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以为姬老是真的乏了,不料在老者领着其他人离开房间后,姬老面上的困倦之色骤然消失,不过,姬老却没开口说话,身体坐在原处脸朝着窗户,竟是在出神。
“姬老,姬老?”张扬试探着叫道。
姬老回过了神,意识到是张扬在呼唤他,于是偏头看了看张扬,忽然似有所觉,移了移身子变成正对张扬,双眼放射着似乎能透视人心腑的神光目不转睛的上下打量着张扬。
张扬被看得心中发毛,结结巴巴的说道:“姬、姬、姬老,您、您……”
张扬话还没说周全,姬老就打断了他的言语,自顾自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单独在一起么?”
张扬重重地摇了摇头,他倒是想说话,不过,姬老却不给他机会,只听姬老很快就接上了自己的话茬:“和你单独在一起,是因为你不仅知道我的底细,而且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法力,虽无师门传承,但好歹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修真界的人了,和你交谈再无需忌讳什么,不同于他们。”
张扬明白,姬老言中的“他们”自然是指老者那些人了,从姬老的言谈话语中可知,在姬老心中,自己与“他们”已划开了界限,自己算是半个修真界的人,算得上是姬老的自己人了,当下不仅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姬老在说完前番话后忽然眉头一皱,面现忧虑之色,随即重重叹了口气,“唉!”
这下子可把张扬惊住了,姬老,这位修炼近千年的鸡妖,从张扬与他前后两次的接触来看,无论是在与陈静交手时处于劣势的表现,还是在今日众人面前的侃侃而谈,以及经由老马转述所知的败鬼童子于笑谈中的壮举,姬老都是一个处乱不惊胸有城府并极为自信之人,却不料,此时此刻,他竟然在叹气,而且是愁眉苦脸的叹气,这令张扬怎能不惊讶。
姬老似已察觉到张扬心内的变化,略微苦笑了一下,说道:“你以为我就没有恐惧之心么?神仙都是人做的,避不开七情六欲,我虽是妖,却也需要先做人,再修仙,难免就要沾染上人的俗心。今日,在小赖子他们面前我表现得很是镇定自若,似乎在谈笑间就将鬼童子打发了,事实上,先前是我不知鬼童子身份,而后知道时仇已结下,故作镇静而已,毕竟修行了千年,在人间也混迹了几百年,法力高低暂且不论,这面皮上的功夫倒也说得过去了。如今,我们的祸事临头了,鬼童子所属的教派势大根深,有名的睚眦必报,我虽伤了鬼童子,可究其缘由却是在你,你所中的‘摄魂符’虽早已被我于暗中解去了,然而,我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他们有名的死缠烂打,是不会放过你的。如此一来,你我都难逃死
第五十一章 魔教新教主
张扬听得肝胆俱裂,悔得肠子都青了,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如果自己好好在家带着,不顺从老马的鼓动出来当什么给人祛病的法师,想必这场杀身之祸就没有了;如果自己不在学校内硬充大尾巴鹰驱走了附在牛丽娟身上的鬼煞,超脱了那女鬼,又有谁会知道自己有异能在身呢?如果没有和鬼王娇发生那段一夜情,就不会有“厄运缠身”之事,也就不会认识面前的姬老以及陈静,更谈不上什么身怀超能力了,自己平凡人一个,又怎会惹上什么教派,引来杀身大祸呢?不过,不能认识陈静这个对自己一见倾心的神奇女孩,是不是有点可惜了,而且,自从有了那超能力,自己在学校中的地位那是水涨船高,上至女校长,下至知情的小学生,那个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尊崇有加,这要是放在过去,自己穷小子一个,只有仰视别人的份,哪有今昔“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呢。也罢,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即使做个平凡人,也背不住一个起身不稳就引来了脑出血,一个脚步踉跄就有铁车碰肉身,一个把持不住就招来“马上风”外加梅毒淋病及艾滋,一个…… 张扬在此胡思乱想,姬老则注意着张扬的神情变化,见他忽而惶恐不安忽而横眉立眼,面色青白不定,及至后来,忽转为缓和,竟似有镇定之意,姬老心中一震,忙再次以似是自语又似是在说给张扬听的语调言道:“鬼童子这个人我早有耳闻,生于苗疆野地,幼为弃婴,孤狼乳大,后遇异人,收其为徒,传其法术,精于驭鬼,擅长谋略,于所属教派中属于智囊角色,出道时间虽不久,但在三届中却已小有名气,因其生具异赋,体态似童子,貌丑若鬼,心眼灵动似鬼,又精于驭鬼,故号为鬼童子,亦称鬼童上人,其所属教派在修真界是鼎鼎有名,称为逆天魔轮教,简称魔教,网罗了正邪两派不少高人异士,其教宗旨是:以魔入道,魔心道胎,逆天魔轮,率性不怠。魔教历史也是源远流长,修真界出现不久,魔教也就接踵而生了。不要以为魔教之名中有个‘魔’字,就以为它是一个邪恶的教派,那就大错特错了,其名为‘魔’,是以修行心法异于正、邪两派所主张的‘抑魂扬灵’,而是反其道行之,主张‘扬魂抑灵’,由魔入道,这里又涉及到了邪派,在常人眼中,邪派很容易和魔教混淆在一起,邪魔常常并称,其实,这是概念上的错误,若论及渊源,邪派反而与正派是较为贴近的,它们心法同源,只是因其认知的行为规范有了分歧,才导致了正邪两派分立,我推测,只是推测,导致正邪分立的起源是它们的始祖,正派始祖与邪派始祖师出同门,但正派始祖为人循规蹈矩,邪派始祖行为放荡不羁,他们二人的门人弟子各效仿自己的恩师,之后演变,结果导致了正邪两派的分立。邪派之人主张我行我素,不愿受拘束,而魔教中人之行为比之邪派中人还要加个‘更’字,他们追求以魔入道,率性而为。
修真者所向往的是长生,故而最畏惧的是天劫,天劫是什么?天降灾祸,不仅仅是雷劈,还包括一切危及自己生命的险难,譬如疾病,譬如刀斧及身,等等,但修真者修行多年也不是白耗费精力的,疾病以及刀斧及身等等已能躲避,算是小磨难,唯有雷劫,乃由不可知的神秘力量操纵专门来对付这些业已逃过生死的修行者,躲不过,就是多年修行毁于一旦,魂飞魄灭死得不能再死了;躲过了,又可多活几十或者上百年,等待下一次雷劫的降临。正邪两派与魔教对待天劫的态度是截然不同,正邪两派心法同源,对待天劫采取的都是被动姿态,以躲避为主,而魔教,则主张逆天而行,采取主动攻击的姿态,可惜,成功的例子很少,这也导致了正邪两派看不起魔教,认为他们不自量力。然而魔教因其功法易成,对求道者不论出身不顾资质,门槛极低,故而魔教势力长盛不衰,虽成功者少,但架不住人海攻势,偶尔也会有个别成功者出现,给予了魔教众的希望,从而形成怪圈,就是成功过的例子虽然少,但教众却越来越多,使得正邪两派人士惊讶不已的同时暗自羡慕。因魔教门槛过低,自然导致教众良莠不齐,杀生害命的事常有发生,丧失心智成为魔头的人屡见不鲜,故而声名大坏,魔教教众随性而为,无法无天,从而得罪了不少正邪两派人士,于是引起了征战,而正邪两派又各怀心意,内里不和,也有征战,这样,形成了三国大交兵的局势,直至八百年前,正邪两派达成协议,联手攻破了魔教基地,斩杀了魔教教主,使得魔教声势大跌,萎靡不振,从而退出了征战,剩下正邪两派再开战端,直至今日。
而魔教在二百年前出现了一位新教主,将魔教整顿得有声有色,大有卷土重来之势,间接使得正邪两派领袖人物甚为忧心,导致正邪之间的争斗也趋于减少。说起来,这新任的魔教教主在修真界也是颇富有传奇色彩的,传闻说他本是正派弟子,忽改投邪派,没过多少时日又投入了魔教旗下,当时魔教因前教主仓促死于征战,未曾留下遗言谁是继承者,结果导致内部大乱,为争教主之位各势力风起云涌,相互攻击,直至他的出现,他融合了正、邪及魔教三派法术之长从而创出一种独特术法,凭着此术,他以一人之力破了魔教五长老的围攻,并导致一长老死亡,一长老伤残,收服了其他三长老,奠定了他成为魔教教主的基业,直至今日。传闻,他的法力近于大罗金仙,他的耳目遍及三届,他的城府深不可测,而且,他还有一点常人难以企及的特长,就是为人处事不择手段到了极点。本来,修真界的教派门户都是以一种松散的形式构成的,以门长或派中领袖为核心,长辈后辈划分阶级,同辈间相互平等,紧密团结,共堪天道,而他却把魔教打理得如同人间教派一般的壁垒分明,阶级彰显。修真者本不应干预人间俗事,然而在他的领导下,魔教中人常常跑到人间兴风作浪,虽也是潜踪湮迹,可影响却是甚为深远,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年,转轮教在国内的兴起,而后大举攻击当局,失败后那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傀儡教主逃遁到了西方某大国,继续做着祸乱国内的事情,民众传言有西方势力在其后撑腰,事实上,这西方势力也确实存在,不过操纵这西方势力的不外乎魔教之徒,为了一己私欲,蛊惑平民百姓,成为丧心病狂失了心智的行尸走肉,正是魔教教众的拿手伎俩。”
第五十二章 妖的苦衷
张扬闻听姬老谈及到了那号称有病不可医治,只要诚心念诵‘转轮大法’所传秘诀就可痊愈、就可升天为神的转轮教邪说,被那转轮教邪说蛊惑得不仅有老人,还有国家干部、大学生、党员、高级知识分子等等不同阶级的人,如此容易戳破的谎言竟有这么多人相信,而且,其教主尚是一个小学未曾毕业的半文盲人士,诺大中国诸多省市都受到其影响,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今日方才领悟,原来是有魔教中人在作怪,不由暗“噫”一声:“难怪如此!”想这魔教中人确实可恨,为什么还要容存魔教的存在呢?当初正邪两派要是一鼓作气灭了它,岂不是天下太平了。忽而转念一想,姬老不是一直再说,魔教的立教宗旨是好的,是善意的,魔教的创始者与正派人士一样也是为了堪求天道探索人体奥秘之人,只是所寻求的路径不同罢了,至于魔教声誉的败坏,完全是其良莠不齐的教众中那莠的一部分行为不当所导致的,正如古人造刀枪,其初衷是为了生存,用来捕获猎物的同时防护自身,不过,很快,刀枪就演变成了同类相残的利器,完全违背了初创者的本意,究其缘由,只是少部分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一块肉,一枚果食都是可引发争端从而合理利用刀枪的导火索。悲哀荷,人类! 张扬心念转动之际耳朵也没闲着,就听姬老接着言道:“那现任魔教教主虽然年纪很轻,但却是神通广大且志向高远,他想恢复魔教当年的气势,可是当年魔教惨败之后人数也褪减了一多半,重新招揽新人虽说能凑够人数,可实力却不是一天半天就能促成的,于是,他就煞费苦心的于正邪两派中挖起了墙角,正派中人师生情谊很深,能挖过来的不多,邪派中人倒是过来不少,却都是徒子徒孙辈,成了名的侠剑谁又甘心抛弃得之不易的声名受他驱使呢?也是收效甚微,于是,他就把目光聚集在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闲云野鹤身上了,在修真界成了名却又无门无派无势力的人并不多,可同我一样的妖、鬼却不在少数,我们这类妖、鬼本就属于边缘人,正派不容,邪派不耻,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入了正邪两派大门的妖、鬼,只是处境甚为凄凉,无论你修行了多少年成名了多久,入得它门即是徒子徒孙辈,见人就得行礼磕头,言语行动要加倍小心,这还是造化好的,差一些的就是人家的仆役杂工,端茶送水随人呼喝,再差一点的就是人家的坐骑,比普通坐骑的地位略高一些也就是了,当然,这里不排除例外。正派人士讲究礼仪规范,虽是做徒子徒孙杂役坐骑,但入门即为平等,对你还算客气,邪派可就不同了,打骂随意,杀伐由心,不过,你要是伺候好了,遂了他的意,他也不吝封赏,比之正派人士所赐丰厚多了。魔教虽然门槛低,号称无论身份高低贵贱,入门即为兄弟,但从没收过我们这些异类出身的妖、鬼,然而新教主在军事化改革魔教之后不久就发布了招揽妖、鬼入教的新命令,并承诺入教后妖鬼与其他教众一视同仁,妖鬼们虽然畏惧教内众多的规章制度以及等级划分,可听其教众所言,这规章制度以及等级划分只是在发号施令时方才有效,其他时间大家都还是一律平等兄弟相称的,不由心头活跃起来了,毕竟有个势力投靠总比孤家寡人在外游荡要强上许多倍,于是之,有不少妖鬼就甘之若贻雄心勃勃地投入了魔教旗下,还有一大部分则是狐疑不定,处于观望之中。我和鬼王娇在修真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在妖鬼之中更是颇有影响力,所以那新教主处心积虑的要挖我们两个入教,可我心有所属,娇娇也愿随我同修,如此,我婉拒了新教主的招揽,不料想,他竟采取了嫁祸的下作手段,硬是要迫我和娇娇无法在人间界与修真界立足,最后就会顺了他的意投入到他的麾下。我和你头次见面的那天,我向陈小上师所辩解的正是此事,我们所言的‘那个人’指的就是这位新教主。”
“怎么老是用‘新教主’或是‘那个人’来称呼他啊?他究竟叫什么?你不如说出来,称呼上也好方便一些。”张扬疑惑的问道。
姬老苦笑了一下,而后淡淡的说道:“谁也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就连他出身正派,后改入邪派,又改投魔教一事也是只有传闻,没有确凿证据,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好事者凭着那传闻曾推测出了几个和其条件相符的人选,可终因他行踪诡秘,处事小心叵测,没有线索,也就无法肯定其究竟为何人了。咱们得罪了鬼童子,也就是等于得罪了整个魔教,得罪了他,我姬老自信法力尚算不俗,可用之与他为敌,好似蚂蚁撼大树,星星与日月争辉,更不要提他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