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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别提了,我依在窑姐的身旁,过了一会,困意突然袭来,也不知是什麽时候了,我自已也睡着了,得,等到老鸨把我拽起来,天已经大亮了,可是窑姐还是没醒,我,我就跟老鸨说,说,说,嗨! 这钱让你花的,用掉两锭沉甸甸的银子,仅仅在窑姐的身旁睡了半宿觉,呵呵, 阿二暗暗骂道:土鳖,好个硬盖的大土鳖! 无论我怎样解释,老鸨就是不肯相信,还说我耍无赖,逛不起窑子就别出来混! 这钱花得还真是没名啊, 淫贼嘲笑道: 不走,就是不走,花了两锭银子,连根毛也没捞到,凭什麽让走就走哇! 大哥,不走可得行啊! 二背兜摊着双手: 大凡开青楼的,里面都雇有打手啊,看我不顺眼,着实就揍我啊,我一个穷光蛋,去哪讲理啊?衙门口是那麽好进的麽,你没听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唉,如今的世道,就是这样! 烟花女子倾四方,缭得旷夫把银藏。 省吃俭用整两载,钱打鸭头空一场。 哈哈哈,哈哈哈,…… 望着二背兜这副窝囊相,淫贼纵声大笑起来,全然放松了对他的警惕,阿二手指着二背兜的鼻子尖: 你啊,你啊,真是个现世活宝!可笑死我喽,哈哈哈, 哥俩好哇,全来了哇! 五魁手哇,八匹马啊! …… 对桌嘈杂的划拳声淹没了阿二的笑声,二背兜循声转过脸去,瞅着一对高举着手臂,你来我往的醉汉,看得津津有味,时尔还悄声地插言道: 不对,不对,出错拳了,不应该出这个拳,应该,应该,这样,对,赢了吧,嘿嘿,就是这样! 呶, 阿二轻轻地扯着二背兜的衣领: 来,咱喝咱的,别人的事情,少要参与,免得无事生非,知道麽,出来混世界,连这点常识都不懂麽? 好,好,谢谢大哥指教! 嘴上这样应承着,二背兜还是时不时地撇视着对面,那热闹异常的场面勾起了二背兜的兴致,他放下酒杯向阿二提议道: 大哥,咱们也别这麽干喝啊,多没意思啊,咱们也玩点游戏吧,也划划拳,赌个输赢,权当助助酒兴了! 不会, 老道的阿二一贯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大肆张扬,过去未曾这样轻薄过,现在,自己已经贵为侯爵,就更应该保持绅士风度了: 我对那玩意一贯不感兴趣! 那,大哥, 二背兜嗖地扯过搭袋,拽出一副哗哗作响的骨制牌九,只见他乾枯的手掌甚是熟练地摆弄着光滑的骨牌,那个多馀的小指头极为可笑地划来晃去,看得阿二好生心烦,而二背兜则兴致勃勃地说道: 大哥,玩一会天九吧,赢钱的,呶,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赌资充足,二背兜从前面的搭袋里掏出一枚银锭来,先是得意地掂了掂,继尔,啪的一声大大方方地按扣在餐桌上。 阿二没有言语,悄然摸过银锭,感觉有些异样,或者说是有些飘飘然,不像圣上所赏赐的银锭,沉甸厚实,阿二认真地掂了掂,突然想起马四老爷:听官吏对我讲,这马四老爷在逃跑的途中,在小饭店里遭人欺骗,用巨资换了十锭假银子,难道,这银子就是马四的?二背兜收了马四的假银子,悄悄尾随我而来,伺机下手取我项上的人头? 朋友, 阿二将银锭放回到桌子上,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数枚银锭,二背兜见状,好似刀片划开的小眼睛顿时瞪得雪亮,咧着臭嘴,恨不能猛扑过来,将白花花的银锭一口吞进肚子里去,永远据为已有。二背兜的神态当然逃过大淫贼的眼睛,阿二表面佯装不知,将其中一枚银锭推向二背兜: 朋友,恕我直言,你的银子份量上好像有些问题,这是我的银子,你自己且比一比! 哦, 听罢阿二的话,二背兜迟疑起来,在淫贼的注视之下,他右手握住阿二的银锭,左手托着自己的银锭,反覆地掂了掂,不禁皱起了眉头: 嗯,是有些不对头,他妈的,这个老东西,是不是从中抽条了? 老东西?听见二背兜的骂声,淫贼的猜测完全得到了印证,他冲二背兜呶了呶嘴: 朋友,你上当了,被人骗人,让人玩弄了,这银子是谁的,我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一个老阉奴给你的? 你,是,干什麽的? 二背兜双手握着银子,咚地坐回到椅子上: 大哥,你跟那个太监,有何深仇大恨啊? 这个麽,一言难尽,你还是先验验货吧,别杀完人,从此摊上人命官司,亡命天涯,而报酬却是一堆假银子,值得麽? 二背兜又端祥起自己的银子来,阿二恨恨地咒骂着,趁二背兜不注意,一把夺过银子,啪地抛掷在地,光当一声,银锭从正中央绽裂开,露出惨白的铝胎,二背兜的蛋黄脸唰地变成了白宣纸,很快又胀得晕红一片:
这个老东西,竟敢用假银子来骗我,我,我跟他没完! 朋友, 阿二继续勾火: 为了雇你杀掉我,马四老爷一共给了你多少银子啊! 十锭, 二背兜气呼呼地掏出两枚银锭: 他预付了叁锭,那七锭说是事成之後,见到你的脑袋才一次性付清。哼,他妈的, 说着,二背兜将两枚银锭摔在地上,无不露出铝胎。 阿二淡淡地说道: 为了十锭银子,并且都是假银子,你就铤而走险,犯得着麽? 大哥, 二背兜起身作揖道: 大哥,您大人大量,请原谅我,我对不起你,当初,我真的想杀了你,只是路上人多,没有机会下手,自从你帮我付了酒水钱,我对你的态度完全转变了,杀你的动机全都消除了,大哥如不弃,小弟愿拜大哥为把兄,效犬马之劳! 阿二瞟了二背兜一眼,心想:哼,一顿饭钱就能收买一颗人心,这颗心也太廉价了,也太不值钱了,所以,也就根本不应该放在心上,权当逢场作戏而已,但这个戏,不做还真不行,路途遥远,一个人的确感到身单力孤,有了这个二背兜,管他忠是不忠,就当是旅途解闷之物吧。 於是阿二也站起身来,很有礼貌地回揖道: 兄弟请不必客气,不打不交,这也是缘份啊,本人不才, 阿二炫耀般地掏出圣旨: 苍天开恩,承蒙圣上偏爱,又因救驾有功,圣上特封本人为平安侯,赐封地一块,我现在就是去封地的途中! 啊, 二背兜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圣旨: 大哥,小弟跟定你了,从此以後,小弟帮你牵马拽蹬,端茶倒水,一定做个称职的下人! 兄弟, 为了彻底消除二背兜的杂念,让他死心塌地跟自己走,阿二手指着地上的假银子道: 马四的案子你知道麽?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朝廷的重宦,因在圣上身边,权力大得很啊! 可是,他现在已经完蛋了! 於是,淫贼便将马四在府内私建金銮殿,大作皇帝梦,又在皇宫内口出不逊,不但被皇后贬为平民,还被满门查操的事情,一一道出,听得二背兜背脊直冒冷汗。 阿二继续道: 追捕马四的通缉令数天後将正式发出,你还跟着他混个什麽啊,也想满门操斩啊? 不,不,大哥,我跟定你了!我愿做你忠诚的奴仆!一条给你看宅护院的好狗,大哥,你看,我这样说还不行麽?我怎样表决心,你才肯相信我呢?就是这样! 见二背兜当真死了心,平安侯欣然收下这个丑陋不堪又窝窝囊囊的奴仆,并且信誓旦旦地许下宏愿:如果路途上表现优良,平安到达封地之後,赏二背兜良田一块,再任他选一处风水好的宅地,让他过世外桃源的小康生活。 直听得二背兜乐不拢嘴,小眼睛里浮现出一副美好的山水画卷:哇,我的天爷爷地奶奶,怎麽得了,共产主义当真到来了,英特纳雄耐尔实现了,面包终於有了,一切都有了! 尽管如此,老於世故的淫贼还是对二背兜保持着应有的警惕性,以他是奴仆的身份为由,不让他入住官驿,而是安顿在肮脏不堪的,一宿只需一块铜板的大车店里,睡十馀人一床的大通铺,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肯与二背兜同桌而坐。为了表示忠诚,二背兜早已将身上的凶器上缴给了阿二,而淫贼依然不敢松怠,每当吃饭的时候,总是与二背兜面对着面,保持着相应的距离。 二背兜永远都是这样,毫无风度地蹲在椅子上,乍看上去坐不是坐相,站不是站相,简直不伦不类。他一边匆匆忙忙地往嘴里拨拉着饭食,一边贼溜溜地左顾右盼着,那表情,那神态,那动作,彷佛是山里的野猴子,唯恐同伴抢夺手中餐,口中食似的,忙不迭地吞着,同时还发出令人讨厌的哧溜哧溜的声响。他妈的,阿二有时很是懊悔:我犯了什麽神经,几个菜喝的,咋收这麽个仆人啊? 唰哩叭啦,叮叮光光,二背兜端着海碗,蹲在椅子上正往嘴里拨拉着饭菜,窗外突然喧嚣起来,响起辟辟叭叭的鞭炮声,最喜欢看热闹的二背兜立刻放下饭碗,活像个跳马猴子,嗖地一声便从椅子上跳出窗外,隐没在如潮的人流里: 娶亲喽,哇,好热闹啊,这人可真多啊! 他妈的, 阿二忿忿地骂道: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家伙,你干麽啊,哪有事哪到!属穆桂英的,阵阵拉不下啊!他妈的,看回来我怎样收拾於你! 当阿二骂骂咧咧地走出饭店时,哪里还有什麽二背兜的影子,并不宽阔的街路上聚满了人群,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泛着喜气扬扬的神色,或是相互捶打,或是搂脖抱腰,或是说说笑笑,或是冷嘲热讽,阿二扫视了良久,依然不见二背兜的踪迹。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民众,一方民众形成一方生活习俗,而当地的民俗很是奇特,臂如李家庄的小伙子娶张家村的闺女为妻,新娘子出嫁那一天,李家庄所有的村民们便倾巢出动,不分男女老少,簇拥着新嫁娘的大花轿,熙熙嚷嚷地蜂涌到娶亲张家村去,全庄老少美美地饱餐一顿。 如此一来,因娘家来的客人太多,通常情形下都会超过数百人,这黑压压的人群,娶亲之家简直无暇顾及,情急之下,两方亲家达成默契,免去了毫无必要的客套,全来实惠的,村子里家家摆上餐桌,只要娘家客人进得村来,看见哪家餐桌有位置,尽管坐下来大嚼大咽即可,大家伙不必拘禁,更不必客套。 如此一来,便有叫花子趁虚而入,坐在餐桌前,风卷残云般地大塞特塞空瘪瘪的肚子,双方亲家也不干涉,娶亲是喜事,吃点就吃点吧!不仅叫花子赶来凑热闹,白吃之人不在少数,甚至许多人两方亲家根本就不认识。这不,平安侯和他的奴仆二背兜也混迹其中,娘家人不认识他们,误以为他们是娶亲之家的,而娶家之家也不认识他们,还以为他们是亲家客人。 於是,淫贼混杂在迎亲的队伍里,不知不觉之间便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正值掌灯时分,小村庄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之中。而阿二则焦急万分:他妈的,这小兔崽子转悠到哪去啦? 请,请,这边请! 刚一进得村庄来,不了解底细的张家村人便把穿戴不俗的平安侯误认为是尊贵的娘家人,张家村人热切有加地将阿二让进窗明几净的上屋,又是添菜,又是敬酒,弄得阿二不知如何是好: 谢谢,谢谢,不必客气! 先生, 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褂,脸上浮着酸腐相的中年男子端起酒杯,毕恭毕敬地问平安侯道: 看先生的衣着,一定是朝廷里的官吏吧,敢问先生官拜几级?每年吃多少奉禄哇? 嗯,这个麽…… 阿二迟疑起来,不知如何作答,为了表示礼貌,也端起了酒杯,正要准备与中年男子碰杯,突然,阿二惊讶地看见,中年男子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