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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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追魂-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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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化哈哈一笑道:“好啦!都是自己人,免客套了,现在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为要。”

他转身对黄沙一鸥道:“敝祖师曾言及贵派与敝帮武功生尅相同,故可融合一起,另创新招。敝帮祖‘绝代异丐’,曾与贵派祖师‘浮萍子’合创一套功夫,封於中原一大山之中,阁下现在是来找寻这套功夫?”

黄沙一雕冷冷望了老叫化一眼:“帮主适才之功夫恐未将精妙之招使出吧?”

老叫化一愕道:“什么?我老叫化所受祖师传授的武功,也就只这么一点,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有精妙之招,怎地你竟知道?那么请你教教我吧!”

李剑铭一听老叫化之言,心知其中一定有着原因,因为刚才老叫化确未施出绝招出来,只零零落落的使出十几招打狗棒法而已,故而会败在玉面煞魔手里。

这时黄沙一雕被老叫化数言,把话给堵住了,他一时为之语塞,望了一下李剑铭在侧,也没多言,拱了拱手便飞身跃走。

李剑铭问道:“这怎么回事?”

老叫化呵呵笑道:“这个等下再告诉你,现在你到底要到那里去?”

李剑铭道:“我要先到二郎庙去看看那武当山的老道,你先带着雪红和她哥哥回客栈去吧,我很快就去。”

他侧首向刘雪红问道:“好吗?”

刘雪红点了点头,便偕同刘怀冰与老叫化一起朝杭州城里奔去。

李剑铭对公孙飞鸿道:“我们走吧!”

冷月斜挂,空野寂寂,两条人影飘飞在黑夜里,转眼消失在苍茫中。

※※※

疏星更稀,寒月冷照。

雪地上的黑影被拉得更长了,随着寒风在摇幌着,这正是两株已经掉了树叶的枯枝。

李剑铭站在树枝下望着面前土岗上的一幢黑影,对公孙飞鸿道:“这就是——二郎庙?”

公孙飞鸿道:“嗯!正是二郎庙。”

李剑铭问道:“这庙里祀的是宋代杨家将里的杨二郎?还是那打虎的武二郎。或者就是封神旁里的杨焐二郎神?”

公孙飞鸿耸耸肩道:“这个我倒不知道,我和师祖也是昨晚住进去的,只见区上写的二郎庙,今天一早我就出来与师祖一起到那宫里去救出姐姐——”李剑铭问道:“你怎知道你姐姐被他们捉到那宫里去?”

公孙飞鸿道:“这倒是师祖偶然听到一个独臂大汉说的,故而……”李剑铭哦了一声,说道:“现在我们去吧!”

他们相偕而行,两个纵跳便已来到庙前。

这座二郎庙并不大,墙上灰泥脱落,都有着几个大洞了,而瓦檐上的油漆也剥落得斑斑点点,呈现一片灰色,看来阴沉沉的。

只不过奇怪的却是大门好似新装修的,竟然全新一片,他走近一看,只见大门旁边刻了数行字。

於是趁着淡淡的月光,他看到上面写着道:“夫天下之大,莫大於为善,伪善之大,莫大於修庙,修庙之大,莫大於修二郎爷之庙,修二郎爷之庙之大,莫大於修二郎爷之庙之山门之大。夫二郎者,老郎之子、大郎之弟,三郎之兄,而二郎特出乎其间者也。左悬钟,右悬磬,钟咚咚,磐嗡嗡,一咚一嗡,一嗡一哆,不哆不嗡,不嗡不咯,於是乎为记。”

他一看之下,不禁捧腹大笑,心想天下那有如此之妙文,他背诵道:“夫二郎者,老郎之子,大郎之弟,三郎之兄,而二郎特出乎其间者也!哈哈!好一个特出乎其间也!哈哈……”公孙飞鸿在旁突见李剑铭如此大笑,不知其妙何在,也凑前一看,紧跟着,他也禁不住大笑起来。

好半响,他们方始止住笑,公孙飞鸿摇摇头道:“我这么两天也没有看到,想不到其妙如此!”

李剑铭道:“好了,我们不必进去了,你师租一定不在,我看你留个纸条,我们一起到城埋去吧!”

公孙飞鸿道:“咦!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在?”

李剑铭道:“我们这么大笑一场,你师祖也没出来,当然他还没回来。”

公孙飞鸿哦了一声,摸了摸头,推开大门往里面走去,果然没有看见自己师祖回来,他於是拔出宝剑,在桌上刻了几个字,便又走出庙外。

李剑铭道:“刻好了吧!怎么说的?”

公孙飞鸿道:“我说我们已经到杭州城里等他老人家。”

李剑铭道:“你没告诉他,我们住在那里?”

公孙飞鸿道:“他老人家自己会找到的,我们走吧!”

下弦月更加斜西,远处响起第一声爆竹,夜将过去,白天即将来到了。

黎明前的一刹那是黑暗的,似墨的夜色很快地便吞没了他们两个矫捷的身影。

寒风呼呼而过,爆竹声已断续响起。

熊熊的炭火,映得墙上的几个黑影,在摇幌不定。

室内响起了一个沙哑的笑声道:“哈哈!我老叫化可从没今天这么痛快地过年守岁,而且又碰到刘家兄妹重逢,所以大家该乾了这一樽……”“什么?这么一点酒都不能喝?我老叫化已经灌下快两坛酒了,可也没喊吃不消,不行,非喝不行。”

李剑铭呵呵笑道:“在这儿各位,又有那个能跟你相比的呢?你这是醉不死的酒鬼,而且你虽然喝了那么多,可是你一连上了几次厕所了?”

老叫化笑道:“我老叫化上毛厕有什么关系?你不服气尽管也在毛厕里睡一觉如何?”

李剑铭笑道:“这个在下可不敢领教,也没那么大的雅兴,不过,老叫化哥哥,我们来个联字酒令如何?有念不出的就不能吃酒。”

老叫化将头摇得跟筛米似的,他说道:“我老叫化喝酒可行,但是酒令可不行,要我不喝酒,那可要了我老命。”

李剑铭一笑道:“我这个酒令你一定会,现在你听我说几个字,你就说几个字……”他朝室中各人眨了下眼睛,起令道:“雨。”

老叫化一听,喜不自胜地道:“这个简单,我老叫化也会对。”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道:“风。”他端起酒樽,仰首喝了一口。

李剑铭点头笑道:“花雨。”

老叫化呵呵答道:“酒风。”

“飞花雨”李剑铭很快接上说道。

“发酒风。”

“点点飞花雨。”

“回回发酒风。”

“檐前点点飞花雨。”

“席上回回发酒风。”

“皇天有道,檐前点点飞花雨。”

老叫化搔了搔头,沉吟了一下,方始说道:“祖上无德,席上回回发酒风。”

他这话一出,室内哄然大笑,李剑铭笑道:“你知道就好,以后少喝点酒就不会发酒风了,害得你自己都说祖上无德。”

老叫化一瞪鼠眼道:“这明明是你设下的圈套,偏叫我钻这个……”李剑铭道:“好了,我现在说一个白字先生的笑话给大家听听,算是补偿你这一杯少喝的损失。”

他说道:“一监生爱读白字,喜看书;一日看水浒,适友人来访,见而问之:‘兄看何书?’”答曰:‘木许。’友诧问道:‘书中所载均是何人?’答曰:‘有一李达。’友更诧道:‘李达是何样人?’监生愠道:‘尔真笨蛋,岂不知李达手使两把大爷,有万夫不当之男?’他刚一说完,惹得满室大笑,公孙飞鸿笑道:“我也想起一个白字先生的笑话来,现在也一并说出,好让大家一乐。”

他说道:“一训蒙先生爱读白字,东家议明,每年东修谷三石,伙食四千,如教白字一个,罚谷一石,如教一句白字,罚四千。”

“到馆后,其东家在街上闲走,见‘泰山石敢当’,先生误认‘秦川右取堂’。东家说:‘全是白字,罚谷一石。’”“回到书馆,教学生读论语,把曾子曰读作曹子日;卿大夫又被念为乡大夫。东家说:‘又是二个白字,三石谷全罚,只剩伙食钱四千。’”“一日这训蒙先生又将李康子,念作李麻子;王曰叟,念作王四嫂。东家一听,说道:‘此是白字两个,全年伙食四千,一并扣除。’”“先生作诗叹曰:‘三石租谷苦教徒,先被秦川右取乎?二石输在曹子日,一石送与乡大夫。’又曰:‘四千伙食不为少,可惜四季全扣了;二千赠与李麻子,二千给予王四嫂。’”他这个笑话一完,又是一阵哄然大笑,尤其是刘雪红更是笑得花枝招展,摇摆不已,盆中熊熊炉火,映在她的脸上,更是笑靥如春,薰得人醉。

笑完,刘怀冰道:“我从天山下来,至今已有四月,有一次我从洛水经过,因为要为了方便,所以穿了件儒袍,我在渡船上与摇船的舟子闲谈起来,我告诉他说我是教书先生。”

“舟子肃然起敬问道:‘相公贵庚?’我回答:‘我二十三岁,肯狗的。’”“那舟子一听,摇头奇道:‘我也肖狗,为什么贵贱这么不同呢?相公你是那个月里生的?’我说我是正月生的,那舟子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怪不得我摇了这一辈子,我是十二月狗尾巴生的,相公正月,是狗头生的,所以教(叫)了一辈子。’”他一摊双手道:“他说我会叫一辈子,所以我赶紧换上紧身装,背起宝剑,从此不敢多说话——”他这一个笑话,又惹得室内响起一阵大笑,老叫化大嚷道:“喂!你们再不要讲笑话了,我老叫化酒喝得太多,再笑下去,可要把肚子笑得涨破了,稍等我上了厕所后,再来说吧!

拜托——”他端了端裤子,飞快地往外奔去。

李剑铭摇了摇头道:“他生性诙谐,做事更是不拘世俗礼节,开朗达观,确为性情中人,胜过那些虚伪冒善者多多。”

他抬头看了看已现灰白的窗外,说道:“天亮了!现在已算是大年初一。”他起立作揖道:“恭贺新禧,恭喜各位如意吉祥,新年如意。”

刘雪红盈盈走过来,对着李剑铭一福:“恭禧铭哥你一切如意——”李剑铭摇手道:“你不要太客气了,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

刘雪红一嘟小嘴,伸出手来撒娇道:“那有这么好的事?你非给我压岁钱不可!不然,哼!

门外响起老叫化的声音,嚷道:“姑奶奶!少撒娇了,跟我上街去看年景吧!”

话声里,门外掷进一串着燃的爆竹,“噼哩叭啦”就在她面前炸了起来。

她惊叫一声,便往外面跃去,接着老叫化的笑声,朝前院而去。

李剑铭道:“我们出去看看吧!”

他们一行三人,从里屋走出,往前院走去。

出得客栈,便见到刘雪红站在石阶上,他笑道:“他呢?”

刘雪红回头道:“谁晓得他溜到那里去了!我一出来就没看到他的鬼影子。”

刘怀冰道:“妹妹!你的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飘渺酒丐为江湖成名前辈,岂可那样对他?”刘雪红似是也感到自己失言,她默然没有作声,在晨风里飘拂的发丝,使得她看来更是楚楚动人……李剑铭笑道:“好啦!别噘起个嘴不高兴了,要知道今天是新年,不可以发脾气的。”

她面色一齐,回眸笑道:“谁说我不高兴来哉?”

李剑铭笑道:“那么起步走呀!”

此时震耳的爆竹声,响彻了整个街道,雪地上洒满了花花绿绿的纸屑,已有许多人打开大门走到街上。

一片恭喜发财之声,自每个人嘴里传出,笑容堆聚在他们脸上,喜气随着刺鼻的烟火味,弥漫了整个空间,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隙缝。

他们缓缓的行走街道上,一面欣赏着家家门前挂着的春联,一面与别人打着招呼。

转过了几个弯后,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闹哄哄的一片,花花绿绿的新装上缀金带玉,尤其那些梳着冲天辫子的小孩,口袋里塞得满满的,手里也拿得满满的,甚至连嘴里也塞得满满的,笑逐颜开,跳跃穿梭在人群当中。

时而一顶挂着猩红幕帘的软轿,从堞角转了过来,香风氲氤之中,玉佩叮玲,经过他们身旁时,总有一两声叹息自轿中传出,甚或一两声轻脆的笑声里,轿中人轻掀幕帘探出一张涂满了脂粉的小脸,秋波儿这么个一转……公孙飞鸿摸了摸脑袋,大呼吃不消,他说道:“到底江南女子多风流,她们在轿中这么一探首,可把我们的味口给倒掉了,尤其刚才过去的那个涂满了脂粉,把个嘴擦得跟猴屁股样的女人,她不看看自己的脸跟个大脸盆似的,还在拿起罗帕掩着半边脸孔,朝我挤了挤眼睛,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她脸上涂着的厚厚的粉,一块块的掉落下来……”他话还没说完,惹得李剑铭他们忍俊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们一行四人,男的个个都是玉树临风,俊逸不凡,处身於街上,真个是鹤立鸡群,傲视众人,而刘雪红更是喜事上身,脸上的笑靥从没有休息的时候,好像一枝绽放着的花朵似的,惹得人眼花撩乱,心里痒痒的。

此时街道上所有的人们,齐都把视线投射在他们身上,那些闹哄哄的声音,顿时静了下来。

一个小孩的声音,在人群里嚷了起来道:“老王,你看这姑姑好漂亮哟!好像我们家画上的仙女一样,我真想轻轻的摸一摸她……”童言无忌,话声里的诚挚,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里,刘雪红芳心大乐,她看到是一个头带瓜皮小帽,身穿红绸长褂,装得像个老头似的白胖小孩。

这个小孩胸前挂着一个锁片,手上带着金镯头,看来像个富人家的小孩,这时睁着两个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刘雪红身上。

她噗嗤一笑,走上去抱起那个小孩,在那粉红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她拿出一锭金元宝。

塞在那小孩手里,温柔地说道:“宝宝乖,这给宝宝买糖吃。”

这小孩精灵之极,他毫不客气的收下那锭金子,说道:“姑姑,天上也有金子?”

刘雪红疼爱的又亲了一下小脸,笑道:“姑姑不是仙女,也是和你妈妈一样的是人,哦!

宝宝你姓什么?”

这小孩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刘雪红没想到这么聪敏的小孩,竟不知道姓什么,她又问道:“那你爸姓什么?”

这小孩说道:“我妈叫他死鬼……”他眨了下眼睛,又说道:“还是杀千刀的!”

他这言一出,惹得在旁围观的众人哄然大笑,有那较为敏感的便说道:“他爸一定是个怕老婆的!”

登知这小孩却听到了这句话,他点头道:“我爸爸常常晚上顶着夜壶,在床头前跪算盘……”他话未说完,一阵更大的笑声,哄然而起,响彻了街上。

一个老人家匆匆走了过来,说道:“小少爷,你再乱说,小心打屁股!”他接过刘雪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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