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惨叫发自小凤的嗓子。
我再也忍不住,立刻冲出房间,死死地拖住江莫回的手,怎么也不肯放了“不要走!”
“小凤姑娘,你干嘛吓他啊?怪可怜的。”关老爷子戏谑地调侃我“脸都快要埋到小回子的身体里面去了!我说,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啧!哪里象个男子汉?真不知道小回子看上你哪一点?居然和你做生死朋友?咱们的脸都快要被你丢光了!”
“不是啊!关爷爷,我没有吓青阳哥哥!那个人,那个人他死了!”小凤颤抖着手指着那个黑衣人——他已经双眼圆睁,满面恐慌,七窍流血而亡。
“这样死,到是便宜了他。他也知道自己身负五十多条人命,早已是恶贯满盈,死有余辜。”江老爷子感叹万分“不过,他这一自我了断,到成了死无对证,要想洗清回儿的嫌疑,恐怕还得费点周折了!”
“不是他!”这次轮到我和江莫回异口同声地反驳。
“什么不是他?”江爷爷奇怪地看着我们。
“你先说。”他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悄悄地握住了我拖着他衣袖的这只手。
“血洗孙家湾的那个贼子不是他。”我淡淡地宣布。
“什么?怎么可能?”关爷爷奇怪地问“刚刚他自己明明也承认了!如果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要认下来?!”
“也许是为了出名,也许是别的原因。反正真凶不是他。”我冷静地分析“我有两个理由可以证明。”
“快点说,别卖关子。”关爷爷急切地催促着我。
“第一,他刚才说那天他连老带少杀了五十四个人。可是,那天晚上,算上死在汉水下游的叶三少,再加上我。在那家客栈里的人总共只有五十二个。”
“胡说,如眉那丫头明明说共死了五十三个人,加上逃掉的你,应该是五十二个,怎么少了两个?”江爷爷也屈指算了起来。
“因为死者中有一个怀孕已八个月的孕妇,她怀的是双胞胎!”我静静地流着泪“所以,凶手虽只杀了五十二个人,却有五十三条命。加上我,刚好五十四。”
众人无声地呆立了半晌,江莫回用力拥紧了我。
我努力调整好心情,才接下去“第二。凶手是个左撇子。而他刚刚挟持我不成想杀我时用的却是右手。”
“你怎么知道他是左撇子?就算他是左撇子,难道他不会为了隐瞒身份,故意不用左手?!”关爷爷碎碎念。
“对,他既然已经亲口承认了罪行,再掩饰自己是个左撇子,好象没什么意义哦?!”江爷爷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的观点
“是啊,在孙家湾那次就更不用瞒了。因为他本来就打算一个不留,全部灭口的,在死人面前还需要假装吗?”连小凤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说的不是他,是什么意思?”关爷爷只得转移话题,把我们的注意引向江莫回。
“他不是死于自杀。”江莫回笃定地回答“他中的毒是事先服下了的。这种毒中了不会马上死亡,却能在一定的时间后发作,令中毒者七窍流血而死。”
“一个预服毒药自杀的人,又怎么会跑到外面去杀人?而且还是分几次在不同的地方杀人?”江爷爷点头认可“应该是有人指使他,为了怕他事败被擒而泄露自己的行藏,这才预先给他服下毒药的?若能按时回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他的毒——此人好狠的心,好毒辣的计谋!而这个人,才是整件事的主谋、真凶!”
我只觉一身冰凉,冷汗涔涔而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江莫回的手——这样一个穷凶极恶之徒,究竟是谁?究竟会隐身何处????
第二卷 离别篇 第九章 依依诉别情
江莫回走上前去,伸出一指,小心地沾了一点黑衣人的毒血,放到鼻尖下轻嗅了一下,剑眉微蹙了起来“他中的是”断肠草“。这种毒药,无色无味,中毒的人毫无所觉。最厉害的是它能通过调整用量的多少来控制毒发时间的长短。”
“慢着,你什么时候对毒物有这么深的了解了?”关爷爷奇怪地看着他“以前你不是很不屑去研究毒嘛?说什么用毒胜之不武?!”
“我所知道的也只是一点皮毛,哪里称得上了解?”江莫回显然不想多谈,简单地一语带过“不过,天马上就要亮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人来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小凤姑娘的家人也要找个地方好好的安葬。爷爷,你们先回庄去吧,我随后就来。”
“青阳哥哥。”小凤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眼中有一份明显地依恋“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可是,我这里不安全。”我内疚地摸着她的头“听话,你去江爷爷家里住,比跟着我强多了。到了那里没有人敢再欺侮你的。”
“那你呢?你会不会也到江爷爷家里去住?”小凤热切地望着我。
“是啊,你又不会武功,万一那贼人又来找你,你怎么办?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反正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江爷爷好心地邀请我。
“小凤,我答应你,一定会去看你。”我默默地避开了江莫回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你们先回吧,我跟他谈谈。”
“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淡淡地丢下这句话,返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疲惫地跌坐在地上——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的确需要好好想一想。
“起来吧,地上太凉了,小心生病。”江莫回怜惜地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想要拉我起来。
“我倒是忘了,你江大侠出入向来都是不走门的。”我嘲弄地睨着他,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走?——认识这么久以来,有哪一次他是听了我的话的?从来都是一个我行我索,狂妄自大的家伙。也对,他的确有那么点狂妄的资格。
“晴儿,还在生我的气吗?气我没有告诉你真实的身份?”他轻叹一声,蹲下身来面对我。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我哪有资格生你的气?江大侠言重了。”我倔强地偏过脸去,不肯面对他。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伸手将我的头扭过来,漆黑如墨的星眸里写满了痛楚“当我听到绝情令居然出现在孙家湾的消息时,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是啊,害你背上了杀人狂魔的罪名,真是百死不能赎其罪了。江大侠!”我冷冷地嘲讽他。
“你明知道我不是担心那些!”他激动地低吼,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举目无亲,又身无分文,一个弱女子孤身上路。而且,你又是那么的迷糊!现在时局又这么混乱!我,我根本不敢想象你会遇到什么事?”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手——那双手,居然在抖?看来,他好象并不知道我从柳无风手里敲了五百两银子的事情。他是真的在担心我呢?我心一软,那些绝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而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既然逃过一劫,就该老老实实地呆着。居然还敢画这些鬼画,来自暴身份?!”他恨恨地咬牙“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我有几条命,我有没有脑子,我爱怎么玩,爱怎么死,那都是我家的事,不劳你江大侠费心!”我一气,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死小子!我画那些画,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指着鼻子痛骂我?!你去死好了!”
“唉!”他低叹一声,伸出手将我拥在了怀中,柔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在骂你。只不过,这些江湖上的事情,有我们男人去解决,你又何必来操这个心呢。”
我用力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忍着气,漠然地站了起来“是啊,是我自不量力,居然去管江大侠的闲事。真是笑掉别人的大牙!天亮了,你请回吧!”
“晴儿,我不是怪你管闲事。我是怕你有危险,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无奈地瞅着我。
“对不起,我好象和你不是很熟。”我依旧是一脸淡漠“江大侠心里想些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为什么总是叫我江大侠?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疏远了?”他懊恼地盯着我。
“那我应该称你什么?泰山?怀远?”我冷笑“这两个都不是你的真名,这么称呼你,不觉得可笑吗?”想着那些天,我一直在他面前大说江莫回的坏话,甚至当他的面问他是不是G?真是太可笑了!
江莫回静静地看着我,突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那我不是太冤了吗?”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你不叫江莫回,真的是季怀远?”
“莫回是我的名,怀远是我的字,季是我娘的姓。我没有骗过你。”他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我以为以你的聪明,早应该想通了。其实我早就早告诉你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我用力想抽出被他禁锢的手,却没有成功——劲大了不起了?我狠狠地瞪他。
“江莫回,即:怀远!”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傻瓜!以后,如果脑袋没想通的事,先别急着定我的罪,至少也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这样也算你对?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嘛!”我喃喃地低语,却也渐渐停止了挣扎——反正也抵不过他的蛮力。而他那急促跳动的心房,也向我诉说了他埋在心底的那份惶恐。
我静静在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间这段日子所受的委屈、伤痛、煎熬、惊吓……好象在这一瞬间都已烟消云散。我好希望这一刻能够停滞不前,直到永远……
怀远轻轻地放开了我,我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不想这么快便从这份温暖中脱离出来。
“有人来了。”怀远低低地在我耳边轻笑,“如果你没意见,我是不介意让别人看的。”
我脸一红,连忙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走到窗边,向外张望——一个人也没有?难道他又捉弄我?我扭头瞪他一眼“人呢?”
“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出去吧。”他携了我的手,并肩走到了庭院里。
说话间,从院外如闪电一般迅速地掠进来三条人影,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穿天青色长衫的俊美男子不正是柳无风?!
“大哥!”他一眼就看到了怀远,大喜地望,冲过来将他一把抱住“这些年来,你到哪里去了?!可想死我了!”
“莫回哥!”这个明眸皓齿,声若出谷黄莺,美目含情的女子,就是陆如眉了——是啊,就算怀远没有骗我,还有一个陆大小姐呢!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我神色黯然地默默走到一边——他们兄弟、夫妻团圆,我夹在中间,到底算是什么?!
“咦,这不是叶公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杨婉清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那天,你不辞而别,是出什么事了吗?”
“哼,能出什么事?”陆如眉冷冷地嘲讽“大敲了无风一笔银子,还不远走高飞,难道真以为他会还你不成?我早说过这家伙是个江湖骗子,你们还不信,硬说肯定是被逼无奈的。看,现在不是好端端在站在这里,什么事也没有?说不定,正想着怎么骗莫回的钱呢!?”
“如眉,别瞎说!叶公子是我的朋友!他不是这种人!”柳无风立刻出声为我辩护。
“如眉,别乱说话!”江莫回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银子?晴,呃青阳你问无风要钱了吗?”——废话,当我真是猪啊?我不找他敲诈点,身无分文的,我怎么可能跑到江宁来?
如眉,叫得可真亲热!我斜眼瞧他,心中有气,语气便尖锐了起来“陆小姐没有说错。我的确是见财起心,想一逃了之的。可是,柳少侠,现在那五百两银子一分不剩,全让我花完了。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我将手一摊,干脆耍起赖来。
“呃,叶兄这是说的什么话?区区五百两,何足挂齿?叶兄如果手头不便,需要多少,尽管开口就是。”柳无风一脸的尴尬,俊脸涨得通红,好象欠钱的人是他一样。
“无风别理他!你就是心太软了!这种不学无术的酸儒,哪配与你我称兄道弟?既然他还不出钱来,那就将他送官查办好了。”陆如眉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倨傲万分地斜眼看我。
“他欠你多少?我双倍替他奉还!这样,行了吗?”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雍容华贵、丰神如玉的锦衣公子。
“你是谁?凭什么帮他?”怀远的目光惊鸷如鹰,紧紧地盯在了颜宗望的脸上。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章 陌上生秋草
“听说最近江宁来了个颜公子,许多名流富绅、达官贵人都争相结交。想必就是你了?”陆如眉柳眉一挑,略带讥诮。
“不敢,正是在下。”颜宗望折扇轻摇,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淡淡地反唇相讥“听说天下第一庄出了个牙尖嘴利,朝三暮四的庄主夫人,看来就是你了?”
“住嘴,你若再敢胡说八道,我……”陆如眉气得娇躯直抖,唰地一声,又抽出了她那条银色皮鞭。
“哦?我胡说?到底哪里胡说?”颜色宗望故做不解“是你没有朝三暮四,还是你并非庄主夫人?唉,只怪我来的时日太浅,对这些事了解得不是太深。还请陆小姐莫怪。”
“哧!”看他装腔作势,我忍俊不禁,笑吟吟地瞟了怀远一眼“颜兄,你这样唐突佳人,可是有失君子之风哦。人家那条锁情鞭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远来是客,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小心为妙。”
“如眉!休得无礼!”柳无风略皱了下眉头,喝住了她。随即微微一笑“颜二公子是吗?久仰大名,今日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我嘛,闲来无事,来探友人。”颜宗望也是笑脸相迎,言语里却暗中带刺“倒是柳二庄主,好象是到此收帐来了。”
“颜兄说笑了。莫说叶公子与我是朋友,本来朋友之间就有通财之义。便是素昧平生,既然遇上了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柳无风笑得淡然“难道我堂堂静幽山庄,还会在乎区区几百银子不成?”
“那倒是我听差了,错怪了柳二庄主了。还请柳少侠勿怪。”颜宗望见好就收,转而扫视了怀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