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墟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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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墟无侠-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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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外面?是不是韩三笑与宋令箭?”院子里有个清冷的声音问。

“非常时刻,我希望不要有外人打扰大人清休。”严肃的汉子很严肃的声音在韩三笑耳膜间回荡。

这时曹南已露了脸,硬打开了院门,韩三笑捕捉到他眼里有未来得及消干净的怒气:“他们是大人的客人,正与大人一起办理案子??你们来得正好,我刚想去找你们。”曹南是个急性子,马上拉住了韩三笑,低声道,“燕错受伤了。”

“怎么?!”韩三笑大惊。

“进来再说,宋姑娘也是。”曹南带着两人就进了院子,根本无视严肃汉子锐利的眼神。

“你怎么在这里?”一进屋,韩三笑就看到坐在床边上的海漂,他正认真地看着手里一些纸卷,不像是字,而像些散乱的画。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海漂这个人了,以致于他的头发疯长到背,神态表情何时这样淡定都不晓得,若不是此处看见,他已经几乎都快将这个人遗忘了。

海漂似乎没有为自己的备受冷落而有怨怼,卷起手中纸卷,看着三人微微笑,最后目光定在曹南身上:“回来便好,他睡着了。”

“他的毒,怎么深了?”宋令箭似乎没怎么关注到海漂的变化,一心思放在燕错身上。

“前几日一直没有的,突然间就多出来了。”曹南有点手足无措,虽然他懂得东西多,却并不一一都有应对之法。

“怎么伤的?”韩三笑知道,伤他之人,肯定是早已逃之夭夭。

“我方才有事出去了一下,一回来看到他已倒在院中,院里有打斗过的痕迹,他一人倒在院中,肩中一掌,但伤得不是很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上的锈结得越来越多,水锈之毒天下无解……”曹南说不下去了,内疚异常。

燕错手背已呈淡褐色,近一看竟是满满的一层淡褐色的锈般沙尘样的东西,一颗颗自寒毛处长出,一直结到手腕处,腕扣已全然成了铁锈色,上面吸满了锈粒。

“先止住毒性再说。你们先出去。”宋令箭面无表情道。

几人都默默地出去了。

“上官大人怎么样了?”韩三笑故意不提院中不知哪来的陌生的汉子。

“不太清楚。”曹南心烦至极。

“不是你带着他回来的么?扔那就不管了?”

曹南瞪了韩三笑一眼:“什么话,曹某人像是这种人么?只是??只是人家本事高,没我这乡野村夫插手的份。”

韩三笑嘿嘿一笑:“倒也是,你挺有自知之明。”

曹南冷着脸哼了一声:“不知所谓,无知更夫。”

“与上官大人一起的那个姑娘,该不会是他的什么红颜知已吧?”韩三笑突然为自己的这个设想吓了一跳。

“大人尚在昏迷,等他醒了再说。”曹南眼里闪过落寞。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在门上啪啪大敲。

曹南与韩三笑双双走出内院,一见那场景都忍不住要笑出来,只见院子里一个傻头傻脑的高个少年,正跳跺着双脚使劲将脑袋往严肃的汉子怀里钻,一边哀声委屈叫道:“救命啊大人,有鬼,有鬼啊……”

“这位严肃的大叔哪来的?”韩三笑低声问了句。

“他叫项舟,说是大人以前的部下,跟随到此地来了,其他还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早就已在了衙门里,正是牢里那两个守狱的。”曹南一直盯着那傻大个的少年瞧,越看眉头皱越紧。

韩三笑微微一笑,不加评论。

项舟一把拉开了少年,见他长相委屈可爱,要说的严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啊……”少年看了看项舟,再看了看曹南,再看了看韩三笑,似乎在回想着什么,终于迟钝地向韩三笑跑来,拉着他的衣角依旧惊恐万分状:“大人,大人,有鬼啊,有鬼啊。”

韩三笑抓抓头:“鬼?鬼在哪里?男鬼女鬼?”

少年一副总算找对人的表情,委屈道:“女鬼,女鬼……”

曹南一把拎了少年道:“又是你,又在这里装神弄鬼,哪里来的女鬼,都说了那不是鬼,是患了眼疾的燕老板,你又在这里哭上了??我不是将你放在绣庄了,你跑来干什么?”

少年扁嘴道:“不是红眼睛的女鬼,是??是画像上的女鬼……我……这里……这里到处都是鬼……我要呆在这里……”

也许是言者无心,韩三笑却觉得这少年说得话对极了,他嘿嘿地阴起脸笑道:“不仅有女鬼,还有男鬼,怨死鬼,大头鬼,专吃男孩的吃人鬼……”

“哇……”少年被韩三笑轻轻一吓,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第十三章 第三节 望闻问切(三)昔日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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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秋日持续到尾,最终还是阴暗了下来,一场秋雨一场冷,这天是越来越冷了。阴暗的云层叠叠,压得天空喘不过气来。眼看一场大雨将至,冷风咆啸,灯烛不安,无处天雷隐约轰隆。各家皆是闭紧了门窗,缩在家中不愿再出来了。

“好好的晴天,竟又是要下大雨了。”郑珠宝心中一直隐隐等着走后没再出现的韩三笑与宋令箭,失神地坐在厅里喃喃念道。

“不知道三哥跟宋姐姐哪里去了,海漂哥哥也不在院中??最近,总是要孤独。”夏夏亦是心事重重,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担心着什么事情,却又找不着头绪。

“燕飞的病好些了么?”

夏夏担忧地看了看门外,细声道:“最近她总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甚至连今天出门都没有支会我一声。若是让宋姐且知道了,定要责怪我了。”

郑珠宝苦涩笑道:“继燕错的事情后,总觉得似乎都有了疙瘩,或许真是越帮越忙,白添了你们麻烦,真是抱歉。”

“既然他做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早点结束,不是更好?”夏夏清清冷冷地站起身,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去看看针儿姐姐。”

郑珠宝眼眶微湿,垂下了头。

“要不,你跟我一起来吧。针儿姐姐胆小得很,这种天气定又要吓死,我们去陪陪她,说不定会好点。”

夏夏像是要示好似的,回头对郑珠宝道。郑珠宝微喜,马上点头答应。

她们刚走出房门,便看到有人披发紫衣地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什么。

“针儿姐姐!”夏夏惊叫着跑了过去。

郑珠宝依在门口,目光迷离地看着院中的女子,柔弱如水,凝眉泉目,但却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像是在这个陌生女子的身上依稀能看到宋令箭的影子。

“针儿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就快下雨了,先进屋再说吧。”夏夏拉着秦针儿道。

秦针儿却不为所动,仰着脸,苍白如纸的脸上泪迹纵痕,高俏的鼻,细薄的唇,乌黑及腰的长发,梨花带雨的泪脸。

此时嘀哒几声,荒凉的雨点打在了轻布灰尘的院面上,夏夏急忙进了屋,不一会儿拿了伞与披衣出来,为她披好衣服,撑起伞,无助地看着她流泪。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带着泪眼而降的,沉醉在自己的泪泉里面不理世事无常。

“针儿姐姐,保重身体要紧。”夏夏无奈道。

秦针儿转头看着夏夏,悲伤至极,樱唇轻启,沙哑哽咽道:“他已忘了我……”

夏夏不知如何安慰,郑珠宝听此言心中大痛,竟茫然流下眼泪。

此时门上金铃叮一声脆响,秦针儿垂头一咳,唇角上已有了血丝,双眼一闭,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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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咯……嘿嘿嘿……你会像我一样,被自己杀死……哈哈哈……”“浪费食粮汤药,简直民之耻辱……哈哈哈哈……”“你会像我一样,被自己慢慢杀死,你会被自己慢慢杀死……”

突然一切声音嘎然而止。

“大人,你醒了!?”

上官衍一睁开眼,涣散的眼神慢慢收拢:“你??”

说话的是陈冰,但他却只是远远站着,关切至极。面目冷峻又直快的孔亮直言道:“大人因何又惹了旧疾?这么多年一直都相安无事,回去我们如何交代?”

“你们怎么来了?”上官衍扶了扶额头疲惫道。

“我们看到了大人的‘云中烟’才来的。??项舟怎么还不进来,我去叫他。”孔亮马上就起身走了。

“曹南呢?”

“就在门外。这几日,项舟一直不让他靠近大人,但他也不肯离去,一直在偏院里呆着。似乎颇有怨怼。”

上官衍十分忧虑,心事重重:“你去看看他是否还在院中,我有事情想问他。”

“一直都在的。方才好像有两个人来找大人,还因着两人与项舟起了冲突。现在来人皆在偏院的役房里,似乎与后院中的那少年是认识的。”

“来的两人是不是一男一女?”

“这,我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另一个是男是女,我就不清楚了。”

陈冰正要退出去去叫曹南,院子时突然一阵骚动,之后便是高低不平的对话声,然后一个委屈至极的男声高声哭叫起来。

“别让鬼吃了我,别让鬼吃了我,我……我是好人哪大人……”

“瞎吵什么!你这傻小子,见了是人就叫大人。大人在休息,你再吵看我不揍你。”曹南抵着傻少年的头恐吓道。

“大人。”项舟孔亮对着披衣出来的上官衍齐齐恭敬道。

上官衍只是略点头应了声,看着曹南道:“曹先生,我有事想与你说一下。”他看了看韩三笑,问道,“是不是宋姑娘也来了?”

曹南迫不及等地迎了上去:“出事了。”

“宋姑娘出事了?”上官衍没见到宋令箭在旁,一听曹南说出事了,以为宋令箭出事了,一脸惊讶道。

“不是宋姑娘,是燕错??”

上官衍烦躁地叹了口气,忍不住颤声咳起来。曹南转头看了看韩三笑,奈何韩三笑似乎并未注意到,只是盯着傻少年呵呵发笑。

三人进了屋,院中剩下项舟孔亮与陈冰,傻少年转着头迟钝地左看右看,似乎生怕哪里跑出鬼来。没过一会儿,上官衍马上开门出来了,他快步走向偏院,隐忍着焦急与咳嗽,众人都跟在后面不语。

在门口微等了一会儿,偏院役房的门一直没有开。韩三笑叫道:“里头的人好了没有?”

“进来吧。”门内一个冷淡的女声回答道。

推开了门,宋令箭正随意地坐在窗前桌边,桌上一杯饮到一半的茶,一方白巾帕,上面堆了些暗褐色的粉末。也不知她这样独自一人坐了多久,却叫外面的人干着急。

“他怎么样了?”曹南焦急道。

“还不错。”宋令箭简单地回了三个字。

“还不错是个什么程度?是毒中得还不错?还是伤治得还不错?”

“死不了。”宋令箭眼神虚空道。

“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

“偷袭他的,可能是死案真正的凶手。”

“也许??”宋令箭冷淡地站了起来,盯着曹南道,“听说世间有情七物,你知道是哪七物么?”

曹南愣了愣,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宋令箭似乎也没有多想知道答案,看着门外道:“我先带他回去,你也是。”

韩三笑向门外看了看,安静地站着高大温和的海漂,只见他淡笑着点了点头,不是顺从,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然详和。

“啊……啊……鬼啊,真的有男鬼啊……绿眼睛的鬼……啊……”傻少年看着海漂痛哭起来,惊慌四处乱躲。

第十三章 第四节 见鬼的眼(一)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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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忘了我……

秦针儿破碎的泪脸一直在郑珠宝的心里,难怪几乎并不相识,夏夏却整日担扰挂心,这样一个软弱美丽的女子,谁都会将她放在心上。

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形容秦针儿再适合不过。

而当夏夏问起她为何要来插手绣庄之事的时候,尽管理由那样充分,居心可托,她却始终因着私心而来。她想得到什么?得到的,只是不停的对这句话的验证:他已忘了我……

所以秦针儿说出的这句话就像一个重锤,砸在她最痛的地方,久久不能平息。

“你是谁?”她突然看到燕飞开着的窗子里站起一个黑衣的男人,猥锁地驼着背站在燕飞床前。

那男人大惊,竟不敢回头,落慌逃出,乱发拂面地冲了出来,狠狠将郑珠宝撞倒在地,夺门而逃。

郑珠宝本想大叫,一想院中全是比她还要弱小的女子,让她们知道院中多了一个这样猥琐阴森的莫名男人,只会加重恐怖的气氛,眼见那人也逃出门去,便忍痛去敲燕飞的门。

“……谁?”

“是我,郑珠宝。”

“请进来吧。”

燕飞的眼睛仍是白纱缠蒙,所以郑珠宝不用去面对她的眼睛,至少不用那样愧疚,只见她半卧在床侧,也不知是睁着眼睛,抑或是闭着眼睛。

“方才我见着你房里好像有人影,便想进来看看……”郑珠宝不敢直说见到男人,只是婉转提示道。

“方才?我一直在休息,房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燕飞有气无力道。

“哦……”郑珠宝看了看房间,四下东西平整,也不像有人乱翻过的样子。只是方才她明明见到有人跑出,还狠狠撞了她,那伤口还是刺刺作痛,肯定不是看错。

“过来坐吧。”燕飞往里头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床榻。

郑珠宝迟疑了一下,她觉得燕飞看起来很陌生,有股不可接近的冷淡。

“院子里新来了一个姑娘,你见过了吧?”

郑珠宝点了点头,发觉蒙眼的燕飞根本看不见,轻轻“嗯”了声。

“他们外出很久了,娘从不下楼,夏夏在照顾新来的姑娘,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燕飞仍旧侧着身子,手枕在脸下,像在跟最好的朋友谈天般。她越是这样,郑珠宝越是心凉,无形又莫名的恐惧。

“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燕飞突然坐了起来,拔高声音,肃然有力,长发随着她的身子顺然滑下,郑珠宝心中莫心一颤,向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椅子上。

“什……什么事?”

燕飞却突然西西笑了:“吓着你了吧。我只是想问问,你与韩三笑到底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我……我与韩公子……”

“对呀。你贴身佩带的那块珠子,我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韩三笑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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