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声清啸止歇的时候,聂信已经开始将灵能一点一点地导入经脉。一开始,在他的控制下只是很小的一丝灵能,在体内变成了一股坚韧无比的灵能线,形成一个螺旋状,将一束游离的灵能圈在其中,当这个螺旋一下子收紧的时候,这一束游离的灵能立刻就被压缩起来,成为这股灵能线的一部分。然后,这股灵能线,又回去捕捉下一束离散的灵能。这个过程进行得非常快,虽然需要对灵能精细的控制,但聂信擅长的就是这种入微的控制,玩这种花招如鱼得水。一息之间,这个过程就能反复进行十几次乃至几十次。一开始,聂信只凝起一束灵能来做这事情,但渐渐他觉得越发游刃有余,立刻开始第二束、第三束灵能线的导流,直到体内足足有十六组灵能线在将离散的灵能不断捆扎起来,到了他控制的极限,才缓了下来。
聂信并不知道这种收束灵能的方法有多另类多奇妙。在渡过这一关的时候,几乎每个修行者都有自己独特的技巧,有的是像是在搞水利,驾着一束灵能开始,引动周围的乱流,一圈圈地在体内运转,终于让所有的灵能都跟随着这一束灵能,形成体内蓬勃稳健的回流,再导入经脉。有的像是在行军打仗,御使一束灵能,不断扑向不听话的灵能,驯服之,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当体内的灵能全都被征服过一遍,自然是想怎么操控它们就怎么操控了。有的像是在治理地方,在识海中心用一点点的灵能先形成一个全新的回流构造,像是搭起了一个更伟岸的城池,以后所有的发展生息,都会围绕着这个城池运转。当城池发展到一定限度,自然而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口来投。那些早就有筑基期以后的强力功法的修行者,往往就会这么干,让他们的筑基从一开始就为他们的新功法服务。可聂信的方法太特殊了,这种缠绕、归拢灵能的方式,可以顺着灵能的流动来,也可以逆着进行,只要灵能流过灵能线的控制范围,说不定就直接被收拢了起来。当聂信将十六股灵能线的一端在识海纠缠在一起,这整个运转起来的灵能网络就像是一棵有着无数枝桠的大树……
这种方法最大的好处是,耗损少……聂信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像其他任何人的方法,无论是引流还是攻伐,总要有牺牲有成败,那就那面会耗损掉一部分灵能。可聂信的方法却不会,从一开始张开第一束灵能线到他将最后一些离散的灵能驱赶到手部的经脉里,并且引导灵能线将它们束缚住,消化掉,四个多小时过去了。聂信这才意识到,几乎每一丝每一毫的灵能现在都尽归识海,没有一点浪费和耗损。那就意味着,只要他筑基成功,他会比同样刚刚筑基的修士厉害上不少。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筑基的关键第二步考验立刻就来了:雷劫。
为什么会有雷劫?这事情修行界也一直有各种讨论,而要让所有修行者都能达成一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有一种说法是,这个世界本就是被一些掌握了更高力量的人设定了规则的,在一个有规则的世界里,雷劫就是一种规则的考验,考验你是不是有资格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还有一种说法没有那么阴谋论。一部分修士从天人合一的角度来考虑,筑基的过程,体内灵能剧烈流转,而灵能本身是吸引灵能的。这种亲和性吸引了大量外界离散的能量,雷劫只是这些能量组合在一起的表现形式罢了。将这种说法浪漫化一点,那就是万物有灵,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也不例外,雷劫,只是这个庞大悠远的存在,对于身上一处瘙痒的反应而已。
聂信比较赞同后一种,即使被认为是瘙痒,可能并不那么浪漫。不过,他随便赞同或者不赞同,雷劫总是要来的。
看到空中隐隐闪动的赤红色的雷光,洛风池的脸色沉了下来。刚才看到聂信一路收服灵能的过程都十分顺畅,他觉得很是高兴,也颇为轻松。可骤然间,情况就变了。
“赤炎神雷……”何蔓也认出了半空中的雷劫的种类了。本来,在海面上完成筑基,去挑战雷劫,迎来的雷要么是和自身修行的功法性质类似的,要么就是和周围环境很相关的。可赤炎雷劫,和这两个理由似乎没有任何关系。
不错,聂信修习的是天罡离火诀,可他修炼的版本,和原始版本的关系实在是不太大,更像是一门新创的功法。天罡离火诀的火性特有的暴烈、炽热,在聂信身上没有任何体现。赤炎神雷不仅仅有火属性的爆裂,还有更让人难以承受的一面:腐蚀。只要赤炎神雷落在了身上,很容易会中这神雷带着的很是危险的火毒,随时随地收到持续伤害,而且,这种炽烈的毒火,还会顺着其作用的部分朝着其他地方侵蚀蔓延开去,到得后来,甚至要忍受这种极难驱除掉的火毒的痛苦都成为非常艰难的事情了,别提要继续对抗越发密集的雷劫了。对付赤炎神雷的最好方法,就是别让它打到自己,一定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将赤炎神雷全都击溃在空中。不过,雷劫这个环节,已经是那些护法者可以出手帮忙的了,出现赤炎神雷只能证明修行者运气不太好,也不是过不去。
洛风池看了看玄名子、林瑾,他们三个都束手而立,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和雷劫对抗,是每个修行者都应该亲身经历的最重要的关口,聂信很强,未必就对付不了赤炎神雷。就算对付不了,一开始就出手帮忙,这未免也太小看他了。没有经历过雷劫而筑基成功,以后怎么办?以后面对更复杂的局面,更高级别的雷劫,他还能靠谁?
但是,让大家惊讶的是,聂信看着赤炎神雷的神情,并不是戒惧提防,而是隐隐透着些无奈、可惜、莫名其妙、不甘心的意味。难道聂信没认出来这是赤炎神雷?林瑾也疑惑了,她飞了过来,同样站到了何蔓身边。林瑾皱着眉头,问道:“聂信他……这是什么意思?”
何蔓有些尴尬,自己怎么就成了聂信的解读者了?但同样,却也有些甜蜜和喜悦。她说道:“赤炎神雷不能挨上一两下玩了,大概聂信他是觉得有点可惜了。”
呃……大家的反应出奇地一致,都是一副看不懂,莫名其妙的样子。何蔓连忙解释道:“聂信参看老师的笔记,里面提到了筑基的过程,非常详细的过程。在收纳完灵能之后,虽说是完成了筑基的大半工作,但实际上聚集起来的灵能还是浮在经脉表面的,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修炼,将灵能和身体固化在一起,等着再调整完识海,筑基才算是全然结束。可是,如果能够挨上一两下雷劫,当然是不会被打死的,但是为了自保,身体往往会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立刻激起潜能,将身体和灵能结合在一起,应付外界的压力。这样一来,整个筑基后的过程,就会大大缩短了……当然了,这是理论而已。不过你们也知道聂信的。有理论了,他总想试试看……”
何蔓没有再说下去,大家却也都明白了。聂信还真是敢想。赤炎神雷打在身上太不好受了,那可就不能挨了,这都是什么逻辑啊?林瑾忽然提醒大家:“你们看……”
聂信此刻已经掣出了玉衡枪。这杆已经炼化完成的元神法器,到了此刻的聂信手里,才算是能够表现出自己真正强横的一面,感受到了聂信的变化,玉衡枪像是要展露自己的兴奋一般,发出嗡嗡的鸣叫声。一股温润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聂信笑了笑。他圆睁双目,看向天空中的劫云……一缕神念,从他的双目之间,悄然探出,迅速弥散开来,在整个天空扫射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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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也是个修士了
没有人知道玉衡枪的来历,可看着这杆长枪此刻的威势,那跃跃欲试的姿态,大家就都会明白,这绝不是什么俗物。在修行界,飞剑虽然短,却是远攻近战皆宜的玩意,长枪看起来长,但却是绝对的近战霸者。聂信一蹬地面,整个人窜上了空中,朝着身侧的一朵劫云猛然刺出一枪。玉衡枪在聂信的手里急速旋转,一丝丝灵能环绕着枪身,随着枪身突入了劫云。这就好像是将一杯冰水倒进了滚热的油锅里,或者按照更技术化一些的说法,是将镁块扔进了水里。整个劫云立时发生了变化,本来深深蕴藏其中的红色,开始一团团地朝着四面八方射出,聂信将玉衡枪横在身前,挡开了两记赤炎神雷,然后抽身退后。
用神念来辅助作战,聂信还是第一次,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聂信恨不得能马上就掌握多一些,透彻一些。神念比起他之前的任何探测手段都轻快自由,往往是脑子里一想,神念就自然而然地投射了过去,圆转如意,只是如何使用神念,如何将神念集中在最需要的地方,这些还有待摸索历练。
聂信立刻就尝试了一下狠的,他握住玉衡枪的中间位置,这是个攻守皆宜,更偏重近身防守的姿态。他微微弓起了身子,旋即朝着劫云猛扑了过去。玉衡枪在他身前幻化出一个个的明亮的枪尖,无数击的刺击糅合成一个硕大的锥形,为聂信破开了劫云。聂信居然直接钻了进去,整个人就从玉衡枪杀出的那条通道里进入了劫云内部。
四面八方,所有方向的赤炎神雷都在朝着中间的这条管道涌来,稍一不注意就得挨上一下。而在劫云内,只要挨上了一下,防御的节奏一乱,那意味着第二下、第三下……以及几乎无可避免地被重创。现在他可还没有筑基成功,成为一个修士呢……
聂信将神念分布在身体四周,靠着神念感知赤炎神雷的运转,然后或用玉衡枪挑开,或者自己闪躲回避,一直到聂信从劫云的另一侧钻了出来,他都没有挨上哪怕一下。聂信兴奋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气势十足,响遏行云。
在一旁为聂信护法的众人却是面面相觑,他们还想着保护聂信呢,没想到他居然玩得那么疯狂,还居然成功了。赤炎神雷的劫云对于一个修士来说,的确算不得是什么太大的考验,尤其是仅仅想要从中通过,可聂信完成筑基的第一步:引导灵能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呢,纵然有神念了,可哪个修士有了神念不是得熟悉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自如使用?聂信倒好,居然现在就已经将神念用得很有点样子了。
大家都觉得聂信是天才,可有没有必要天才到这个程度啊?有木有(咆哮体一句当消遣了)
赤炎神雷一道道朝着聂信射去,聂信稳稳落到了岛上,玉衡枪抖开一片枪花。一束束灵能从枪花中间射出,朝着那些赤炎神雷射去。一时间,整个天空上到处都是暴烈开的橘红色,赤炎神雷被击碎成了一道道散碎的电流,在聂信的灵能撞击下,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小心。”洛风池好心地提醒着大家。但周围这些人显然也不是完全没准备,张翼轸手腕一振,飞星剑出手了。他就站在哪里,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飞星剑却环绕着他高速旋转,将那些乱窜的电流全部挡开了。汤雪梵脸露微笑,将慈音钵捧在了手里,她轻轻在慈音钵上一拨,那动作轻柔如许,仿佛在调弄一只小猫。慈音钵散发出一片金色的波纹,将可能触及到汤雪梵的全部电流全都化解,消失无形。这不带一丝烟火气,娴雅到了极致的反应,让玄名子、洛风池等人都看得连连点头。墨翔才懒得费这个精神去挡,直接取出飞梭钻了进去。墨家的飞梭的防护能力,别说是碎散的电流,就算直接挨上几下赤炎神雷都不会有事的。
刚刚赶来的孟先生、老杨两个虽然现在能力未复,但战斗经验丰富到别人无法想像。老杨掣出长剑,也不见他蓄势,只是当空一斩,一道灿烂的剑光划过天空,面前立刻就干净了,仅仅一剑而已。看到老杨这一剑的威势,最知根知底的林瑾不禁心下喟叹。老杨的本事,不要说多,哪怕只回复一半,凭着他的剑诀功力和经验,恐怕她林瑾都不是对手。可现在,老杨的修为已经倒退到了灵息后期……这段时间靠着聂信几乎不计代价地延请名医治疗,使用各种各样很贵很暴力的灵丹妙药,终于老杨和孟先生有恢复的迹象,却也仅仅是迹象而已。他们的能力不容置疑,他们都曾经是极为强力的修士呢。
孟先生是玩符咒出名的,碰到这种情况最自然的反应也是符咒。他左手一扬,漫天都是各种各样的符咒,非常有层次地被激发,不仅将自己的危险化解了,甚至让整个空域的电流都为之一空。这一手一露,连洛风池玄名子都动容了。全都是最基础的符咒啊,居然能用到这个地步,那孟先生在符咒和修行的基础理论上的研究一定非常强悍了。
哪怕一直观战的木恩,碰上这种情况也很有一套。木恩可是张家为了保护张翼轸精心挑选的老家人,在防御上怎么可能没有一手,而且,木恩最强悍的还不仅仅是防御强度,还有他的反应速度。只见他双手一合,双掌之间迸发出金属撞击一般的声音。木恩一推,整个正面就都是赤红色的灵能波纹,将电流全都绞碎了。
雷劫还没有结束,聂信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这么乱打,自己是安全了,可周围那些人会有些麻烦。他知道其实大家都不怕这种麻烦,不过自己刚才挡得也太轻松了,那还不如多给自己点压力。在压力之下人体产生的微妙的变化,让他极为着迷。刚才穿越劫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好像在燃烧,这不是赤炎神雷所致,而是身体内的潜能、紧张、肾上腺素的综合作用。从劫云里穿出来的时候,浑身舒爽的感觉同样让人着迷。
看着一道道朝着自己劈来的劫云,聂信稳扎稳打,居然用起了刚才他收束灵能的招法,一圈然后让枪急速旋转起来,将赤炎神雷挟裹在长枪的枪花里,然后再去缠绕第二片、第三片的赤炎神雷……那些他来不及收取的神雷,他索性抽出了轻侯剑来挡开。轻侯剑倒也不怕这些神雷,同样极为兴奋。在聂信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修行者的时候,轻侯剑就陪伴着他了,聂信不是没有机会换一柄性质更好的飞剑,但他就是深爱轻侯剑的那种无畏的特质。它生来就是为了挑战一切不可能,正如聂信……当人剑形成了完美的默契,以聂信现在的修为他的能力,哪怕将来挑战金丹期的修士甚至还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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