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远松开她,走过去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怕服务员进来,他示意艳朵进洗手间,洗手间里有一个锁搭子,服务员一般不会敲这扇门,万一有人来,张长远只要说在里面方便就行了。也许有了对张长远的感激和希望,艳朵变得顺从主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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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想怎么做?”张长远拿了一大块橙色的浴巾垫在洗手池的大理石板上,然后把艳朵抱了上去,“这儿真好,很安全,这是我们的世界,哦,真好——”艳朵从没有这样的经历,心中有种冒险的刺激。
张长远不喜欢女人主动,他一把按住她要解钮扣的手,抱住她狂热地吻起来。艳朵感到他那掺着烟草和酒味肥厚的嘴唇又湿又热,雨点般地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当他那双粗大有力的手摩娑着她的臀部.用热烘烘的唇吮着她的米米时,她浑身颤抖起来。
张长远以最坚强的姿态挺入了她的身体,那被拨得熊熊燃烧、春情荡漾的身体早已急不可待地吸纳了这令人灵魂出窍的一击。可是张长远的力量并不能持久,这次跟上次一样,当艳朵积聚起来的激情之浪要如岩浆般喷涌时,那力量却消失了,如飓风攫走了所有的岩石,只剩下寂寞的沙滩,空空的怀抱一无所有。她总是无法掌握什么,沮丧之余不得不慨叹:张长远毕竟老了。
可是与他这种肌肤相亲倒让她对张长远滋生了一种亲近和怜爱。不管怎么样,只有他才是她生命中最真实的男人,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总是好的,而且他还能让自己依赖。陈阳呢,他并不知道她回来了,见他的鬼去吧。她觉得她只能接受一个男人。不管是出于感激还是依赖,她只能有一个男人。爱她的或者是她爱的。她温情脉脉地给他放水、冲背、擦香皂,就像一位贤慧的妻子服侍她深爱的丈夫。
“你是我温柔的小新娘,阿一年多,你真温柔,有了你,我的生活一切都变了,好像从前的一切都白活了。我不知道这辈子还会遇上你,还会有爱,我一直活得都有些麻木了。艳朵,你不会嫌我老吧?”张长远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艳朵。
她摇摇头,亲了亲他的嘴唇算是回答。
“我要不要减肥?艳朵,你瞧我的肚皮这么大,是不是很丑?”
“没有,我的大肚皮宝宝,只要健康,就好。”她拧着他的鼻子,调皮地逗他。
两个人穿着整齐地出门来时,艳朵感觉他就像自己的新婚丈夫似的,拉着他的手不想松,张长远笑她:“怎么,就这么舍不得哥呀。”
艳朵羞红了脸,“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新娘么?”
在拥挤的街道上,艳朵忽然担心遇到陈阳,他所在的冶炼厂就在离她家不到500米的地方。她想到他那张已经变得俗不可耐的脸,他没有什么再吸引她再去敷衍他的。可是他总归是个麻烦。张长远却显得兴致勃勃,无所顾忌。因为他在这个城市除了齐书记、叶部长他谁也不认识。
当艳朵走到家门口时,她妈妈正坐在门口的一张小板凳上拔鸡毛,一看他们来了局促地甩甩手上的鸡毛,“张教师您来了,三毛、四毛、五毛,快来招呼客人!”
“艳朵,你陪教师先到屋里坐。”
三个瘦而黄的脸伸出门来,好像三朵野菊花一齐绽瓣微笑。“姐,回来了。”
两人进了屋,艳朵发现家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弟弟妹妹像准备过新年似的在破旧斑驳的墙上还新贴了两张风景画。艳朵觉得不好意思,就像给人看见一个最丑的姿态后再穿上新衣,总觉得怪不自在。张长远却觉得这个家虽然寒伧,可是他们都纯朴善良,他们像迎接贵宾般恭候他,他只要稍稍努力就能获得她全家人的好感。
他偷偷去上了一趟厕所,摸摸内衣口袋里还有260元钱。就拿了200元钱预备着给艳朵她娘。
“你是五毛,来,坐到叔叔这儿来。”
“嗯。”五毛乐颠颠地走过来,他身上的背心烂了好多碎片片,屁股上脏兮兮的。张长远将他抱了坐在膝上,“告诉叔叔,你上几年级了?”
“初一,张叔叔,你的手表真好看。咦,里面有好多小宝石闪闪发光!”五毛好奇地摸着他的手表。
“喔,是的,取下来给你看好吗?”
“好。”五毛虽然1l岁了,由于先天体质不好,一高兴咧嘴就掉口水,艳贤明见状,赶快去拖了五毛下来。
“张老师,使不得,那么贵重的东西,给他弄坏了可不得了。你可不能惯坏他。”
五毛犟着不肯下来,嘟着嘴不高兴。“你看你总是在外面弄得一身都脏兮兮的,把叔叔的干净衣服都弄脏了,快下来,你这臭小子!”
艳朵听父亲骂粗话,觉得在张长远面前很没有面子。忙给父亲使眼色,“爸爸,你不是要炒菜吗?你去忙吧。”艳贤明看出女儿不高兴,也就不再坚持,讪讪地向张长远赔着笑脸:“张老师,这小子捣蛋得很,你不要理他……”
三毛四毛都在厨房里叮叮咣咣准备饭菜。半个小时后,桌上摆上了满满一桌菜。可是张长远吃多了荤腥,只想吃些素菜爽爽口。
吃到一半,张长远掏出烟,艳朵父亲艳贤明赶快把火点上。
“张老师是哪里人,令尊在哪里发财?”
艳朵听着父亲说着俗得掉渣的话,就打断爸爸的话:“张老师这次可是为我们家的事来的,你和妈妈失业在家也有半年了。青苹公园我看那不错,你们觉得那怎么样?”艳贤明一听:这话有来头哩,愣了半天火机拿在手里没打火,叼在嘴上的烟也抖了起来,额上的皱纹也舞动起来:“艳朵儿,你说什么?你是说让我和你娘去那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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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要靠张老师帮忙哩。” 艳朵看着张长远。
“是临时工还是合同工?”艳贤明知道青苹公园是O市一个最大的旅游景点,那儿收入肯定不错,再说那风景优美,能到那工作,那真是天大的美事啊。
“都不是,我想请齐书记调你们进去。”张长远说得平心静气,可艳贤明听起来却是石破天惊。
“调,真的?”老艳瞪大了眼。
“是的,你们下面还有三个孩子要上学,没个正式工作怎么办?再过了十年,退休在公园里养老,也能多活几十岁呢。”
张长远认真地吐着烟圈,艳贤明和江春莲看着那一个个白色的圆圈在头顶盘旋,飞升、好像那无数的希望就要实现了似的,老艳激动得一把抓住张长远的手,以至于张长远手上的烟烫着他了他都浑然不觉。“恩人啊,恩人啊,我代我全家人先谢您了。”
张长远忙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抓住他的手,“别这样,这事还没办成呢,你们先写个报告,一是自己的工作简历;二是现状,突出自己家境困难,孩子上学多,然后申请调入O市青苹公园工作。”
艳贤明松了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直到发现自己面部肌肉都僵硬了,才稍稍收敛了。江春莲欢天喜地进屋去拿纸笔,“张老师,我们申请调一个单位恐怕不太好。我就申请调到三桥公园吧,行不行?”
张长远想了一下也有道理:“江大姐,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写吧,哦,你们先写,我和艳朵到外面转转,过半小时回来。”两人出了门,都觉得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转到人民电影院,看到牌子上写着正在放《南征北战》,9点10分还有一场。“艳朵,我们来看这一场吧。”还有40分钟,艳朵对政治不感兴趣,自然对革命题材的片子也兴致寥寥。
“要不我们看言情片《海盗的女儿》?” 张长远只有高中文化,原版的英语片自然看不懂,虽然说有字幕,但总觉得不习惯。摇摇头,“外国片看不懂,还是看革命片,我先买两张票。” 艳朵看他坚持,也不好再反对。她站在电影院门口,突然害怕见到陈阳,但愿他没有打电话去办公室,因为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她跟着张老师回O市采访来了。他不会到她家来找她吧,自己最好这几天少在外招摇过市。
“哥,我在那边电游室等你。”
“好。”张长远径直挤进去了。
两人走到电影院,已经开始进场,突然一个身形一闪,艳朵心里一惊,像是陈阳!虽然没看清面目,她的心已经怦怦地跳动,因为他身边好像还有另一个女人。正好里面灯黑了,她不敢出声,张长远找到位置,她就跟着一屁股坐下。“艳朵,还好吧?”她点点头。看了一会,她听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声音:“冬冬,你觉得这片子好看吗?”
“什么好看不好看,单位发的票不看白不看。”另一个纤柔的声音。她循声望去,那女孩穿着一件无袖连衣裙,脑后束一把马尾巴,马尾巴上似乎还有一个发卡。总之那女孩好像很淑女的样子。等了许久,那男的才转过半边脸来,果然是陈阳,这混蛋! 艳朵气得不行,可是张长远在身旁,又不好上前质问。张长远看她有些心神不定,以为她不喜欢看。“艳朵,你一点都不喜欢看,那我们再看一会就走。”
“嗯,哥,我肚子有点痛。” 艳朵贴着他的耳朵悄悄地说。他一听,拉了艳朵走了出来。一看表已经10点15分了.“回宾馆去吧。”他温存地拥着她,引得电影院门口两个卖茶盐蛋的老太太侧目而视。艳朵推开他的胳臂,快步向前走去。
回到宾馆,开了门,她累极了,演了一天一夜的戏,真想卸装了,想起下午与张长远在洗手间做那事,父母调动的事,陈阳与那个扎马尾巴的女孩——心乱如麻,她重重地倒在床上。心就像掉在深渊里的一截木头,无路可走,她孤伶伶地浮在黑暗冰凉的水上仰望星辰,可是她既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然而这寂静的深渊似乎因为她的坠入而骚动起来。无数只怪兽从水里伸出手来,要攫取她,玩弄她,挤压她——
“艳朵——开门——”是张老师,艳朵打开门,他进来打开房灯,“艳朵,小宝贝,累坏了吧,把报告改写一下,你的字写得工整,改完了再抄几份,好吗?”说着亲了一下她的脸。艳朵打起精神,心想这可是马虎不得的大事,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坐在案前修改起来。
张长远从后面环抱过来,摸了一下她鼓鼓胀胀的胸部,“我去我房间洗个澡,呆会到我这儿来。”
“干吗?” 艳朵一努嘴,“我一个人睡不着,不要紧,这里是市委招待所,服务员不会来查房。”她一听头就晕了,可她知道她心里再有事,也不能让张长远看到,因为她的手里掌握着父母的命运,一切都只能靠张长远的努力,他努力的程度取决于她把他抓得有多牢。她必须尽心尽力讨他的欢心,而不要让他感到有一丝异样,决不能像对陈阳那样使小性子,她必须收敛起自己骨子里的傲气和娇气,百依百顺地对待张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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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地写完了报告,关上洗手间的门洗起澡来,她喜欢端详自己那日新月异的身体,那身体依然生机勃勃,可是,它现在却有了别的意义,它成了另一个男人快乐的源泉,成了艳家全家人可以依赖的希望。她朝脸上冲着水,可是那种可怕的吸力已经改变了她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那是这软弱无力的自来水冲刷不掉的……
当她进入张长远房间的时候,她明白她已经成为他招之即来的情妇了。这一夜睡得不太踏实,因为张长远喜欢把胳膊抱住她睡,另一只手不停地摸她的胸部。那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才停下来。一早张长远推她:“快起来,小懒虫——”
“不嘛,扰人清梦,可恶——”她睡意正浓。
“那你赶快到你那边去睡,快,呆会叶部长会来叫我们吃早饭。”她一听叶部长要来,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套上裙子趿上鞋子拢拢头发就开门溜出来。一到这边关上门再睡,却总是心神不定,wωw奇Qìsuu書网睡不着了。起来刚洗漱完,叶部长果然就过来敲门了:“张记者,起来了吗?”她听见张长远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张长远装模作样地来敲门:“艳朵,快起来。”
三个人走到餐厅吃早餐,艳朵坐在张长远身边,张长远一边与叶寒暄着,左手端着牛奶杯,右手却穿过长长的天鹅绒台布抚摸着艳朵的大腿。艳朵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吃完早餐叶部长陪他们去见齐书记。
采访开始了,叶部长正儿八经拿了些资料放在一旁,拿了一个本子时不时地记着什么,艳朵脑子里乱得很,她心不在焉却装作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她想着张长远刚才伸过来的手,还想起父母的事,她拿了报告悄悄递给张长远,他不动声色地收了放在上衣口袋里。齐书记很能说,人说是铁嘴一张,真是名不虚传,从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一直侃到联系实际,一共谈了六个方面十二个小点。艳朵看张长远笔记都记了一大一本,自己也在本上划了几条。
谈完正事,张长远抓住时机说道:“哦,齐书记,这次还有件私事想请你帮忙。”看到齐书记点点头,便接着说:“是这样的,艳朵呢,其实是我老婆舅舅的女儿,父母工厂倒闭,她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在读书,家里苦得很,看齐书记能不能给她父母安排个工作。”张长远把报告递给他。齐书记仔细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用熟练的笑容掩饰了过去,“这事交给叶部长去办。年纪大了点,有一点问题,不过可以想办法。”说着把报告交给了叶部长。 “好,我会尽力。”叶一凡说得并不诚恳,言辞却很漂亮。张长远和艳朵都感到这一点。
两人回到房间,艳朵心里七上八下,“哥,你说这事能有多大把握?”
“先别说太多,这稿子题材不错,我回去找总编辑,把这稿争取上头条,人家给你办事也要看你给他办的事怎么样。发了稿我再给他们打电话。”
回到家中,两人仍受到隆重的接待。张长远喜欢这种温暖如春的感觉。艳贤明和江春莲听说报告递了上去心里跟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似的。张长远就是那挥舞着如意金箍棒的孙悟空,神通广大,可以上天入地,玉皇大帝都要让他三分哩。
这一晚两人似乎又进了一层,艳朵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滋生强烈的依赖感了,尤其是有了对陈阳的憎恨后,她觉得现在她已经完完全全把身心都交给张长远了。
回到房间,张长远就有要求,她尽力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