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章鱼妖,你把钱都拿出来,在火炉子上烤烤。”小帅披着棉袄,光着两条毛茸茸的腿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大爷蹲在院子里给他洗着衣服。
“你没长手啊。”我把钱包甩给他,想想又把手里的黑东西抛了出去,“接住!这就是你从池塘里捞出来的东西!”
小帅动作很敏捷,抓住之后一看忙问:“你哪弄的?”
“就是刚才你踢出来的东西嘛。”
小帅的脸色都变了,几步奔到大爷面前,急切的问道:“舅舅,你看这是不是…………”
大爷只扫了一眼,“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迅速的解开大衣扣子,从里面的口袋也掏出同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虎符!”
小帅和大爷缓缓的把两块黑东西拼到一起,拼成了一个老虎的形状。
“舅舅,这是真的虎符吗?”
大爷慢慢的抚摸着那块虎符,如梦呓般的自语道:“是真的,的确是真的。”
“那么皇上一定在这附近了!”
我见势不妙,连忙奔到他们面前,大手一挥:“慢!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大将军的虎符后来被野—不是,皇上收回去了啊。”
“是啊,舅舅,虎符不是被皇上收回去了吗?”
大爷沉默了片刻,答道:“在我临终的时候,皇上又把它赐给我了。说是这块虎符,除了我和皇上,谁也不能拥有。”
我怎么听着这么像是结婚戒指呢,看着大爷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我不禁揣测起来,欸……这两人不会真的有暧昧吧,关系不会真的不CJ吧……
小帅顾不得等他那套西服干了,直接套上老棉袄棉裤,穿上一双大棉鞋就出发了。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帅一路,大爷一路。
我们先是在周围扫荡了一番,问的问题只有一个:“您见过一个和陈宝国长得很像的人吗?”
答案是空前的一致:没有!
“喂,霍有病,你死的时候那个皇上多大岁数啊?”我走得气喘吁吁,更可恨的是小帅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仍然是脚步飞快。
“我死的时候,皇上大约是…………40岁。”
“那你们的皇上驾崩的时候,已经是70岁了,你确定你能认出他吗?”
小帅斩钉截铁道:“当然啦,就算是皇上烧成灰,我也能认出他!”
果然是自信心过剩,人是人,灰是灰,什么人烧成了灰都是一样的,难不成刘野猪能烧出金子来啊?我费劲的跟在小帅背后龇牙咧嘴,腿和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霍有病,歇一会儿行不行啊!”我看见远处有一间房子,门口有几个凳子,忙朝前面喊道。小帅回头道:“那你去吧,我再找找。”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提到刘野猪,大爷和小帅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得要死。他们两个人真是没有法制观念,搞不好刘野猪穿到现代来被人给一刀喀嚓了,身上的虎符也被人扔到了渔塘里。要不虎符这么珍贵,他怎么舍得亲手扔了?当然啦这些言论我万不敢在大爷小帅面前讲,要不我真怕他们一起上来掐死我。
我喘着粗气走到那间房子前,妈呀,怎么是座寺,还是间破得相当离谱的寺。我朝里面探了一眼,里面冷冷清清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大着胆子往里走了几步,突然从旁边的小屋窜出一个老和尚,凶神恶煞的大吼道:“谁!!!”
要不是仗着年轻身体好我真的可能被他吓成脑溢血,我捂着胸口朝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进来拜佛啊!”
眼前的老和尚少说也七老八十了,那个长相吧,相当的像《西游记》里偷唐僧袈裟的那个老和尚,总而言之就是不像出家人,一看就是老奸巨滑之人。
“拜佛?在朕这里,要想拜佛就要先拜朕!”
多么熟悉的说话方式啊……这个和尚不会就是刘野猪吧,年龄上倒是符合,可是这个长相……有点出入,而且虽然我不喜欢野猪,可是堂堂的汉武大帝,气质不至于这么猥琐吧?
“那个,大师?方丈?高僧?您老贵姓啊?”
“释!”(佛门弟子全随释迦牟尼的姓,也就是姓释。)
“是什么?我问您姓什么。”
“不是说了吗?释!”
“是什么是啊?”鉴于我和他完全没办法沟通,我赶紧奔到门外大喊一声,“霍有病!快过来~~又有新发现啦!”
小帅闻讯连忙狂奔过来,盯住老和尚看了一分钟。
“怎么样?是不是?”
……小帅憋了半天,憋出来四个字:“看不出来。”
我气急败坏的敲了一下小帅的后脑勺:“这还没成灰呢!”转而又满脸堆笑的对老和尚说道:“这个,大师啊,您认识他吗?觉得面熟吗?”
老和尚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道:“这……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儿啊?”我和小帅迫不及待的问道。
“在……在房子里…。。还有,吃饭的时候……”
我和小帅听得一脸黑线,小帅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道:“我的名字是霍去病,您知道吗?”
老和尚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来一句:“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啊……”
“扑通”一声,小帅直直的跪在了地上:“皇上!”
022 老将出马
又过了半晌,老和尚又冒出了一句:“书上是这么说的……”
我和小帅差点没吐血,小帅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了,大怒道:“你这个死老头子,竟然敢玩我!”
老和尚冷冷道:“你到底要找谁?”
“找皇上!”
“既然是找皇上,自然是要凭自己的眼睛,难道还要*别人的嘴吗?难道朕说朕是皇上,你就当你是朕的臣子了吗?”
小帅狐疑着盯着老和尚,40岁到70岁,这漫长的30年里人的相貌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他一时犹豫了。
“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您到底是谁啊?”我小心翼翼的问题。
老和尚转身道:“你自己没长眼吗?朕要就寝了,你们想好了再来找朕吧。”
我和小帅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
“怎么办,找你舅舅呗!叫你吹牛,叫你说大话,什么烧成灰呀磨成面呀,你还真有脸说!”我气鼓鼓的往门口的凳子一坐,“你去找大爷吧,我反正是走不动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小帅噌的一下子就窜出去了。
“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老和尚又悄悄转到了我的身后,差点把我吓到地上,“他舅舅也来了吗?”
“啊。”我点点头,“相信您也从书上看到他舅舅是叫卫青吧?”
“这还用看书吗?”老和尚坐到了我的身边,“难道朕认不出他吗?”
“啊?”我惊讶的张大嘴,“你……”
“这个死小子,看到朕竟然认不出来了,要是在以前,朕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我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您就是…………”
“朕就是大汉的天子—刘彻!”老和尚坚定有力的说道。
我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了,指着他道:“刘刘刘刘刘,刘野猪!!”
野猪大怒:“什么野猪?!朕是皇上!!来人啊!!”
……四周一片寂静。
“您就别来人了,来不了人。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人民当家作主了,您和人民群众作对就只有死路一条。还是乖乖的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吧!”我打量了野猪一番,“您怎么当和尚了?”
“废话,不当和尚朕就只能去要饭了!”野猪忿忿道,“先别说朕了,你是怎么和霍去病那小子搅到一起的?”
我刚把事情前后简略讲了一遍,远远的就听见了小帅呱叽呱叽的棉鞋声:“他们来了!”
“你这是什么耳朵啊?”野猪探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来了,记住,别告诉他们朕的身份。”
“干嘛?”
“朕要看看卫青能不能认出朕。”
“万一他也认不出来呢?”
野猪愣了,幽幽的说道:“那朕就不要他们认了,就让朕老死在这间破届罢!”
说着哀怨的转过身,留我尴尬的站在他的身后。
“张姑娘!”四十八的大爷跑得比二十四的小帅还要快,奋力冲到我的面前,“皇上呢?”
我指了指野猪的后背:“表激动,只是疑似……你的外甥认不出来,我也觉得他和陈宝国是相当的不像…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爷定定的站着,紧紧的盯着野猪的后背,足足有一分多钟。
这也太玄乎了吧,小帅看脸都认不出来,大爷看背都能认出来?我拐到后面去看野猪的脸,只见他的那张老脸因为激动?恐惧?期待?或者是别的情感而抽搐扭曲得不成样子,那白胡子都随着脸上的肌肉不停的颤抖着。
“您就转个脸让他看看吧。”我怕再这样下去野猪真要脑溢血了,忙上前将已经紧张僵硬得如木偶般的野猪缓缓的挪了一个角度。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大爷跪下了。
“皇上。”大爷平静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臣卫青来迟了。”
野猪并没有看他,只是摆摆手:“卫青,不关你的事。”
小帅见此场景,赶紧也跪了下来:“臣霍去病不识圣颜,还望皇上恕罪!”
野猪没看小帅,反倒看我一眼,我赶紧道:“别指望我跪啊,大家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没有尊卑贵贱之分的啊。”
“卫青,霍去病,你们都起来吧。朕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连个小姑娘也没把朕放在眼里。”
一听野猪的话,小帅蹭的起来把我按倒在地:“大胆!见了皇上,你还不跪?!”
其实他要是好好说,我是可以考虑给野猪磕个头的,反正他也七老八十,当我爷爷都够了。
但我无法忍受这样粗暴鲁莽的方式,猛的一把将小帅推开,跑开几步道:“他是你们的皇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帮你们找人还找出罪过来啦?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所踏的土地已经不是大汉朝了,你们所在的国家叫做中华人民共和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已经没有君主这一说了。你们既然已经到现代了就要遵循现代的社会规则,大家都是平等的人,不要整天皇上啊臣啊的,这样和社会格格不入,也愚昧落后的表现啊!”
三个人全被我说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样不累吗?有话就说了,还什么皇上恕罪,爱卿平身的,整天这样跪啊跪的,裤子脏了还得洗呢,冬天的时候还容易得关节炎呢!”
……
“反正我话撂这儿了,你们看着办吧。”我说完掉头就走,我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见怪不怪了。他们三人久别重逢,让他们三个叽呱去吧。我饿了我要下山吃午饭。
023 偷听无罪
世事真的难料,野猪穿越过来之后正好落在一个寺庙的门口,老方丈慈悲为怀,见他无依无*,便让他剃度出家,在寺庙中混一口饱饭吃。只是野猪是人老心不老,整日里不干正事,总是和女香客搭讪,而且开口闭口都是“朕”,(真是皇帝综合症啊)所以时间一长,和尚们对他都颇有微辞,大庙里容不得他。老方丈得知这里有个小破庙,人烟稀少,便把野猪安排到了这里,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我已经半年没吃肉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坐在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野猪一见桌上的水煮肉片,马上伸筷子过去。大爷和小帅谁都不敢阻拦,只有我大义凛然的伸筷拦住了他的筷子。
“小姑娘,你干嘛?”野猪的眼睛都绿了,愤怒的看着我。
“这个,老爷爷,你现在是出家人了,是不能沾荤腥的。”
“你竟敢管朕!卫青,把她的筷子拿开!”
大爷连忙站起来推开我的手,我偏不让他得逞,放下筷子就迅速的把水煮肉片端到了我的跟前,双手挡住道:“野猪爷爷,我再说一遍,你是出家人了,你吃肉影响不好!”
小帅连忙喊道:“老板!把你们店里带肉的菜统统来一份!”
KAO!果然野猪才是最终BO,大爷和小帅全都对他俯首帖耳,奴性十足。野猪洋洋得意的看着我道:“怎么样小姑娘,你斗不过朕的。”
我长吸一口气:“玛丽隔壁的,老娘不吃了!”说着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爱怎么待他都好,不过别把他领到我家里去。我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霍有病,既然已经找到你们的皇上了,你也尽快滚蛋吧。”
“那怎么行,还有好多人没找着呢。”小帅一听不对,“什么叫我尽快滚蛋,舅舅呢?”
“我答应大爷要帮他找到家人的,他当然不能走了。”
“我舅舅的姐姐,就是皇上的皇后,也是我的姨母,你既然要留下舅舅,当然要留下我和皇上了。”
“你们是拿我家当客栈了是吧?”
“难道不是吗?”小帅耸耸肩露出欠扁的笑容,“我就说了,我们有缘嘛。”
折腾到晚上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家,中间的破事就不赘述了。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KAO,竟然一条新信息都没有,也没有未接电话,夏眸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我以前看别人谈恋爱基本都是话费暴涨,怎么就我这么清静呢。
“伯母,这是…。。我爸爸的……老战友……”客厅里的小帅正在忽悠我妈,我捏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想给夏眸打个电话,突然听见了我的卧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我家的布局是书房*着我的卧室,阳台在书房的外面,离我的卧室很近,加上我无敌的听力,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
“卫青,那姑娘说的不错,现在已经不是大汉朝了,你不必再这样对朕了。”
原来是野猪,真是虚伪啊,既然都不是大汉朝了,还一口一个朕,找抽啊!
“皇上永远是皇上,卫青永远是皇上的臣子。”
原来是野猪和大爷在我房里说着悄悄话呢。我赶紧凑了过去,虽然偷听是不道德的,但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连忙将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
“朕知道你一定恨朕,朕杀了你的儿子,逼死了你的姐姐,原本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谁知道我们还会有今天呢。”
“臣从来也没有恨过皇上,臣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皇上即使全都拿去,臣也心甘情愿。”
妈呀,这个奴性也太强了吧,难不成野猪要灭你全家,你还要心甘情愿的说一句“谢主隆恩”?
“你对朕总是这样,活的时候是这样,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死而复生了,还是这样!”野猪似乎生气了,“你死的时候,朕没有去看你,因为朕不想你在临终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
……一阵沉默之后,野猪又开口了:“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朕,你对朕到底是怎样想的?”
我估计现在大爷的心就像那盐煎肉,又咸又烫又急。透过窗帘的缝隙,我隐隐约约的看见野猪坐在我的床上,大爷耷拉着脑袋站在他旁边。
“你哑巴了?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