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情况,资不抵债是肯定的了,但情况并不是很严重。最重要的是,目前的市场价格未必代表将来的出售价格,如果他那两个在建工程销得好,还是会有利润空间的。”
杨隐一边看着三江房产的负债表,一边回关卿卿的话:“说是这么说,可是他的负债额不低啊!按这个数字,我和蕴秋两个人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怕是只能望洋兴叹了!”
杨隐把资料又递给沈蕴秋,她看完后,抬头对关卿卿说:“你的想法是什么?不会就是为了来和我们吃饭的吧?”
关卿卿嫣然一笑,说:“还是你脑子快。我们合股买,怎么样?”
“不好!”杨隐和沈蕴秋同时说,他们俩都不想同时和关卿卿扯在一起做生意,杨隐是觉得太尴尬,沈蕴秋是心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防着关卿卿了。
关卿卿见他们夫妻二人同声反对,一时很下不来台,脸色也难看了。
杨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关卿卿说:“卿卿,我知道你想帮我们,但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太喜欢合股做生意。你如果肯借钱给我们,我倒是很乐意接受。”
关卿卿听了这话,脸色和缓了些,但仍旧怏怏不乐地说:“有钱大家赚才是长久之计啊,干吗非得分得这么清楚?你们俩对我可是越来越见外了!”
“没办法,这也算是我一个坏毛病,你就多担待吧!你要是肯借这个钱,利息你自己开。”杨隐说。
“行啦,我也做不来高利贷那事,就按银行同期利息吧。”关卿卿竟直接应承了下来。
沈蕴秋低头吃着菜,一言不发,心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晚饭过后,沈蕴秋在厨房收拾,杨隐和关卿卿在客厅继续聊着三江的事。
关卿卿确实是有备而来的,除了先前给杨隐看的负债表,她还带来了三江的详细工商资料,法院的拍卖文件,以及“海韵山庄”和“观海居”两个楼盘的详细材料。杨隐看她带来的东西这样齐全,就干脆和她到书房铺开来,细细地进行测算,做起了收购分析。俩人又是讨论又是算的,丝毫没察觉沈蕴秋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家门。
夏夜的海边,海风吹在身上清凉舒爽。沈蕴秋坐在常坐的那块礁石上,觉得心里的烦闷一下子被吹散了不少。好不容易杨隐没事回来了,她本想今晚可以和他安安静静地待着,偏偏关卿卿来了,而且还是非要给杨隐一点帮助不可的架势。尽管,有人帮是件好事,但关卿卿与杨隐之间的那点眉来眼去,沈蕴秋就算再迟钝也是看得明白,如果搁在过去,她肯定直接就跟杨隐闹了。但现在,经过水玲珑的事,沈蕴秋忽然发现,杨隐对身边的这些女人很难说会有什么真心,自己如果为了那么点说不清的好感,在那里与杨隐纠缠,反倒显得自己没有气量。
沈蕴秋一个人在海边静坐,想着心事,家里的杨隐却是急坏了。
十点多的时候,与关卿卿讨论得大致已有了眉目的杨隐,想去喝杯水,才发现沈蕴秋人不在家里。
“打她电话吧!”关卿卿在杨隐身边说。
杨隐这才回过神,赶紧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沈蕴秋的手机,响了几下一直没人接,餐厅里却隐隐传来手机的铃声。
“我去海边找找,她常常一个人去海边。”杨隐说着就往外冲。
“我和你一起去。”
“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吧!”
“等找到她,我再回去。”关卿卿也有些固执。
杨隐心里着急也不再坚持,“那快走吧!”
海滩上一片静谧,只有月色投射下来,形成微弱的光线,照着深一脚、浅一脚寻人的男女。关卿卿穿着九公分的细高根,没走多久不但鞋里全进了沙子,还由于急赶着追杨隐而崴了脚。她怕杨隐担心,咬着牙脱了鞋,在后面一路跟着,钻心的疼一阵阵地从脚踝传上来,使得她的额上沁出了密密的汗珠,但她还是强忍着。
“蕴秋……”
“蕴秋……”
俩人在沙滩上一前一后,呼喊声起起落落,在走到大片礁石区的时候,关卿卿突然脚下再次打滑,“啊”的一声之后便摔倒在地。
这一声惨叫不但拉住了杨隐的脚步,也惊动了不远处礁石上坐着的沈蕴秋,他们都朝着关卿卿跌倒的地方跑过来。
“卿卿,你怎么样?”杨隐焦急地问。
关卿卿的脸色已经煞白,额上的汗不停地滴下来,“我脚崴了。”她声音发颤地回答。杨隐借着月光抬起她的左脚,脚踝处竟已肿得像馒头。
“刚摔的怎么会肿成这样啊?”杨隐疑惑地看着关卿卿。
“我刚到沙滩就崴了,怕你找不到蕴秋着急,就忍着没说。你还是先去找蕴秋吧,我没事的!”关卿卿忍着痛说。
“你们怎么跑这来了?”沈蕴秋循声来到杨隐和关卿卿跟前,错愕地看着坐在礁石上的俩人问。
杨隐闻声抬头看是沈蕴秋,怒火就一下升了起来,他腾地站起来对着沈蕴秋吼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任性?黑灯瞎火的,不在屋子里待着跑这来干吗?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卿卿的脚崴了,肿得不成样子还忍痛一路找过来?”
沈蕴秋被杨隐突如其来的怒火给镇住了,她几时见过他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沈蕴秋看看关卿卿,又看看杨隐,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样表达才是正确的。
关卿卿也被杨隐的怒火吓了一大跳,她惶惶地拉了拉杨隐的手,转声说:“别这样,蕴秋又不是故意的!”接着又对沈蕴秋说:“蕴秋,我没事的!杨隐这是担心你才急得口不择言!”
“你脚怎么样?让我看看。”沈蕴秋低头问坐着的关卿卿,想去看她的脚。杨隐却一下将关卿卿抱起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蕴秋看着杨隐一声不响离去的背影,硬生生地将马上就要涌出眼眶的泪憋回去,仰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她才抬脚也朝家走去。
杨隐将关卿卿放进自己的车子里,又进屋去帮她拿了包,才发动了车子,就见沈蕴秋进了院子,他没有跟她说话,将车子直接从她身边开过。
到医院拍了片,好在没伤到骨头,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又伤在脚踝处,关卿卿自然是要有日子不能正常走路了。处理完伤处,又配了药,杨隐将她送回环亚酒店。
“你快回去吧,蕴秋怕是正伤心难过呢!”杨隐刚把关卿卿放到床上,她就催他快点回去。
“没事的。不能老是由着她耍小性子,动不动就跑得不见人影,万一哪天真出了事后悔也来不及。我先帮你放下洗澡水,你洗好了,我再走。”杨隐说完就进了盥洗室,放了满满一缸的水,又试了水温,拿了条浴巾出来。
“你脱了衣服把这个围上后喊我,我抱你进去。”杨隐说完转身背对关卿卿。
关卿卿幽幽地说:“你又不是没见过,何必弄得这样柳下惠似的。”
杨隐不接口,只是静静地等她。
“好了。”
杨隐听到喊,回过身准备去抱关卿卿,却见她竟是一丝不挂地倚在床上。
第296章 彷徨(贵宾票加更)
杨隐皱了皱眉,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有点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责怪关卿卿。在把关卿卿抱起来前,他把浴巾搭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些关键部位。
关卿卿将手勾在杨隐的脖子上,神情凄然地说:“我不会破坏你和蕴秋的!只是,剑平走了,你再疏离我,让我觉得自己活得很悲哀。我要的不多,只要寂寞的时候,你能给我一点点安慰就好!”
杨隐心里叹息着,他何尝不觉得关卿卿可怜,明明不喜欢经营管理,却要整天面对商场的尔虞我诈,爱的男人死了,喜欢的男人又近不了身,表面的光鲜亮丽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啊。
“不要胡思乱想,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杨隐将关卿卿放入浴缸的时候,似是而非地回答她。
关卿卿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杨隐伸手帮她拭去,“我在外面等着,你好了叫我。”
长长的落地窗外,是r市璀璨的夜色,灯光将杨隐颀长的身影映在玻璃上,面容有些模糊,像他此时模糊不清的内心。他一会儿想着沈蕴秋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在流泪,一会儿又担心关卿卿接下来几天怎么行动,烦躁袭来,他点了一支烟猛吸着,想籍此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压下去,再压下去。
一支烟抽完后,盥洗室里的关卿卿仍没有声音,杨隐走到门边轻轻地敲了敲,“卿卿,洗完了吗?”
“你回去吧,我单脚应该也能行。”里面传来关卿卿无精打采的声音。
杨隐犹豫着是不是要推门进去,手在门把手上停了许久,最终还是狠狠心放了下来,“那你自己当心点,我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24小时都开机的。”
盥洗室里一片寂静,杨隐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痛,但他还是只轻轻说了声“晚安”。
回到家,沈蕴秋已经睡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在客厅里等杨隐回来,也没有给他留着灯,似乎在告诉他,她并没有准备他会回家。杨隐叹着气去洗了澡,在客房睡下。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烦沈蕴秋的这种脾气。从小就是这样,她只要一生气或是有什么心事,总一个人躲起来,好像那样就能把问题解决了。每当这种时候,她面对他的表情总是一种清浅得看不到内心的样子,仿佛是无所谓,又像是疏远,总之,让杨隐觉得很挠心。
虽然沈蕴秋一直没有明说,杨隐能感到,她对自己与关卿卿的关系是有所察觉,至少是有所防备的。但在杨隐看来,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在拒绝关卿卿一次次的接近,沈蕴秋应该相信并支持自己才对,而不该用这样任性的方式让大家都难堪。毕竟关卿卿是一片好意来提供帮助,怎么可以扔下客人一走了之,让人下不来台呢?他打定主意,这一次不再去哄沈蕴秋,要让她自己醒悟到错误。
沈蕴秋醒来时,天还没有完全亮,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露头,海天交接处伸展出长而无边的红光,将凌晨黑蓝色的天幕照出一圈圈的光晕。
看着身边空空的,沈蕴秋眼里沁出一滴泪,她马上抬手擦净,起床走到窗边,看到杨隐的车子停在院子里。她重新回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想到了什么,立刻冲出卧室往客房跑去。
杨隐睡得并不安稳,沈蕴秋推门进来时,他就醒了。听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他心里有一丝窃喜,觉得自己还是做对了,她毕竟放不下自己,也会来主动认错。
沈蕴秋在床边站定,看着背对她侧睡的杨隐,心里一阵阵的难过。这就是她的丈夫,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会时不时地就开下小差,而且那样理所当然。那些承诺言犹在耳,可他却总是不自觉地游离在其他女人身边,不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让沈蕴秋觉得心被撕扯着疼。她已经努力试着让自己麻木了,可他却当着关卿卿的面这样喝斥自己,并那样无视自己存在地带着关卿卿扬长而去,沈蕴秋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悲哀了。
杨隐的背因为长时间醒着维持侧躺,开始有些僵硬,手臂也有些麻了。他不知道背后的沈蕴秋究竟在干什么,他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却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忽然无端地害怕起来,这种被沉默压迫着的慌乱,随着窗外越来越明亮的光线,一起刺进他心里,并且搅动着翻起一阵阵的颤栗。
当他终于听到因为衣服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声音时,却发现那是沈蕴秋往门口走去,他再无法让自己这样躺下去,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房门。
沈蕴秋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杨隐拦在了她跟前,他声音低沉,神色犹如受伤的小兽,“为什么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要出去?”
沈蕴秋不想看他眼睛里要冒出来的火,将自己的头埋下去,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你希望我说什么?做什么?”
杨隐被她这种安静的固执激得火起,可又对她束手无策,他涨红着脸,用双手将她的脸捧起来,低吼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不要老是用这种安静的方式来折磨我!”
沈蕴秋咬了咬自己有点发白的唇,轻声问:“我说出来有用吗?”
杨隐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心里那种无处可逃的矛盾像是被狠狠踏了一脚,“你不说怎么知道有用没用?”他意图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与挣扎,“我们俩的时候,你要怎么闹都行。可是昨天客人在,你却一个人跑得无影无踪,不觉得过分了吗?你就不想解释一下?”
杨隐越说声音越低,尽管心里想了很多遍,认为沈蕴秋做得不对,可是一旦真把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竟是这样的虚弱不堪一击。
沈蕴秋轻轻掰开他的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说:“这就是我觉得说了也没用的理由。你和我的想法不一致,说多了无非是争吵,我不喜欢争吵。”她说完就要去开门。
“不许走!”杨隐吼道,“争吵有的时候也能把问题辩出个结果来,你这种方式只会让我们之间的问题越积越深!”
沈蕴秋闭眼咬了下唇,返身到床边坐下,“好吧,那么我们摊开来讲。”
杨隐看着沈蕴秋平静的脸容,心里再次感到一种丢失了什么重要东西、却又想不起来的茫然。他不喜欢看到她沉默不语,也害怕听她可能要说出来的话。
沈蕴秋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杨隐说:“我不喜欢你跟关卿卿之间的这种关系。也许你会说你们没什么,我应该相信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做不到!”
沈蕴秋如此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杨隐一下沉默了,心里一直晃来荡去的感觉一下没有了,他终于确切地知道她很介意关卿卿的存在。
“我知道了。我尽量只和她保持工作上的接触,不与她有私下接触。”杨隐喃喃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