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插了一句,说:“他现在整天看着电脑,也没啥意思吧!和你比,他差远了。”
陈凯鸣面露微笑,“不能这么说。”
这时,赵民接过话问我:
“苏岩,咱们在学校的时候,我记得你最风光了。”
我笑道:“所以,我现在就是这样的下场嘛!”
这句话有点不妥,我又说:
“赵队,说旬良心话,当时,我在学校的时候,我真谁也不服,但我最服的就是你。别看你当时默默无闻,但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不一般的人。”
陈凯鸣笑道:“他怎么不一般了,你给我讲讲。”
这时,陈凯鸣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表情立即严肃起来。是我们局长蒋亚飞给他打的电话。
陈凯鸣在电话里,详细地汇报了我们工作的进展情况。放下电话,他对我们说:
“你们好好表现,蒋局长对这个卢林非常重视。”
赵民说:“陈局长,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我们来到了省城刑警支队,支队的领导已经接到省厅刑侦处领导的电话,他们对我们太重视了。当即表示要派三十名警察协助我们。
陈凯鸣说:“不用不用,用不了那么多人。”
根据我们提供的情报线索,刑警支队迅速开展工作。他们查清,与卢林有联系的罗忠住在光明派出所管区内七委五组。
我们赶到光明派出所时,所长带领全体干警正在待命。
由于在南河县走漏了风声,我担心地对陈凯鸣说:
“陈局长,这儿不能有什么事儿吧!”
陈凯鸣说:“没事儿,城里警察绝对不会干出这种蠢事的。”
我想想也是,假如外地警察到我们那里去抓杀人犯,无论别人给我多少好处,我也不敢去通风报信的。
我们在当地派出所管片民警的带领下,来到了管区七委五组。
这是一栋八层高的楼房,管片民警对我们说:
“罗忠住在二单元三○一室。”
陈凯鸣问这个民警:“你和他认识吗?”
民警说:“认识。”
“和他很熟吗?”
“还行吧。他是一个小包工头,前些日子,他到派出所找我办过户口。”
“你要是到他家,他能产生怀疑吗?”
“不能,最近我们派出所在换户口,我到他家去很正常。”
陈凯鸣决定我们和他一起进去。如果仅仅是罗忠和他的家人在家无所谓,我们进去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的,我们担心卢林要是隐藏在他家的话,弄不好要发生冲突。
行动前,陈凯鸣又接到了蒋局长的电话,完了,陈凯鸣对我们说:
“你们进屋时不准对卢林开枪。”
跟着一起来的省城警察不解地看着陈凯鸣,陈凯鸣像是他们不存在似的,继续对我们说:
“蒋局长刚才对我说,要尽可能不开枪,咱们要抓活的。”
赵民说:“陈局长,你放心吧。我们保证不开枪。”
这就意味着我们进去的人处在十分危险的境地。但我们完全理解领导的苦衷,虽然他的要求对我们苛刻了一些,但也是没办法。
这个系列案件的犯罪分子手段如此残忍、冷静,他的身上肯定会有很多我们还没有掌握的案子,缉捕时把他一枪干掉了,我们就失去了侦破更多案件的机会。
这是一条大鱼,我们必须要抓活的。尽管这样,我们临上楼前,陈凯鸣还是说道:
“如果确实有生命危险的话,对他也不用客气,注意别打他的要害就行。”
上楼的时候,赵民对跟我们一起来的片警说:
“你敲开门就不用进去了。”
民警说:“我怎么能不进去呢?”
我也说:“你不用进去。”
民警说:“没事儿,能怎么的!”
说着说着我们已经来到了楼上。
民警站在门前敲门,我们三个人蹲在门的下面。如果在平时,这个时候我们手里肯定拿着手枪,为了活捉卢林,我们现在是赤手空拳。民警敲了两下门,屋子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谁呀?”
“我,派出所的。”民警不高兴地说:“你们家怎么回事?户口就差你们家的了,你们不想办了是不是?”
“哎,户口我给你们送去了!”
说着,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我们几个人一下子冲了进去。民警先进去的,他首先捂住开门男人的嘴,我们三个人分别冲向其他两个房间。
屋子里连厨房、卫生间、卧室共有五个房间。每个房间除了家具外,什么人也没有。
民警松开男人的嘴,他对我们说:
“他就叫罗忠。”
赵民严厉地问他:“卢林在哪儿?”
男人吓坏了,他说:“卢……卢林,他没到我这儿来呀!”
民警对他说:“罗忠啊,他们是公安厅的,你可别撒谎啊!”
罗忠喘着气说:“我没撒谎,卢林昨天到我单位去了,他说,警察在抓他,想管我借两千块钱。我对他说,我现在也不宽裕,他就走了……”
我说:“你撒谎!”
“我没撒谎。”
这时,陈凯鸣也来到了房间里,他和蔼地问罗忠:
“卢林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们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他和我内弟的爱人有点亲戚,我挺烦他的,我现在哪有钱借他呀!”
陈凯鸣问:“你当时就拒绝他了吗?”
“当时没有,我说看看吧!其实,我这么说就等于拒绝他了。”
我们高兴起来。陈凯鸣让罗忠给卢林打电话,并告诉他怎么说。罗忠拿起电话,陈凯鸣说:
“你先别着急,稳稳情绪再说。”
民警给罗忠倒了一杯水,安慰他说:
“你好好说,别让他听出来。”
罗忠喝了几口水,问:“你们抓他干什么?他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大事儿,他骗了我们单位二万块钱。”
罗忠说:“这小子活腻了,他连你们公安局也敢骗!”
高军说:“现在净胆大的。”
罗忠喝完水,情绪好多了。他给卢林打通电话后,为难地说:
“卢林哪,我现在实在是太困难了,要说我没钱吧,你肯定不相信,但我的钱现在都变成水泥和沙子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我的心嘭嘭跳动着,我默默地祈祷,他可别再跑了呀。
罗忠说:“这么的吧,我给你一千行不行?我现在实在是现金紧张……好吧,中午你到我工地来吧!”
罗忠放下电话,我问:
“他没怀疑吧!”
“没有。”罗忠对我们说:“他将来从监狱里出来不得恨死我呀!”
赵民说:“这就放心吧,你帮我们抓住他,他就再也不能出来了。”
“他不就骗二万块钱吗?”
陈凯鸣说:“行了行了,你现在就带我们到你工地去。”≮更多好书请访问:。 ≯
罗忠是一个小建筑包工头,他所谓的单位,其实就是在郊外的一处工地。
去往工地的道路上尘土飞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我们快来到工地时,罗忠指着路上的一个行人说:
“哎,那不就是卢林嘛!”
我通过风挡玻璃,隐隐约约地觉得那个行人有点像他。
赵民平静地问:“他穿什么衣服?”
“就是这样的夹克。”
这时,我已经拿出望远镜,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赵民一个劲儿问:“是他吗?”
我觉得浑身有点颤抖。我说:
“就是他。”
陈凯鸣说道:“准备行动。”
我们几个人急速地忙活起来,这时,我们的车离那个人已经很近了。
在相距大约十米的距离,陈凯鸣说:
“把车停下.咱们下车装作撒尿,在他走近时,把他拿下。”
我们把车慢慢地停下了,那个人向我们看了一眼接着继续在路上向我们走来。
我们几个人解开裤子,边小便边大声说着话:
“你那个麻将打得臭死了!哪有打五万的牌呀!”
“我那牌只能打五万,他二万、八万都不和,谁他妈的知道他和五万呀。”
“你别说了,你那牌打得不对。”
“就你对,我上停了,我不打五万,我打什么呀……”
我们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终于走进了我们几个人之中。陈凯鸣对我们使了一个眼色,我们旋风一样扑了过去。
这个人被一下子压在了地上。他的双手被反扭到身后,陈凯鸣按着他的头,顶着地面,问他:
“叫什么名?”
“你们干什么?”
“我们是警察,你叫什么?”
“卢……卢林。”
我们把他捆起来之后,我们几个人裤子都没提上。
陈凯鸣笑着对高军说:
“刚才尿尿,你尿得比苏岩还远,你行啊,你比小伙子劲头还足。”
高军说:“他现在已经是假小伙子了。”
我们提上裤子之后,陈凯鸣指着我问卢林:
“你认识他吗?”
我认真地注视着卢林,从这个人的眼睛及表情上,我更加确定无疑。
卢林看着我,他没有说话,我说:
“那天你跑什么呀?”
卢林愣了一下,他说:“我想起你是谁了?”
“我是谁?”
“你就是在银行里抓我的那个警察吧!”
我平静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呢?”
“你不是开枪来的嘛。”
陈凯鸣对我说:
“不要多说了。咱们马上走。”
陈凯鸣拿出电话,他拨通之后,肯定地说:
“蒋局长,人已经到位,他百分之百就是照片上我们要抓的人。”
过了一会儿,陈凯鸣放下电话,对我们说:
“我们到路上吃饭,回去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卢林的旁边,他除了被绳子紧紧捆着之外。我主动把他的一只手和我的一只手铐在了一起。
卢林对我说:“大哥不用,已经这样了,我肯定不会跑了。”
我和颜悦色地说:
“没事儿,我这样舒服。”
我的心里感慨万分。从昨天知道消息到今天抓住卢林,也不过三十个小时,这个过程里却充满了机遇。
我问卢林:“昨晚你在哪儿住的?”
“就在工地呀。”
我吃了一惊:“罗忠知道吗?”
“他不知道。”
“你这是到哪去?”
“我出去溜达溜达,中午,我还回来。”
我问:“你回来干什么?”
“他不是说给我拿钱吗?”他叹了一口气,“现在谁也靠不住。”
我问:“知道我们在抓你吗?”
卢林犹豫起来,我说:“你告诉我,路上不让你遭罪。”
卢林说:“我知道你们来抓我。”
3
下午三点多钟,一进高速公路收费站,我们就看到了局长蒋亚飞的轿车停在那里。我们的车停了下来,蒋亚飞下车向我们走过来。副局长陈凯鸣、赵民下了车向蒋亚飞走去。蒋亚飞热烈地握着他们的手,我和卢林铐在一起,没有下车。
蒋亚飞来到了我们的车前,我按下车窗,让他更详细地看着卢林。
蒋亚飞没有表情地问:
“叫什么名?”
卢林看着蒋亚飞寻思了一会儿,我用手捅了他一下,他才说:
“我叫卢林。”
这时,一台车体印着《新闻采访》字样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宁岛从车里走了出来,他指挥着摄像员把镜头对准我们。
蒋亚飞的表情流露出一丝不满,但随后他就面带微笑和宁岛说着话。
宁岛说:“蒋局长,现在你们抓获了系列杀人案的犯罪分子,你有什么感想?”
蒋亚飞说:“小宁啊,现在我们还没有对他进行审问,他仅仅是我们抓获的众多嫌疑人之一。”
蒋亚飞说得很简单,由于现在还没有对卢林审问,我怕卢林听到什么就把车窗按上了。
宁岛告诉摄像员把镜头对准我们。他认识我,他对我说:“苏岩,你把车窗按下来。”我假装按了两下说:“不行,车窗坏了。按不下来了。”
“那你把门打开。”
蒋亚飞对宁岛说:“一会儿,你到我们局里去采访吧!”
我对高军说:“咱们走。”
高军启动了越野车。我不高兴地问:
“宁岛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的?”
赵民说:“这么大的事儿,他们还有不知道的!”
卢林小声问:“他们采访什么?”
我说:“他们是来欢迎你回来,这些日子,他们把你想坏了。”
“他们想我?”
为了麻痹卢林,我对他说:“卢林,你别有什么想法,有人举报说你骗了别人二万块钱,一会儿,你把这件事儿和我们说清楚就行。”
卢林说:“没有的事儿,我没有骗别人的钱。这是谁说的?”
我和卢林胡乱地说着,我心情一直处在亢奋之中。命运终于给了我巨大的关照。
回到公安局刑警队,审讯立即开始。卢林坐在审讯室里铁制的椅子上,屋子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两束强光照在卢林的脸上。
赵民是主审,我坐在旁边负责记录。
“卢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想痛痛快快地说,还是先和我们说点没用的?”
卢林说:“我看出来了,你们这么抓我,一定是以为我干了什么大案子了,我和你们实话实说,我在你们这儿真的没干什么大案!”
“什么没干,那天你跑什么?”我插话道。
卢林说:“我不想让你抓住。”
我问:“你到银行储蓄所干什么去了?”
卢林痛快地说:“我去踩点。”
“踩点?”我心里愣了一下,接着问:
“你踩什么点?”
“撞包呀。”
“你少他妈的放屁。”
卢林说的“撞包”是指故意把装着少量钱物的皮包掉在地上,诱使别人上当,骗取钱物的一种诈骗行为。他这么说是想避重就轻。
赵民却问:“你和谁一起撞包?”
撞包一般都得两个以上的人进行配合才能完成。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卢林没有犹豫马上说出两个人名,并说出了他们的地址。
我疑惑了,假如卢林真的是杀人犯的话,这些举动有点太反常了。看卢林的神态,他不像在撒谎。我有点傻眼了!
难道我给整错了,我把一个当天在储蓄所里准备“撞包”的家伙当做杀人犯了?
我不敢往下想了。
我对赵民小声说:“我给徐广泽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认认他。”
赵民点了点头。
我出来之后,立即给徐广泽打了电话,他很快来到了公安局。他与犯罪分子正面接触过,他们面对面相见后,一定会认识的。为了让这次辨认符合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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