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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邪影
牛二柱一皱眉,赶紧退了出来,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似乎不光是镇物那么简单,看情形似乎是什么风水局,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风水局,是用镇物弄成的局势,一般人家里有一个镇物,差不对都会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如今用镇物摆成了一个局势,那还不得断子绝孙,世世代代抬不起头来?这老徐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家弄了这么一个恶毒的诅咒?
卜发财见牛二柱从床底下退了出来,还以为大少发现了什么,赶紧凑过来问:“二柱子,你看见啥了?是不是这床底下藏着鬼?”大少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看卜发财浑身筛糠,脸都绿了,不由的一撇嘴:“你呆着吧你,还大鬼呢,这床底下倒是没鬼,却有一个红桃二!”
这里所说的大鬼其实是北方土话,其实就是扑克牌里的大王,牛二柱见卜发财吓得直哆嗦,故意拿话来调侃他而已,卜发财此时吓得不轻,脑袋短路,一时半会儿也没明白啥意思,大少也没空跟他解释,低头沉思一阵,忽然一拍大腿:“妹子,你把那镜子给我拿开!”
马凤仪一愣,没事儿你动人家的东西干嘛,这镜子招你了?虽然满心疑惑,还是迟疑着把镜子拿了起来,那镜子一离开原来的方位,就听见床底下一声惨叫,就如同被人踩了脖子的野猪一般尖利凄厉,叫人不寒而栗,床上孕妇身下本来有什么东西不住蠕动,此时也风平浪静,毫无异状。
牛二柱早在意料之中,见自己的猜测不错,顿时有了底气,从兜里掏出一根儿烟,点上抽了两口,把烟屁股掏空,在兜子里弄了些干碎的细叶子,塞进去了一些,回头叫马凤仪把镜子拿好,镜子面儿对准床下,大少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嘴里叼着烟卷儿,一低头又钻了进去。
床底下依旧是昏暗一片,四个床脚的东西倒也老实,一动不动,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破布片子、烂剪刀会动,这还真是见鬼了。大少屏气凝神,抬头一看那干瘦的老太太,盘膝而坐,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迹象,不过眼睛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股子绿光闪烁不停,看得人心里头发虚。
牛二柱虽然见多识广,到了此时也是心头乱颤,别的倒也罢了,关键是这老太太样子太过古怪,看的人心里有点儿幕牛6×考芯瘢炔蝗ス苣抢咸焓职汛步诺乃椴寄霉矗秩」硪槐叩募舻叮眉舻督椴技艨饪墒瞧粕返谝徊剑馔嬉舛薪簿浚桓霾街枰膊荒苈摇�
一剪刀下去,那碎布应声而断,倒也是爽快,只不过那碎步早已干枯的血迹竟然重新湿润起来,汩汩鲜血,如同泉涌一般,从牛二柱的指缝里流出,大少纵然早有准备,此时也吓了一跳,这一愣神的功夫,床下边儿就起了变化,一股阴风骤起,打着旋儿往牛二柱脸上一扑,大少连忙往后一躲,稍微慢了一点儿,身上不由自主一哆嗦,立刻心神恍惚起来。
牛二柱身上一凉,不由自主闭上双眼,等到再次睁开,只见面前前漆黑一片,远处却有一点微光闪烁不定,绿森森如鬼火一般。牛二柱不由得一颤,随即便闻得一股幽香直入心肺,鼻中发痒,一个喷嚏,更加觉得昏昏沉沉,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眼中只有那团鬼火,脚下也不由自主向前走去。??鬼不语109
那绿光看似不远,却轻易走不到近前。牛二柱心中焦躁,脚下也越来越快,恨不得一步追至眼前,鬼火却始终若即若离。追逐多时,牛二柱不免口焦舌干,身上却越来越冷,恰在此时,那鬼火却不见踪迹,眼前只有一团火光,猎猎舞动,似乎温暖异常,牛二柱不及多想,抬腿便向那火光跑去,身子刚这么一动,鼻子里忽然一阵剧痛,连带着肺里如同刀割一般撕裂的痛楚,一股恶气直冲喉头,当时就清醒过来。
牛二柱跌坐于地,只觉天旋地转,苦不堪言,满头上冷汗森森,就如同水洗一样,再看四周依然漆黑一片,那有什么鬼火?眼前只有那干瘦死人的眼光闪动不已,至于那一团火光,想必就是那老太太眼中的邪光了。
牛二柱暗擦一把冷汗,这局势果然歹毒,按照《鲁公书》的记载,这玩意儿叫“绝后局”风水局一旦形成,对本人没什么影响,但对后人却有极大的伤害,如果已经有了子嗣,那子嗣轻则灾劫不断,死于非命,重则绝子绝孙,香火不继,如果家里有孕妇,那就更糟了,这孩子轻易生不下来,就算是生下来,不是死胎就是畸形,勉勉强强活到三岁,照样是个死!
这风水局尤其歹毒的是,一般人还无法破解,任何人进入到局势之中,都会精神恍惚,不知所以,弄不好自己都能把自己弄死,也幸亏大少早有准备,在香烟里加了点儿零碎儿,危急时刻救了自己一命,至于加的是什么东西,那倒也不是啥秘密,就是干辣椒叶子,揉碎了放在烟卷儿里,这东西又辣又呛,吸一口肺都能流血,这一难受,当然就能清醒过来。
大少暗道侥幸,如果没有这一把干辣椒叶儿,自己一个劲儿的王老太太眼前凑活,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那老东西一口把自己吞了都说不定!牛二柱被辣椒叶子熏得眼睛里眼泪直流,差点儿都晕死过去,不过为了活命,也不敢往外吐,咬着牙叼住烟卷儿,把那死蟾蜍用剪开的破布包起来,回头抽出匕首,把那拴住死耗子的绳子用力一割。
刚做完这些,床底下忽然火光一起,浓烟熊熊,那干瘦老太太忽然烈焰腾起,燃烧起来,烈火熊熊之中,老太太身躯越来越小,眼中的绿火渐渐暗淡,这女尸遭到烈火焚烧,兀自不动,只是全身冒出暗褐色的油脂,火势烧到最盛之处,那具女尸身几乎成了一枚蜡烛芯,躯干头颅都熔作赤红的焦炭,暗红色的火光映在床底四周,只见床底上方,床板之中上显出一个漆黑的影子,体态丰满肥胖,看起来是个贵妇的侧身像,只不过浑身毛茸茸的,一对耳朵支棱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人形。
鬼影般的妇人轮廓,虽然形状怪异,但仔细一看,倒有几分像是什么野兽,更确切点儿是黄皮子一类的东西,牛二柱心下又惊又奇,难道这事儿又和黄皮子有关?这可就怪了,那黄皮子好不容易逃出性命,已经元气大伤,怎么会出来管人家生孩子的事儿?这孩子到底什么来历,能把这个魔头惊动过来?
此时身后众人也看到了异状,别人倒还好说,卜发财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怕这类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此时早已吓得双腿发抖,腿一软,当时就跌倒在地。牛二柱回头瞪了他一眼,赶紧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三耗子沉住气静观其变,现在你就倒了,待会儿真出事儿咋办?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愣愣怔怔的看着那影子,这时杜小仙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显得极是惊讶,多亏马凤仪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她的一声“惊呼”才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过她俩这么一动,牛二柱也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了,急忙定睛看去,只见尸身上燃烧的火焰逐渐暗淡下来,那火光也怪,虽然烧得挺旺,可头顶的床板却没有半点被引燃的迹象,倒是那床板上的影子,随着火光的暗淡,渐渐起了变化
随着一阵悉悉挲挲的怪异响动,头顶上的影子变作一个端坐的女子,而且渐渐清晰起来,不但影子越来越浓,而且还显出斑斓的色彩,竟然不是一个影子,就像一幅画一样,衣饰装束艳丽奢华,浓妆艳抹,妆容妖艳,体态十分臃肿,满身都是白花花的赘肉,皮肤红润细腻,似乎吹弹可破,形象逼真无比,似乎随时都可能从床板上走下来。
这女子虽然肥胖,但容貌艳丽,倒也不怎么难看,只是那头顶的两只耳朵越来越显眼,明显不像是人类,而且屁股后面,被华丽长裙遮盖,似乎还露出什么毛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竟像是尾巴!大少看的心神恍惚,不由自主看着那女人出了神,就在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就听床底下忽然传来一声冷笑,那声音似乎就是从女人那边发出来的。牛二柱只觉头发根子都“刷”地一下同时竖了起来,这东西既像是影子,又像是一幅画,不过不管是啥,都不像是活人,怎么可能发出声音来,难道这东西要活过来?牛二柱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可这一声冷笑只不过是开始而已,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众目睽睽之下,那东西又是一声冷笑。这回众人可看清了,没错儿,这就是那东西发出来的,而且伴随着这一声冷笑,那女人的面容似乎还动了一下,众人大惊失色,正在错愕,这时就听那非画非影的东西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叫声,如泣如诉缥缈虚无如同叫魂一般,牛二柱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往后一退,坏了,这东西真要活过来!by:87942204368064376|701》
一百一十百兽朝圣
这声音一起来,如泣如诉,众人竟听得痴痴呆呆,茫然不知所在,就好像迷了魂一样。也就大少还好点儿,嘴里叼着烟卷儿,辣椒叶子辛辣的气息,不是钻进鼻孔,扯得肺里边儿一阵疼痛,就算是想迷糊过去也不行,大少知道这东西必有古怪,连忙退出来仔细一听,才发觉这声音并不是那东西发出来的,而是孕妇肚子里隐隐约约飘将出来,那孕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缕缕“鬼音”肚腹中不断传出。
这孕妇躺在床上,和床板紧贴在一起,也就隔了几层被褥,如此短的距离之下,也不怪众人会听错,只不过相比较影子会冷笑,孕妇肚子里传来音乐声,也够叫人匪夷所思的了。大少暗道作怪,难道这孕妇肚子里坏了一个妖精?此刻三更半夜出来迷惑人?江湖上倒是有腹语这一行当,杜小仙就是此中高手,那也是江湖人装神弄鬼的一种异术,可这孕妇昏迷不醒,肚子里的东西还没降生,这声音又是谁弄出来的。
断断续续的“鬼音”在大少听来简直就是“荒腔走板”,大少平常也就爱听个世俗小曲儿,听个京韵大鼓那就是高雅一回了,说不定回来都能记到族谱上,连听京戏都不太懂,哪里听得出这玩意儿说的是啥?大少也不管众人如何,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闹什么幺蛾子,倒是这肚子里的声音有些古怪。
牛二柱听了一会儿,被那古怪的声音搅得心下逐渐焦躁,正要把众人唤过来,商量一下对策,忽然就听那声音陡然一变,由原来的诡异飘渺,变得庄重恢弘,就如同九天仙乐一般,听的人心中喜悦无比,仿佛炎夏中一股清风,听的人心旷神怡,大少松了一口气,此时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湿透,几乎成了落汤鸡,回头再看众人,也已经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满脸喜悦虔诚。
大少又惊又喜,又是满心的疑惑,正要同众人说话,就听见外屋里一阵响动,这声音极不寻常,就如同海边涨潮,万马千军,一时奔涌而来!大少回头一看,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黑乎乎一片,万头攒动,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正鱼贯钻进卧室之中,离得远还看不分明,等到了近前,不由的一声惊呼,这些东西熙熙攘攘,耗子、家猫、土狗……啥东西都有,黑压压一片,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这些生灵就如同受到了催眠一样,爬得那孕妇身边,就像古代臣民迎接天子一般,四方围定,叩拜不止,虽然平时这些东西见人就躲,此刻却毫不怕人,反而是一脸虔诚,如同朝圣一般,大少看得稀奇,正不知怎么回事儿,就听见后面扑通一声,回头一看,好家伙,身后也跪倒一片,就连卜发财和杜小仙也跪下了,就剩下马凤仪和牛二柱在一边儿傻站着。
牛二柱更摸不着头脑了,这肚子里是啥东西,居然能引来百兽朝拜?这还不算,人是万物之灵,怎么连卜发财和杜小仙也着了道儿?牛二柱只觉得胸口发热,那一片本有些暗淡的烙印隐隐发红,竟然绽放出耀眼的红光,和那孕妇肚子里的声音一唱一和,互相辉映。
原本那虚无飘渺鬼乐一般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那肚子里恢弘的仙乐压制,逐渐低微下去,此时那孕妇受了百兽膜拜,又和牛二柱胸前烙印交相呼应,更是显得十压抑,简直就成了颓然无声,牛二柱胸中气血翻腾,一股无名的力量在身体里翻涌,渐渐又变成两股,互相抵抗,互相融合。
大少惊异无比,正为自己身体里的变化感到诧异,忽然那床板底下探出一只干枯的爪子,揪住其中一只老鼠。一把拖进床铺下面。随着那只灰鼠“吱吱吱”地绝命惨叫声,和一阵咯吱咯吱的咀嚼声,瞬间就从床下面淌出一缕污黑的老鼠血,只剩了一条鼠尾在掉在地上,在大少脚底下不断抽搐。??鬼不语110
大少见此惨状,不由得毛骨耸动,在心里打了个颤,人心里一发慌,难免有些动作,大少稍微一退,也不知道怎么弄得,抬腿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油灯,那灯被卜发财放在众人身后,被牛二柱用腿一荡,顿时打翻在地,登时熄灭,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只有床底下燃烧的尸体发出微弱的光芒,照得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