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之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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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之倾城-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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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俐落的一拳落在高长弘气的铁青的脸上,清寒森冷的说,“她是人,不是你们高家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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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僵局
           躲开辟尘的唠叨,我攀到树顶,坐在一个分岔间,继续神游天外。
    那天震怒之下,清寒要带我走,但师傅说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奔波,这才使他打消了念头,但拒绝了高长恭的挽留,坚持带我搬进这个外城小院。
    那日他唾出一口血沫,冷冷的站起,凑近我耳边说,“若成为你的主上是留住你的唯一办法,我不会犹豫。”
    我已完全成个废人,可惜他们都不肯放过我,我微笑的想。
    “你在那里做什么。”底下传来一声怒吼。
    是高长弘,他怎么会来。
    瞥了他一眼,我淡淡说,“看风景罢了。”
    他气急的顿了一下脚,“谁允许你爬那么高的,赶快下来。”
    看到他黑着一张脸,我忽然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情景,只是想笑,便转过头去,假装没有听到。
    “下来……你给我下来!在最短的时间里下来!”他咬牙切齿的喊。
    笑意凝在眼底,我还不属于你,你也已经学会命令了么。
    “来了。”轻描淡写的说着,我涌身一跳,直直的从树顶坠下去。
    仅一瞬,我落进他张开的怀抱,衣襟一紧,他将我提到眼前,狂怒的问,“你疯了么,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若我接不住你怎么办。”
    我安静的看着他,“接不住,我便这样死在你脚下。”
    “你……”他气的几乎说不出话,只是喘着气瞪住我,我毫不相让的和他对视。
    忽然被他重重的拥进怀里,“你知道我脾气坏,又何必故意气我。”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我头顶传来,显得很无奈,“好不容易才可以和你在一起,不要总是与我斗气好吗。”
    原本坚硬的心墙不觉的坍塌了一个角落,“不要与他争天下了,好不好。”
    忽然静默。
    他轻轻推开我,笑得温和,眼睛却在燃烧,“原来,你这些天生我气,只是为他。你那么在意他,又何必招惹我!”说完放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愣住,他到底,在说什么。
    风吹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停在一双淡青的鞋前。
    抬起头,对上清寒担心的眼,“怎么了,站在风口上发愣。”
    “没什么,”我淡然一笑,“我不过是,一时中了心软的毒。”
    有水滴落在脸上。
    “下雨了呢,”我仰起头。
    “那么大的雨,你也不避一下……”高长恭递过一条手巾,“千辛万苦将她接回身边,又总和她怄气,你何苦呢。”
    高长弘将湿透的外袍甩到角落,“现在我也不知道,将她带离那个人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回头对上高长恭不解的眼光,他苦笑,“她要我不再和那个人争天下,她终还是偏向他的。”
    高长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怎么想。”
    高长弘停下擦拭的动作,“我不知道……四哥,你说我该怎样才好。”
    高长恭微笑,“情这东西,是不容旁人置喙的。”
    见高长弘不语,高长弘拍拍他的肩,“还是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怎么谈,她根本不肯好好与我说话”高长弘气急败坏,“我真不明白,简单的一件事情,她竟然也能给我生出事端来。”
    高长恭不禁摇头,“她还真是生来克你的。”
    “在之前我们筹划了那么多年,也只是为了等待时机,宇文达说的没错,只要那人存在一天,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清魄清寒,都是威胁。现在有宇文达相助,一切都是刚好,”高长弘握了握拳,“但她偏生不领我情。”
    “你认为清魄应当领你的情吗”清寒走进门来。
    清寒将绸伞收起,与高长弘冷冷对视,“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若你今后还是这样自以为是,便不要再去找清魄了”
    高长弘一愣,怒道,“凭什么。”
    “你连她要什么都不知道”,清寒没了往日的淡定,眼底全是锋锐,“若不是你,她根本不会再受伤。”
    高长弘跳起来,“若你责怪我没照顾好她,我认了,但你凭什么说她受伤是我害的。”
    清寒冷笑,“那天在她身边的人还会有谁让她想逃想到那样自杀般突围的吗。”
    “清寒,”一直默不作声的高长恭开口了,“我知你心疼清魄,但你我都明白,清魄受伤,他也不想的,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清魄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
    清寒抿了抿嘴,也沉默了。
    伸手接着屋檐上滴落的雨水,我看向自进门就一直不声不响的高长弘,“你在我这里坐了有半个时辰了,不是有事要说?”
    也真是奇怪,高长弘前脚走,清寒后脚便出了门,过了一会清寒回来了,高长弘也跟着来了。
    “我不是找你有事,我……我是想跟你道歉。刚才是我不好,对你乱发火,你……不要生气。”他张了半天嘴,终于吭吭的挤出这样一句。
    我将手里的残水挥得老高,看它们混进满天雨丝,重新落回地上,“没有关系,我了解的。”
    他飞快的看我一眼,“我并不是热衷那个皇位,只是……”
    “嗯,”在衣襟上将手擦干,我站了起来,“你若真的想要,就去吧”
    他有些惊异的看我,我问他,“怎么,怕我口不对心?”
    “没有,”他有些困惑,“我以为你……”
    “不会了”,我打断他。
    他凝视我半晌,最终叹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每一个字都是违心的——清魄,清寒说我不懂你,那你能不能实话对我说,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微微一笑,“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吧……若选择生却不知道如何生,选择义又不知道何谓义,选择了爱也不知道怎么爱,三者选一,你将如何去选择,又如何去确定你选择的,是幸福还是苦难呢”
    他皱着眉想了一想,“三者间并无矛盾,而且,若不一一试着走下去,我又怎么知道到底哪条路才是真正应该选的呢。”
    “也是啊。”我点头。
    这,便是我与你的差别。
    你能一并选择,而我——无论选择哪一个;都要失去双倍的东西。
    选生,便背弃了你和主上。
    选义,又背弃了清寒和你。
    选爱,更没有自由走下去。
    僵局——我根本没有选的机会。
第四十七章 觞逝
           雨把天地混沌起来,晦色冥冥、烟雨如雾,模糊了远处的山景。
    安静的院落里透着寂寥空阔,“物是,人非啊……”有人叹息。
    “皇上,时候不早了,是不是……”宫监远远站在院外的雨地里,小心翼翼的问。
    他扫去冰寒的一眼,宫监立即颤抖着跪下。
    门外人影闪动,奔进一个内城禁卫,“皇上,邢议官求见。”他一挑眉,“让他在外间等。”
    飞玉碎花中,冷香依然,这小院,只是他一个人的。
    “臣按皇上吩咐,于近日清查了重华阁失火当日内廷人员进出名录,一无所获,至于外城……事关重大,臣未查清之前,不敢妄奏。”邢议官有些迟疑。
    高绍德不耐的皱起眉,“吞吞吐吐做什么”
    邢议官叩下头去,“当夜城外西面九里处的小驿驿官起夜,听到车辘响,便多看了一眼,据他说,赶车的人,像是……琅琊王”
    原本轻轻叩击着案几的手指凝在半空,慢慢紧握成拳,“你下去吧,继续追查,但只可暗中进行。”
    邢议官答应着退了出去,高绍德唤来随行的宫卫,“回宫以后,派人将段韶叫来见朕。”
    他轻快的朝外走着,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各地搜来的顶级花蜜陆续的送到小院,散发的甜香诱得满院蜂蝶成日盘旋不去,前院不时传来下女们做作的惊呼和格格娇笑,常引得男仆们探头探脑的张望傻笑。
    高长弘为我架了一架秋千,但要我答应他不再爬树,而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与他起过争执,因为他总是小心的避开了所有的敏感话题。
    于是我终日懒散蜷缩在安置于花亭里的软榻上,面前小几上置的琉璃小碗中,明澄澄的是金色的蜜糖。
    看清寒与高长恭下棋,听辟尘和高长弘吵闹,渐渐成为常客的杨纳言偶尔会说几段新听来的趣闻,师傅高兴了也会抚一段琴。
    这样的日子,也算是幸福了吧。
    这天,清寒正在教我下棋,避火奔来将他叫走了。
    正在纳闷,瞥见定风从回廊那头经过,我便唤他过来,“出了什么事,避火跑得像给踩了尾巴似的。”
    定风有些疑惑,“避火只是叫我去帮助辟尘收拾东西啊”
    我闭上眼。
    看样子,像是出了极大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定风不知情,这中间的原因若还猜不出,我便是连脑袋也坏了。
    若不是高长弘和宇文达确立了盟约,他们准备瞒过我的事情,便是……
    我心里一跳。
    是有关主上吗。
    入夜,段韶巡视了一遍军营,回到帅帐的时候还有些神思不宁。
    那日高绍德召他入宫觐见,一进重九殿还未及行礼,高绍德便命他立即点兵,即日启程开赴并州平叛。
    对并州用兵在段韶的意料之中,但他没有想到如此突然,也没想到高绍德会派自己出兵,而调给他的兵马也有大半不是他原来的部下。
    还是没有完全得到他的信任呢,那个人的心思,太难琢磨,但看情势已经不容再多耽搁。
    略一思索,他将案上随意丢置的一管毛笔拆开,抽出卷成棍状的纸卷,又拿了一张楦得轻薄的羊皮纸,研墨挥毫,仿着纸卷上的图案仔细的在羊皮上面勾画起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收笔,把最后的墨迹吹干,把纸卷和毛笔恢复原状,又将羊皮折成小块,纳入怀中,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闭眼休息了一刻,便听到外面号角吹响,唤醒了沉睡的军营。
    他探身取过战甲,走出大帐。
    “今天是个好天气”他伸了伸懒腰,含笑走向前营,“君武,带几个人去探探路。”
    方君武答应了一声,口中不停,连点了数个名字,同时翻身上马。
    段韶赶上几步为他紧了紧马镫,“速去速回,还来得及用早饭。”
    方君武沉沉一点头,口中呼喝一声便打马奔出,几个被点到名的斥候紧紧跟上,段韶含笑看着方君武一行驰出大营。
    异变。
    嗡的一声弓弦响,营口传来惊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不远处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还真是个好天气呢。”
    段韶心中一凛,不及多想,立即回身行礼,“见过皇上,请皇上恕臣重甲在身,不能跪叩。”
    “身在军中,这些繁文缛节可以免了。”高绍德将手里的银弓交回身边的军士手上,“朕只想知道,那小副将,到底是要去探路呢,还是要去找什么人。”
    段韶额上微微沁出冷汗,但仍然躬着身子微笑道,“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说话间,一队军士将营口的几骑斥候逼回,带队的方君武中箭落马,是给四人抬着回来的。
    “孝先何不去看看那个被朕射杀的副将,看看他靴子里,到底藏着什么。”高绍德眯起一双凤眼。
    段韶沉默了片刻,慢慢直起身来,“你何时知道的”
    “朕是听了你这句话才知道的,”高绍德说着,缓缓向后退去,只一挥手,一群执戬的士兵涌上来,将段韶团团围住。
    看着段韶突变的脸色,高绍德微笑,“朕只看到你的手靠近他靴口,便一时好奇想知道你的手里是否藏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若你真不知情,又为何射杀他,”段韶垂着手,悲愤的看着方君武的尸体,一个军士打扮的人从他靴子里掏出一方折得密实的羊皮笺,奔过来双手呈给高绍德。
    “宁可错杀,不能枉纵,”高绍德打开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邺城的城防图——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段韶惨笑一声,“还真是帝王本色。”
    高绍德看了看天边升起的朝日,“按理说,朕应该带你回去好好审问才是,但朕又不想耽误了行军,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劳皇上费心,”段韶平静下来,淡淡的说,“臣这便告退了。”不等高绍德说话,便大步向帅帐走去。
    “念你有过几件功劳,朕赏你个全尸。”高绍德对着他的背影轻轻说。
    炮响十二记,主帅薨于军中。
    公元571年,韶于军中病逝,上举哀东堂,赠物千段、温明秘器、辒辌车,军校之士陈卫送至平恩墓所,发卒起冢。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朔并定赵冀沧齐兖梁洛晋建十二州诸军事,相国、太尉、录尚书事、朔州刺史,谥曰忠武。
第四十八章 危急
           辟尘小心翼翼的扶住我在人流中穿梭,一边小声叨念着,“兵荒马乱还非要出来,一点也不体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我充耳不闻的向四周张望,为主上各地奔波是常事,但还是头一次身处大战前的城市。
    邺城派兵前来平叛的消息已经传到并州了,守军正忙着征兵和疏散百姓,到处可见拖家带口的流民。
    忽然问辟尘,“你家人全在邺城,你不担心么。”
    辟尘说个不停的嘴忽然停住了,半晌才涩然道,“我本是庶出……他们早将我从族里除了名,我的家人,全在并州了。”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安慰的话,只得拍拍他的肩,又把头转开去。
    大家平日只见他胡闹和聒噪,却一直忽略了,他也是一个自小便被家族遗弃了的孩子啊。
    他只沉默了一会,又眉飞色舞起来,“听说城里好多富户在把带不走的东西放在城门那边的集市甩卖呢,小姐要不要过去看看。”说完不等我有所表示,便拉着我朝城门走去。
    走到一半,前面传来喧哗声,辟尘的眼睛更是晶亮,“难道是抢好东西抢得打起来了,我去看看。”说罢竟将我丢在路边,向前面挤挤攘攘的人群奔去,只片刻又奔了回来。
    “小姐,守军好像抓到了一个邺城的奸细。”他兴奋的声音都变了,“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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