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回到住处
“你确定童美艳的疤痕在右脚上吗?”
“不会有错,我还问过童美艳。”
“她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是小时候在她妈妈的工厂玩耍的时候被一根铁丝拉了一个很深的口子。”
卞一鸣之所以提这个问题,是有自己的考虑的,周凤英指缝里面的软组织也在右手,凶手在离开谢家的时候,被周凤英抓住了右脖子,两个人行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院门,一个想迅速离开现场,一个抓住凶手的脚脖子死不松手,所以,两个人人的体位是对的。
今天晚上,卞一鸣和刘长松是有收获的,曹远翠提供的情况是非常重要的。虽然没有寻觅到塑料凉鞋的踪迹,但卞一鸣已经是大喜过望,在离开曹远翠家的时候,卞一鸣还向曹远翠打听了一下童美艳在县城的地址,并且把地址写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南大街吴家巷187号。
大家应该能猜出卞一鸣这样做的目的,童美艳不在单位穿黄颜色的塑料凉鞋,在县城,在家里,一定会穿,谢家集的环境不适合穿这种时髦的鞋子,但县城是可以穿的。在县城,童美艳不用刻意隐藏自己的妖艳。
曹远翠的话也证实了卞一鸣的判断,在离开曹远翠宿舍时,卞一鸣提了最后一个问题:“童美艳平时穿着打扮是不是很时髦呢?”
“这——怎么说呢?童美艳人长得确实很漂亮,身上也有一种妖艳之气,但她在单位穿戴一般,我要是在县城遇到她,那就是另一种样子了。”
“什么样子?”
“很时髦,很妖艳。在咱们供销社,关于她的议论有很多,她大概是不想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所以,故意遮掩自己的漂亮和妖艳吧!”
按照曹远翠的说法来解释童美艳不在单位穿黄颜色色料凉鞋,就能说得通了。
分手的时候,曹远翠特别要求卞一鸣,她向卞一鸣提供的这些情况,千万不能让童美艳和周银锁知道,自己毕竟还要在供销社呆下去。
两个人和方洪波分手之后,大步流星回到了谢家庄。
回到住处以后,卞一鸣会做什么,相信诸位应该能猜到。
郑峰和大家正在焦急地等待卞一鸣和刘长松的归来。
郑峰和李云帆太了解卞一鸣了,如果没有非常特殊的原因,卞一鸣是不会离开这么长时间的。一定是卞一鸣突然想起了什么。
郑峰等人的牌已经不打了,当大家发现卞一鸣和刘长松突然消失之后,打牌的兴致就没有了。大家围坐在火炉的旁边一边烤火,一边讨论案子。李云帆刚开了一个头——说了不到五分钟,卞一鸣和刘长松就回来了。
郑峰和李云帆从卞一鸣和刘长松的眼神和表情上看出了一点积极的信息。
“你们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们连牌都打不安生。”谭科长道。
“我们去找方洪波去了。”刘长松道。
“方洪波?”解平自言自语道。他既好像想起了,又好像把方洪波忘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迫不及待
“你忘了,当年,我们调查周银锁的时候,曾经和此人接触过,他也在供销社工作。”段安平道。
“我想起来了,你们去找姓方的,莫不是你们怀疑周银锁?”解平道。
“不是我们,是卞一鸣,他觉得周银锁和童美艳有问题。”
“卞一鸣,你真能沉得住气,瞒着我们,一个字都不漏。”王萍道。
“郑局长,不只是您和李局长想到了周银锁,卞一鸣也想到了。”张鹏道。
“两位领导,你们也觉得周银锁有问题?”卞一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终于找到了强有力的支撑。
“卞一鸣,李局长正在谈这个问题,你们就回来了。”段安平道。
郑峰和李云帆互相对视片刻。
“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谭科长道。
郑峰眯着眼睛望着卞一鸣和刘长松:“卞一鸣,把你们的调查结果跟大家说一下。”
卞一鸣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向不善言辞:“老刘,你来说。我口渴的很,我先喝点水。”
王萍站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卞一鸣和刘长松。
“卞一鸣,还是你来说比较合适,我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转过弯来呢?”
“刘长松,你先说,待会儿,我们再听听卞一鸣的想法。”
“说起来,我们三个人应该好好检讨一下,当初,我们的调查很不彻底,很不细致,很不到位。”刘长松做起了自我批评,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刘长松,谁让你说这些了?我们让你说调查结果,你不要东拉西扯,好不好。”谭科长迫不及待道。
“方洪波领我们去找一个叫曹远翠的女人,她在供销社门市部工作,和童美艳的关系很近。”刘长松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用衣袖,摸了一下嘴唇,接着道,“曹远翠说,在童美艳的右脚踝上方有一道非常明显的条状疤痕。”
“在什么位置?”李云帆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在这个位置——刘长松弯下腰捋起右脚的裤子,指着脚踝上方三公分的地方道,”就在这里——卞一鸣,我说的对不对?”
卞一鸣点点头。
“疤痕的走向怎么样?”郑峰道。
“郑局长,无论是疤痕所在的位置,还是疤痕的走向,和周凤英倒在地上的体位是吻合的。”卞一鸣道。”
“除此以外,方洪波还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
“刘长松,你快说,什么情况?”段安平道。
“在‘6。30凶杀案’发生后不久,周银锁被提拔当上了供销社的副主任,第二年,成了供销社的第一把手。”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
“周银锁和公社彭书记关系非常好,童美艳和彭书记有那方面的关系,这件事情在谢家集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童美艳有一个亲戚在咱们县商业局当副局长,姓马,周银锁跟这个姓马的关系也不一般。”
“老刘,你露掉了最重要的部分。”卞一鸣道。
“最重要的东西?”刘长松的脑子确实没有卞一鸣转得快。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条分缕析
“郑局长,是这样的,有人曾经举报周银锁贪污和挪用公款,上面也派人下来进行了调查,但后来不了了之了。”
“那么,童美艳有没有穿过黄颜色塑料凉鞋呢?”
“曹远翠没有看到童美艳穿过。我们已经从曹远翠的口中打听到童美艳家在县城的地址。”卞一鸣放下茶杯,从口戴里面掏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拿到郑峰的眼前。
“很好,老李,我们有必要到县城去一趟,童美艳有没有穿过黄颜色塑料凉鞋,她的邻居和家人应该是知道的。”
“嗯,还是卞一鸣考虑问题比较周全。卞一鸣,把你的想法跟我们说说吧!”李云帆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卞一鸣的身上。
卞一鸣跟刘长松说的可能只是一小部分内容。
卞一鸣很不习惯这种正式的说话,他突然变得害羞起来。
刘长松有点着急了:“卞一鸣,你快说啊!你跟我说的肯定是一鳞半爪——我坳现在还没有完全整明白。”
“既然两位领导也想到了周银锁和童美艳,那我就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卞一鸣从口袋里面掏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卞一鸣把自己的想法写在了笔记本上,从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内容和标号来看笔记本上的内容一共有9点,卞一鸣想的比较深,比较透。
“第一,凶手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是女人,一男一女作案,两个人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周银锁和童美艳符合这个条件,案发之时,两个人的关系不清不白,但也符合这个条件,案发之后,他们俩结为夫妻,就更符合这个条件了。”
“第二,这一点,我觉得比较重要,为了这个案子,老刘和我们接触过好几条线索,我算了一下,一共有六条,第一条线索就是周银锁,老刘他们只查到童美艳就结束了。如果周银锁和童美艳事先商量好口供的话——不是如果,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所以,调查还应该再往前走一步,童美艳能证明周银锁所说的话,那么谁来证明童美艳提供的情况是不是真实可靠呢?这两个人本来只是一对苟合的男女,没想到后来居然成为夫妻,看样子,他们之间的缘分不浅啦!这是老刘在路上跟我说的话,老刘,我说的对不对?”
“对,我们当时的调查比较粗糙,比较简单,也比较草率。”刘长松道。
“卞一鸣,你接着往下讲。”郑峰道。
“第二条线索是曹宜黄,我们询问了大旺公社的文教助理,询问了曹宜黄的老婆周菊英,还接触了曹宜黄的母亲,最后,我们排除了曹宜黄的嫌疑;第三条线索是杨二顺,我们走访了谢永国夫妻俩,解放砖瓦厂的副厂长谢德荣,还有和杨二顺在一起打麻将的同伙。事实证明,杨二顺和谢家财夫妻俩的死毫无关系;第四条线是周金锁,第五条线是周大英夫妻俩,结果证明,他们都和案子没有关联。第六条线是杨大顺,这条线,我们查的最细。独有周银锁这条线有问题。”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析透彻
李云帆点点头:“这个分析很有说服力。卞一鸣,还有吗?”
“第三,周银锁嗜赌成性,喝酒可以乱性,赌博尤其能乱性,只要我们想一想曹宜黄和杨大顺的所作所为,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杨大顺麻将桌上输红了眼,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铤而走险,杨大顺可以借高利贷,周银锁可以挪用公款——甚至贪污公款。方洪波也提过这件事情,在案发前后,供销社有人向上面举报周银锁贪污和挪用公款之事。贪污和挪用公款,一旦被发现,是要将漏洞和亏空填补上的,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周银锁有可能铤而走险。周银锁不但化险为夷,竟然还被提拔为供销社的副主任,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第四,从周凤英背后两刀和招娣被掐昏来看,凶手有不忍之心,凶手有可能丧失理性,但在下手的时候,多多少少受到了亲情的影响。至于凶手为什么要杀死谢家财和周凤英,是因为周凤英认出了他们。
第五,周银锁和童美艳最早只是一对苟合男女,一个未婚,一个是有夫之妇,周银锁不顾父母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和童美艳结婚,这里面一定有非常特殊的原因,这个特殊的原因一定和‘6。30凶杀案’有关联。
第六,招娣说过,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周银锁经常到学校去看她,并给他钱,这里面似乎有那么一点赎罪的意味。
第七,我们已经知道了,童美艳的右脚踝上有一条条状疤痕,按照我们先前的分析,凶手的身上应该是两道——或者三道条状疤痕,曹远翠看到同美艳小腿上的疤痕是在一九七三年的夏天,伤痕比较浅的可能已经被时间冲淡了。
第八,信用社的陈敏看到的穿黄颜色塑料凉鞋的女人是长发,虽然她没有明确说出此人的身高,但从她的表述来看,此人的身高应该是中等,如果此人身材比较高的话,陈敏的表述应该比较明确,这两点,童美艳都比较符合,关键是陈敏的总体印象,你们还记得她是怎么评价那个女人的吗?”
“妖艳。”王萍道。
“对,这就是陈敏对那个女人的评价。在原始档案中,老刘他们也是这么表述的。今天晚上,我和老刘见到曹远翠,她也是这么评价童美艳的。陈敏一打眼就看出了童美艳身上的妖艳,几个人的看法如此相同,这绝不是一种偶然的巧合。所以,陈敏看到的穿黄颜色塑料凉鞋的女人很可能就是童美艳,照理,陈敏是应该认识童美艳的,谢家集太小,但陈敏是在赶集的时候遇到童美艳的,因为街上人太多,陈敏没有看清对方的脸,童美艳在单位里面要夹起尾巴做人,她毕竟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所以不得不顾及同事的评价,在穿戴方面不得不谨小慎微,但在赶集的时候就不同了。当然,我们还要找童美艳的邻居——特别是童美艳在县城的邻居,尤其是童美艳在县城的家人了解黄颜色塑料凉鞋的情况。”
第一百二十章 睡前闲话
“还有吗?”
“第九,一九六九年六月三十号的晚上,谢家财极有可能是和周银锁在一起喝酒,招娣曾经说过,她爹不能喝酒,因为他爹一喝酒就醉,周凤英也不让谢家财在外面喝酒,但谢家财和周银锁在一起喝酒,周凤英是不会反对的,谢家财更不会推辞。大家是否记得,六月三十号夜里,在案发之前,杨大顺在送弟弟杨二顺回家走出院门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谢家财从自己家院门口经过,杨大顺家在谢家财家的西边,这说明当时谢家财是从西往东走,谢家集在谢家庄的西边,由此推断,谢家财应该是从谢家集来,而周银锁住在供销社里面,从谢家财回到家的时间来判断,他这么迟才回家,和周银锁在一起喝酒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郑局长,我们要不要再找杨大顺确认一下?”张鹏道。
“很有必要,张所长,你去把杨大顺请过来。”
张鹏走出堂屋。
一分多钟,张鹏领着杨大顺推门而入。
郑峰挪了挪屁股,示意杨大顺坐在他的旁边。
“杨大顺,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一九六九年六月三十号的晚上,你送杨二顺回家碰到谢家财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家的院门口。”
“谢家财当时是从哪边过来的呢?”
“从西边。”
卞一鸣的判断是正确的。
杨大顺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进一步证明了卞一鸣的判断:“我想起来了,谢家财好像是说在街上喝酒了。”
“街上”就是谢家集。在谢家集,和谢家财关系最亲近的人就只有他的小舅子周银锁。谢家财也只有和周银锁在一起喝酒,才可能这么迟才回家。只要是和小舅子在一起喝酒,周凤英才不会说什么。
“现在,只要我们能确认童美艳确实穿过一双黄颜色塑料凉鞋,就可以下结论了。”刘长松道。
“还有童美艳的血型。”段安平道。
我们都知道,周凤英指甲缝里面的软组织的血型是ab型。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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