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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洛洛道:没……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我见她吞吞吐吐的,不由有些好笑。当下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回屋。陶洛洛却没有动。我叹了口气,转身往车库行去。走了数步正好行到那株石榴树畔,心中忽又想起大咪咪了,当下扭项向她的卧室深深投了一瞥,然后才到车库取了车,驾车驶离了湖边别墅。临出大门时回头望了下,却见陶洛洛依旧立在客厅门外。
出了别墅,偶强压着心中的种种情绪,开车狂奔暴走在山间别墅区的小路上。如是行了七八分钟,车子已拐入了一条较宽的林荫道上。我只觉得心头越来重,当下一脚狠命的踩在了刹车上,车速由80迈骤降到零。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倾。坐稳身躯后,偶长长吐了口气。在车内的抽屉中一阵『乱』翻,想找根烟出来抽抽,但却未能如愿。
我发疯似的狂按了一阵喇叭,很想跳下车去大喊大叫大哭大闹一阵,但终于忍住了。回想起适才于陆菲陶洛洛别离的种种情景,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魔兽在撕咬一般。明末汤传楹曾在其《闲杂笔话》中说:天下不堪回首之境有五,哀逝过旧游处,悯『乱』说太平事,垂老忆新婚时,花发向陌头长别,觉来觅梦中奇遇。我想他一定没有经历过情人间的离别,否则他绝对会加上这一条。
此时夜『色』渐消天已渐亮,面前笔直的路面也越来越清晰。道丙旁是一株株枝叶茂盛的树木以及一盏盏昏黄的路灯。我凝视了前方许久,终于长吁口气,再次启动了车子。在这条远离陆菲的道路上,我只能前进,不能回头。
救赎 为谁喜为谁悲
因怕被林静察觉到我的沮丧,偶先拐回了自己家洗了个澡养好了情绪方才回到医院。等到了林静病房时已是七点多钟了。还没及入内,忽听得里面传出了一阵说笑声。我微微一怔,心道:这么早有谁会来看林静?推门进去之后才发觉林静是在和一个专职小护士说话。瞧样子两人聊得甚是投机。那护士见到我来,笑着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出了病房。我低头瞅了瞅林静,心忖:这大小姐一向骄傲自大目中无人,怎么可能和一个小护士聊这么欢?因问道:你跟她说什么呢,这般开心。
没什么啦!林静道。我哦了一声,扯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床边,道:你今天感觉怎样?林静不答,睁着一双皂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我,目光中有笑意也有着些许羞意。我微微一怔,正纳闷间,林静道:那个护士在跟我聊你呢!
是么?我道:都聊我什么啦?林静俏脸一红,道:她一直在夸你,说你对我可好啦,每天每夜都在医院陪我照顾我,还说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对自己老婆这么……剩下那个“好”字还没说出口,林静忽然一顿,小脸更加红了。我先是一呆,旋即明白她是因为自己脱口说出神马老婆云云的话而害羞。当下忍不住轻声笑了下,林静不依道:那是她说的话!我可……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你……是你……
是我什么?我见到她这般娇憨的模样儿,情不自禁的调1戏了她一句。林静却不上当,白了我一眼道:是你老大!说罢抿嘴一笑。不知怎的,我看到她的笑容,竟蓦的想起了陆菲的眼泪了。心中正自悲喜难辨,林静又道:怎么样,昨天回家睡了一觉感冒是不是好啦?我点了点头,道:好多啦,从今天开始又可以全天候的陪你了。林静羞道:谁要你陪?说话时眼波流转,透出的却全是欢喜之意。
如是与她又聊了一阵,待到八点多钟时针炙师过来给她做治疗,随后是一个小时的高压氧治疗。做完这些之后林静的精神又好了不少,待医生们走后,这妮子望着病房的天花板道:小小白,我每天待在这里面都快闷死啦!我暗叹口气,心说林静就是林静,这才好了没几天便受不了医院的束缚了。嘴上却很严肃的道: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么?医生们都把你判成植物人啦!这才醒了两三天就不耐烦起来了?
我闷嘛!林静嘟着嘴道:成天躺在床上可没意思啦!我道:那等过几天你身子再好一点时我推着轮椅带你到楼下走走。
真的?林静喜道。我板着脸道:前提是这几天你必须乖乖养病!这话刚说完,偶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一看,却居然是陶洛洛给我发了条短信。正准备打开来看看短信内容,哪曾想手机又连续响了n声,短信收件箱中接二连三来好几条短信,发信人全是陶洛洛。
我不由大讶,当下点开了最初的那条短信,却见那短信中写着:小白,是我,陆菲。我正在机场用洛洛的手机给你发短信……
救赎 永不再见
我万没想到这短信竟会是大咪咪发来的,眼睛瞅到“陆菲”二字时,禁不住一阵眩晕。好在坐在椅子上,否则的话人早已倒了下去。但饶是如此,偶还是用手扶了下床沿。林静见我陡然间脸『色』大变,不由关切的问道:你怎么啦?
没什么!我摆了摆手,心情激『荡』之下竟没再理会林静,而是握着手机起身径直出了病房。到了病房外,后手带上房门,接着便即急不可待的往下接着去看那短信:……我这一个月来都没碰过手机,可是今天却终于以拿起了手机,因为有些话我现在不说以后就再没有机会……短信到了这里,蓦的断掉了。我微一寻思,已明白了其中缘由。想来刚才陆菲给偶发了一条超长的短信,但移动一条短信却最多只能装七十个字,是以那条短信被拆成了n条,一条连着一条的发了过来。当下按照时间顺序,逐条读起这些短信来:
……说啦。小白,其实你早上走的时候我是醒着的。我一离开你的怀抱就已醒了过来,后来你给我俩拍照,吻我,那些事情我全都知道。但我却没敢睁眼。我根本无法眼见着你离去,于是只好装睡。你知道么?你吻我的时候我哭了,眼泪是顺着眼角流下去的。还有,在你开门的那一刻我终于还是张开了眼睛,但我却只看到了你的背影。呵呵,我对你的最后一瞥居然只是你的一个背影!?我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的懦弱,后悔自己始终不敢鼓起勇气去爱。我真的好羡慕小静,她是那样的敢爱敢恨,不像我这般没用。你知道么?其实我也很想很想像小静那样去爱你,可是我总是会想到自己以前抛弃过你,总是会想到我和小静的关系,我实在是迈不过那两道坎儿。你还记得海棠树那夜你给我发的短信么?我很喜欢那首诗:默然相爱,寂静欢喜!我想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我马上就要登机了,你以后千万别来找我,好好在家照顾小静吧,她才是真正值得你用一辈子时间去爱的人。还有,你以后千万别再孩子气啦,小静比你还任『性』,你要多迁就她才行。你别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孩子。再见了,小白,不,以后永远不会再见了。
因是手机短信,是以陆菲的这封离别之书并不像林静的那份洋洋洒洒几千字。而由于陆菲内向的『性』格,她也不可能如林静那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尽管有着如此多的不同,但陆菲这封信带给我的伤痛却绝不亚于林静的那封。我握着手机,怔怔望着屏幕上的字,眼睛早被泪水给模糊了。如是呆了一分多钟,胸中忽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当下直接回拨了陶洛洛的号码,嘀嘀数响过后,那头接电话的却是陶洛洛。大白!那妮子的话声里满是怜悯的味道:我姐说她不会接你的电话,她还让我转告你以后她永不会再见你啦!说罢也不待我回答,咔一下挂断了电话。等我再次拨过去时,那头已然关机了。
救赎 选择性失忆
用《西厢记》里的唱词来定场吧:
碧云天,黄叶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我兀自不肯放弃,又连拨了数次。那头却永久是移动提示对方已关机的烧饼女声。我颓然垂下手臂,手指一松,爪机跌落到了地上。我没有去捡电话,我只是无力的靠着墙壁,心就像被北约轰炸了一般悯『乱』悲催。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古人所说的“生人作死别,其凄何离离。生人作死别,恨恨哪可论”是神马意思。我和陆菲的这一次分手虽是生离,却犹若死别。抬腕看了下手表,已是十点多了,陆菲可能已经登机了吧!从明天开始,我俩就会在不同的半球、不同的大陆、不同的季节过着再无交集的生活。但我又能怎么办呢?我的妻子是我背后那间房子里面的林静,我这一生一世都只能与她在一起。
我在病房外站了许久,方才稍稍平稳了些自己的心绪。等二番开门进入病房时,一眼瞧见林静正双目烔烔的望着门口的方向。见到我进门,她竟然欢喜的叫了出来:小小白。紧接着话声中加杂了悲音: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呢?
怎会?我急忙行到她面前,一面笑着说。林静闻言眨了下眼睛,两滴大大的泪珠从睫『毛』间渗了出来。我暗叹口气,心知我和这格格是越栓越紧了。林静道:你刚才到底收到的是什么短信?你看短信的时候脸『色』变得好差,而且还不理我!我干笑了声,借着笑的功夫在脑中飞快的转着念头,思谋着该如何撒这个谎。是公司上市的事情!想来想去,终于还是把话题扯回了公司:刚才我收到短信,说公司上市出了个大娄子,所以有些恼火,反以才出去打电话找人善后。
公司?林静奇道:什么公司?
你的公司呀!我笑道:等公司上市后你就是超级大富婆啦!
我哪儿有什么公司?林静道:那都是我爸爸的好不好,就算是发财也是我爸爸的,跟我没半点关系!我见她记忆仍很混『乱』,当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小静,你还记得自己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么?
林静摇摇头道:我只记得我睡了好久好久的觉。
那睡觉之前呢?我双目不错神的望着她问。林静沉思了一忽儿,道:那之前好像我刚从日本回来,我爸爸硬要让我去公司跟他学做生意。
我听到这里心下已是了然,看来林静却失去的只是这一年来的记忆,确切的说, 应该是她认识我之后的所有回忆!是以她才会不认识我、不认识陆菲,是以她才会认为她爸爸还活着。也许这就像某些医生说的那样,这是林静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因为她和我在一起的那些记忆,无论那种种甜蜜还是那些忧伤绝望都是她不能承受的。
正想间,林静又道:刚才的短信真的是公司的事情吗?
我见她言谈间显是不相信我的谎言,心中大急,当下一咬牙,正『色』道:小静,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了!
什么事?林静忽闪着双眸,满是疑问的道。
救赎 卑鄙的决定
小静!我伸手握住了林静的手,急促了呼吸了几下,然后才颤着声音道:你爸爸其实已经不在了。
我终一做出了我这一生最卑鄙的一个决定,我打算用林无敌去世的事情来分散林静的注意力,好使她不再追问短信的事情。
不在了?林静却一时没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我咬咬牙,道:你爸爸出车祸故去啦!
什么?林静闻言尖叫了起来:不可能,你骗我!我爸爸明明……明明活得好好的!我低声道:是真的,他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出了车祸,只不过这一年来的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不记得了,所以,所以……
林静却兀自在摇头说不,她紧紧攥着我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我手背上的肉中。我却丝毫没感觉到痛,我此刻能感到的只有懊悔和内疚!妈的,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为了保护自己和陆菲的秘密,我竟不惜对刚刚好转的林静下起了毒手!倘若林静因为这个噩耗的打击病情恶化了我该怎么办?
想着,我的屁屁不由自主的离开了椅子,跟着腿一软跪倒在了林静的床边。双手握起林静的左手,并拢着做祈祷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林静的面庞。
林静的嘴张着,脸上的肌肉不住的颤抖,目光散『乱』,泪水走珠似的自眼眶中不停涌出。她起初还尖叫着,但到得后来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模样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这时病房外面的护士听到了叫声,奔过来推开了门,一面问道:怎么了?
我扭头冲她缓缓摇了摇手,那护士知趣的退了出去。护士走后,我回头又望向林静。林静却似乎平静了些,嘴巴阖上了,脸容也不再扭曲了。只是一双眼眸却依旧瞪得老大,那里面的泪水如泉般汩汩而出。我伸手拭了拭她面上的泪,柔声唤道:小静。林静不答,隔了许久许久,才哽咽着道:小小白,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我见她又再说话,这才将心放回肚中。
这一番刺激让林静一连郁闷了五六天,万幸的是她的病情并没因此而恶化。由于心怀愧疚,在这段日子里我想尽了办法逗林静开心。我专门买了一本笑话大全天天给林静讲笑话,还在网上学了n多小魔术,目的也只是搏伊一笑。如是竟无暇为陆菲的离去而悲伤。又过了两天,林静的身子硬朗了些,偶征得了医生的同意,开始每天早上推着轮荩土志惨黄鸬揭皆憾悦娴哪歉龉叭ド⑿摹=ソチ志驳肆治薜械氖拢旖潜叩男σ苍嚼丛蕉嗔恕S氪送保志残牙吹南⒙丝ァA志驳木司司寺枰约氨砀绫斫愣祭刺酵纠锏囊恍┞砥ň且蔡崃薾多礼物前来献媚。只是她外公人在外地,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看她。
自打林静能坐起的那天起,我便遵着医嘱开始给林静喂饭。先是些流食半流食,后来逐步发展到水果、主食。眼瞅着林静日渐好转,我的那份负罪感终算是稍稍消减了些。这天晚上我喂林静喝了半碗稀饭,又喂她吃了些水果布丁面包。那妮子吃完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去。
救赎 陈雪来访
林静睡着后,偶便坐在床床边吃着她吃剩下的面包。刚吃了没几口,忽听见一阵敲门声响起。偶微微一怔,不知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林静。当下起身打开了病房的门。房门开处,却见外面站着的竟是陈雪。
话说偶已经n久没有见过这丫头了,此刻瞅到她,心房忍不住便是一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