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军说:“他要找点新闻线索,想写篇稿。”
我知道高军的用意,他想让薛成写文章对他歌颂歌颂。我没有点破。虚荣之心,人皆有之。高军也不想让我继续问下去,他问我:
“苏岩,你怎么看出孙红是薛成的对象呢?”
我说:“你没想想,你是通过我认识的薛成,我早就知道。”
高军:“你不可能知道,你肯定是吃饭的时候看出来的。”
我说:“你要是不相信就拉倒。高军,你记住,咱俩在一起,你永远是个傻帽。”
高军说:“你才是个傻帽呢!你保证心里喜欢上孙红了。”
我说:“退一步讲,就算孙红不是薛成的对象,你给我介绍,我都不要。她多厉害呀!看她那个恶劲儿,都快赶上谢敏了!”
谢敏是高军的爱人。
高军气得刚要说什么,传来了敲门声。我说:“请进。”
陈眉推门走了进来。我说:“你好。”
陈眉四处看着,我说:“你请坐。”
陈眉坐下对我说:“我告诉你一件事儿,昨天,我忘了。”
我说:“你说你说。”
陈眉说:“你们昨天问我屋子里都丢了什么,我不是说什么也没丢嘛。刚才,我忽然想起来,张秋燕好像是有一个存折不见了。”
我说:“是嘛。”
陈眉点着头歉意地说:
“昨天,我光害怕了,就忘记这件事儿了。”
我问:“她的存折是哪个银行的?”
陈眉说:“是农行的。”
我问:“里面有多少钱?”
陈眉说:“张秋燕说她家里刚给她寄过钱,存折上怎么的也得有一千多块钱吧!”
我对陈眉说:“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3
陈眉提供的这条线索一点也不重要。犯罪分子入室抢劫、盗窃时,很少要存折。他们明白,就算得到存折也没什么大用处。
虽然这条线索不重要,但我们还得去认真查。我们是吃这碗饭的,我们总是在想,万一呢?
特别是这个存折是农业银行的,孙红不是就在那儿工作嘛。我可以找她去查这条线索,借机再去看她一眼哪。
第二天上午,我来到了农业银行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通过打听,我找到了孙红的办公室。我推门进屋时,见到孙红正坐在桌子前和她对面的一个女孩说话。她见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
“你好,苏岩!”
我有点紧张,我说:“孙红,我今天来想麻烦你一件事儿。”
对面的女孩看着我,孙红对她介绍说:
“这是公安局的苏岩,是薛成的朋友。这是陶玲。”
陶玲说:“你好。”
我说:“你好。”
孙红问:“你有什么事儿。”
我说:“我想查一个存折,但我只知道存折的名字,你们这里能帮助给查查吗?”
陶玲说:“可以。”
但孙红不冷不热地说:“你查存折干什么?”
我说:“我们是为了搞案子。”
孙红问:“你带介绍信了吗?”
我说:“我忘了,下次我给你带来。”
孙红说:“那可不行,我们这有规定,没介绍信不给查。”
孙红冷冰冰看着我,我勉强地笑了笑说:
“你帮忙给查查吧。”
“不行,苏岩。”说完,孙红就低下头不再看我。
我说:“你给查查吧,我认识你们的宋科长。”
宋科长是保卫科长,每次我们查这类线索都直接找他,根本就不用介绍信。
孙红抬起头说:“你既然认识他,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差点被噎死。我说:“刚才,我去找他了,他有事儿出去了。”
“那你就去等他吧!”
我真希望地上有条缝。我说:
“孙红,对不起了,我现在就回去开介绍信。”
我气呼呼走出了她的办公室。她怎么这样呢!昨天还妩媚地说我什么男人不喝酒是美德呢!
我站在电梯前上火时,孙红走了过来对我说:
“苏岩,你来吧,我帮你查查,但你记住啊,下次一定把介绍信给我。”
我真想说:“滚你吧,我不用你了。”但我还是乖乖地跟着她走了。在走廊里,我还讨好地对她说:
“你们工作环境真好。”
孙红领着我来到了储蓄科。科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她温和地问我:
“你是公安局的吧?”
我说:“大姐,你帮忙儿给查查这个存折,我今天着急忘带介绍信了。”
科长笑道:“没关系。你以前来过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
科长让一个女孩查查张秋燕的存折。女孩熟练地把张秋燕三个字输入电脑后。电脑开始检索。孙红一直没理我,她和科长说着闲话:
“刘姨,你这件衣服真好看,在哪儿买的?”她在女人的衣服上摸了摸。
“我这是在北京买的!”
“得挺贵吧!”
“不贵,四百多块钱。”
“是嘛,真挺不错的。”
科长笑道:“我这么大岁数了,有件衣服就行。”她看着孙红问:
“你这套衣服得两千多吧,这叫什么牌来着?”
孙红谦虚地笑道:“都一样。”
这时,电脑前的那个女孩说:“存折里已经没有钱了。”
我吃了一惊:“是嘛!”我走到电脑跟前仔细看了看,女孩指着电脑屏幕上说:“前天就取走了。”
犯罪分子杀害张秋燕的目的看起来是为了抢劫财物,这说明张秋燕被杀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人室抢劫杀人案。
我和高军来到了一个很小的储蓄所,犯罪分子是在这个储蓄所取走了张秋燕存折上的一千五百块钱。
高军问储蓄员是否记得取钱人的相貌。储蓄员说:
“我一点也不记得了,我们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想不起来。”
储蓄所很小,没有监控设备,犯罪分子到这个储蓄所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个罪犯不简单,到银行取钱必须知道存折的密码,他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一定威逼张秋燕说出的,在张秋燕说出之后,他就残忍地勒死了她!
我说:“这个案子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怎么怪了?”
“你说这个罪犯仅仅为了一千五百块钱就勒死张秋燕,可能吗?”
高军说:“那有什么不可能,别说一千五,现在为了一百五都有杀人的。”
我说:“这个小子和那些人不一样啊,他的作案手段如此冷静、残忍,他应该是一个老手啊!为了一千五百块钱就去杀人,就敢到银行去取款,这太不值得了!”
高军想了想说:“这是有点反常了!”
后来他又说:“现在反常的事儿也太多了。”
“你是苏哥吧。”
“我是苏岩,你是?”
“我是农业银行的孙红!”
“孙红?”我飞快地说:“哎呀,对不起,这两天太忙了,你要介绍信是不是?”
“不是,苏哥,我想求你点事儿行吗?”
“求我?”
孙红说:“你要是方便的话,一会儿,你到金城饭店好吗?我在九号雅间等你。”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这几天算是邪门了,不是遇到怪案就是遇到怪人!
孙红会求我办事?她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在金城饭店的九号雅间,孙红笑眯眯地说“苏哥,我真没想到你能来。”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也许她真是个妖精!
我说:“孙红,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孙红说:“苏哥,我点了几个菜也不知是不是合你的口味,如果你不愿意吃,你再点两个。”
我说:“挺好的。”我问:“今天,你是要请我吃饭?”
孙红说:“你肯定是不想让我请你是不是?我刚才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我说:“孙红,我应该请你。你看那天多亏你帮忙,要不然,我还得回去开介绍信。”
孙红说:“别提这个事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苏哥,你当时是不是生气了?”
她当时是故意的!我看着孙红没吱声。
孙红说:“苏哥,你别这样瞅我。”
我把目光移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
“等有机会,把你写的文章拿给我看看呗!”
我说:“行。”我再次问她:
“你找我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儿吧,你说吧,只要我苏岩能办的,我绝对会全力以赴。”
孙红温柔地说:“那我先谢谢了。”
我说:“你先别谢,我还没办呢!你求我办的事儿我要是办不了,你不是白谢了嘛。”
孙红说:“你肯定能办,但我就怕你不给我办。”
“我不是刚才说了嘛,我要是能办的话,我肯定给你办的,而且我保证不会让你回单位去开介绍信。”
孙红笑着捂住了眼睛,她说:
“苏哥,你还记仇啊!”
可爱的声音让我浑身发软。我说:
“孙红,我说的是心里话,只要我能办的.我绝对不会推辞的。”
孙红抬起头平静地说:“苏哥,我想问你……”她显得很难为情,忽然又笑着说:
“苏哥,我先求你点别的事儿吧!”
我说:“这么一会儿,你就要办两件事儿了。”
孙红顽皮地说:
“这两事儿之间是有联系的。其实,这件事儿对你来说非常简单。我想向你借本书行吗?”
我说:“什么书?”
孙红说:“你家里有。”
我说:“我家里有?叫什么名?”
孙红说:“书的名字我不知道,这本书是说如果女人的眼角要是像我这样翻的话,是妖精变的。苏哥,你把这本书借给我行吗?”
我的脸忽地热了起来。我躲闪着孙红的目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孙红平静地说:
“苏哥,你别为难,你要是舍不得,我花钱买也行。”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说:
“孙红,是这么回事。高军骗我,说给我介绍一个对象。我就相信了,你进屋的时候,我没想到,你会是薛成的女友,直到薛成和你一起站起来敬我酒的时候,我才发觉上当了……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可难过了。我怕高军看出来,就故意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孙红,我是个小人,我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我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孙红鞠了一躬。
孙红笑了。我端起酒杯,干了杯中酒。
孙红温柔地说:“你把酒都干了!”说着,她也把酒干了。
孙红放下杯子,我们都不说话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很静。
过了一会儿,孙红说:
“苏哥,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薛成为什么要请你们吃饭?”
我疑惑了,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我心里明白了。我说:“你是不是怀疑薛成找小姐了,让我们给抓住了。”
孙红说:“不是吗?”
我问:“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孙红说:“每次薛成请别人吃饭,他都愿意带我去,但他请你们吃饭时,他就没告诉我,我中午打电话给他,他才说请你们吃饭,但他没说让我也去。他越这么说,我就越想去看看,我去了之后,我见到你和高军好像不太拿薛成当回事儿,我就怀疑他肯定……”
我说:“你想多了,我们和薛成很长时间不在一起了。他请我们就是想在一起聚聚!”
孙红有点不高兴,她说:“苏哥,你是不想告诉我!”
我说:“孙红,你能向我问这件事儿,这说明,你非常非常地信任我。你放心吧,你不是怀疑他嘛,我给你好好调查调查他!”
“你不骗我?”
我说:“我骗你干什么?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件事儿你得保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孙红说:“我要是告诉别人,我就不是人!”
我说:“你别这么说。”
孙红端起酒杯,说:“这件事儿,苏哥,成与不成,我都谢谢你。这杯酒,你随意,我干了。”
她扬起脖子喝酒时,一条雪白美丽的山谷浮现出来。
我端起杯子也干了。
孙红感动地说:
“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我说:“那也得看跟谁!”
这些记者大都很风流,我估计薛成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儿,被孙红发现了蛛丝马迹,使得她很伤心。为此,我倒有点幸灾乐祸。
过了两天,我给孙红打手机,孙红接通后,温柔地问:
“你好,哪位?”
我说:“我是苏岩。”
孙红有些惊讶:“你好,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我说:“你有时间吗?”
孙红说:“现在不行,晚上可以吗?”
我问:“你们几点下班?”
“五点。”
“我去接你吧!”
孙红说:“那你五点十五来吧,你别到大门,你到我们大楼的南面,那儿有个小门。”
晚上五点我来到了农业银行南面的小门。我捉摸着孙红的喜好,选了一盘优雅的CD放进汽车音响里。
五点十分,孙红从小门出来了,我按了一声喇叭。她向我的车走来,她穿着一套灰色的裙装,优雅地迈着台阶。腿上的丝袜反射着晚霞的余晖。
我为她打开了车门,孙红端庄地坐在我的旁边。
“你这么早就来了。”
“我也是才到。”
我把车开到了路上,车里的音乐温柔地回荡在整个车厢。孙红说:
“这歌真好听。”
我问孙红:“晚上,你想吃点什么?”
“苏哥,你说吧。”
“咱们去吃海鲜吧!”
“行。我也愿意吃海鲜。”
我们来到了海鲜世界。饭店的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我把车停好之后,和孙红一起走进了饭店。
经理徐广泽热情地走过来对我说:
“来了,苏队长,你订的是楼上八号雅间。”
徐广泽把来他这里的警察一律都叫队长。他热情地领着我们来到了楼上。我没话找话对徐广泽说:
“徐总,你们这儿的生意真好,等到我退休了,我来给你们站岗行不行?”
徐广泽说:“苏队长,那太行了。到时候,你多给我们抓几个‘数楼’的。”
我笑了。进到雅间之后,孙红问我:“你们刚才笑什么?数什么楼?”
我说:“上次我们来吃饭时,我给他们讲了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你讲讲。”
“几年前,我和高军到深圳出差,我们住在了国际大厦。高军从来也没见过这么高的楼,他就站在门前数楼层,正数的时候,一个保安过来了,他严厉地问高军:‘你干什么呢?’高军说:‘我数楼呢?’保安说:‘谁让你数的?这里是边防地区不准数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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