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哥你快来看啊!”那边石秀他们几个早已经惊叫起来,“你快看啊!这个,这个人……”
“怎么了?”董胜边说边走过去,石秀在他们离那尸体几步远的地方,畏惧的簇拥着,紧张的不敢看又想看的样子,让董胜哑然失笑,“你们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晚上连停尸房都去过,还怕这个啊!”
“不是,你看啊!”雷聪指指那尸体,董胜凑过去,看见了那尸体的脸,也不禁惊了一惊。
董胜从口袋中摸出一副塑胶手套戴上,小心的把掉落在地上的那张皱巴巴的-脸皮拣起来,看了看,王华忙递上一个塑料袋子,董胜把那东西放进去封好交给王华,又去翻那尸体。
尸体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人,但是尸体身上的衣服,董胜很熟悉,另外除了那张脸无法辨识,尸体的身材发型等,分明就是何建。
石秀也已经看出来这一点,脸色慢慢的开始发青,手脚慢慢开始冰凉。她紧紧的咬着嘴唇,使劲抓着雷聪的手,雷聪不安的看着石秀,不知道该怎么办。
石秀觉得眼前有一些眩晕。前两天还那么鲜活的生命,眨眼间怎么就冰冷冷的躺在这荒郊野外的了?他的脸呢?为什么他的脸不见了?他真的死了吗?他是在开玩笑吧?不,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石秀在心里喊着:你起来呀!你躺在地上做什么?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石秀试图顿下去摇醒何建,雷聪慌忙拉住她:“你要做什么!”
“他躺在这里做什么?会着凉的。”石秀说着,一脸的关切,固执的要蹲下身子拉起何建。
雷聪急了,在她耳边大喊一声:“石秀你醒一醒!他已经死了!死了!你明不明白!”
石秀身子明显的一震,接着眼睛一翻,马上瘫软下去。
“石秀你没事吧!”雷聪使劲拽着她,反而被她身体的重量坠地也坐在了地上。
石秀无力的勉强摇摇头。
死亡,是这么安静的一件事!生和死,原来只不过隔着一个日升日落的距离。
第四十八章 日记第二十四页
5月15日,多云
太多的时候,人们忽略了女人的韧性。人们总以为女人天生就是弱者,是用来被男人欺负或者是保护的。曾经我也这样以为,但是后来我终于明白这种认识大错特错!也许一个寻常的女人,在人们眼中只是一只弱小的猫,但是当一个女人的生命中出现不幸的时候,她们会变的像一头狮子一样,无比坚韧的承受着遭遇到的一切,勇猛而无所顾忌!
那个时候,她常常在我怀里跟我说她很幸福,因为生命中有了我。每当她这样说的时候,我就又增加了一层痛苦。幸福,只不过是因为无知。如果她知道了我的过去,知道了我的手上沾满了那么多的鲜血,知道了我是怎么样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她还会这样说吗?
所以她越幸福,我就越想离开她,虽然这个念头总是让我痛不欲生。她是一个生活在温室里的小公主,一切的黑暗和罪恶都应该远离她,我有什么资格霸占住这样一个完美而纯洁的公主呢?我能带给她什么呢?除了罪恶,我一无所有。她不属于我,以前不属于,现在不属于,将来也一样不会属于我!她应该找一个清清白白的男人,找一个可以为她带来一切的男人,就像童话故事中的结尾所说的那样:王子和公主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和快乐的生活。
是的,我是应该离开的时候了。起码我在这个时候离开,在她的回忆中,我还永远是完美的男人。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我悄悄的关掉手机,离开了家,就住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小旅馆内,每天看着她生活。我要看着她经过伤痛之后,慢慢忘记我,这样,我就真的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女人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我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从那天以后似乎就从来没有干过,我看着她一遍一遍的拨着我已经关掉的手机,一遍一遍的听着电话里那个死人一样机械的电子合成女声报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看见她跑到我家,拼命的敲我家里那扇已经换了新锁的门(她有旧锁的钥匙;我看见她几天之内不知疲倦的跑遍了我们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声嘶力竭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真的的心很疼!很多时候我极度冲动的想要跑出去告诉她我就在她的身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但是我攥紧了拳头,拼命抑制着我蠢蠢欲动的脚步。深夜里,绝望的她拖着疲惫的脚步,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任凭汹涌的泪水不停的顺着脸颊流下来,就连她眉间那颗鲜亮的朱砂痔也渐渐的变得黯淡无光。
就这样一直过了好多天,我就要支撑不住,极度挣扎着马上就要冲出去重新把她拥在我怀中的时候,忽然她就变的平静了。她变的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可怕。她每天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跟和她套近乎的那些臭男人一起出去喝喝酒。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是暴风雨的前兆,我还觉得很欣慰,同时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酸楚和悲哀。欣慰是因为我以为她终于可以从失去我的伤痛中走出来,开始全新的生活。酸楚和悲哀,则是因为,原来女人,是这么善变和善忘的动物,是这样无情无义的动物,很快就可以把旧爱抛在脑后,又依偎在新欢的身旁,装做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在她的世界中,是不是只是其中之一,而不是唯一?是不是我的位置,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算了,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本来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我观察了几天,看见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收拾行李,永远的离开这个给了我太多痛苦和短暂幸福的城市。我回到了那个很久都不曾回去的家,家里的家具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曾经躺着尸体的地方,已经完全没有痕迹,除了我和这间房子,还有谁会记得,有这样两个人,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我收拾的东西,我只是带上她曾经送我的那些满载着我们之间回忆的小东西,变卖了整座房子以及里面的一切,打上简单的背包,就随便买了一张去往一个陌生城市的火车票,准备永远的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我站在候车室里准备剪票的时候,无意中一扭头,她出现了。她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我,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也似乎不想说话。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有一点慌张,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后来她突然奇怪的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很快隐没在了滚滚人流中,再也看不见了。后面拥挤的人群开始对我不满,催促我赶紧往剪票口走。我竟有些犹豫了。我手中紧紧的攥着车票,脚步很沉重。她的眼神,给我一种很不祥的感觉。我这样走了,事情真的能就这样结束吗?
我想了想,果断的从人群中挤出来,把手中的车票撕的粉碎。我不能就这样带着问号离开,我想我还有必要再跟她彻底的谈一谈。
如果我知道,我这个临时的决定,会让事情变的脱离了预期的轨道,变的一发而不可收拾,我宁愿选择没有回头。但是时间是单程的列车,永远没有回程,该发生的早已发生,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那一天,我匆忙的挤出车站,站在车站的门外四处张望。她果然并没有走远,就在车站外面等我。一看见我,她回头就走,我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跟着她来到了车站附近的公园里。她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我犹豫了一会,也在她身旁坐下来。
她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前面的虚空,冷冷的说:“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我紧张的搓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偷偷的看看她的容颜,这么几天的时间,她变的憔悴了这么多。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她说。
“你知道吗?你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突然消失了,我心里有多难过?我甚至想过,如果找不到你,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下去。”她依旧冷冷的,“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果你说出来,那我就永远自动从你面前消失!”
不,你没有做错认识事,错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了!我在心里呐喊着。
“怎么?说不出来了?”她回过头来,怪异的有些怨恨的望着我,“是不是这么快就厌倦我了?还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我心中一动:有了别的女人!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借口!大概能让一个女人彻底死心的,最好的理由就是这个吧。
“你说的不错,我在外面,认识了别的女人。”我竭力让自己装的煞有介事。我从眼角看见她的身子明显的抖了一下。
“很好。”她的声音更冷了,“祝福你!”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走的那么孤独而漠然。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颓丧的瘫坐在椅子上。
是不是一切就可以这样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了我的家,也没有了爱我的人,整个城市都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信步走进了一家酒吧,一杯接一杯的灌着不知道什么滋味的各种颜色的酒。酒,真是一样好东西,在你痛苦的时候,它可以麻醉你,麻醉的你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的轻飘飘的,好象踩在云端里。我平生第一次喝醉了,醉的不醒人事。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我恍惚看见她那熟悉的完美的容颜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幻觉,多么真实的幻觉!我记得我笑了,心想大概是我太思念她了,才会在这半醉半醒之间看见了她的脸庞。我伸出手去,试图摸摸眼前的这个影像是不是真的幻觉,但是我还没有碰触到她,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我醒过来,是因为宿醉的剧烈头痛。我拼命的揉着太阳穴,挣扎着睁开双眼。我好象听见什么地方传来流水的声音。我艰难的转着头,环顾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水流声停止了,有一扇门响了一下,接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她!
她像一支带着朝露的出水芙蓉一样,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抱着肩膀斜靠在浴室的门口望着我,头发湿淋淋的滴下水来,鲜嫩的红唇娇艳欲滴,那么清新,那么诱人!
第四十九章 一封信
董胜很头疼。
照眼前所有的情况来看,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梅雨根本没有死!韩竹在后山上见到的那个女人,以及老夫子在医院中见到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是梅雨本人!除了这个结论,其它任何理由都不足以解释韩竹和老夫子的遭遇。
既然梅雨根本没有死,那么她为什么不回学校?她装神弄鬼的究竟要做什么呢?由此推论,她离奇的失踪,好象也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苏醒过来的韩竹,显得更加瘦小而苍白。他整天整天的呆怔在床上,不看任何人,也不说一句话,就像傻了一样。老夫子看着韩竹的样子,时不时的想起太平间那个红色的诡异身影,不禁感觉身上一阵阵发冷,汗毛直竖。最憔悴的一个人,却是石秀,是那个曾经胆敢深夜闯到停尸房的石秀,是那个古灵精怪的的石秀,她的脸色看起来比韩竹还要惨白,她的神情似乎比韩竹还要呆怔。董胜心里也很有些焦躁了,接二连三的碰上这么多案子,队长勘察过现场以后说了一句话:恐怕这个案件会跟以往的几起一样成为悬案了,这让董胜心中无比挫败。关键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在这之后,是不是还会接着出现更多类似的悬案!是不是还会有更过的人被残忍的杀害!眼看着一个个无辜的生命在眼前消失,董胜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警察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挑战!
医生说,明天韩竹和老夫子都可以出院了,韩竹只不过是受惊吓过度,没有什么大问题,老夫子的伤口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大家感觉到本应该有的愉悦。是啊,谁又知道,出院以后,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天蓝的那么纯净,纯净的就像婴儿的眼睛,纯净的没有一丝白云,纯净的有些让人想流泪。这么多日子以来,大家的世界好象都被一层乌云笼罩着,仿佛已经有几个世纪那么久都没有见过一点阳光了,所有人从里到外阴暗的似乎都要发霉发臭了一样。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一丝的笑容。大家默默的相跟着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上,街头上的人们,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繁荣而和平得显的那么陌生,陌生的好象他们游离在这个清平的世界之外。
“我看这样吧,”董胜最先开口打破了这沉寂,站住了脚步,“你们先回学校吧,最近千万不要再擅自行动了,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如果再找不到我,就先什么都不要做。回学校以后,你们好好的休息,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另外有事记得一定跟我联系!”
大家参差的默默点头,董胜才很不放心的带领着王华离开了。
到了今天,已经过了多少日子了?董胜望着路边的落叶,暗暗的思量着。已经有了秋天的迹象,是的,都进入十一月中旬了。这个小城市里,季节的划分并不是那么明显,夏天和冬天之间,似乎感觉不到秋天的存在,飘飘扬扬的雪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从第一桩案子开始到现在,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短短的一个月中,发生了这么多的案件,并且每一宗案件,到现在几乎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中间一定存在着什么纰漏,董胜想,再高明的罪犯,都不可能把所有的作案痕迹遮掩的这么彻底。那么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呢?董胜想不出来。这些案子,真的是一个人做的吗?一般来说,如果是连环杀人案,被害人之间,总会有共同点,正是这些共同点强烈的刺激了罪犯内心深处犯罪的欲望,才使得他这么丧心病狂,比如说有一段时间,有一个连环杀人的凶手,专拣长头发的红衣女人下手。而这次这些被害人,找不出什么共同点,学校后山上的尸体,很可能是个女人,而双塔山上的那具尸体,经法医检验,初步断定是个男人,再加上何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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