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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听是他的声音,立马都沉默了,匆匆赶路。只有张守业还信任王树林,尴尬地说:〃王爷可别乱说……〃
王树林烦躁地摇头:〃什么王爷,什么皇帝,真可笑。〃前面走路的老大臣们听到这句更是加快步伐,仿佛是老年马拉松比赛正在进行。
张守业也很后悔怎么跟他聊上了,这家伙口无遮拦惯了,毕竟跟朴恒炽关系不同,朴恒炽也不会伤害他,自己要是跟着乱说,就成出气筒了,正要找个借口离开,王树林又提高声音喊道:〃各位先生、女士,我觉得,他俩如果非要打的话,完全可以就在这个枯叶山决斗!这里不偏向咱们沙漠带的大炽基地,也不偏向他们冰雪带的大寒基地,是最公平的地方!他俩不是能打吗?别牵扯别人,一局定胜负,认赌服输,我看最好了!你们劝女皇别说劝不动,就算能说通了,你们也能同时说通千里之外的那个野心一样很大的海带神介吗?我觉得,各位与其要劝女皇取消出征计划,还不如顺其自然让他们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呢,这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大家同意,那么各位明天早上就帮帮我,我提出这个观点,大家附和就行!到时候送战书的任务,我也不麻烦大家,我自己来!反正我在这里感觉压抑得受不了了,倒不如去寒冷地方冷静一下散散心!〃
他这段洋洋洒洒的话一出口,张守业错愕万分,木立当地。其他的老大臣步伐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两秒,但很快又加快速度向前奔走了,那样子就像恨不得马上跑到冰雪带似的。
王树林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可自己不方便强行逼迫大家应承,便朝张守业点点头,转而离开了。
经过一个篮球场的时候,蔡雪在这里拍着球,似乎等着自己,这点不用说,只有关注自己的女人才会去观察自己的常规走路路线,而自己也的确是习惯走某一条路。蔡雪转过脸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王树林见她还是很漂亮,就是眼袋发黑,略微憔悴了些,心里一酸,说:〃你……〃
〃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王树林冷不丁地听她来了这么一句,吓了一大跳:〃你瞎说什么?……不是,我不是骂你,我的意思是说你千万别乱讲,这些玩笑传出去,朴恒炽可不会网开一面!〃
〃不错,但她会对你网开一面。〃蔡雪淡淡地说,〃这还用说么?谁看不出来?她那么强大的一个女人,又是当今世界上最漂亮的亚洲女性,这么一个人可以说对谁都不用搭理,但她唯独对你青眼有加,还跟你住一起。你说,你们不是小两口,谁信?〃
王树林又气又急:〃咱还是别再谈这个话题了,真是毫无意义。再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开不起玩笑,就算对我也不可能网开一面了!她踏遍了整个这片东亚大陆,无远弗届,你知不知道她这几百年里杀了多少人?她吃人肉就当吃肘子砂锅了!你千万别乱说,记住了,我是担心她发怒了伤害你,谁也拦不住!〃
蔡雪眼圈微微一红:〃照你这么说,你是为了我了?你现在还关心我么?〃
王树林一时不知怎么接口:〃我跟你说……我和朴恒炽,我们是晚辈跟长辈的关系。你也说了,她那么傲的一个人,谁也不看在眼里,就我这样的,她能看在眼里?就连普通的女人也看不上我……〃
蔡雪摇摇头:〃你有你独一无二的闪光点,我这样的庸脂俗粉都能看得出来,她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能这么欣赏你,更说明了你跟她都是与众不同的。别拿你爸爸的幌子骗我和你自己了,朴恒炽是女人的典范,活到她这把年纪早就成了人精,绝不会只在乎你的长相。〃
王树林正待分辩,蔡雪却向他抛过来一个球:〃要是没有她就好了。我们俩本来好好的,我……我现在也配不上你了……〃
王树林只觉得手里的球沉甸甸的,就像拿着整个地球一样,想要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出不了口。
可蔡雪一直死盯着他,王树林只得吭哧吭哧地说:〃那个……蔡雪,我啊……我不爱朴恒炽,也不可能和她结婚。但是咱俩……我现在满脑子都只是想怎么把我爸妈接来,其他的……确实没那么多念头。以前是想早早结婚,到了乱世,其实本来这种感觉更强烈。可现在呢,我知道自己是解禁者了,最少也能活个几百年,所以眼下最着急的事就不是争分夺秒找媳妇了……〃
本来蔡雪听到前面一句保证,正打算绽开笑容,可听下去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徐徐地说:〃你们都能活那么久,正好可以双宿双飞。你可以先把我熬到老熬到死……〃
王树林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抚她了,只得正色说:〃我真没这种想法。我一直对你……对你很尊敬很感念。我是想找个老婆结婚,甚至用不着你这么漂亮,只是……我以前从没有正儿八经真的谈恋爱,所以现在我有要事在身,真没办法对你做出什么承诺……〃
蔡雪幽然回应:〃你的意思是说,你将来也许会反悔,所以现在先给我打预防针?你只为了你自己良心安定,是吗?〃
王树林默然。
〃我无所谓。〃蔡雪肃然说,〃爱上一个你这样的男人,注定就需要跟很多女人分享。我……〃
王树林听她说歪了,忙说:〃没有的事。蔡雪,你们女人就是这样,很多好男人在你们眼前比比皆是,可就因为不出彩,你们看也不看。可等到你们喜欢谁了,就拼命扎堆,一定要竞争出来,这又何必?男人和女人的问题,永远也说不清楚。我只能说,现在世道很乱,我保护你们的任务,到了这个基地之后,就已经圆满完成了。我不再欠任何人的,至于如果有谁觉得欠我了,我也不需要他还。如今我只有一个必须要做的事,就是找到我的父母,保证他们衣食无忧,一辈子安全,其他的,我全都保证不了,我更不喜欢被人强迫去保证我根本预见不到的未来,所以……蔡雪,我不是个敢于担当的人,轻易不许下诺言,我更不想耽误你的爱情和生活,你还是……〃
蔡雪呵呵笑了两嗓子,显得格外凄凉,有种阴风阵阵的意思。半晌,她说:〃王树林,你连一句哄女人的话都不会说吗?你明明会说,可你就是不肯说。你果然是真的很傻……古往今来那些情圣,那些恣意花丛的魅力男人,他们许下了无数个动听的承诺,可有几个实现了呢?女人要的不是实现,要的就是这份承诺带来的安全感!活在当下!爱也要在当下!你呀,你永远也不懂女人……你就承诺一句,又能怎么样了呢?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你怕我未来会恨你抱怨你,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们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我只想要现在获得爱情,获得心灵上的满足,你就没有半点怜悯之心吗?〃
王树林愕然:〃我是不想耽误你……〃
〃我爱不爱被耽误,就是我的事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自以为处处考虑周全,就不会伤害爱你的女人了吗?王树林……你真不是个男人……你永远就只顾做你自己,还自以为多么沉稳大气呢……你……我真的恨死你了……〃
王树林蓦然想到卓晓青也曾这么说,心里一沉,心志反而变得坚定起来:〃蔡雪,我对不住你。我这人就这样。你的深情厚意,我永远不敢忘,谁要是想害你,我拼了命也要保护你。除此之外,我希望你尽快去寻找你的爱情。未……〃他本想说〃未来如果社会形势好转,我救出了父母,大家都平安,你又还是没有对象的话,那咱们考虑结婚的条件就成熟了〃,可还是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心想:〃别给她留什么念想,免得她找对象总不知足,耽误她一辈子。她说我是为了自己良心安定,这也不错,但最少有一半原因,也是为了她能幸福。在这个乱世,幸福二字谈何容易?人要是只为了活在当下,那么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甚至吃人肉为生,也成了道理了。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放松……〃
蔡雪抬起头:〃你说完了?〃
王树林慌乱地点点头:〃那个,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早晚温差这么大,你别走太远了……〃
蔡雪若无其事地说:〃好吧,你既然这么说,那想必你自己已经轻松多了,我也释然了。好,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昨晚死的那两个人……〃
王树林见她肯问这个,那就再好不过,忙不迭说:〃嗯,是南宫准和封长冶,他俩被气功打碎五脏死掉了。虽然他俩人品很差,但也不该这么横死。我就是因为这个跟朴……女皇吵起来了……〃
蔡雪不疾不徐地说:〃你听我说完。我不在乎谁死了,我就想问问,如果昨晚死的人是我,那你会怎么样?〃
王树林诧异地看着她。
212 一男一*女的深夜
〃你……你连这么个问题都吝于回答吗?你怀疑是朴恒炽杀的人,所以跟她吵起来了。可要是死的是我,你会不会为了我跟她吵呢?还是说,即便会,你也是能吵就吵,尽力了就算,然后这么悠然自得地走在这条回府的小路上,并认定自己良心已安了呢?〃
〃朴恒炽好端端地杀你干什么?你不去惹她,她哪会杀你?她要出征,也不可能派你去……〃王树林不明白这群女人怎么就爱纠结这些根本不存在的问题,但蔡雪却陡然抬高了声音:〃这是我问你的最后一个关于咱俩的问题,你能不能正面回答?〃
王树林暗想:〃那还用说吗?她敢杀你,我就跟她彻底绝交,我打不过她也要死战到底,起码重创她,也算为你报仇了!可是……朴恒炽真的杀了你的话,我怎么办?我真舍得……不是,我真的会跟朴恒炽决战吗?〃一个个熟悉的女人面孔在自己脑海里晃来晃去,全都是同样的回眸一笑,使得他一阵阵地心颤。
他刚要打算正式承诺,却突然想深了一层:〃女人本来就容易情绪化,就连蔡雪这么冷静的人也不例外,尤其是在乱世,她们脑子一热,也许会真的做出过激的事来。蔡雪要是想要我永远对她产生愧疚,说不定真的跑去大骂朴恒炽,平时朴恒炽也许不计较,这时候正火大,真要是杀了她,可就坏了!现在必须断了她的幻想……〃念及此处,他的脸色渐渐冷峻起来:〃你要是无理取闹,自己上去找麻烦,那我真的没办法。蔡雪,好好生活吧,别胡思乱想了。〃
还没等他说完,蔡雪的泪花就洪水一般滚滚涌出,转瞬间就把月匈口的衣服湿透了。王树林见到她哭得这么厉害还是头一次,不知所措,正打算伸手过去安慰她,可猛然狠了狠心,转头离开了。
今晚加强了城防,巡视的士兵多了一倍,甚至于霆和李佳都亲自出巡。有不少人心里暗地认为就是朴恒炽杀了南宫准和封长冶,然后假惺惺地要她的两个徒弟守门,这还有什么监督透明度可言?当然,都也只能想想罢了,谁也不敢表露观点。朴恒炽本人跟南宫准统治方式的最大区别是,不会用暴力强迫他人尊重自己,而是因为傲气太盛而毫不在乎那些细枝末节。在她看来,陌生的民间解禁者和熟悉的圈内人士,才是自己真正要提防的。
今晚朴恒炽还是回来睡了,她倒不是原谅了王树林,或者说是消了气,而是表示自己跟你睡在一个屋檐下,根本没机会出去。王树林也高度紧张,心想虽说你真要悄没声地出门,凭你的本事我也的确察觉不了,但我必须负责,倒要看看你晚上是不是一直在屋内。不过,谁都清楚这毫无意义,除非今晚,凶手还敢冒着双倍风险继续杀人。
晚饭各自在自己屋子里吃,朴恒炽虽然是皇帝,但潜意识上总认为这是王树林的房子,自己的住所只有这一间屋。王树林经过时偶尔看到窗内的朴恒炽抱着双月退,蜷缩在chuang上小口小口地吃罐头,有些可怜,本想说几句,可突然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拷问自己:〃她还需要你来可怜?她一巴掌就能拍死你!她只不过是长了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可怜的漂亮形象罢了!你别傻了!她这么凶狠残忍,又野心勃勃,会给所有人带来灾难的!你到现在还犹豫不决,不就是因为她长了一副好皮囊吗?要是她长得跟王大权似的,你还会对她有这么宽大的容忍度吗?〃
可他又转念:〃到底要不要跟她说说我的想法?如果她非要打这场仗,那我就提议她跟海岛单挑去,这样既公平又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无辜伤亡……可是万一她不同意她肯定不同意,那我第二天再在朝堂上说,那就更没意义了……还不如我明早上再说,吓她一跳!当着众人的面,她那么要面子,总不敢不答应,否则不就是不敢跟海岛交手吗?而且他俩水平半斤八两,打了好几百年也没分胜负,这次估计也是一样。到时候大家打个平手,那都有台阶下,然后各干各的,相安无事,岂不是好?〃他打定主意,还是明早再提吧。
半夜里,朴恒炽突然拉开门,王树林震惊得心跳急剧加速,本能地要坐起来,可陡然间想到自己这不等于承认了是在监视她么?顿时尴尬地半坐在chuang上。朴恒炽面无表情,黑暗里也看不出眼神里的具体情绪,只是说:〃我是去上厕所,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跟过来看。〃
好在是在晚上,王树林难以抑制地脸上发烫,也被黑暗掩盖住了。他吞了口口水,说:〃你……你去吧,我怎么敢跟着皇上……上厕所……〃
朴恒炽的声音也听不出喜怒哀乐:〃你不用进来,可以守在门口,看我出不出来。别到时候今晚又死人了,明早你又当众羞辱我,勿谓言之不预也。〃
王树林的倔劲儿上来了,忽地一声站起来:〃好!〃又突然想到自己只穿了个小内裤,顿时立马坐回去,要穿裤子。朴恒炽就站在那里等着他。王树林骤然发现她也只是一件内衣,薄如蝉纱,里面的曼妙曲线若隐若现,月匈前一双耀眼的白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跳动得如此触目惊心。他是个壮年老处男,加上储备了数百年的解禁者内力,自然而然不由自主地〃可耻〃起来,即便穿上裤子也掩盖不住,又尴尬又惊心动魄地想:〃我可不能跟着她,我真……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