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输,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赢,输,死-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怎么啦,詹姆斯?”比阿特丽斯已来到他的身边,用手臂楼着他的脖子,一双令人昏昏欲睡的黑眼睛正对着他的脸。这对深邃无底的黑眸几乎将他拖进了她的脑子里,因此,他所看到的是和她在一起的唯一可能的前景:没有危险和责任——除了对她。

邦德朝后退了退,伸直手臂搂着比阿特丽斯。“我在弗雷欧看见一个人,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她脸上的神色发生了变化。只是由于关注而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却足以表露出这个令人愉快的女子具有两人对阵所必需的深邃内涵。她将他拉到长沙发上,开始问他问题——她的询问全都集中到一点上,他到伊斯基亚这个别墅来的原因。显而易见,和其他事情一样,比阿特丽斯还是个老练的审问者。

他按照事情发生的前后顺序将一切都告诉了她。尤维尔顿的大副军官彭宁顿,她那松懈的安全意识以及她被指派率领皇家海军女子勤务兵到“不可征服号”上去的事实——这对皇家海军而言是件很不寻常的事。

“那么她知道派你执行的特殊任务吗?”比阿特丽斯问道。

“到哪里?”他反问道,仍然控制着自己的“须知”意识,一切安全问题的核心。

“当然是‘不可征服号’哇。詹姆斯,你不会认为他们派我负责这样的使命却不把整个情况向我介绍吧。她知道你将到‘不可征服号’上去参加‘海陆89行动’吗?我是说那个叫彭宁顿的女子。”

他点点头。“知道,但她似乎不认为她应该对这事守口如瓶。克洛弗是可以获知一切委派命令的人。这无异于将机密资料拱手交给一个多嘴多舌的专栏作家。她的安全保密意识仅仅等于一个在大街上宣读公告的人。”

“唔。”比阿特丽斯皱起了眉头,邦德觉得当她的脸因焦虑而改变模样时反而使她看上去更加迷人了。“听着,詹姆斯。”她将一只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这动作仿佛传递过来一种信息,唤起了他体内最基本的需求。“听着,我有一个与大别墅联系的安全无线电通话机。这件事我必须马上报告,否则就太晚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是否起来做一点仆人干的家务活呢,譬如为明天的晚饭准备一些蔬菜?”

邦德很少自己动手做饭。多年以来都是别人为他做。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走进了小厨房,而比阿特丽斯则匆匆离开了卡普里西阿尼别墅,她的脸上反映出这样一个事实,她认为克洛弗·彭宁顿在岛上和附近出现是一件异常严重的事情。

邦德在厨房里着手准备蔬菜, 他苦笑着想,M见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高兴的。 如果M曾指示比阿特丽斯·玛丽亚·达里奇“要对邦德加以约束”的话,他一点也不会感到吃惊的。 他能想象到老人家告诉她说007有时往往过分意识到自己不同一般的身份。“让他干一些体力活,像在别墅里‘擦洗甲板’之类的。”这种恶作剧是最令M得意的。

在英国的那个圣诞前夜, M回到了“后甲板”,但却并不轻松。安装了一条绝密电话线,这样,当有关邦德和他处境的情报一到总部就能在几秒钟内传到他的耳里。

虽然M生性孤僻, 但他有亲人。一个女儿,嫁给了一个在剑桥大学研究晦涩难懂的欧洲历史的学者。 他们给M生了两个外孙,一男一女,他对外孙的溺爱娇惯,就他的性格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圣诞树已经装饰好, 戴维森太太已将一切准备就绪,上个星期,M和她的丈夫一起去作了一次挥霍的购物,绝大部分是为外孙们购买的奢侈玩具。在圣诞节的时候, M仿佛成了一个脱胎换骨之后的吝啬鬼——事实上,在“后甲板”的圣诞典礼多半是从狄更斯的《圣诞颂歌》 中学来的。但是今年M似乎无心准备过节。他纹丝不动地坐在书房里聆听着剑桥皇家学院的《圣经》和《颂歌》的实况转播。这本身就有些异乎寻常, 因为,尽管他固执、尖刻、饱经沧桑,圣诞节通常会唤起M的一丝温情。

他刚要伸手打电话,电话铃就响了,他只说了声“M”。

在热线另一端是比尔·坦纳。“先生,发生了一些情况。”

M只是点点头, 没有说话。片刻的停顿,然后,坦纳继续道:“今天我们联系了两次。按规定更换暗号,然后是另一次,一项紧急报告。”

“严重吗?”

“尚不确定,先生。是‘龙牙’发来的报告。看起来好像是‘野猫’或者她的一个助手在那里,而且非常隐蔽。请示该将她除掉,还是等她行动了再说?”

“她有多少人清楚吗?”

“无法知道,先生,也许有三个,也可能更多。肯定有一个在据我们所知不十分热忱的尝试中受了伤。”

M端坐着,沉默不语,过了整整一分钟。“我们需要的是确凿的情报,参谋长。铁板钉钉一样确凿。但是,如果可以达到目的,告诉‘龙牙’要绝对地毫不留情。我们还继续在和意大利人保持联系吗?”

“完全没有问题,先生。”

“好。必要时毫不留情。还有另一项命令……”他对坦纳说了10分钟,作了详细的指示。 然后,说了句“有情况随时告诉我”,M便挂上了电话,心里纳闷为什么在所有归他指挥的特工中, 他最牵挂的是007。难道他就是老人家一直想要的儿子吗?困难,这是不宜在此细说的事。

在此起彼伏的干杯声中他听到女儿的汽车压在屋外碎石路上的嘎扎嘎扎声。把担心在遥远的伊斯基亚不知可能正在发生什么事情的所有忧心忡忡的思绪驱赶掉,M露出笑脸到门口迎候。

他们用从弗雷欧市场买来的廉价而俗丽的小玩意儿装点了那棵小小的圣诞树,为明天的圣诞晚宴作好一切准备,比阿特丽斯麻利地备好了一份清淡的快餐汤料,一边煮汤一边装点圣诞树。此外,还有面包和各种奶酪,再配上一瓶本地好酒。饭后,邦德舒展在安乐椅上,比阿特丽斯将头枕在他的腿上,他用手抚摸着她的肩,手指偶尔触到她的乳头。

他一直有意不向她打听任何关于她和伦敦联系的事,现在他认为是该打听的时候了。“他们的反应如何?”

“谁?”

“伦敦对彭宁顿在这里出现的反应。”

她扭了扭身子以便能仰头望着他。“你还是别知道为好。这事会有人处理的,詹姆斯。都布置好了。”

他点点头,试图解释这一切对他都是很新鲜的事。“通常是由我来保护别人并给别人下达命令的。”

“好的。”她声音中的沙哑是在前一夜以及今天早上他俩在一起时他才听到并喜欢上的。“好的,詹姆斯,有些命令可以由你向我下达。”

“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你是个漂亮而有支配力的年轻女子,甚至——”

“甚至在床上?我知道,但我可以改变这一切,你要不要试试呀?”

“马上。”他的声音异常轻松自如。“你知道,比阿特丽斯,我想——如果不出什么岔子的话——这将是从未有过的最快乐的圣诞节。”

她将他的手从她肩上拿下,放到她的嘴里,亲吻着,在拇指和食指间急促地轻咬着,然后轻柔软款地轮流吮吸着每一根指头。最后她问道,“到现在为止,你记忆中最好的圣诞节是哪一次?”

邦德吁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我想是我和我父母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次圣诞节吧。”他的声音变了,话说得犹豫不决,仿佛发现这话题很难谈似的。“我也是个混血儿,比阿特丽斯。我父亲是苏格兰人,母亲是瑞士人。在卢加诺山中牧人小屋里度过的圣诞节。”他笑了一声,“奇怪为什么那次最好,因为我病了——正在恢复之中,就是这样。出水豆、麻疹之类的。”

“为什么那是最好的呢?”

他露出了几乎是孩子气的微笑。“我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们迁就我,我记得有一把气手枪。”

“还有什么?”

“我不得不睡在床上,但我父亲打开窗户,在窗台上放上几个空罐头。他让我将它们当靶子打掉,这样玩了半个小时左右。到了晚上,他俩都呆在我的房间里吃着盘子里的圣诞晚餐。那是不同寻常的,爱的最后滋味,我永远忘不了。”

“最后?为什么是最后?”

“我的父母死了,爬山时摔死的,就在几个星期以后。”

“喔,詹姆斯。”她似乎震惊了,好像后悔不该问的。

“很久以前的事啦,比阿特丽斯。该你啦,说说你所度过的最好的圣诞节?”

她扭身把他从安乐椅上拉下来,在地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这个圣诞节,我从未有过难忘的圣诞节,詹姆斯,而且以前我从未让事情这么快就发生。这是……这全都很奇怪,我无法完全相信。”她拉过他的手亲昵地放在自己身上。

邦德在口袋里摸索着,拿出包好的礼品盒。“圣诞快乐,比阿特丽斯。”

她像孩子似的将盒子的包装打开,撕开的模样就像她迫不及待要知道这盒子里究竟装的什么。当她打开盒盖时她轻声叫道:“喔,喔,喔,我的上帝,詹姆斯。”

“喜欢吗?”

她抬起头望着他,他看到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淌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在黑洞洞的卧室里,在重要的时刻,她悄声说道:“圣诞快乐,詹姆斯,我亲爱的。”

邦德未加思索地耳语道:“上帝保佑我们,我们俩。”

弗朗哥、昂伯特和罗特威尔牧犬想必是在各尽其责。没有发生任何突然事件来扰乱这充满喜悦的夜晚,当这对恋人渐渐入睡时,他们是在宁静之中进入甜蜜的梦乡的。

醒来已是10点半了,比阿特丽斯颇像个家庭主妇那样在厨房里忙着做饭。连插在她腰带上的9毫米勃郎宁手枪看上去也不显得别扭。

他们吃的是鸡,不是传统的火鸡。但是一只很大的鸡,这鸡是用据她说是她母亲的秘密的神秘方式作出来的。然而,这是一道有花色配菜的鸡,鸡吃完后是地地道道的圣诞布丁,圆圆的就像你在维多利亚时代的画中所看到的那种布丁,非常腻人,还有白兰地汁液。然后是切成小块的馅饼和核桃。

“再来点薄脆饼干如何?”邦德微笑着问道。

“对不起,我亲爱的。我一片圣诞薄饼也吃不下啦,什么也吃不下啦。”

“我想我可以睡上一个星期。”邦德伸直胳膊打着哈欠说。

“不,那不是你该做的事。”她站了起来。“我打算让你开车把我带到伊斯基亚的另一头去,我们去散步,帮助消化,并让海风清醒一下我们的头脑。来吧。”她迅速走到前门,插进钥匙将它们拉开。“和你比赛看谁先到汽车那儿。”

邦德拿起他的勃郎宁,扳起击铁,装进肩带枪套里,然后检查了一下是否带着车钥匙,便跟着她走了出去。当他爬上往下通向内门的石头台阶顶上时,她已将内门的锁打开。“停下来。等等我!”他大笑着喊道。

他在她身后追赶着,她格格笑着朝汽车跑去。突然,邦德站住了,睁大恐惧的眼睛。 正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他喊道“不!”他看见她在用力拉车门,又喊道:“不。比阿特丽斯!”他简直无法相信他所看到的和想到的一切。“比阿特丽斯,不!不!别去开——”

但是车门被扳动并打开了。她抬起头来望着他,欢快地笑着。紧接着,一团火球从菲亚特车身里迸发出来。爆炸的气浪瞬间就冲到他站的位置,将他掀了个仰面朝天,耳朵轰鸣,从炸飞的车子里迸出的火焰使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伸手掏出手枪,刚要举起来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了。

接下来一切都变了。到处是车和人,穿着制服的男子,另外一些穿着便衣。有些人朝别墅后面冲去,邦德嗡嗡作响的耳朵听到从花园那边传来狗叫声和枪声。

他呆呆地回到别墅里,坐在仍然摆放着圣诞晚宴的残羹剩饭的桌旁,一个熟悉的身影通过推拉门大步走了进来。

“龙牙,邦德上校,”克洛弗·彭宁顿说道。“对不起,但别无办法,这也险些没能成功。你在听我说吗,先生?龙牙。”

邦德抬起头来嫌恶地看着她,喝道:“龙牙还有所有其他的魔鬼都跟你一起见鬼去吧!”他甚至朝椅子后面退缩着,好像要远远躲开她似的。

第九节  诺桑格

他曾亲眼看到救护人员、消防员和警察围着那堆曾经是菲亚特的烧焦变形的废铁壳,尽管如此,詹姆斯·邦德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在他脑海深处,他含含糊糊地意识到自己想必是受到惊吓,但是每当他转过头来看着克洛弗·彭宁顿时,他总是希望看到的是美丽而飘香的比阿特丽斯·玛丽亚·达里奇。尽管克洛弗像是在对孩子说话一样对他一字一句慢慢地大声解释着,因为他的耳朵还在因爆炸而嗡嗡作响,但他还是无法相信她已经死了。

“她若不是野猫便是野猫最亲密的同谋,”克洛弗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这就像是在给他当头一棒。偶尔有便衣警察来到她的身旁对她低声说些什么并从她那儿得到答复。 “M曾经派了专人到这里来检查。我们的人在花园里看到了那个名叫弗朗哥的人之后使事情发生了转折。我们变得高度警觉了。没有任何人了解确切的情况,直到我昨天在街上发现你和她在一起时情况才变得明朗了。”

另外两个人从落地窗走了进来对她说些什么。克洛弗朝邦德瞟了一眼之后又将视线移开了。当他们走开之后,她很不高兴地说,和比阿特丽斯一起呆在这幢别墅里的那两个男子在枪战中被打死了。“我接到的命令是毫不留情,尽管我们力争抓到一个活的。很遗憾我们没能成功,我们还不能断定这个叫达里奇的女子究竟是不是野猫……而且”——她打住了,有些局促不安——“而且我估计我们再也无法确认了。她已经被炸得片甲无存,没有剩下什么,或剩得很少。对不起,”她补充了一句,仿佛在向他道歉。

邦德坐在那里,目光茫然地盯着空中,仿佛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她给我的日间联络暗号是正确的,”他说,像是个机器人发出的声音。

“他们把这里的电话线都连上了。所有的电话都和大别墅的相通。”穿着打摺的灰裙子、运动衫和轻便鞋的克洛弗感到她仍然未能使他清醒过来。“邦德上校?詹姆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