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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惟明愉快地笑了。他正想在说什么,书房的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啄剥声,听到叩门声,便会令人想到那叩门的人,一定是知书识礼的;君惟明低沉的道:“进来。”
门儿悄悄地开了,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这间书房突然明亮了不少,一条窈窕的身影婀娜地飘了进来!
在这副身段之上,是一张秀美无比的面孔,象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似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嗯,十七八岁的姑娘,眉梢唇角,尚依稀有着君惟明的神韵呢。
看到这少女,君惟明爱怜地迎上前去握住她的一双小手,和蔼地道:“琪妹,你不是在雁楼上陪着费姐姐奕棋么?怎的又来到这里?有事?”舒云也恭敬的道:“二小姐。”这位美丽娇柔的少女,是君惟明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了。她叫君惟明的胞妹。君惟明自小便对她爱护有加,视若拱璧。
对她,君惟明不仅只是一个兄长,他还兼有母亲的慈祥及父亲的严肃。他用多种感情贯注在君琪身上,而这多种不同的感情融汇起来也只是一个意义:爱,深挚的爱。
君琪向旁边的舒云微微点头,显然她想装出一付快乐的模样,但是看上去却是那般牵强;柳叶眉儿并没有因那抹生涩的笑意而舒展,双眸中的悒郁也不能由她唇角的弯撇而掩遮,她好象有一股不可言谕的忧愁,一片没法言传的凄楚,就好象一缕惊恐的黑雾正积压在她心上,以至这位向来明媚活泼的少女竟在这时显得沉默寡言了……十分迅速的,君惟明便察觉到妹子的这种反常神态。他记得,早晨看见她在雁楼奕棋时还是相当正常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怎么就这一会儿便变成了这样。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垂下头,君琪低声的道:“哥,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么?”君惟明疑惑的看着妹子,颔首道:“当然,你不是从来就有话必说的么?今天怎么客气起。来了?说罢,琪妹,无论你想说什么!”
犹豫了一下,君琪的嘴唇微微蠕动,却没有出声,目梢几乎难以察觉的向一侧肃立的舒云动了动。君惟明笑笑.他随即道:“舒云,你先下去吧。”舒云躬身向二人施礼,退了出去。临出房,还将门儿掩紧了。君惟明在太师椅坐了下来,笑道:“说吧,琪妹,你有什么心事?”
断肠花……第二章迷雾疑云
第二章迷雾疑云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怔怔的凝注着君惟明。君惟明坐在那里,那般沉静,那般安详,那般雍容,又那般威武!
他似一座山,一片海,又是雄壮,又是广瀚,有一种浑然治大的力量,一种无可比拟的深邃,那是她的兄长,长安城铁卫府的魁首,陕晋一带的武林霸主。时势最雄厚的巨阀……天下闻名的绝才,而他坐在那里,正在温和柔善的瞧着自己的胞妹……君琪。
君琪幽戚的道:
“哥,听费姐姐说,你要出远门?”君惟明哈哈大笑着,道:“傻丫头,你之所以闷闷不乐,象个病美人似的,可就为了这桩事!”叹了口气,君琪低细的道:“哥……”翘起二郎腿,君惟明打断了妹子的话:“小东西,你怎么搞的?胆子越来越小了。你想想,十多年来,我刀山剑林,龙潭虎穴,哪种危险的地方没有闯过,哪种生死线上没有跳过?这多年来,又奈我何?君惟明仍是活生生的君惟明,并没有缺条胳臂少只腿的,是么?你又不是不晓得为兄我这几下子,还用得着愁眉苦脸象跑了丈夫一样?哈哈,放心,人家想坑我还不是件密易事……”白嫩的脸蛋儿白得十分不正常,甚至有些儿发青,唇角在不住抽搐着,以至君琪的语音有些颤抖了:“哥……为什么,你不早些告诉我?”君惟明“啧”了一声,道:“我是前天晚上决定自己走一趟的,昨日午膳时顺便告诉你费姐姐,本来想一并告诉你的,但你恰好出门买女红去了,我事情又忙,一拖就过了一天。你来得正好,本来我也想稍停便去雁楼找你,早上我经过楼下时看见你在和你费姐姐奕棋,你们两个还象蛮开心似的……”“开心?”君琪苦涩的一笑,幽幽的道:“哥,你应该早点给我讲……”君惟明奇怪的道:“早点迟点有什么不同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琪妹,以往我也经常出门啊,你却好象并没有太注意……”君琪脱口道:“但这次不一样!”君惟明怔了怔,道:“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愣了好一会,君琪的目光复杂而痛苦。她又垂下颈项,掩饰的道:“我是说……哥……我老觉得有……有些不安……”沉默的凝视着妹子,好一会,君惟明缓缓的道:“你心里有事,肚中有话。琪妹,告诉我,你想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不要瞒我,讲出来……”惊慌的退了一步,君琪恐惧的道:“我不知道什么,也没有想什么……哥,我只是害怕……你这次出门会遭到不幸……哥,我是真伯……”定定的看着君惟明淡淡的道:“琪妹,你可是只想告诉我这些?”君琪惶乱而忐忑,忙不迭的点着头道:“真的,哥……我……我……我求你别去……”双目的光芒闪射如电,冷厉似刃,君惟明沉静的道,“为什么怕?琪妹,你知道大哥是从来没有失过手的,而且,大哥是‘魔尊’!这两个字,曾使千万人闻名丧胆!”用力搓揉手中那条水绿的小丝绢,君琪嗫嚅的道:“这……这……哥,这只是一种直觉……你每一次出门,我都毫无不安的感觉,这一次只是……一直觉得心绪不宁,神智恍惚,似是大难临头一样凄惶无主,哥……你别去吧……”慢慢自椅上站起,君惟明低沉的道:“琪妹,你费姐姐讲过什么话了?”猛的一哆嗦,君琪惊恐的张大了嘴:“讲……过什……么?没有……没有……”疑惑的瞧着自己妹妹,半晌,君惟明才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你今天出奇的不正常,琪妹,你似乎被什么东西蛊住了,要不,便是有什么阴影罩在你心上。或者,你昨夜做了一场梦尚未忘记?”唇角跳动着,连颈项上隐细的青脉也突浮出来,君琪的冷汗涔涔,她抽着气窒重的道:“这……这确是一场恶梦……哥……我还没有醒碍…”大步踏上前去,双手扶着君惟明发觉他的妹子正在哆哆嗦,唔,像生寒热一样在哆嗦!深深的看着她,君惟明柔和的道:“妹,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样不宁?这样害怕?说出来,相信你的兄长,他可以力拔山,气凌云,挥杖扫千军。你有任何事,你的兄长也能为你承当!”
不敢和君惟明的目光相触,君琪“嘤咛”一声扑倒在她哥哥的怀里哭出声来,珍珠似的泪水,刹时就像断了线……好像一下子走进五里雾中,君惟明被弄得迷糊了,他的妹子,素来都是开朗而娇刁的呀!
不要说流泪,便是连眉头也难蹙上几次,怎么……怎么今天这般多愁善感,悲惶无常呢?她是得知了一些自己尚不知道的事吗?抑是真有那种忐忑不安的直觉产生呢?
轻柔的揽着君惟明用背袖为她拭去泪水,边安慰道:“不哭,乖,你看你这么大的姑娘家了,还动不动就流眼泪,也不怕别人笑话?”把脸深深埋在君惟明的杯中,君琪仍然不住的抽噎,她咽泣着道:“不要去……哥……答应我……不要去……”温柔的拍着妹子肩头,君惟明婉转的道:“琪妹.你也知道我如今的身份与地位,现在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你想想我怎么可以不去?这不只是财物被劫,其中更包含了我们的名声和信誉。假如我不管,财物白白损失了,人命也白白牺牲了,我们还有什么颜面再在江湖上立足?我们还有什么脸皮扛着铁卫府的招牌在天下混?这还不说,例子一开,以后人人都可以敲我们的闷棍,人人都能来劫洗我们,到了那等地步,琪妹,我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么?铁卫府并不愿意欺凌他人,但是,同样的我们也不能受他人欺凌!”哽咽着,君琪仍然连连摇头道:“不,哥,你不要去……我求你,就这一次……”和蔼的笑着,低下头来,君惟明道:“琪妹,有很多事情的成败,关键只在一次。这一次,或者可以使人一帆风顺,前程坦荡,也可以令人身败与名裂,万劫不复。莫要小看了一次。成功与失败,往往便联系在这一次……”仰起那张秀丽甜美而又泪痕斑斑的面庞,君琪还在抽噎,她绝望的睁着那双凄迷的眼,哀怨的道:“哥……你……非去不可……?”君惟明和蔼地点点头,道:“怕是如此了。”说到这里,他又道:“你是否听到了一些传言,或者,晓得了某项我不知道的事?”像被毒蛇猛的咬了一口,君琪抖动了一下,惊慌的道:“不,不,没有。哥,我只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目光炯然凝视着她,君惟明缓缓的道:“真的?”蹩着气,强压着翻腾的恐惧与另一些什么,君琪混乱的道:“真……的!”君惟明释然点头,道:“我相信你,琪妹。”
君惟明真的相信妹妹跑来劝他打消出门之意只是一种女人家处于长久动荡生活下的忧虑反应。他相信妹妹只是忽然心血来潮而产生出那等惊悸的心理,他更相信妹妹今天的反常举动是属于突兀的不安后所造成的现象。妹妹不会骗他,不会欺他,那是他的亲妹妹,世间唯一的亲人!
君惟明坦然笑了起来,他再一次为君琪拭干了泪水,拍了拍她丰硕的臀部,开朗的道:“好了,别再哭哭啼啼了,明早我不待太阳上山使得启程,你这小东西用什么送我出门?用眼泪么?真是该打,快给我止住泪水,好好笑一下给我看。来,笑一下,我就爱看我的傻妹妹笑,那样天真,那样无邪,又那样顽皮而娇憨,似是永远都长不大!”听著哥哥的调侃,君琪竟然又是泪如泉涌,她哭着扑到君惟明的杯里,悲痛的呼喊道:“哥……我……我要……”君惟明连忙安慰着她:“要什么?说嘛,就是别哭。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哭起来多难看?说吧,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