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起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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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起狂澜-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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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何处见过?”拓跋迎身,距着殊虑一米开外,率先开口,问来。可他却不晓如何作答,这下该怎么开场,“好久不见”?不,这些是说不得的。

“原来是个哑巴!”拓跋挑眉一笑,邪气。末了,打量殊虑一眼,见着来人也正看他。神采里分明爱憎,似是经年久别的故人,可他是不曾见过他的。终回,他发现那人落眼他半臂残肢之上,拓跋有些恼,下意识握紧马鞭,平素若有人如此看他,必是要狠狠挨他一鞭的。

可……这人有些不同,头一次,他有些下不了手,难免觉着焦躁。

殊虑心头思来想去,实在不知该开口讲些什么,拓跋跟少时不同了,但那周遭的观感气场,却叫他一眼相识。他最后落定他左手残肢之上,那里打造了上好的机械假肢,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或只有知晓真相的人,才明了。

他最后也没有开口半字,怀中摸出“伏”字招牌一现,便见拓跋忽然笑起来,有些狂狷。

“原来是内院里头卖来的野狗!”拓跋止笑,扬起的唇角却不变,神采里兴奋难抑,落话,“桃儿,让管家好好招待,别丢了咱们拓跋家的脸!”

随即回身,这就跨步高门之内,眼不可见。

“这位大侠里边请,小的带您去外堂歇息,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讲!”那小厮里头跑来,凡凡一眼无常,但眉眼间,还是当年模样,殊虑心中思量,旧忆这孩子,曾为拓跋挡下的一剑,忍不住,开口问来,“喜鹊姑娘,可好?”

此话落毕,即见桃儿惊恐抬首,那一瞬惧意掩不住,声色也颤抖,“喜……鹊?!”说着回首看定一众小厮低首,话语,“小的……小的不知大侠您问的谁人,大……侠想必舟车劳顿!还请里边歇息!”话落即低眉顺眼,虚抬手作请。

殊虑不敢再言其他,顺着桃儿所引,往府里走去。

此值晚霞时节,夜风飒爽,断看内院,亭台楼阁青不败,花团锦绣别洞天,楼悬高处精雕镂,皇城贵胄非常家。

不愧是将军府,殊虑心中似有愉悦,想来拓跋必是好的,娶了郡主,也一定快活,如果没有自己这一遭,身体也该健全……

“大侠这边小歇,钟管家立马就来!”桃儿话言,偷偷瞄看殊虑一眼,见着他也回首,吓的赶紧站好。

“小的钟洪,见过大侠,敢问大侠名讳?”四十男子长衫,见礼一拜。

“殊虑!”他话答,闻管家语道,“殊虑大侠光临将军府,是咱们将军府的荣幸,小的已在南苑安排一处院落,供大侠歇息,大侠请!”

“多谢!”殊虑提步随往,又闻,“将军府内南苑及前院,大侠都可随意进出,后院及东西厢房,乃家眷居所,还望大侠止步!”

“这是应当!”殊虑颔首,随即沉默。

走的半刻,南苑即到,过巷入街,最终行至一处独院,堂屋、书斋、卧房样样不差,天井里牵藤挂蔓,花香氤氲,很是惬意。

“此处安静,且走西苑而出不远,即是一处湖塘,不知大侠满意否?”管家问来,恭敬。

“满意!”说着,他即唤出一个丫鬟,两个小厮,语道,“大侠有任何需要,都可提出,屋里已经供好茶点热水,膳食随时可作传召,请大侠慢用!”语落,他看殊虑颔首一礼,退避去。

屋外不差,屋内雅致,想来这院常待上宾,周到俱全。

殊虑禀退他人,屋中坐过一会儿,看掌灯夜上,便有小厮来唤晚餐用渡。随即打听道,“拓跋海还好吗?”

此话一出,三人服侍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殊虑心中掂量,想来自己若问的过多,必有嫌疑,这便拉扯旁处去,语道,“上将军常年早出晚归么?”

听一小厮答来,“将军劳心军务,自是早出晚归!”

“不知老将军身体如何?”话落又扯别处。

“老将军身体日益不好,近来不再见客了!”又一小厮作答,闻殊虑再语,“郡主嫁入拓跋府,想必穆王爷常来做客?”

“不常……倒是穆王府的琼夏郡主,常来做客府上,如今……”丫鬟接语,话一出口复收,为另一小厮瞪眼,想是漏口了。

“你们都去歇息吧!我行路遥遥,也累了,食过晚饭便睡!”殊虑说着,扒拉几口饭菜起身,二人小厮收拾即退,丫鬟,却留了下来。

“你跟着我作甚?不去歇息吗?”殊虑床边坐定,问来和善。

“回大侠,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殊虑听得好笑,然然又想起喜鹊,叹气,“你去休息吧!我不习惯别人服侍!若管家或旁人问起,责怪你!尽可来找我,我帮你挡驾!”

这话落下,丫鬟初次抬起头来,撇眉看他,好奇。

“去吧!”殊虑一笑,认真,端得丫头行礼背离,临脚到了门口,又折回近身来语,小声道,“琼夏郡主常来府上,因了陇夏郡主不受上将军喜爱,一人独守空房,怪可怜的!郡主就住在这南苑后街,临着西苑湖塘!”说完,丫鬟又行一礼,走得匆忙。

夜深人静,殊虑趁夜色出行,于府中兜转一阵,终是走到不知名的院落去,迷路,像是多年前一样,他想笑,欲觉苦涩。

“小野狗这是迷路了么?”殊虑身后话言响起,他一惊,回首,冰凉的利刃即顺着脖子擦过。

殊虑稍顿,但还是避开去,索性,拓跋并未杀他之意,倒是空惊出一身冷汗。

“上将军劳顿,这么晚也不歇!”殊虑话言调侃,看定拓跋,如今换下一身戎装,再细看去,拓跋武功不差,境界或与他相齐,让人看不穿。

“不知为什么!今夜特别精神,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拓跋话答,利刃收回掌中,竟是与断肢相连,他抬移一步,打量殊虑笑来,话又语,“犹记得,经年之时,有只流浪小狗,也颇喜欢夜游,可惜好人命不长……”

殊虑惊诧,生疑拓跋是否认出他,闻声再来,“他右眼一颗泪痣,倒是跟你一般无二,不过……下次记得参观也要挑时辰,今日就看你与他相似的份上,索性饶你一命!即便是内院里头卖的狗,杀了,就是杀了!”

第二十五节 一败

波澜一夜不惊,翌日清醒,拓跋已往朝堂。将军府一十四载不变平静,殊虑懒散于门房,闲看来往家奴忙碌,他心中有思量。

试想如何杀人于无形,早年读《天龙八部》,天山童姥一身绝技,能以薄冰制人死地,名为生死符。

殊虑也曾试想,若不能近身,可以远攻,但金针暗器难免留下痕迹,若能以薄冰试之,不晓能否可行?!

“快去叫刘妈妈!是大小姐回来了!”门外小厮来报,拉扯门房人手,这就大开朱门,跪地一众迎接。

殊虑侧眼看去,来人马车豪华,当头几个五仙教徒齐整,想来,该是十四年前结亲的那位小姐了。

不过片刻,内院众人齐聚,一灰衣男子当先,跨步门外,只听来者小儿大声,兴奋道,“父亲父亲!”

“志诚玩的可开怀啊?有没有淘气?!”话落即得小儿摇首,大声道,“志诚可有照顾母亲了!”

说着,一三十少妇下车,娇来,“就爱撒娇!刘妈妈!带志诚下去歇息吧!别到处乱跑的!”

“这次出门也不算远行,怎么走了半个多月!”灰衣男子怀抱小儿递手,一眼看定少妇,关怀。

“还不是在寺庙里耽搁了!家里如今怎样?”那少妇跨门入内,淡淡一问,抬眸便与殊虑对看一眼,诧异。末了,她瞪眼一目不愉,认定殊虑坐于门房,并无起身行礼之意,随即厉声问来,“哪里来的下人,见到本小姐,还不行礼?!”

“小姐好!”此话问毕,见殊虑一笑,起身,拱手。

“好大胆!竟敢直视我!”那少妇惊咋,上下观的殊虑一礼,大喝。索性管家来的及,旁侧拉扯了少妇一言小声,这便得见她退后两步,尴尬一眼对垒,悻悻然往门内走去,似是刚刚一切皆无发生。

殊虑面上带笑,同管家无害相望,后者歉意一礼退避,携着众人浩荡荡往内院而去。

不过片刻,门房又再度恢复安静,朱门闭合,天地清净。殊虑落座门房,黑衣的男子跟身,二人一东一西,相距四米,沉默无言。

此人四十年岁上下,黑袍素衣,一眸精光杀意,锐如风刀,先前隐于人群之内,藏而不露,其身法境界,必然高于殊虑。

“你长大了……”突兀,那人隔着僵寒空气开口,犹若十四年前一样。

殊虑胸中一惊,他是认出他的,因那人一双看穿世事的双眸铮亮,犹记得当年拓跋府中一别,他还欠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不想拓跋不曾认出他来,反倒是这个男人,他还任如岁月不变,一目即将他看穿。

“你变强了……或许比起拓跋辰,还要强上几分……说不定,你我交手,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男人再话,声色落下,灼热的罡气临来,殊虑出手接掌,二人不过转身,残影纷飞起,交叠数招。

殊虑以七星探云手对决他的千蛛万毒手,两相都是极高深的武功;七星探云手,由七星步法而来,精于变化,可攻可守,殊虑自出谷以来,论以此功对敌,不曾输过一场。而千蛛万毒手,乃五仙教的上乘武功,配合镇派宝典“孽火心经”,可催人骨于粉芥,成就五仙教一时。

殊虑不敢大意,轮内力,他或许无可比肩,单论境界,他还差之甚远。

男人出招之狠辣,招招刁钻歹毒,两相交手数招,已让殊虑三次陷入险境,只能以推带打,连番后撤。在此功法之上,他已输了一筹。加之千蛛万毒手,练就的正是一路腐毒气场,对弈此功,力不可久,否则必被毒火攻心。

殊虑虽有一身护体罡气了得,但数招之后,难免被被千蛛万毒所困,实力也大大消弱。男人知晓时机已至,突发刁钻,以诱骗殊虑后撤,下手蛊毒。下秒,即见殊虑大惊,后退之下,动内息已自愈,谁知蛊毒竟趁势而上,拖垮他运功难调。

“化髓蛊!”殊虑苦笑,跟随重仙十数载,他不说尽得真传,在药典毒学方便也算博学了。

“哦!看来这十四载你不仅武学上没有落下,就连毒学也颇有研究!想必你也知道若没解药,很快就会毒发了!”男人忽然笑起来,面露有趣。

“这可难说……”殊虑也笑兮,抽手银针自治,封穴经络盘坐,话来,“化髓骨毒发最快,因其以血液作为依附对象,我大意运功自愈,反而加速其运行,但也并非不可逆转!只不过……”

“只不过一旦逆血行功,你必然爆体而亡!”男人大笑,了然殊虑封穴经络,也不过拖延时效。

“没错……”殊虑冷笑,闭眼以调停内息运行,想来还可撑上半刻。下秒即得男人伸手,托指解药眼前,话来,“给你一刻钟,回答我三个问题!”

“你说!”殊虑左右看来,此时除了十米开外墙角一人观战,其他人都退避更远之外,想必听不到他们所言。

“你回来……可谓报仇?!”他问,得殊虑皱眉,诚意话答,“报什么仇?一刁已被我所杀,没那个必要牵连其他!”

“那么……内院的牌子,你从哪里得来的?!”他又语,严肃,见殊虑也不曾躲闪,一言认真,“你说那‘伏’字牌?我是从朋友那里拿来的,为了还他一条人命,所以前来拓跋府!”

“你来杀拓跋海?”男人一语中的,为殊虑颔首,随即塞给解药,于他跟前盘腿一坐。

殊虑解银针睁眼,不过刹那,化髓蛊即解。他看定男人笑意不减,话来,“五仙教果然厉害,怪不得中原人人畏惧三分!”

“当年你若没离去,或许今日早已得我真传……”男人认真,此话不似作假。

“你那时,是想收我为徒?”殊虑诧异,不想十年有期徒刑是假,得对方诚挚是真。

“哈哈!我当时若想封口,早杀了你了!何必留到后来……”男人大笑,又道,“不过……错过即是错过,也许这就天意……”

“你会阻拦我?”殊虑认真,想他若知自己欲杀拓跋海,不知会做如何反应。

“为何拦你?!”不想男人不答反问,严肃道,“而今将军府,拓跋辰只手遮天,拓跋海早晚是要死于非命的,你现在杀了他,或许也算帮他了结一场痛苦……倒是拓跋辰……你杀了拓跋(文*冇*人-冇…书-屋-W-Γ-S-H-U)海,是打算和拓跋辰为敌么?”

“这……”殊虑答不出。

“你可知拓跋海今时,正是拓跋辰一手为之,要的就是他生不如死……”男人话落,惊讶殊虑瞪眼,一时回不过神来。

“他跟当年你所见……许已不是同一个人……这样也好……”

第二十六节 殊途

将军府晚宴,饕餮一餐,只为小姐回府洗尘,殊虑被邀同座,难得老将军也在场,一时高朋满座。

“今日难得月儿也回来了,像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以后怕是越来越不易了!”老将军咳嗽,于虚弱中话来。

“爷爷您多想了,沈御医昨儿不才说,让您多休息嘛,多休息就好了!”拓跋月开口,旁坐老爷子跟前,笑兮。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老将军皱眉,撇看过殊虑一眼,又回眸拓跋辰,语来,“我若是走了,家里可就交付给辰儿了!如今……海儿他……”老将军说到此处,难免哽咽起来,回望拓跋海,轮椅上苟延馋喘,面显哀绝。

“爷爷您就好好吃饭吧!即是难得的一餐,何必思来想去!”拓跋辰开口,话言淡淡,自打落座之后,便自顾扒拉饭菜,未曾抬眸一眼。

“哟!不愧是上将军,不愧是咱穆王府的郡马爷,现下统领监卫门,就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拓跋月听来,嘲讽,下秒即得拓跋辰反唇相讥,笑道,“我又不是红武堂姐夫,既没入赘女家,又没替别人家生儿子,怎么就成穆王府的了?”

“你!”拓跋月难堪,拍案即起,指手拓跋辰恼怒,气的身体都在打颤。无奈座下无人上前斡旋,只听拓跋辰轻笑声微,却如惊雷,刹那就将满屋的火气点燃。

“你个残废!”只闻拓跋月声震,摔碗大笑,嘲弄拓跋辰左手缺失,这刹屋中众人惊吓起身,拉扯拓跋辰,只怕他一怒之下拍死拓跋月。

无奈落座八成女眷,实属弱质,拓跋月“废”字未顿,已听堂中响亮耳光落下,这一掌拍下,十成二力,以拓跋臂力,可谓了得。

殊虑起身未及,已见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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