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傲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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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傲霜-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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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傲霜万万料不到对方竟然单刀直入地订下约会,竟把秋傲霜一时楞住,答不上话来,楞神良久,方喃喃道:“姑娘……”
    黄解语微笑着接口道:“有话晚上再说嘛!良宵长得很哩!”
    说罢,娇笑连连地跑出了凉亭,像一朵彩云般向拱门外飘去。
    秋傲霜怔了许久,才走出庭园,向店堂行去。
    蔡锦堂吃瘪而回,杜桐屯会有什么反应,他得想法子打探一下,再则,他还想找到徐二牛,问问萧月梅的来龙去脉。
    刚出西跨院,又和那个自称名叫黄大仙的江源相士遇上了。
    黄大仙嚷叫道:“嗨!那位公子!你赏的那块银子足有三两重,按理该退还你一两,才算是‘童叟无欺’……”
    秋傲霜无心和他罗嗦,因此一摆手,道:“多下的一两给你打酒喝。”言罢,自顾地向前走。
    黄大仙身形一闪,拦住了秋傲霜道:“那怎么行?我黄大仙从不白收人家的银子。”
    秋傲霜伸出一只手去,冷声道:“既不愿收,就拿回来了。”
    黄大仙嘿嘿笑道:“我可又舍不得还你。”
    秋傲霜双目一抡,道:“送你不要,向你要你又不还。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黄大仙又是嘿嘿一声干笑,道:“公子别上火!那两银子我想要,可又不想白要。这样吧!待我再为你相上一相,那就两全其美了。”
    秋傲霜方才已见识过他那套“武八卦”,自然也不愿和他闹得翻脸动手,因此双手向背后一负,冷冷地说道:“尊驾就请相吧!”
    然后指指点点地说道:“公子喜上眉梢,春风满面,分明适才交上桃花鸿运,不过……”说到这里,他突然又将话顿住了。
    秋傲霜心中一动,连忙催促道:“尊驾何必欲言又止,请快说下去。”
    黄大仙嘿嘿地干笑一声道:“这好比一个吃素的和尚面前摆满了大五荤,看得吃不得。既然不能破戒,干脆就别看,免得被那股腥油味冲犯了心头的神佛。公子想必听得懂我黄大仙这一番话吧。”
    秋傲霜绝不会相信黄大仙那套百试不爽的想法,但是对方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摸得那样清楚,却使他异常吃惊。不过他却未加点破,只是语气淡漠地问道:“尊驾的话说完了么。”
    黄大仙道:“完了!完了!不过还要请公子暂且留步。”
    秋傲霜冷眼一看,道:“为何?”
    黄大仙道:“论休咎,问流年,断福祸,卜运气。每问一事,银子一两。若连问三事,我黄大仙就要奉送一回。这是拉主顾的一种生意经。”
    秋傲霜道:“留着吧!下次遇有疑难,再来向你请教。”
    黄大仙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我黄大仙不愿欠人,也不愿人欠。就好现在就了断,免得再相互牵扯不清。”
    秋傲霜怫然不悦地道:“尊驾真有股缠劲,请说吧!”
    黄大仙神包凝重地道:“明日竽时未过之前,最好不要走出这家‘高升客栈’的大门,否则必有杀身之祸。这回我可不说‘信不信由你’那句话,我要说……你非信不可。”
    秋傲霜心中暗骇,疾声道:“尊驾也许在危言耸听,请问此祸从何而起?从何而来?”
    黄大仙连连摇头,道:“此乃天机,怎能轻易泄漏呢?”
    秋傲霜道:“如此说来,我是非信不可了?”
    黄大仙道:“公子难道不曾听人说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回房蒙头大睡,养精蓄锐,对公子可说有益无害。”
    秋傲霜道:“可想多要几两银子?”
    黄大仙道:“银子自然是愈多愈好了。”
    秋傲霜从袖袋中摸出一块银子递到对方面前,道:“这块银子看有多重?”
    黄大仙接在手里掂了一掂,道:“和方才那块银子的轻重差不多。”
    秋傲霜道:“权作三两,多退少补。我这里再想请教三椿事情。”
    黄大仙道:“公子说错了。逢三送一,你可以问四件事。”
    秋傲霜压低了声音道:“西厢第五间上房住的是什么人。”
    黄大仙暖昧地一笑,道:“公子真是有银子没处使,你恐怕比我黄大仙知道得还清楚,又何必明知而故问呢……”
    秋傲霜冷声接口道:“既然尊驾已拿了银子,就得回话。”
    黄大仙一点头,道:“好!照规矩行事……”语气一顿,滔滔接道:“这第五间上房住着一个美貌女子,与我黄大仙同姓,与那萧姑娘一般年纪。但是却不像萧姑娘那样玉洁冰清。”
    秋傲霜插口问道:“她来金陵有何目的?”
    黄大仙道:“猎取美男。”
    秋傲霜道:“她日后与我是敌是友?”
    黄大仙道:“目下难分敌友,日后为敌为友,还要看公子是否甘愿作其入幕之宾。”
    秋傲霜道:“这一椿事算是问完了。”
    黄大仙道:“那么,就请说第二椿事呀?”
    秋傲霜道:“这第二椿,尊驾恐怕就难断了。”
    黄大仙咻咻然道:“这是什么话?公子只要问得出,我黄大仙就断得准。”
    秋傲霜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啊!”
    黄大仙将头一点,道:“我黄大仙说话绝不赖账,问吧!”
    秋傲霜面色一沉,道:“请问尊驾前来金陵的目的何在?”
    黄大仙不禁讶然道:“嘿嘿!公子怎么问到我黄大仙身上来了哇?”
    秋傲霜冷声道:“不说么?那么秋某可是掀掉尊驾那块‘铁口直断’的招牌了。”
    黄大仙微微一皱眉头,道:“只怕牵涉了本身,断得不准。”
    秋傲霜道:“尊驾姑妄言之,秋某姑妄听之。”
    黄大仙点点头,道:“好!我黄大仙就姑言之吧……”语气微顿,翻起眼皮,接道:“公子方才问我什么来着?”
    秋傲霜道:“问你前来金陵的真正目的?”
    黄大仙道:“看相卖卦,合婚测字,一来为人指点迷津,二来混饭吃。”
    秋傲霜道:“日后与秋某相处,是敌是友?”
    黄大仙嘿嘿笑道:“我黄大仙与你秋公子又无利害冲突,怎么敌对呢?”
    秋傲霜道:“那么,你将与秋某为友了?”
    黄大仙摇摇头,道:“不敢高攀。”
    秋傲霜冷冷笑道:“想不到秋某面前又多了一个敌友难分的高手。今天一再蒙教,深深领情,银两如有多余,暂存尊驾处。日后遇有疑难,当再面领教益。”
    黄大仙呵呵笑道:“随时迓候,我就住在东厢的合字号大房……”
    他的话尚未说完,秋傲霜已转身走回西跨院去了。
    榻上锦被重叠,几上红烛高烧,镜前巧笑倩兮,黄解语蔺汤浴罢,对镜理妆,好一幅出自仇十洲手笔的仕女图。
    她长发垂肩,身上轻纱轻,隐约可见贴身的大红肚兜和半截象牙色酥胸。真个“三分红艳凝香”,即使生就一副铁石心肠的男子,在一见之下,也会心荡旌摇,难自禁的。
    初更时,二更未到,这时光的滋味可真难熬。
    蓦然,房门上响起了弹指之声。
    黄解语绽开一脸的欢笑,飞快地打开房门。当她一见站立门外之人时,满脸笑容立刻凝结住了。
    原来并非她所企盼的秋郎,而是那位说话教人听不进耳朵的佟月梅。
    佟月梅的神态与日间不大相同,笑容可掬地问道:“黄姑娘要睡了么?”
    黄解语见对方言谈神情如此客气,也就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
    虽未延请佟月梅入房小坐,却也免不了和声问道:“佟姑娘有事吗?”
    佟月梅道:“一来向黄姑娘道谢日间照顾之情,二来嘛……”
    语气微顿,两道目光在黄解语面上转了几圈,才低声接道:“有几句心腹话要和黄姑娘谈谈。”
    黄解语见佟月梅神情凝重,不禁轻噢了一声,连忙拉开房门,向内一摆手,道:“佟姑娘请进来坐吧!”
    佟月梅入内就坐,见黄解语闩上房门,转过身来时,立即说道:“我观姑娘对那秋傲霜似乎已生情愫,奉劝姑娘一声,最好莫动痴念。此人绝不会对你生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黄解语笑道:“多谢佟姑娘关心,秋公子已然和我有约,二更天就要来我房中相见。所以……”
    语气微微顿,不胜忸怩地接道:“不能留佟姑娘在此长谈。”
    佟月梅噢了一声,目光又向黄解语扫了一眼,道:“看黄姑娘这身打扮似乎已打算今晚就要对秋傲霜以身相许了?”
    黄解语妩媚地一笑,道:“是的。我和秋公子都是上无父母,只要两情相悦……”
    佟月梅冷声接道:“只怕并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吧!”
    黄解语摇摇头,道:“佟姑娘不可如此说,我看秋公子不是始乱终弃之人。”
    佟月梅冷笑道:“姑娘说对了!秋傲霜即使今夜来此,也不可及于乱。因为姓秋的如对黄姑娘假以辞色,是别具用心。”
    黄解语笑道:“佟姑娘太多疑了。”
    佟月梅不禁一愣,黄解语真是见了一个俊美少年就意乱情迷的女人么?难道她真的是性情爽朗,一些儿也不谙世故?
    佟月梅沉吟了一阵,道:“黄姑娘!武林中宝剑如林,而其中两把最为出名,你可曾听说过?”
    黄解语摇摇头,道:“我对宝剑一门,真是太外行了!”
    佟月梅道:“这两把名剑一名‘沧浪’,一名‘四绝’。前者在‘擎天宫’宫主单飞宇手里,可谓剑中珍品,那后者却在秋傲霜的手中。”
    黄解语哦了一声,并未接口。
    佟月梅又拦着说道:“姑娘可知秋傲霜手里那把剑因何名为‘四绝’?”
    黄解语摇摇头,道:“我方才说过了,对宝剑一门是一无所知。”
    佟月梅道:“让我告诉你吧!用剑之人应该首绝女色……”
    黄解语讶然地插口道:“佟姑娘!你说什么?”
    佟月梅一扬手,道:“黄姑娘!且听我说完……”语气微顿,接道:“首绝女色,次绝动情,出手绝命。最后那一绝与首绝大有关系,那就是绝子绝孙绝八代。”
    黄解语神情微变,喃喃道:“真的?”
    佟月梅离座而起身,道:“姑娘也许不信,再等一会儿,你就会知道我说的不假。秋傲霜既非对你生情,也非因贪恋你之美色而生邪恶之念。今晚之幽会恐怕就另具用心了。”
    黄解语一双明亮的眸子连转了几转,忽然舒展了眉头,轻笑道:“多谢佟姑娘提醒,我真是感激不尽,少时自当加以提防……”
    语气微顿,压低了声音接道:“二更将起,佟姑娘请回吧!万一被那秋公子撞着了,可就不大方便了。”
    依着佟月梅的性格那最后一句话就非使她忿然大怒不可。然而她此刻的性情却显得异常的温驯,向黄解语作礼告别,出房而去。
    黄解语也懒得跟过去关门,斜靠在梳妆台前,一忽儿托腮沉思,一忽儿又咬指轻笑。就在她神情不定之际,忽然梆鼓响亮,起了二更了。
    梆鼓声方落,房门突然推开,只见秋傲霜当门而立。他今晚换了一件月蓝的衣衫,头上扎了一条蓝丝巾,显然温文雅儒,潇洒已极。
    秋傲霜一推开门,乍见黄解语那身装束,神情不禁一愣,讶然问道:“黄姑娘原来已经睡下了么?”
    黄解语一见秋傲霜来临,不禁精神百倍,忙走过去迓迎,道:“我正在等候公子,请进来吧!”
    秋傲霜举步之间倒是有点犹豫,不过他仍然跨进了她的房中。
    黄解语一时之间忙得不亦乐乎。她打开壁纱橱,先拿出四色果子,又端出四色冷盘和一罐陈年老酒以及杯、盘、碗、筷等物。
    黄解语摆好杯箸,斟上了酒,才微笑着说道:“听说金陵城内的杜‘金刀’为公子接风时,有十个秦淮名妓作陪,我这里可没有这样大的排场哩!”
    秋傲霜和她相对而座,一抬头就看见那半截的轻纱内,掩映可见的胸酥。因此皱了皱眉头,道:“黄姑娘!夜深了!你还是再加一件衣服吧!免得受凉!”
    黄解语笑道:“我不但不加,待一会儿三杯下肚,浑身发热时,我还要脱呢?”
    秋傲霜心里暗道:“再脱就变成裸褐袒裎了,那还成何体统?”
    黄解语复又妩媚地一笑,道:“秋公子,你可别以为我不懂得规矩,或者是不知礼数,其实我是爽惯了。孤男寡女,若非情意投合,就不会相处一室,既来了,又何必拘泥那些小节呢?”
    秋傲霜勉强地一笑,道:“姑娘真是洒脱得很,来!奉敬一杯。”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黄解语也陪了个满杯。她放下了杯子时,顺手抓住了秋傲霜的左手,低声道:“秋公子!承蒙抬爱,我,我是终生感激……”
    秋傲霜很快地举起杯子来,说道:“黄姑娘!喝酒!喝酒!有话慢慢再谈。”
    黄解语只得收回手去举起杯子来和秋傲霜手里的酒杯碰了—碰。
    两只酒杯相碰,应该是锵然有声,然而却是无声无息,二人俱是练武功之人,对这不甚显眼之异常之状却未放过。
    四道目光同时向举在半空中的两只酒杯望去,又迅疾地抬起头,相互一视。
    原来在两只酒杯的当中,有一根细小得不易察觉的丝状之物隔住了。猛一看,那像是一根线,但是比一般的棉线较粗,而且闪闪若有光。这根细线正好夹在两杯接触的中间。因此,酒杯相碰才没有发出声音。
    那根线不可凭空虚吊,必是从房顶上垂吊而下,自然线的另一端还捏在一个人的手里。
    秋傲霜和黄解语相互一视之后,前者立刻以“传音术”发话道:“黄姑娘!这根线是剧毒无比的‘蟾蜍丝’,毒粉必已进入酒杯之中,千万小心l也不要抬头观看,待我设法逮住那个歹毒家伙!”
    黄解语也以“传音术”回答:“我有法子……”说到此处,忽然咯咯娇笑道:“秋公子,值兹良辰美景,我想作一首情诗,来日也好留为记念,公子可有此雅兴?”
    秋傲霜明白她的用意,放下手里的酒杯,欣然点头,道:“好啊……”语气一顿,摸出一幅罗绢摊平在桌子上,接道:“就请姑娘大笔一挥,写在这幅罗帕上吧!”
    黄解语也放下酒杯,从案上拿过砚墨,一摆手,道:“有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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