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代替“宝珏”活了下来,就应该有责任让萧文过得愉快,否则对她而言,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己所不施,勿施与人”,恐怕就是此刻她心情的写照吧!
宝珏一边想着,眼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紫玉的胸膛。方才一番争斗,紫玉的胸襟被无意中拉扯了开,露出大片胸膛,宝珏原本是一扫而过,后又惊觉了什么,转过眼神,死死地盯着看。
紫玉开始没注意,后来看她目光诡异,有些奇怪,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大吃一惊,慌忙拉了拉衣襟掩住自己的胸膛,同时微侧了身子,想避开宝珏噬人的视线。
宝珏一下子扑了过去,在紫玉和墨珠不约而同地惊呼声中,一把扯开了紫玉的衣服。
被压在宝珏身下的紫玉,一张俏脸当下又被气得发黑,却因为身子无力,只能任人为所欲为。他瞪着眼前无法无天的放荡女子,硬声道:“公主!您又想对奴才做什么?!”
“这个……这个是怎么回事?!”宝珏惊慌失措地指着紫玉胸膛问道。红肿的伤口、青紫的淤痕,白色的斑疤,在白皙的胸膛上,更显的触目惊心,可怕而刺目!“你这些伤是怎么弄出来的?!不是在牢里头弄的吧?这些可都是旧伤!你说,是谁欺负你了?本宫替你做主!给你惩治凶手去!”
相对于宝珏的激动,紫玉倒冷静了下来。他冷笑着推开宝珏压迫着他的“千金玉体”,慢慢坐起身,整了整衣衫道:“这些伤……公主难道瞧着,不眼熟吗?”
“什么意思?!”宝珏问道,一道灵光闪过,她惊讶地用手捂嘴,为着自己猜中的可怕事实,“难道……难道这些……是……弄的……”
“不错,就是公主您弄的。”紫玉不容她含糊,点头说道,有种恶意地快感,“公主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紫玉可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说着,他反手拉开了衣襟,用手指着自己的伤疤,一道道地解说,“您看……这个,是您拿竹扦子戳的……这个,是您用裁纸刀划的……这个,是您用银簪子扎的……这个,是您用热碳烫的……这个,是您用镇纸砸的……这个,是您用……”
“别说了!别再说了!”宝珏扑上去,抱住羸弱的少年,辛酸的泪水不禁滑落脸颊:这个少年,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和虐待啊!难怪性子会变的这么偏激和暴力……“宝珏”也真是的,居然对人用这么狠辣的手段……难怪紫玉要这么对她了。
“是本宫的错,全是本宫的不是!”她含着泪水的眼眸真诚地凝视着紫玉,“本宫答应你,今后再不对你做那些事!本宫对于先前的事很后悔,请你原谅本宫的所作所为,好吗?”
紫玉看着宝珏,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此刻竟犹豫了起来。一个自己说,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她所做的,只是在骗取你的信任,为了将来更好的欺辱你;另一个自己却说,相信公主吧,她从来不曾如此坦白,她是真的为自己的过去在忏悔……两个自己在辩论着,让紫玉的心摇摆不定。
宝珏看他神情木然,想到他曾经受过的委屈与苦难,一时母性大发,抱住紫玉径自哭了起来。
紫玉挣扎了一下,最后却放纵自己沉沦于公主温暖的怀抱:也许,自己真的苦尽甘来了……公主她,真的改过自新了……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他……就相信公主这一次吧……
墨珠站在一边,看着这个事态的发展转变,心情跌宕起伏,此刻也是一片感动。他拿手去擦激动的泪水,脸上漾着最真诚的笑容。他早就发现公主变了许多,但身为主子,却向个下人陪不是,就算再开明的主子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看来,公主她……的确是变了……
正文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08…9…18 21:39:35 本章字数:8431
“主子,不好了,相府有人传话过来,说大老爷他……过世了……”
“哐啷”一声,釉红白底青瓷茶杯顷刻间摔在桌上,把一张刚完成的“岁寒三友”图,化成了一团墨迹。
萧文跌坐在椅子上,表情呆滞,目光空洞——怎么这样?爹爹他……撇下自己一个人走了?!这世上唯一真心为他着想的人……也离开了他!他……他真的成了一个没人疼、没人怜、无人爱、无人想的孤家寡人了……
心头一阵绞痛,痛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冬行看他紧咬着牙关,脸色煞白,一只手揪住自己的胸口,骨节“咯咯”做响,吓的赶紧过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好半晌,萧文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冬行这才松了口气,白了不懂事的秋住一眼:噩耗送的这么突然!公子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对得起故去的大老爷!
秋住讪讪地看他一眼,也觉自己方才冒失,看公子哭的伤心欲绝,转身出去倒了盆水,拧块毛巾来给公子擦脸,萧文“嘤嘤”地哭着,也不理他。
冬行知他伤心,也知道必得让他哭个痛快,否则气郁闷与胸,早晚会生出大病来,所以也不劝他,等他哭了会儿,渐渐听得进些话了,才凑到他跟前劝道:“主子,您在公主府中不得回去,有些事情您纵然不是很清楚,但依照以前您还在府里时的生活,您也该知道大老爷平素日子过得苦,如今您又不在他身边,没个人说话,还要受二爷和姑娘的气,心情也是好不到哪儿去的。相爷对二爷他们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老爷在相府里头可说是受尽委屈。如今仙去,对大老爷来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大老爷终于可以解脱了,从今以后,也没人能给大老爷气受了,您说,是也不是?”
萧文听冬行一番说辞,不无道理,可终归是自己的亲身父亲故去,又念到自己如今的遭遇和父亲是何其相似,想想悲从中来,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冬住在旁又劝慰了一番,萧文才慢慢止了哭。
“主子,大老爷故去,您可要向公主回禀一声?”冬行提醒他道,“若不向公主请旨,您可出不了这公主府。出不了公主府,您怎么回去给大老爷上香祭拜?”
萧文张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了冬行片刻,恍惚道:“你说得对……我……我得回去瞧爹爹最后一面去……我……我这就去……求公主……若是她再刻意刁难……我宁可被她休了,也要回去……”说着,摇晃着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冬行看他如此模样,心里也是一酸。公子嫁入府中几年,被公主准许回家探亲统共却只有一次。平时,都是在府里走动,和“软禁”其实并不多大差别。公子每次求公主准他回去探望父母,都被公主驳回,久了,公子就断了着个念头,不想那出嫁后唯一的一次见面竟成了永别!再见已是天人永隔,阴阳两界了。
“话虽如此,可真要闹得鱼死网破也没什么意思,主子您是聪明人,何必非要和公主顶着干呢?”冬行拉住萧文的手劝道,“就向她低一次头又如何?只有公主同意,您才能出得了这公主府、回去祭拜大老爷……主子,您可得三思啊!”
萧文低头不语,半晌,长叹一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冬行,替我更衣吧。”
“是。”冬行答应着,朝秋住递了个眼色,后者出去换了盆洗脸水进来,为他擦脸洗手;一边冬行已经开了箱子,取出一套月白色无花外衫,替他换下身上的米白色银线织蝶锦衫,拿起梳子替他梳了几下散在脑后的长发……
“冬行,把白玉小冠换了去,给我罩上白纱,我要为父亲带孝……”萧文低沉着声音道,语气有些哽咽。
“是。”冬行答应着,小心翼翼地拆下发冠,挽上白纱。
“主子,您看,这样可以了吗?”东行拿着一面小铜镜在后面比画着,好让正对着梳妆台的萧文看个仔细。
“随便怎样都好,”萧文心烦意乱地说着,看都没看一眼,就站起身道,“我这就去见公主去!”
“主子……”冬行不无忧虑地看着他,“让奴才陪您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一边的秋住插嘴道。
“不许!”不等萧文发话,冬行先喝住了他,“你那性子,去了只会闯祸!平素乱说话也就罢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你再有什么不得体的话冲撞了公主,不正好给公主借口软禁主子么?!那主子还怎么去见大老爷最后一面?!”
秋住瘪了瘪嘴,“我也不是存心的嘛……可不就是管不住自个儿这张嘴么……”
“所以,才不让你跟嘛!”冬行也知方才说话太过严厉,赶紧好言安抚,“你在这里先收拾着,等公主准了主子的请求,咱们马上就走。另外,给大老爷吊唁用的丧礼你也得好好琢磨琢磨,可不能让二爷和小姐看轻了,平白丢了大老爷和主子的面子!”
“知道了!”秋住一个激灵,收起抱怨的心思,忙着准备物件去了。
这几年,萧文虽不得公主喜欢,可毕竟是女皇中意的妹夫,因此,逢年过节总有丰厚的物品赏赐下来。萧文平素不爱这些,因此,那些珍珠古玩、白玉如意什么的,全都收在箱底,看也不看。如今即要对亡父表示心意,又不愿让亡父死后还被人轻慢,自然是要挑些上好的珍品回去,为亡父做陪葬。秋住性子虽然急噪,记性却颇好,这些珍宝古玩平素都是他整理收藏,要从大堆用于喜事的赏赐中,寻出几件可用于白事的物件,还真是只有他才能办的了。
芙蓉院正房里,宝珏双手托腮正想着心事。
墨珠在照顾紫玉,她没个说话的人,又想着紫玉那伤痕累累地身体,对于“宝珏”的所作所为实在有些不能理解——莫非,“宝珏”是个天生的虐待狂不成?
“公主,紫玉的伤已经好多了,”墨珠踏进房里,喜滋滋地笑道,“他还说……谢谢公主您的关心……今后绝不再犯了……”
宝珏一笑:“你又在他面前替我说话了,是吧?”一边走了过去,伸手揉了揉墨珠的头顶——自从上次见了紫玉的风情,她便命墨珠也不用以环束发那么严谨,松散些挽个髻就行。因为缺了工具,所以墨珠的头发总是会东散一缕、西掉一丝出来,居然多了些慵懒的味道出来。
瞧着这样具有中性之美的少年,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偶像至上”的社会,大大地过了一下美人环侍的瘾头。后来,她又发现墨珠的头发也如他的性子一般,又细又软又柔,摸起来滑顺的不得了,便舍了在他们眼中略显轻薄的肢体接触,改为摸头,犹如夸奖幼龄稚童,宠溺中却不夹杂着任何情欲的成分在里头。
“公主。”
宝珏和墨珠不约而同地朝发声处看去,只见萧文站在门外,身型摇摇欲坠,一边的冬行正搀扶着他。
墨珠的脸一红,赶紧退开几步。
宝珏不禁有些好笑:这不是欲盖弥彰吗?就算原本没做什么,萧文看你这样子,也要怀疑我们刚才在做什么了!
“驸马进来吧,你我夫妻,何必如此客套?”宝珏说着,走到门边,正想笑着再说几句,却看见印象中那双秋波流绘的明媚双眸,此刻却泪意盈盈,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分明是刚才痛哭了一场,再看他身形不稳,若不是冬行在一边搀扶,怕是要摔到了地上,心中顿时疑窦丛生,忙走到旁边,扶住萧文的另一侧,和冬行一起扶他进屋坐好。
“驸马……瞧你这伤心的样子,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宝珏担心地看着他问。
不提还好,一提,萧文又想到了伤心处,拿袖子遮住脸哭了起来。一旁的冬行赶紧回话:“回公主的话,方才,有杨丞相府里送来的口信……大老爷他……故去了……”
原来如此!宝珏微微点头,难怪他要如此伤心了!只是……这报丧的,怎么没经过公主府的门房么?按理说,不应该先向身为公主的我禀告,再由我转告萧文的吗?怎么……这相府的奴才还真是不懂规矩。
按下满腹的疑惑,宝珏劝道:“人死不能复生,驸马还请节哀顺便才是!保重身子要紧,想来,岳父他在天之灵,也不愿意你为他哭坏了身子啊!”
萧文微止了些哭,哽咽着说道:“臣此来,是想请公主恩准,让臣回去替亡父送终……”
“这是自然的!”宝珏截断他的话头道,“人之常情,本宫自然不会阻拦。墨珠,去吩咐一声韩管家,让她准备好丧葬礼仪,凡事都求最好的,不要顾惜花钱,万万不可丢了本宫的面子!”
说完,转头看着萧文,柔声问道,“岳父亡故,我陪你回去共同祭拜他老人家可好?”
萧文吃惊不小,瞪着宝珏一时说不出话来——不曾想到她今日居然会如此好说话!平日里从来都是飞扬跋扈的女霸王,几时这么温情脉脉、体谅他人起来了?!
宝珏误会了他的怔愣,以为他是伤心过度,更坚定了陪他回去的心:“瞧你这样子,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是要陪你去的了!……你这样子神思恍惚地回去,可怎么让我放心得下呢?”
萧文低头不语。她这是可怜我么?还是为了皇家的体面?不管哪个方面,她能主动提出陪自己回去吊唁,实在是大大地出乎了先前的预料……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是,若有公主做陪……想必遇见的阻力定然会小上许多……想到此,他站起身来,朝宝珏深施一礼,“有劳公主了。”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宝珏连连摆手,一边吩咐冬行道:“去膳房小间里,说是本宫的命令,马上用上等人参为驸马熬些参汤出来。驸马这样的精神,到了相府恐怕捱不住激动……其余的放在暖格子里随车带着,先端些来给驸马用着提提神!”
冬行听了,暗暗有些替萧文欢喜:看来公主这次受伤之后,开了心窍,知道了主子的好,对主子起了怜惜之心……主子这次的丧亲之痛,正是伤心欲绝之时,公主若能借这机会表达善意,与主子重修旧好……也算是大老爷在天之灵庇佑了!一边答应着退了下去。
“文儿,你现在精神不是很好,我看……不如先在床上歇会儿,等一切准备就绪,我再来唤你,可好么?”宝珏见四下无人,便改了对萧文的称呼。
她想:夫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