旁的女子嗔怪着瞪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神秘答我:“换我嘛,就让他沦为裙下之臣,那时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说着就堵住了摩诃的嘴,两人开始撕咬,很激烈,我抬头研究了一瞬,暗想这是不是就是女子在折磨摩诃。
听摩诃喘着粗气,好似很痛苦,我本来想劝劝女子,我想说摩诃哥哥不是故意要掐疼她的,奈何他们撕咬的太专注,女子竟开始撕扯摩诃的衣服。
我有点被吓住了,暗自为那身华服叹息,好好的一身衣裳就这样破了……想着我走出了花园。
我想无论如何摩诃是殿下,女子也不敢太放肆折磨他的吧。一面小小为摩诃担忧的同时,另一面我也在为自己高兴,我终于知道了让一个人比死更痛苦的事情,那一夜我心里一直在叫嚣,武松,你等着,我一定会用比那女子折磨摩诃哥哥的方式厉害千百倍对你!娘,我一定会尽快学好法术,尽快为你报仇的。
第五章
从宫里回来,狐娘一时显得有些古怪,老是不住打量我。到得晚饭后,我终于忍耐不住,挨着狐娘坐下,对狐娘谄媚笑道:“狐娘,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慵懒在一旁的幽月姐听见我的话,轻轻转了个方向,盯住狐娘。
狐娘想了一会,才说:“你在遇到陆压之前可有奇遇?”
我立即摇了摇头,自出娘胎,除了这里,我去过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那家农户。
狐娘认真瞅着我,半晌,她言语道:“别回答那么快,你想仔细了。”
我想了一阵,摇头:“狐娘,真的,我没有骗你。”
“那,陆压道君救你当日可有发生什么奇事?”
奇事?我皱眉:“有颗很漂亮的珠子无缘无故吸了我的血治好了我的伤,然后又突然间消失了……”
狐娘听完当日的详情,恍然:“是了,那珠子一定是被你给吸收了。怪不得妖王今日察觉仙气逼人呢……”她垂目一阵,抬头吩咐我和幽月姐:“今日这事,不要再给别人知道,否则会招来祸端的。”
幽月姐认真点头答应,我也跟着傻傻点了点头。
那晚狐娘告诉我,我吞掉的珠子,不是寻常灵珠,她上午跟妖王交谈的时候原本是怀疑我吞掉了某位上仙的元神丹,可是听我讲完当日情形,一来知晓我跟陆压萍水相逢,二来,陆压道君一向是个不吃亏的主,断断不会轻易做这样大逆不道损害修为的事情。
但到最后,我看出狐娘心里明明已经有了定论,她却一个字也没跟我们说,我想狐娘除了肯定珠子不寻常以外,也一定知道了珠子的来历。只是为什么不说呢,那一晚我没有深想,因为狐娘说的另一番话牵扯了我的思绪。
狐娘说我其实已有法力,只是不晓得是跟我体质不合,还是被封印了,总归能被我运用的只是残存的一小部分。她怀疑我的法力被封印的可能性要大些,因为目前看来是修为高深者才能察觉我的仙气,另外残余这部分也应该是珠子灵力太强,大到就连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