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安赶忙拦住她,“好好好,是我错了,我这不是逗逗你。医者父母心,我不会对你起歪念的,放心!治病要紧,今儿扎了针,再服两贴药就没事了!要不这样,我蒙上眼睛为你针灸可好?”
李佑安轻声细语,说得诚恳,西楼平息了怒气。再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要如何医治?”
“你解了衣衫,向下平躺在床上即可。”李佑安从衣柜中取了条宽幅锦带,拉着西楼走到床边,“你去床上躺下吧,我背过身去,你躺好了,告诉我,即可。”
西楼看着李佑安用青色的锦带蒙上双眼,说道:“你也不必如此,万一,万一扎错穴位,我不是亏大了。”虽然语带埋怨,可西楼清楚,李佑安此举也是尊重她,心里又生出了几分喜欢。
“无妨,你应该信我才是,我可是神医高徒啊!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躺在床上,仰着头看着李佑安,虽然他蒙着双眼,可听到他坚定的语言,她能感觉到那一抹淡青色背后,黑灰色的眸子正望着她,她心里变得异常平静。
李佑安手轻抚在西楼的脊背上,碰到那娇嫩的肌肤,触感细腻,让人挪不开手。上次情急之下,哪里来得及细想,如今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它的温润柔滑,让他流连。一想到要为西楼诊治事大,他赶忙收起了飘忽的心思,丝毫不敢有所懈怠,凝神静气,寻找穴位,准确下针。
片刻,西楼身体发热,脊背上渗出细汗,身下的被褥也有些泛潮,李佑安才收了最后一枚银针,扯了锦被,盖在西楼身上,背过身,卸下蒙眼的缎带,“你且穿好衣衫,我去叫人为你准备些热水,洗漱一下。”说完,便出门去了。
等李佑安再次回到房内。西楼已经穿戴好了。正将一银缎袋子往腰上系。李佑安觉得有些眼熟。“这袋子里是什么东西?怎么没见你戴过?”
西楼取下袋子。递到他手里。“喏。刚才大少爷给地。说是因为这些天大奶奶地事情。送我地赔礼。”
李佑安拿出玉笛。在手里把玩。“大哥还真疼你!连碧蝉都舍得送出来。”
“嗯?这玉笛很特别么?”说着。西楼一把将笛子夺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瞧。才发现笛身上雕刻一寒蝉卧在枝桠上。栩栩如生。放在嘴边试试音色。轻灵悦耳。西楼越发欢喜。对着碧蝉亲了一口。笑道:“我第一眼瞧见。就觉得这笛子青翠可爱。很喜欢。没想到音色也好。真不错!”
李佑安瞧着她欢喜。脸上地笑容似桃花绽放。顿觉满室生春。给这清秋时节添了几分生气。自己地心也跟着暖了起来。手轻抚上西楼地脸颊。“笑靥如花。乱我心!你可是也对大哥如此笑了。他才会送你这御赐之物?”
“御赐之物?”西楼一愣。大眼睛瞅着李佑安。惊讶道:“这是御赐之物。那应该很值钱吧!”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西楼眼睛只盯着玉笛不放。心里却在念叨。好贵重地东西。还回去太可惜了。
西楼撇嘴道:“还是等会儿,还给到少爷吧!”
“还回去?大哥送出去的东西,你还回去,不是驳了他的面子?我看你眼馋的样子,肯定也不愿还!哼!”
李佑安有些吃味,话里不自觉带着些醋意,西楼听在耳中,“咦”了一声,眼巴巴地望着李佑安,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李佑安转过身去不让她看,叹了口气,“这碧蝉笛和我的紫云箫都是圣上御赐之物,也是当世难得的佳品,爹爹转赠予我兄弟二人。大哥将她送与你,想来也很喜欢你吧!你呢?”
“我?我什么?”西楼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又扯到李佑承是否喜欢她身上?我,我自是喜欢你的!西楼的脑海里猛然闪出这么句话,自己也吓了一跳,脸蹭一下就红了。
李佑安以为她心里念着大哥,才会脸红,神色一变,“你,你喜欢大哥?”
西楼听出他话语中的愠怒,还有些许难过,忙抬头解释说:“哪有?我说过,我当大少爷如兄长,怎么会是男女之情?我喜欢……”西楼差点冲口而出“我喜欢你”,当即捂上嘴巴,扭头不再看他。
李佑安一喜,“你喜欢什么?说啊!”
不能说,说了太便宜你了!西楼心里暗想,嘴上顾左右而言他,“喜欢吃姜母鸭。明儿立冬,俗话说‘立冬补冬,补嘴空’,饺子估计府里会准备,姜母鸭怕是没有。不如,我做给你吃,如何?”
李佑安见她故意岔开话题,有些着急,可又听她说要为自己做菜,眼睛一亮,“当真?那明儿我去找你,这院子里人多,不如你那里清净。”
西楼笑笑,“只要你不嫌弃吾之陋室,肯纡尊降贵,小女当然欢迎之至!”西楼屈膝,标标准准地行了一礼。
“娘子,多礼了!”李佑安调笑着,扶着西楼起身。
西楼刚要反驳,就听到门外有人笑着说:“你们这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原来是李佑承来了。
李佑安一见大哥来了,笑脸相迎,“大哥,怎么有空过来?”
“我后儿就回营里。明儿赶上立冬,母亲让我过来说一声,明晚一起吃饭!刚才进门,就听见你们二人说笑,有什么乐子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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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素手巧烹饪
李佑安温柔地看着西楼,“哦!是西楼,她说明天要做姜母鸭给我补冬。”
李佑承也没想到西楼还会下厨,好奇道:“姜母鸭?没吃过。西楼还会做菜?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口福尝一尝?”
“有,怎么能没有呢?只是我那里简陋。”西楼有些不好意思,“我那点微末的手艺,怕少爷您吃不惯。”
李佑承摇头,“西楼,你这是瞧不起少爷我,我可在军中当值,又不是日日锦衣玉食的纨绔子弟,再说我觉得到西楼心思灵巧,手艺一定不差。明儿午上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晚上可好?”
“看少爷的空闲,西楼什么时辰都可以。”
“西楼,那明个晚上我和大哥散了席,就去你那里,咱们三人品酒夜话,围炉试菜,岂不妙哉?”
李佑承也附和道:“好主意,西楼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朝晖交代一声就是,让他帮着你去弄!”
西楼应下,便起身告辞。
翌日,立冬。
西楼一大早上就开始张罗,她寻思着,光吃姜母炖鸭,有些单调,准备做个姜母鸭火锅,围坐一起,吃着热闹,于是去寻了朝晖,忙活了一上午才备齐了材料,下午又去府里的药库找了熟地、当归、川芎、枹杞子、党参、黄芪等中药材。
傍晚,朝晖领着西楼去了离清风阁不远的梨香苑,那里有个闲置的小厨房,朝晖叫人收拾过,还将所需材料都处理好,西楼一到,便忙活起来。
朝晖在一旁看着。就见西楼将锅烧热。淋上芝麻油。取了准备好地鸭肉爆香。加入姜母和米酒熬煮。又投入花椒、八角、桂皮、丁香、草果、首乌、香叶。加盖上火。
过了一刻。锅里飘出香味。朝晖嗅嗅鼻子。“香!西楼。这就要好了吗?”
西楼见他嘴馋。呵呵一笑。“朝晖大哥。哪里这么简单啊。我这是备汤底。”
“哦!真想看看一会儿做出来是什么样子!”朝晖看着西楼忙碌地背影。暗暗赞许。现如今他已看出两位少爷都对西楼有意。像西楼这样读书识字、心灵手巧地女子。也只有配给少爷那样地人才合适。恐怕自己这辈子都没那福气。
西楼哪里知道朝晖这时地心思。忙着看锅。估了时分。揭了锅盖。看着锅中炖鸭原汤浓稠。就将鸭块捞出装入盆中。原汤留了备用。她又将酱油倒入一大碗内。放入白糖搅拌。看到白糖溶化后。放了些干辣椒末、香葱末。淋了少许芝麻油。待调匀后当作小料汁。
做好了这些。西楼看天色已晚。便问:“朝晖大哥。你说少爷们那边几时结束。我好备菜。”
“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朝晖便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西楼,大少爷,不消半个时辰,那里就会散席,还嘱咐我说,他们可是留了肚子,等你这倒菜。”
西楼选了只不大的铜锅,权当火锅使,又把准备好的姜条装入锅中垫底,再将鸭块分别盛入锅中,然后将炖好的鸭原汤,还有院子厨房嬷嬷事先熬好的棒骨汤分别倒入锅中。
一切就绪,她便招呼朝晖端菜:“我这都已经备好,现在端回清风阁吧。”
朝晖叫了几个人帮忙把准备好的汤底、配料、配菜都送到了清风阁西楼的屋里。
西楼在她屋里的炉子上将火锅烧沸后,置于桌子上特制的陶土炉上,放好小料汁味碟,又将准备好的鸭肠、鸭血、粉丝、白菜、腐竹几样菜分小碟乘上,在桌上摆好准备一会儿烫食用。
朝晖见了满桌子丰盛的饭食,肚子里馋虫就开始作祟了,“西楼,我瞅着这桌子菜,怎么看着比府里的宴席还好吃?”
西楼抿嘴轻笑,“知道你嘴馋,今天是给少爷们准备的,改日得空,我再给你弄一桌。”
“如此,谢谢西楼妹子了!”朝晖作揖拜谢。
正说得高兴,李佑承和李佑安就来了。
“西楼,我在屋子外面就闻到了,好香!”李佑安一进屋,就冲到桌子跟前,眼睛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锅子,拉着西楼,说道:“色、香——你这菜都已具备,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来,大哥,一起坐下来尝尝,反正刚才宴席咱们哥俩可都故意没吃饱啊!”
李佑安一改往日的冷漠,笑容亲切,周围熟悉的人都在心里嘀咕这二少爷什么时候转性了。他招呼李佑承坐下,又将西楼摁在凳子上,自己挨着她坐了下来。
“今儿,看着这姜母鸭锅,怎么能少了好酒啊。来,朝晖,把上次我带回来的梨花白倒上,我和二弟痛饮几杯。”李佑承挥手招呼上酒,手下也不停,夹了块鸭肉,放在嘴边一咬,“麻油飘香,肉质嫩滑,西楼,好手艺!”
“大少爷谬赞了,只要您觉得尚可,西楼就已很高兴了!”
李佑安也尝了一块,赞道:“西楼,好吃!”
西楼听着觉得奇怪,嘟囔着:“我怎么会好吃?”
李佑安眉毛一挑,嘿嘿一笑,在桌下贼溜溜伸出一只手握住西楼的手,又在她耳边低语:“你做的好吃,你也好吃……”
耳边暧昧的话语,让西楼双颊染上红晕,狠狠地掐了李佑安一把,“叫你诨说,仔细我不理你!”
李佑承看着二人亲昵,一阵酸意涌上心头,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快得抓也抓不住。他自斟自饮,连喝了几大杯,可还觉不过瘾,眼中只有二人的柔情蜜意,嘴里的酒也越发苦涩,他端起酒壶,斟满一杯,浮了一大白,随即再斟满,冲着李佑安一扬手,“二弟,你让大哥一个人喝闷酒?来,陪大哥喝两杯!”
“大哥,你知道我酒量不行,能不能……”
“你不给大哥面子,好不容易聚一聚,怎么不畅饮一番?来,西楼,你也来一杯!”李佑承顺手也给西楼倒满一杯,递到她手里,“为我们三人曾经同奏一曲,干一杯!”
西楼有些为难,只得先接下,硬着头皮小抿了一口,虽然从未饮过酒,但西楼觉得这梨花白甘香醇厚,味道不错,又喝了小口,细品之下,回味悠长,出口赞了声,“好酒!”
“没想到西楼还能品出这酒的好坏?”李佑安拿着杯子在手里晃悠,直看着西楼笑。
“虽然没喝过酒,只觉得这酒清香扑鼻,酒味甘醇,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透着股子莹白梨花飞舞的轻灵劲儿。”兄弟二人心里生出同一种感觉,只觉得西楼微笑的脸庞就好似清雅的梨花,柔美动人。
“不错,不错,西楼算说到点子上了,来来来,再饮一杯。”李佑承笑着,又为西楼斟了个满杯,西楼不好推辞,只得接下。
此时,冉墨突然进来,和李佑安耳语了几句,李佑安皱眉,忙道:“大哥、西楼,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李佑承喝得多了,酒有些上头,手撑着脑袋,嘴里糊弄应了一声。西楼起身送李佑安出去后,他的眼中浮现出痛苦之色,又独自饮了起来。
西楼回来时,李佑承已经醉了,趴在桌上,手里的酒杯倒在了桌上,西楼怕他着凉,忙取了外衣,给他披上,刚准备收回手时,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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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酒醉生误会
“樱儿,是你吗?”李佑承将西楼的手握在掌中,慢慢抬起头,看着掌中的柔荑,嘴唇轻轻地印在上面,“你回来看我了?真好!”
西楼大惊,要抽出手来,李佑承哪里肯让,嘴里呢喃着:“樱儿,别走!”
西楼的手被握得死紧,看着醉眼迷蒙的李佑承,嘴里唤着梨樱的名字,彷佛抓住遥不可及的爱人一般,深情款款,还有那难以言表的痛苦都化进了一声声的呼唤中,西楼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她心里有些怜悯李佑承,妻子骄横,爱人已逝,也许只有酒醉,才能幽梦回旧时,追忆曾经的美好。西楼不忍,也就任由李佑承握着自己的手,独自叹气,何必和喝醉的人计较,就当圆他一个梦吧。
李佑安握着西楼的手贴在脸上,温暖柔软,嘴唇贴了上去,亲吻在西楼的手心。西楼窘迫,赶紧使劲儿抽出手来,转身欲走。李佑承失了手里的温暖,怅然间,站起来拉着西楼,抱住她,轻唤着:“樱……”
“我不是梨樱,我是月西楼,大少爷,你清醒些!”西楼推开李佑承大声说道。
“西楼……”李佑承仔细瞧了瞧,试图看清楚面前的人儿,因为酒劲儿上来了,晕晕沉沉的,只闻见一股清幽的女儿香,淡淡的,似有若无。
李佑承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到西楼身前,扣住她的肩头,低头仔细看,“樱儿变成西楼了?莫非我眼花?不过,我第一眼见到西楼的时候,就以为是你回来了……”李佑承将西楼搂在怀中,“西楼的笑容很美,像极了樱儿你,却又不似你的清冷,暖洋洋的,我挺喜欢她……不,是很喜欢……”
李佑承的声音消失了,只有梨花白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西楼已经分不清楚李佑承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李佑承这么个稳重的男人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是酒精的作用吗?他爱梨樱,所以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