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他人本瘦小,又弯着腰的缘故,走起路来,就象钻了)
他身后紫跟着一个跑堂的,边走边喝道:“你别在杏花楼耍什么花样,快下去吧!”
瘦小老头听得不禁气往上冲,忽然站停下来,大声道:“你不过是个跑堂的,神气什么?你不过看小儿穷,连找朋友都不让我找,小老儿又没讹你什么,还是赊欠了不给钱,就是你们掌柜也不敢叫我下去!”
他这一嚷,跑堂的也下不了台,大声道:“象你这种人,咱们酒楼上看得多了,你说找那一位姓叶的公子?你找到了没有?上酒楼找人,当然可以,但没有人象你这样到处乱闹乱钻的……”
瘦小老头霎着两颗豆眼,到处乱转,一下瞧到柳飞燕,急忙颠着屁股走近几步,说道:“这位公子爷可是姓叶么?”
柳飞燕心中一动,心道:“下正是姓叶这位老丈……”
瘦小老头立即喜形于色,连连点头诌笑道:“这就没错了小老儿我的就是姓叶的公子……”他老实不客气在柳飞燕的横头坐了下来。
柳飞燕望着他道:“老丈”
瘦小老头像是和柳飞燕挺熟,笑嘻嘻的凑过头去,压低声音道:“土地公真灵,他昨晚托梦给小老,要小老儿今天中午到杏花楼来找一位姓叶的少年公子,还说公子爷生得十分俊俏,身上又佩着长剑,最好找也没有了,嘻嘻,果然没错。”
跑堂的眼看瘦小者头不请自坐,还和这位公子爷说着悄悄话,他—时摸不准他是不是这位公子爷的朋友,因此一直站着没走。
柳飞燕听瘦小老头说出是土地公要他来找自已的,心中更是暗暗谅异,大师哥还不相信,自已化名叶青云,只有大师哥、二师哥两人知道,这瘦小老头居然一口叫了出来,这难道还不灵吗?一面含笑道:“老丈吃些什么?”
瘦小老头道:“随便,公子爷不用客气,添副杯筷就好。”
跑堂的现在证实了,这瘦小老头果然是这位公子的朋友,当下不待吩咐,就倒了一盅茶,和杯筷一起送上。
瘦小老头一手抓起酒壶,给自已斟满了一杯,笑道:“公子爷喝酒。”也不等柳飞燕举杯,就咕的一声,一口喝了下去,一手拿起酒壶又斟了第二杯,又是咕的一声,一口喝干、再斟再喝,一口气喝了三杯,才用舌头咂咂嘴角,耸着肩笑道:“其实只不过五年陈罢了,别家一斤酒里,至少要搀上六两水,这杏花楼是出名的酒楼,嘻嘻出名也有个好处,水就不敢搀的太多,但至少一斤酒里,也要搀个四两,小老儿是酒鬼,什么人都骗不了我。”一面举筷夹起一块肴肉,一下塞入口中,连嚼都不嚼,只伸了一下脖子,就吞了下去。
柳飞燕因他说是土地公叫他来找自已的,那自然必有下文,那知瘦小老头只顾喝酒,还滔滔不绝的说着废话,一直除了含笑点头,不便多说。
瘦小老头又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壶已经空了回头尖着声音叫道:“堂馆,添酒!”
跑堂因他是公子爷的朋友不敢怠慢,立即送上一壶酒来,瘦小老头伸手接过,又斟满了一杯,一口喝干。
这时同桌的两位商贾人已经起身下楼,柳飞燕忍不住问道:“老丈,土地公要老丈来找在下,想必有什么事了?”
瘦小老头一手抓着酒壶不放,自斟自喝,杯到酒干,他咕的喝完一杯,连连点头道:“有、有,是有些事,不过……嘻嘻小老儿已有几天没喝酒了,让小老头再喝几杯,杀杀酒瘾,再和公子爷长谈。”右手举壶,左手举杯,又咕的干了—杯。
柳飞燕道:“老丈只管请喝。”
瘦小老头笑嘻嘻的道:“小老儿一看就知道公子爷是个最大方的人。”
这时,柳飞燕鼻中忽然闻到一股非兰非麝的香风,从左首吹来,回头看去,左首桌上的食客已经走了,此刻坐下来的却是两个十七八岁的绿衣姑娘(Zei8。COm电子书。整*理*提*供),和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婆婆。
那两个姑娘眉目如画,额前留着一排刘海,脑前挂着两条乌油油的长辫,笑靥如花,甚是娇美。
老婆子却生成一张马脸,花白头发上插着满头的金钗珠宝,身上穿一件古铜长袄既不象是佣人,也不象两位姑娘家的长辈。
香风,当然是从姑娘家的身上传来的了。柳飞燕回眼看去,两位姑娘家的眼光也正好朝柳飞燕投来。
人家总究是姑娘家,立即避开柳飞燕的目光,转过脸去,靠右首的一个还和那马脸的老婆子低低的说了两句。
那马脸老婆子果然立即转脸朝柳飞燕看来。柳飞燕因自已打扮成男装,不好向人家姑娘家多看,否则岂不让人家说你是轻薄少年了?
就在他回头之际,只见跑堂的领着一个少年公子和一个老苍头在临窗口的一张桌子落座,心中不禁一喜,暗道:“大师哥、二师哥怎么这时候才来?”
霍从云、任东平自然也看到柳飞燕了,只是那瘦小老头正好背着他们而坐,两人并未注意。
这一阵工夫,瘦小老头已经叫过两次“添酒”,半斤一壶,他至少已经喝了一斤半酒下去了。
他右手摇了摇空壶,壶里已经点滴不剩,不好意思叫“添酒”,砸砸舌头,把半个身子都朝柳飞燕这边凑了过来,诌笑道:“公子爷,真是叨扰了,小老儿说来惭愧,没儿没女,家无桓产。唉,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吃苦不算苦,到了年纪大了,再要衣食不周,那真是老来苦了,小老儿一时实在活不下去,只好去求求土地公,希望他能让小老儿发一笔小财,那知磕了几个头,土地公一点反应也没有,小老儿依然三餐不继,直到昨晚,土地公才给姓叶的公子,公子爷是小孟尝,一向济人之急,定会慷慨解囊,送小老儿十几二十两银子,嘻嘻,土地公真灵,小老儿……从没向人开过口,不过这是土地公说的,小老儿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小老儿还事去,不能再陪公子爷喝酒了,嘻嘻,公子爷那就……”
他从桌旁伸过一只又黑又瘦的手来,摊着手掌,五个象鸡爪的手指,轻轻晃动着,就是在等着柳飞燕给他银子。
柳飞燕还当他找自已有什么事,听瘦小老头把话说完原来是跟自已来要银子的,而且还摊着手在等待自己取出银于来,不由的朝他看了一眼,只觉这瘦小老头越看越觉得猥琐,尤其现在他从桌旁摊着手掌,一胜诌笑,露出两颗黄板牙,尤其眯着一双绿豆眼,目光之中俱是贪婪之色,心里暗暗攒了下眉,但她究是跟着大师哥走了两年江湖,虽觉人猥琐,想到他一再提起土地公,又知道自已化名姓叶,不禁心中一动,就伸手入怀,把大师哥给的自已十几两碎银子一起掏出来,放到他手中,说道:“在下身边只有这些碎银子,老丈拿去吧!”
“嘻!”瘦小老头一把握住银子,缩回手去,又掂了掂,才耸肩道:“一共只有十六两三钱七分三厘,还不到二十两,那就算了,真该多谢公子。”顺手把银子揣入杯里,站起身,颠着屁股就往楼下走。
柳飞燕望着他后形,心中突然一动,暗道:昨天下午,师兄说坐在大树下戏耍瘦灵官的就是一个瘦小老头,不知会不会是他?
只听邻桌有人嗤的轻笑:“他原来只是个雏儿,被人家讹去了十几两银子!”
柳飞燕自然知道这说话的是左首的一位姑娘家,一时只作不闻,举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她因大师哥、二师哥已经来了,心头宽了不少,只是大师哥说的,大家要装作互不相识,那就不能把瘦小老头跟自己要银子的事,马上告诉他们了。
中午到杏花楼来原本地土地公说的,但除了瘦小老头,别无可疑的人,难道土地公只是为了要自己救济瘦小老头十几两银子。
他说,自已如果要救丁公子,就要到杏花楼来,但自已已经来了半天,一点也看不出到这里和救丁公子有关什么关连。
午牌早已过去,招楼上的食客也渐渐稀少。左首桌上一老二少,食用完毕,已站起身来。
柳飞燕心里暗暗好笑:这小妮子把自已当作了男子。
现在楼上食客几乎只剩下寥寥几人,柳飞燕眼看已经等不到什么人了,也就站起身来,走近柜前,取出一张金叶,递给了掌柜。
掌柜找了银子,随手把一锭碎银盒给跑堂的,就举步下楼。
回到客店,刚跨进门,伙计就迎着陪笑道:“公子爷回来了。”
柳飞燕点点头,迳至后进,回入房中,还没坐上,伙计已经跟着端来洗脸水,又沏来了一盏新茗。
柳飞燕心中暗道:住上等客店,伙计伺候得果然周到。举手端起茶碗,轻轻喝了一口。
过了不多一回,只听楼梯声响,心想:大概是大师哥他们回来了。
急忙闪到门口,然后缓缓垮出门去,背负双手,站在走店上,作出向楼下天井闲眺模样。
大师哥、二师哥的脚步声,她自然听得出来,等他们走近,才缓缓转过身来,一面朝任东平拱拱手道:“这位兄台,刚才就在杏花楼见过面,原来也住在这里,真是巧极了。”
任东平连忙还礼道:“兄台说得是,在下还没请教贵姓大名?”
他这一停下来,跟在身后的老苍头自然也停下脚来。
柳飞燕道:“不敢,兄弟叶青云,兄台呢?”
任东平道:“在下任东华。”
这时店伙匆匆端着茶水上来。
任东平道:难得和叶兄萍水相逢,一见如故。叶兄如不嫌弃,请到兄弟房中一叙。”
柳飞燕道:“怎好打扰?”
任东平就抬手肃客,说道:“兄弟就住在九号房中。
那是一间双铺房间,陈设得也极为华丽。
任东平拍手道:“叶兄请坐。”
主人有朋友来了,老苍头自然应该退出房去,霍从云就站到走廊上,正好防人窃听。
任东平才低声问道:“你发观了什么没有?”
“没有。”柳飞燕道:“只是小妹被人讹去了十几两银子。”
任东平道:“怎么会被人讹去的?”
柳飞燕就把刚才在酒楼遇上瘦小老头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瘦小老头?”任东平问道:“小师妹,这人是不穿一件宽大的蓝布大褂,面目黝黑,生相极为猥琐,嘴上还留了两撇鼠髭的小老头?”
“是啊!”柳飞燕睁目道:“二师兄认识他?”
“就是他!”任东平轻轻在膝盖上拍了一掌,说道:“一点没错,昨天中午在咱们茅屋前面大树下戏耍瘦灵官的瘦小老头,就是这副模样。”
柳飞燕道:“这么说,昨晚自称土地公的也是他了,哼,他故意约我今天中午到杏花楼去,原来为了讹诈我的银子!”
“不!”任东平微微摇头道:“小师妹,你这是看错人了,他讹你银两,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位老前辈神功入化,他故意假土地公之名,要你到杏花楼去,必有深意,只是咱们一时摸不透罢了。”
柳飞燕道:“那该怎么办呢?”
任东平道:“咱们既然依照他的指示来了,我想这位老人家必有后示,咱们就先住几天再说。”
柳飞燕点点头,一面起身道:“打扰任兄了。”
任东平跟着送了出来道:“叶兄有空,希望时常过来谈谈。”
柳飞燕回到房个就靠着窗口一张椅子坐下,取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只听一阵杂沓而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接着响起一个娇美的声音说道:“奶妈,我们明天真的要回去了么?”
说话声中,人己从窗前经过,但柳飞燕却隐隐可以闻到一股非兰麝的香风,从窗棂中吹了进来。
这一阵香风,她非常熟悉,正是在杏花楼闻到过,从两位姑娘身上发出来的,心中暗道:原来她们也住在这家客店里。
一天很快的过去,掌灯万分,店伙进来点起了一盏八角宫灯,一面哈着腰道:“公于爷可要上街去用饭么?”
柳飞燕道:“今晚我不想出街了,你要厨下给我做几式可口的菜肴来就好。”
店伙道:“公子爷要什么酒?”
抑飞燕微微摇头道:“我有点头昏不想喝酒了。”
店伙连声就是,退了下去。
不多一会,就送上饭菜,在一张小圆桌上放好,陪着笑道:“公子爷请用饭了。”随即退去。
柳飞燕装了一碗饭,举筷吃菜,果然件件可口,做得十分精致,吃了一婉饭,便已吃饱。
过了一回,店伙进来收过碗盘,又沏了一盅香茗送上,方自退去。
柳飞燕在椅上坐下,喝了口茶,她昨晚几乎是一晚不曾睡眠,此刻坐着无聊,不觉微有困意,就过去闩上了房门,正待脱下长衫,上床睡觉,忽然摸到怀中多了一个纸包,急忙取出,果然是一个小纸包,心中暗暗奇怪,这纸包从哪里来的?这就打了开来,低头一看,里面是一颗梧桐子大焦黄色的药丸,包药丸的纸上,还有—行小字,写着:“用十六两三钱七分三,买一颖佩丹,不贵,不贵,现在快吞下去,预祝你难得糊涂。”
字迹写得歪歪斜斜,虽没具名,但—看就知是瘦小老头写的了。
他要自己现在把它吞下“预祝自己难得糊?”这又是什么解释呢?
二师哥说得不错,这位老人家果然另有深意,只是他喜欢和人打哑谜,什么事情都不肯说明。
她因对瘦小老头有了信心,就依言把药丸纳入口中,取起茶碗喝了口茶,把药丸吞下,入口奇苦,不知是什么药丸,服了之后,又会有什么用处。
他老人家说“难得糊涂”好象要自已对某一件事,装作糊涂,但这是什么事呢?
昨晚土地公(当然就是瘦小老头了)说的,要找丁公子,就得改扮俊俏少年,最好佩上宝剑,中午到杏花楼去喝上几杯,包管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难道要自已装作糊涂,也和救他有关?
一想到他——丁公子,柳飞燕一双黛眉不禁又紧蹷起来,他到底是给什么入劫持去了呢?只觉心头一片混乱,找不出一丝线索来,伸手取过茶碗,又喝了一口茶。
时间渐渐接近二更,柳飞燕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正待解衣就寝,忽然鼻中又闻到了一缕非兰非麝的香风,心中觉得奇怪,暗想,又是那两个姑娘打窗前走过了,她们这时候还不睡觉,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作甚?
浓馥的花香,愈来愈觉沁人,柳飞燕迷迷糊糊的坐到椅上,睡意也愈来愈浓,居然倚着茶几,浑然睡去。
柳飞燕终于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