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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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诀-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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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地立着。背景的颜色剥落了好几片,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处云雾缭绕的地方,后面隐隐一座高楼。画片的右下角有一个九阶的字阵,共八十一个字,但大多已经模糊难辨。将尚可辨认的字读出来,也是文法不通,不知所云。

寒林拿起另一片,只见是那个白衣男子怀抱着一个女婴,交给面前的黄衣男子和白衣女子。同样右下角也有九阶字阵,但又多了几方朱红的印子,依稀写着“重华”字样,印着重华的花纹。后面断纹齐整,还有磨损了的鹅黄缎子的包边,应该是本卷的终结之处。

寒林沉吟片刻,将绢子交还给老人,道:“轩辕前辈,你看这画上画的黄衫男子和白衣女子,可像是……伏羲大神和女娲娘娘?”

凤青鸾瞥了一眼,道:“伏羲大神我不敢说,但这个女子,和蜚蛮古画上的女娲娘娘,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翟川指着画中的白衣男子,问道:“那此人又会是谁?还有那些穿黑斗篷之人呢?竟是这样奇怪的装束。”

寒林摇头道:“这里,确实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呢。这些九阶字阵显是用某种方法加密而成,我们暂时还无法破解。这些绢子也是残破不全,无法解读。”

老人收起绢子,叹道:“要破解此种秘密,谈何容易?我族穷千年之力,也不过仅仅收集到这点东西,勉强译出了最后一片的意思,也就是少祭司大人刚才看的那片。”

他取出一张纸,上面用很大的字体抄录了刚才的九阶字阵。字阵之下,写着一行这样的字:“□□轻弃□□□生,亦轻弃我重华,族长□绫□□遗孤□剑于伏羲与凤羲。大祭□□□私入□界,藏正气与引魂秘法于□□山。天灾将至,仙界寂静,我辈不幸之至,不能……”字数未足,却没了下文。

轩辕老人道:“少祭司说的没错,那画上的就是伏羲与女娲,另一个人只怕便是这文中提到的重华族长。可惜字迹模糊,许多地方都有脱漏;何况文字艰深晦涩,加密之法千奇百怪,实在令人难以解读。”

翟川安慰道:“前辈别急,我们回京以后,会再去史部一次,请教金匮石室各位史官,看能否有所帮助。”

凤青鸾笑道:“殿下能这样帮忙,真是再好不过。我们看到老人家这么没日没夜地研究这些,都干着急帮不上忙呢。”

寒林看着老人道:“前辈,重华是上古神秘之族,他们的记载必然是常人难以读懂的。您……您若穷尽毕生之力,依然不能有所发现,也不必……不必有所愧怍。”

轩辕老人抬头笑道:“少祭司放心,老头子这点子虚名还看得开的,不然还会心甘情愿地去研究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我不行,还有孩儿孙儿呢!若是有一日哪位神仙怜悯我们代代辛苦,说不定就来指点我们了。少祭司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寒林强笑道:“正是呢,希望前辈能终偿所愿。我们要告辞了。”

老人起身把众人送到门外,笑道:“借少祭司吉言!我们有缘再会!”

第二日,前往下一站清钟国的路上,寒林突然问道:“翟川,你说轩辕前辈他们,最后可以解读出那些记载吗?”

翟川摇头道:“这怎么说得清呢?但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不定上天真的感动于他们世世代代的痴心,让他们读懂了那些文字。”

寒林摇头道:“可是我觉得……那些文字和图画,似乎讲述了一个可怕的故事……伏羲大神派人追杀持有绢片之人,或许是因为……正是绢上所记那件事,毁灭了强大的重华族。也许我们所有人,都不应该再知道当年的事情。”

翟川把她揽到身边,道:“何必去惊醒别人的梦,扑灭别人的信仰?”

寒林抬头看着他,笑道:“梦?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么美好而又缥缈的存在,在我们这样承担重负的人的命里,是不应当有,也不会有的。”

翟川微微蹙眉,道:“你怎么总是这样?为什么又想到那些事情?”

寒林正起身,淡淡道:“那日,我看到秘闻上说伏羲大神早已抛弃了我们,可我们依然年年祭祀,假托大神的神谕,给百姓以精神的寄托。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天下人对待我们,同祭司对待神明,有何不同?”

☆、第四十一节 琴魂画魄'中'

翟川正要回答寒林的话,高峻打起帘子,道:“殿下,天色已晚,我们离清钟国尚有半站路程,是否加快速度赶入城中。”

寒林摇头,笑道:“你们不知道么?听说清钟国近几十年常常闹鬼,国主吕成贤下令夜间实行严格的宵禁。看天色,等我们到了城外时,只怕他们连城门都已关上了。”

翟川点头道:“确实听说过闹鬼一事,但难道这不是民间传闻,而是确有其事?”

寒林问道:“你怕鬼魂么?不如我们今夜偷偷溜进城,去看看这究竟是以讹传讹呢,还是确有其事?”

旭华听到寒林要进城,急忙阻止道:“太子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真有……”

翟川却笑道:“若真有鬼怪惊扰百姓,自然更要去一探了。旭华,你忘了寒林以前是做什么的?”

高峻也笑道:“巫师可不是常常为人捉鬼驱妖?这清钟国都中若真的有鬼,只怕见了太子妃也要快快逃开。”

旭华见两人真的要去,急道:“你们可别出事啊……”

寒林微笑道:“你放心,我岂会真拿自己的性命玩笑?我听说清钟国中虽有鬼魂出没,但是从不伤人的。想来只是心中有所留恋,不愿离去人间的魂魄罢了,并不是什么厉鬼作祟。”

翟川点头道:“那我们便继续向前,今夜大家就在城外歇一歇,明儿一早进城。”

入夜,翟川和寒林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到了城墙边。

翟川抬头仰望女墙,问道:“你想怎么进去?”

寒林笑道:“城墙那么高,难不成我们翻过去?我用遁术带你进去,神不知鬼不觉,这才好呢。”

夜色中的清钟国,静得一点声息都没有。所有的屋子都暗沉沉的,被笼罩在一层又一层忧伤阴郁的气息中。

所谓的宵禁不过是子虚乌有,因为路上根本就没有打更巡逻之人,自然,也根本不需要了。整个国都,仿佛一座废弃已久的空城,连道旁的草木都浸在悄无声息的长眠之中。

寒林走在街道上,叹息道:“这是有多大的遗憾与哀怨,才能把一整座城池变成这个样子呢?那个魂魄,一定是非常幽怨的魂魄。”

翟川问道:“如此,便是幽魂所为?那屋中还有人吗?他们是都睡着了吗?”

寒林点头道:“常人受到这么深重的抑郁侵染,太阳一落便会昏昏欲睡,陷入很深的睡梦之中。我天生不怕这些邪气的侵染,你走在我附近,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吧?”

正走着,只见远处幽深的小巷里,微微透出点杏黄的烛光。这点微光本是极不明显的,但此时城中一片漆黑,这光芒便如海上的孤灯一般,不能不惹人注意了。

两人顺着光亮走进曲折窄小的巷子,终于在巷子尽头找到了一间门窗破蔽的小屋,摇曳的灯光便来自那里。

寒林连连摇头,低声道:“真是奇怪,捣鬼的人分明在这里,但这里的哀怨之气,似乎并不比别处重啊。”

翟川望了望窗内的灯光,征求地问道:“我们先进去一探?”

寒林点点头,上前谨慎地敲了敲门。

木门“吱吱呀呀”作响,被人打开了,上面厚厚的灰尘与剩的不多的漆片,一齐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一个穿单层粗布衣裳的青年站在两人面前,含笑问道:“两位夤夜拜访,有何指教?”

寒林盯着他看了一眼,笑道:“城中昏暗,我们不慎迷失,可否在此休整片刻?”

那青年向旁边一让,笑道:“自然。”

两人跟着他走进屋内,里面陈设极为简陋,不过一床一桌。墙边一口盛水的大缸,缸的影子里还堆放着许多小石块一般的东西,可惜烛火不够明亮,不能看清。

桌上却铺着一张上好的洒金宣纸,上面绘着一个坐在湖边的抚琴人,白衣如雪,长发随风飞扬,只是尚未画出五官。

翟川问道:“公子擅长作画?”

青年笑道:“小生痴迷绘画,其他诸事均不在意。”说着从桌下取出数卷画稿,山水人物、花鸟草虫俱全,全都是精妙之作。

寒林不禁问道:“你的画都是精品,为什么你还住在这种地方呢?”

青年摇头道:“我生平不愿与人交接,更不愿意把自己的心血之作随意转让。白天不过在街头支个摊子,替人写信测字,赚些铜子儿糊口买纸。到了夜深人静时,我才会拿出纸笔来作画。”

寒林出神地望着画稿,自语道:“为什么要这样辛苦?”

青年拿起笔,寥寥几笔,便把画上之人的眉目勾了出来。原来是个清秀的女子,眉间隐隐透着一缕哀怨。

青年看着画中人微微一笑,抬起头向寒林道:“这位小姐,成为一个名扬天下的画师,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若是卖画为生,岂不太玷辱这个梦了?”

寒林摇摇头,不知如何回答。

翟川想起一事,问道:“公子的画上,可是常常署名“丹青”二字?”

青年点头道:“对啊,阁下是怎么知道的?我刚才给你们看的画上,并没有署名啊。”

翟川笑道:“公子尽可放心,丹青,正是如今名扬双华的画师。”

青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道:“你是说,我已经成名了?”

翟川点点头,携着寒林道:“我们先告辞了。”

两人走到街道上,屋中的烛火立刻灭了。只听夜云密布的天空中,远远传来一个女子清旷的声音:“多谢你们……”

寒林抬起头,问道:“戾气?那个留在国都中的魂魄,原来就是你?”

女子没有再回答,远处山中却传来清越的琴声,悠扬哀怨,如泣如诉。

寒林听了,摇头道:“我们出城吧,别叫旭华他们担心。”

归风和高峻正等在外间,见两人平安归来,上前问道:“可有发现?”

翟川笑道:“你们再猜不到我们遇上了谁——竟是画师丹青!”

高峻惊讶道:“他不是早已死了吗?听人说死得还很古怪呢,莫非真是冤魂不散?”

寒林摇头道:“他……他的身上没有很重的怨气,如今听到自己已经成名,大约终于释怀,进入轮回去了。我倒是觉得……你们刚才可曾听到那边山中的琴声?”

归风点头道:“刚才确实随风飘来隐隐一阵琴声,我和高总管仔细听时,却又没有了。这琴声有什么古怪的?”

寒林蹙眉叹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琴声方位,应当是都城外废弃的山庄——琴魂画魄。”

翟川重复道:“琴魂?画魄?这名字倒有些意思。不知山庄原来的主人是谁?”

寒林看着他笑道:“听说倒算是个凄美的故事呢,不过我过去是跟着师父一道来这儿的,他老人家对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可不感兴趣。我们明日进城去问问便好,这种事情的坊间传闻,是绝不会少的。”

归风也笑道:“这倒是更有意思了。那画魄自然是你们遇上的画师丹青了,那琴魂么,想必就是你们遇到的那个女鬼——深夜抚琴之人。”

高峻道:“我们明日进城去找人问问,便知道归风公子猜的对不对了。”

翟川点头道:“大家都歇一会儿吧,这附近倒是连人都没有,连守夜都可以不必了。等天亮城门一开,我们便进城去。”

☆、第四十二节 琴魂画魄'下'

第二日鸡鸣,城门终于缓缓开启。众人并不急着进城,直待到路上商旅渐渐多了,才夹杂在人群中,慢慢进入清钟国都。

白天的清钟国热闹非常,沿街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几乎可以说是摩肩接踵,往来不绝。国都中最有特色的要属歌坊和乐坊,歌唱丝竹之声,整条主街都能听到。

若非昨夜亲身所至,翟川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夜间那个冷寂的荒城,与今日这个歌舞升平之所,竟是同一个地方。

寒林望着窗外,摇头叹道:“箫埙尽黜,笛阮称王;所谓的清钟国,原来并无清钟。这也难怪,那位画师丹青,不愿俯就世俗了。”

翟川正在寻找昨夜丹青出现之地,没听到她说的话,问道:“寒林你看,是不是这条街道?”

寒林点头,知道巷中狭窄,便叫旭华停车,众人步行进入巷子中去。

巷中所住均是穷苦的百姓,见一群衣着光鲜之人走入,岂有不好奇的,全都挤出门观看。就连大姑娘小媳妇们,也都偷偷趴在窗口观望。

翟川和寒林走到小巷尽头,正要推门进去。对门一个老妇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喝止道:“几位怎么上这儿来了?这屋子戾气重,万万进不得。”

寒林上前问道:“请问老人家,画师丹青,原来可是住在这里?”

老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这年头竟还有人知道那傻孩子住这里?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儿,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是从哪儿知道的?”

翟川道:“我们仰慕丹青先生笔墨,特地向人打听,方才寻到此处。不知前辈对丹青先生是否有所了解?”

老妇叹了口气,点头道:“这倒难得,世人只知那孩子的画好,倒极少有人问起他的生平呢。你们要是不嫌弃老婆子屋子不干净,便进来听我讲一讲他的事情。”

屋内狭小逼仄,归风等人便只得等在外间。

老妇坐在一横破破烂烂的条凳上,道:“那孩子就是死心眼,任那些大官富商多大价钱来买画,只是不卖。后来大家知道他这个脾气,也就不理睬他了。他自己呢,过着穷日子,倒也不见他也多难过。”

寒林摇头叹道:“明珠埋没,岂有不痛之理?只怕不肯轻易表露罢了。”

老妇道:“小姑娘,你们读过书的人说起话来,我老婆子是听不懂的。不过那傻孩子运气倒不差,有一天一个大商人带着家眷路过此地。他那位小姐竟也是个傻丫头,硬是看上了这孩子,两人不知为何就在路边对着哭。这做爹的也是没办法,只好让他们成了亲。”

翟川笑道:“这位小姐倒是慧眼识珠。”

老妇被他打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续道:“他们成亲以后就住在城外的山庄里,山庄名儿怪怪的,什么魂啊魄啊的,是那个小姐起的,我们这些粗人是记不得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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