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曾接连三次为《马湘兰画兰长卷》题诗,共72句,记载在曹寅的《棟亭集》里。在文学上马湘兰亦颇具才华,曾撰有《湘兰子集》诗二卷和《三生传》剧本。她多才多艺,通音律,擅歌舞,并能自编自导戏剧。
马湘兰生长于南京,自幼不幸沦落风尘,但她为人旷达,性望轻侠,常挥金以济少年。与后来的陈圆圆、李湘君、柳如是、寇湄、顾媚、董小宛、卞玉京并称秦淮八艳。
这个时候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可是做妓女的还常常称是她的弟子以自抬身价。
一个白衣少女低着抱着琵琶进来了,王少君正被身边的女孩搂着脖子灌酒,一眼扫到白衣少女苗条的身段,顿时感觉十分眼熟。这不是可儿么,她真是的“小姐”?
072 金陵十案 之 八方套现(五)
可儿低着头,怀里抱着琵琶,遮住了半边脸,福了一福后坐在旁边,剪水双瞳扫过席上众人,眼光经过王少君时也没作半点停留,仿佛从来就不认识他一样。
王承恩难得斯文一回,见可儿半遮着脸,居然也不生气,反而抚掌笑道:“好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呀。”
王少君心下暗笑:“也就骗骗你这种粗人,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叫装紧。”
可儿倒是十分满意王承恩的反应,轻轻对他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去抚弄琵琶,不一会珠玉之声充耳而来,众人纷纷停杯不饮,静静的听着。初时有如小雨润田,片刻之间,珠玉满盘,从远至近,仿佛来到身边,轻柔的抚慰每个人的心灵。
王少君虽然不懂音乐,这时也听得淋漓畅快,众人如醉如痴,直至乐声渐小,慢慢不可闻,才恍然如梦中醒来。
王承恩站起身来:“这位姑娘,请入席聊几句,王某人从未听过这样的好琵琶。”其它几个百户也顾不得尊卑,不再在乎王承恩的表情,纷纷大献美言,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被变换了好几种方式说了出来。
可儿只是淡淡的一笑:“几位官人宽座,奴家命苦,还得到处去应酬,不能久陪诸位,奴家敬诸位三杯吧。”
旁边一个粉头拿起酒壶给可儿倒了一杯酒,可儿举杯饮了,诸人哄然陪她喝了一杯。旁边的老鸨陪笑道:“几位官人,我这可儿有个规矩,从来不饮三杯以上,还请诸位原谅。”
王承恩先端起杯来:“可儿姑娘貌如天仙,这一手琵琶又是天下难闻,我先敬姑娘一杯。”
可儿举杯到了唇边却不喝,看向王少君:“这位公子陪奴家一杯如何?”
王少君一呆,这小妞什么意思,先是装不认识我,现在又来料拨,打的什么算盘,想是想,可也不好推却,只得端起酒杯,这时王少君才注意到王承恩的脸色不太好看。
三人共饮一杯后,几个锦衣卫的百户都在蠢蠢欲动,可儿却先拿过酒壶,给众人满了一圈酒,几个百户慌忙说声有劳。可儿却不看别人,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王少君,王少君感到所有人的眼光都随着她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顿时感到浑身发乍,好像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小妞不怀好意思,分明是想引起别人的嫉妒。
他端起杯来,看着可儿问道:“可儿小姐,咱们认识么?”
可儿摇摇头:“恨未识荆。”
“我也不认识你,陪你喝杯酒算是给你面子了,你还看着我干什么?”王少君有可儿对他下毒手这个先入为主观念,对她没什么太好的感觉,这时又发现她好象在挑拨自己和锦衣卫的关系,就索性拉下脸来,装作不解风情,好打消锦衣卫从人的嫉妒,再给锦衣卫诸人创造一个给她撑腰的机会。
果然锦衣卫的人包括王承恩在内,听他这么说不管是真是假,脸上不那么紧张了。
可儿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位公子公子果然与众不同,奴家很钦佩。”
王少君心下暗骂:“这个死丫头什么意思,明显在说锦衣卫的人太普通,不合她的胃口,哼,不下狠料我看治不住你了。”
笑嘻嘻的看着王承恩,附上他的耳朵,刻意作出压低声音的姿态,但是席上的人还是能听到:“王大哥,你那个药对女人有效没,一会直接给她用了,大哥你今晚来个小登科如何?”
一般人嫖妓是不屑用春药的,太没技术含量,讲究是用泡的,慢慢的水到渠成,说人家用春药等于骂人家,可是这些大头兵则不然,大家都是粗人,喜欢直来直去,直接撂倒,哪有心思(其实主要是肚里没货,连字认得都不多)软磨硬泡,所有一说用药,那是最合他们的心思。
果然王承恩立刻眉花眼笑的看着可儿,上上下下开始打量起来,完全放弃了自己刚才假状斯文的派头,就是嘛,先弄上手再说,管她琵琶怎么样,这身段、这脸蛋,完全是引诱男人犯罪的类型,让她喝几杯就这么跑了,太对不起自己了。
可儿气得俏脸煞白,看着王少君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恨不得再赏他一根翠凝针,让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自己收拾。
那几个锦衣百户,也收起斯文,露出我本色狼的真实面目,看向可儿的眼光有些发蓝了。
可儿感觉到男人那些赤裸裸的目光刺向自己丰满的胸脯,挺翘的臀部,和脖子下面露出雪白的肌肤,拂袖就走,连琵琶都不拿了,一般的男人听了自己一曲加料的引魂曲,都对自己言听计从,拿自己当仙子一样对待,根本就不会起色心,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意外,被那个讨厌的家伙几句话把引魂曲的作用就给变成催情的了。
王承恩笑嘻嘻的伸手去拉她的小手:“可儿妹妹,来,再陪哥哥喝几杯。”
可儿往外挣扎,王承恩往屋里拽,几个锦衣百户笑嘻嘻的要过来帮忙,几个陪酒的女孩又拉住他们,老鸨在旁边一个劲的苦劝着王承恩,王少君笑嘻嘻的坐在那里看着一出由嫖娼演变成的强X戏。
死丫头,对我使手段,上次听说你要把我躺过的被褥都给扔掉,这次被这些个男人拉来扯去的,回去不把手剁掉,也要让你洗上几百遍手。
双方僵持不下,可儿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王承恩也有些不耐烦,正要大耳光去扇拦着自己的老鸨时,门口一个怒喝:“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可儿姑娘!”
一个长相粗豪汉子站在门口,瞪圆了眼睛看着王承恩,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色狼正拉着楚楚可怜的少女,这一幕哪个血性男人都不会袖手,王少君除外,他仍然坐在那里斟一口,喝一口,然后叹了口气,这种喝酒方法学自叶涛,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留在太原案件很难有进展,那伙人做事和这伙人一样,一点不留破绽,可惜晋王又不肯放他去江西。
王承恩正有火待发,有人拦住火头,自然让王大人十分的不满,看着这个豹头环眼的汉子。他三十左右年纪,手掌粗大,腮上青须须的胡碴子,一身青布棉袍,腰间一柄长刀。身后两个人也是江湖人打扮,一个瘦高个,也是三十左右年纪,两撇鼠须,两眼精灵灵的乱转,一个就是个奸滑的家伙。另一个是个面目英俊的年青人,二十三四岁,一身缎袍,外罩着貂皮的马夹,是个翩翩佳公子侠少。
王承恩本打算扇老鸨的手收了回来,向这个壮汉扇去,本来扇老鸨没打算用多少力气,可是打向壮汉这个耳光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073 金陵十案 之 女牢鬼影(一)
王承恩本打算一个耳光打倒壮汉,所以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可惜的是他的力气还是没有旁边那个留鼠须的瘦长中年人大。
他的手腕被那个瘦长的中年人抓住了,这个人两撇鼠须由八字变成倒八字,笑着对王承恩说:“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这兄弟年青,脾气不好,再加上酒喝得多了点,乱操心,请先生恕罪,我这用把他拉走。”说完放开王承恩的手腕,拉着壮汉的手说:“兄弟,别多管闲事,咱们走吧。”
王承恩是出来乐的,也懒得多事,不然按照他平日的脾气肯定会叫手下把人扔到大牢里捶打一翻。
可儿看来也不想把这几人圈入事非,娇声说:“云先生、路公子,我没事,谢谢三位的好意。”
粗豪的汉子和那位侠少还想说些什么,老鸨可是怕打起来损坏了家什,连忙上前把三人劝走。
王少君上前说:“王大哥,咱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既然无法尽兴也不必呆下去了。”
王承恩十分扫兴,不过在南京地面上他也不敢乱来,何况向指挥就在南京。
哼了一声,当先出去了,南京锦衣卫的百户刘杰瞪着眼睛看着老鸨,低声对她说:“以后给我小心点。”老鸨都快哭了,也不敢要他们结帐,眼看着一行人吃完霸王餐就走了。
王少君走过可儿身边,朝她笑了笑,可儿一紧鼻子,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又狠狠的瞪了他眼。王少君故意走过她身边,还低头做出陶醉的样子嗅了嗅她的发香。
望着一行人远去,可儿恨得都要跳起来了。不再理会又惊又恨的老鸨,转身出去了。
众人失了兴趣,分手生各自回去了。
王少君回到六扇门的驻处,大家还没睡呢,苑萍笑嘻嘻的看着王少君:“兄弟,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早?”凑过去闻了闻:“还有胭脂香味呢。”
王少君被她弄得十分尴尬,却不好说什么,只是推说陪王承恩他们出去喝酒了。
他躺在床上仔细琢磨着这一系列奇怪的事:追查放火的人,追到南京,知情人萧万宏死于非命,钱财被套走;他不能人道,却娶了个漂亮的妻子,他的妻子又有面首;萧正旺和可儿那奇怪的试探;那个蒙面纱的神秘女子,还有今天刚刚提审完萧夫人,可儿居然又出现了。
这一切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穿着,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如果像燕向东和赵培德推断的放火的人是齐云庄的,萧万宏可能是死在他们手里,萧夫人是无辜的,自己下一步就该去查访一下是不是真的是齐云庄的人干的。
再有一个可能,就是提走银子的人害死了萧万宏,可是他们是如何知道萧万宏的提银子时的密码呢?他猛然坐起,难道萧万宏也是假死?刚要起身叫大家一起去看看,又哑然失笑,萧万宏就躺在那里,明早去看也不晚。
继续想,萧正旺是怎么回事,送钱、送女人都情有可原,可是他居然送一个可儿来探自己的底,自己有什么底需要他们探呢?如果说探我的底就是为了要和我说钱庄被套钱的事,有些太牵强了。萧正旺、萧夫人、可儿这些人一定有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密秘。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萧万宏不是死于那个神秘的高谦之手呢,只有那些毛笔,萧正旺说那些笔是高谦他们送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毛笔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没有什么标记,根本就查不出是哪家生产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杀人特制的。
猛然他想起一个问题,萧正旺有咬笔杆的习惯,那个写信的姓高的按萧正旺的说法是在萧万宏发迹之前认识的,那个时候萧万宏哪里有机会摸笔杆子呢,这个习惯应该很丢人,不会和别人说吧,发迹之后写信的姓高的再没来过,应该不会知道萧万宏有这个习惯,如果萧万宏没有这个习惯的话,用毛笔里藏毒针杀人的手段有些儿戏,国为那样凑巧射中人的概率是很低的。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是萧家有人把萧万宏的这个习惯告诉他,二就是根本萧正旺在说假话。这样推断下来,范围就缩小了很多,能知道萧万宏有这个习惯的只可能是身边的亲近的人,看来明天自己要亲自问问萧万宏的身边人了,锦衣卫办事自己信不过。
再有,可儿今天出现是为了什么,肯定不会是凑巧,如果是凑巧出现在那里的话,看自己的表情应该有些变化,她却是好像一丝惊异都没有,那就说明她知道自己在那里,是故意去挑拨自己和锦衣卫的关系的,她为什么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今天提审萧夫人,她不想让自己再去提审?
她是萧夫人表妹的人,那个带面纱的神秘女子说要想办法救她出去,是要可儿缠住这些锦衣卫,然后劫牢?不可能,如果是这么容易劫牢的话锦衣卫还怎么混下去,再说就算是劫牢成功,以后萧夫人还怎么露面,如果是因为萧家已经没钱了,没必要再在萧家留下去的话,也有可能在最后破釜沉舟,现在锦衣卫摆明车马是为钱,没必要劫牢。
“可儿,可儿。”王少君嘴里低低的念叨着,她弹的曲子有些奇怪,听完之后这些人好像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其实王少君捡了便宜而不自知,可儿弹的曲子的确有让人迷失的作用,不过王少君生长在二十一世纪,各种音乐听得太多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抵抗力,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可听的曲子只有那么多,当音乐变化后很容易跟着乐曲沉醉下去。
她弹完琵琶后就劝酒,开始挑拨王少君和王承恩的关系,在王承恩有些迷失的情况下,再加上可儿的挑拨,然后她会用上一些致幻的药剂,勾几句火,王少君很有可能就危险了。
王少君对可儿琵琶的免疫力使可儿功败垂成,因为没受到什么感染,所以他始终想不明白可儿为了什么要抛头露面。
王少君对可儿的行径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放下,又开始想套银子的事,他拿出自己身上的银票看了看,样式很简单,一张纸上绘着花边,上面抬头印着大同钱庄南京字样,接着是两个较大些的字“银票”,中间一个方框,里写着准足色银一百两。框左边写着金陵分号第六五六七号,右边则是大明万历四十二年。
套走的银票也是这样的,都有编号,可以让各地的大同钱庄禁止兑换现银,可是被弄走的现银却不知道萧家拍卖后的资产能不能抵上。还有,大同钱庄的声誉一向很好,他们的银票可以在别的钱庄以略低的价格兑换现银,大同钱庄如果不说出这些银票作废,就很可能承受巨大的亏空。如果声明这些银票作废,那么他的声誉将会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
这个事件受打击的不光是萧家和大同钱庄,现在这件事还没外传,外面还不知道,如果外界知道的话,以讹传讹,会给整个钱庄界带来很大影响,甚至影响这个时代脆弱的金融体系。
074 金陵十案 之 女牢鬼影(二)
第二天一早,王少君带人直奔萧家而去,路上已经很少有人了,所有的人见面不管认不认识都拱手言欢,王少君楞眉楞眼的看了看手下这几个人,郭芒笑着说:“王捕头,今天是大年三十。”
王少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