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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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婚-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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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添竹指了指夜班的这两个女孩:“她们不是值夜班的吗?”
  黑女孩说:“不是她们,我说的是过去值夜班的那两个姐姐,后来她们辞职去贵州打工了。她们临走的时候,让我们负责招聘人,我们就贴出了广告。”说到这里,她指了指一高一矮两个女孩:“然后就招聘了她们。”
  曲添竹感到恐怖了!这又是一个链条,转来转去让你找不到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双方交接完毕,值夜班的两个女孩就要离开了,曲添竹赶紧问那个黑女孩:“你们见过你们的老板吗?”
  黑女孩摇了摇头。然后,她看了看那个白女孩,白女孩也摇了摇头。
  曲添竹困惑了:“谁给你们发工资呢?”
  黑女孩说:“我们有工资卡,到银行去领啊。”
  曲添竹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那两个夜班女孩跟白班女孩说了再见,已经走出了玻璃门。曲添竹追了出去,她单刀直入地问那个高个女孩:“小妹妹,你们真的不知道这个宾馆有问题?”
  高个女孩愣了愣:“什么问题?”
  曲添竹说:“它的地下是空的!还有两座老房子!”
  高个女孩瞪大了眼睛:“小姐,您别吓唬我们啊!”
  矮个女孩却嘀咕了一句:“这两个月来我也发现咱们宾馆不太对劲儿,三更半夜总是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高个女孩说:“你这么说,我都不敢来上班了!”
  矮个女孩说:“我胆大,你跟我一起值班,什么都不用怕。”
  两个女孩一边说一边继续朝前走了。
  曲添竹愣在了原地,她怀疑,从始至终那个幕后的神秘人物都不在现场,或者,他多年以前就死了,只留下了一些设备和一个谎言,于是,这里的残杀一直在自动延续,形成了自我循环……
  捋一捋——D受这堆谎言威胁,杀恋人,再把这堆谎言传给E;E受这堆谎言威胁,杀恋人,再把这堆谎言传给F……那么,朝上追溯,谁是C、B、A呢?没人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荒诞了,想想,上一次杀人事件发生的时候,整个宾馆只有三个人在忙活——东北男,他女朋友,还有在他前面杀死女朋友的那个男人;而昨夜,整个宾馆也只有三个人在忙活——东北男,曲添竹,赵靖;下一次杀人事件发生的时候,整个宾馆依然只有三个人在忙活——曲添竹,还有即将到来的一对恋人……
  曲添竹忽然想,要不要冲破这个链条,直接回京都呢?
  她不敢。
  曲添竹退了房,住进了那个店主家。
  她家就在小吃店背后,租的两间房。
  黄昏的时候,店主在小吃店里忙生意,曲添竹一个人坐在院子中发呆。就在昨天这个时候,她和赵靖手挽着手来到了这个小镇,他们走进暗巷的时候,赵靖还给她讲了一个从手机上看到的笑话——
  老王和老郑是一对好朋友,一天,老王被老婆骂了一顿,他不敢反驳。老郑听说之后笑话他:
  “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还怕老婆!我老婆每次见了我,比见到老虎还害怕!”正好被他老婆听到了,他老婆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揪住了老郑的耳朵,喝道:“你是老虎我是什么?”老郑顿时软了,嗫嚅地说:“您……您是武松啊!”
  讲完之后,赵靖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曲添竹一直板着脸,终于忍不住了,淡淡地说:“你应该上电视。”
  赵靖好奇地问:“为什么?”
  曲添竹说:“你要是上了电视,我就可以把电视关掉了。”
  赵靖愣了愣,又笑起来,一下下指着曲添竹,激动地说:“这是我给你讲过的!哈哈!这是我给你讲过的!”
  ……想着想着,曲添竹号啕大哭。
  店主十分勤快,很早就去小吃店忙活了,很晚才回来。
  她是个爽快人,只要她在家,曲添竹就感觉不到孤单,她的嘴很少闲着,动不动就说起她老家的事儿,她和婆婆的事儿,她老公和儿子的事儿……家里有她老公和儿子的照片,老公很憨厚的样子,儿子是个小帅哥。
  更多的时候,只有曲添竹一个人在家,度日如年。这是别人的家。
  她想找个电话跟母亲联系一下,不知道她急成什么样子了。可是,她不敢打这个电话,万一母亲问起赵靖来,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现在,她焦躁地盼望着下一对恋人赶快来,早日摆脱这个鬼地方。
  转眼一周过去了。
  12月5号是个星期天,天黑之后,曲添竹怀着万分紧张的心情,又去了宾馆。
  还是那个高个女孩和矮个女孩在值班,隔着玻璃门,曲添竹看见她们笑嘻嘻地争抢着什么东西,在她走进去之后,两个女孩立即停止了打闹,站得直直的,脸上挂上了职业的微笑。
  曲添竹走到她们跟前,问了一句:“今天晚上有客人吗?”
  高个女孩说:“没有。”
  曲添竹的心里卸下了一块石头,又压上了一块石头。
  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高个女孩突然叫了她一声:“小姐……”
  曲添竹停下来,回头看她。
  高个女孩笑着说:“您29号就退房了,到现在还没离开我们这儿啊?”
  曲添竹说:“没有。”
  高个女孩又问:“那您住在哪儿呢?”
  曲添竹说:“噢,一个亲戚家。”
  高个女孩想了想,继续笑着问:“您男朋友呢?”
  曲添竹的脑袋“轰隆”一声,她眨巴了几下眼睛,说:“他29号就离开了,不,应该是209号。嗯。”
  高个女孩笑着皱了皱眉:“209号?”
  曲添竹也觉得这个日子不太对,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更正,低声说了一句:“好像是……不太了解了。”然后就匆匆走掉了。
  这时候,曲添竹的精神已经有点走板了。
  49、还是48那个小标题
  曲添竹总是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
  大块大块的时间,让她想起了许多事。
  她想起了那张冥婚照片,寄到了她的邮箱里,发到了她的手机里,又有人举着它出现在她家的猫眼里……那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她又想起了那个盲人,他是骗子吗?如果他是骗子,那么多奇异的现象怎么解释?
  盲文写出来的多明镇,恰恰是一张从京都到多明镇的铁路地图。
  还有,“夕”字代表一段时间的末端,“日”和“月”代表阴和阳,它们共同组成了多明镇,难道这个地名不是人定的?
  还有,冥婚照片中藏着一组数字——142857,各位相加之和等于27,而把盲文中凹下去的圆点按照一定规律计算,得出来的数字也是27!
  还有,任何一个城市到达多明镇,火车公里数都包含在142857这组数字内。(后来,曲添竹选了另外几个城市测试,一点都不错!)另外,用142857乘以1至6任何一个数,都逃不出这组数字。但是乘以7之后,却突然出现了999999!
  ……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
  想着想着,曲添竹忽然有了一种猜疑——也许,她被那个盲人催眠了,实际上,盲文写出来的多明镇,只是一群毫无规则的圆点,在她看来却是一张铁路地图。
  也许,“多”字其实是由“赵”字和“靖”字组成的,跟“夕”毫无关系:“明”字是由“添”字和“竹”字组成的,跟阴阳也毫无关系。
  也许,142857乘以1根本不等于142857,而是等于369……
  她不知道,精神病的思维已经窜入了她的大脑,她认真地问自己:142857乘以1真的等于142857吗?
  她自己的回答是肯定的。
  但是她不信任自己,她站起来,慢慢走上了小街。
  这时候是下午3点多钟,街上的行人依然稀稀拉拉。她发现,有那么几张面孔看上去很面熟,她好像认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呢?她站在阳光下苦思冥想,忽然想明白了,这些行人是重复出现的!
  他们为什么重复出现呢?因为他们是演员。
  他们为什么当演员呢?因为他们要赚钱。
  他们为什么要赚钱呢?因为他们要花钱。
  他们为什么要花钱呢?因为他们要花钱当演员……
  想到这儿,曲添竹打了个冷战,她觉得自己有点想不清楚了。这是很复杂的事吗?她问自己,又觉得不该问自己,因为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当然很复杂!既然太简单了,为什么说当然很复杂?
  她的脑袋又一次乱了。
  正巧这时候有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来,她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大眼睛,瘦瘦的,一看就是小美人胚子。
  曲添竹拦住了她,说:“小朋友,姐姐问你点事啊!”
  小女孩停下来,朝着曲添竹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水兆童。”
  “哦?哪几个字?”
  “喝水的水,预兆的兆,儿童的童。”
  “真好听。你读几年级了?”
  “六年级。”
  曲添竹四下看了看,然后小声说:“姐姐问你,142857乘以1等于多少呀?”
  小女孩说:“还是142857呀!”
  “噢,谢谢你……”
  小女孩就跑开了。
  曲添竹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那个盲人不是骗子!他早就预测了,她和赵靖不会白头到老,也不会离婚,现在,赵靖不是死了吗?
  和往常一样,这天晚上店主很晚才回家,曲添竹已经躺下了,她在里面的房间里,听见那个店主在用计算器算账。
  她又想到了那组数字,应该再让这个阿姨帮着确认一下,于是她就说:“阿姨啊。”
  店主走到门口看了看她:“姑娘,你还没睡呢?”
  曲添竹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阿姨,你用计算器帮我算算,142857乘以1,乘以2,乘以3,乘以4,乘以5,乘以6,都等于几?然后帮我写下来。”
  店主不知道曲添竹要干什么,不过还是照做了,然后她把那张纸拿过来,递给了曲添竹:“给你。”
  曲添竹说:“阿姨,你看看,得出的这些数有什么相同之处吗?”
  店主看着那张纸,嘴里叨咕着:“142857,285714,428571,571428,714285,857142……没什么相同之处啊。”
  曲添竹的心“嘭”地跳了一下。
  终于,店主看出了什么,她惊讶地说:“噢,我明白了,反来复去还是142857这几个数!”
  曲添竹这才彻底放心了,自己是正常的!
  店主说:“这是怎么回事?”
  曲添竹笑了笑说:“一个数字游戏而已。”
  明天就是12月12号了,很可能会有一对恋人来到这里,寻求那个谁先死谁后死的答案。想到这儿,曲添竹颇为激动。
  黄昏时分,家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了,闲着没事,她又开始胡思乱想——现在,赵靖的尸体在哪儿?还在宾馆209房间里锁着?那个东北男说,会有人处理尸体的,连个肉渣都不剩,现在赵靖已经死一个星期了,尸体肯定早被处理掉了……
  曲添竹想到,她来的时候看到小镇四周都是墓地,也许,所有被害的人都埋在那里了,赵靖也一样……
  她要去看看。
  有些念头不该有的。
  她根本想不到,会在墓地里看到那个名字!而且,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导致她差点在回到京都之前就疯掉。
  她什么都不知道,慢慢悠悠就朝小镇外走去了。
  街边的音像店播放着音乐,徐佳莹的《身骑白马》:“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我改换素衣回中原。放下西凉没人管,我一心只想王宝钏……”
  一路上,曲添竹想起了赵靖很多优点。
  很多人以为,曲添竹和赵靖两个单位紧挨着,因此他们才慢慢认识了,相爱了。其实不是。他们也是通过情网征婚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曲添竹听说赵靖在毛乌素健身俱乐部工作,很是惊讶,说不定两个人上下班的时候,还在路上照过面的,只是互相没注意罢了。
  曲添竹在情网征婚之后,总共见过三个男孩。第一个年龄太大,第二个年龄太小,而且他们都属于瘦弱型,曲添竹不喜欢。见到赵靖之后,曲添竹一下就心动了。
  相处之后,赵靖一直对曲添竹像初恋一样殷勤。曲添竹的生日是8月24号,一般说来,男孩只会在女孩生日那天给她送花,赵靖却不一样,他每个月24号都会给曲添竹送花,让她的女友非常羡慕……
  墓地到了。
  曲添竹慢慢走下公路,走近了那些墓碑。
  此时,她盼望看到赵靖的名字,那说明他已经被安葬了,不然的话,如果明天她回到宾馆过夜,就等于为他守尸。另外,那么大一具尸体,只要不埋进土里,迟早有露馅的时候。可是,她又不希望看到赵靖的名字,因为只要看到了他的墓碑,就说明他铁定死了……
  曲添竹走过墓碑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终于没看到“赵靖”二字,她打算绕到小镇另一侧看看去,却有个不起眼的墓碑拴住了她的目光——爱女水兆童之墓。曲添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她是谁呢?
  墓碑上有亡者的生卒年月日:1997—2008。算起来,这个女孩11岁,已经死两年了……
  曲添竹的脑袋“轰隆”一声大了——昨天下午,她不是见过一个小女孩吗?十一二岁的样子,大眼睛,瘦瘦的,她就叫水兆童啊!
  难道是重名?不可能!
  曲添竹一步步退到公路上,不知道该问问谁。如果说宾馆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人为的,那现在可是真的遇到鬼了!
  返回小镇之后,她站在街上,仔细观察每一个行人。那个曾经给她指过路的老婆婆又推着婴儿车走过来了,她走上前,很紧张地说了一句:“老婆婆,您还记得我吗?”
  老婆婆停下来,打量了一下她,摇了摇头。
  “一个星期前,我和……跟您问过路。”
  “噢。”
  “老婆婆,您贵姓?”
  “我?姓米。”
  “您叫米什么?”
  老婆婆迟疑了一下,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曲添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老婆婆摇了摇头,说:“我们那个年代的名字都不好听……”然后就推着婴儿车走开了。
  曲添竹不死心,继续东张西望。
  她旁边是个修理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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