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瞥了她一眼:“你买的?”
小脸禁不住一热:“……不是。”
C市在这半年里丝毫没有任何变化,至少小芦是看不出来的。晚上田甜做东,叫了已经开始实习的另外两名舍友以及平日里要好的姐妹,一起给她接风。
众人见到她回来都很高兴,小尚挽著她的胳膊,朝她暧昧地眨眼,问:“呆小芦,这半年在浪漫的伦敦,有没有跟一个英俊高大的英国帅哥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啊?”
小芦抿著唇尴尬著,田甜却哼了一声:“就她这榆木脑袋,就算真有帅哥想要她,最後也会让她气跑的!”
(12鲜币)50 木逸
晚上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饭後众美女意犹未尽,商量著去哪里唱歌,小芦却有些累了,眼神默默瞅著好友,田甜恶狠狠白了她好几眼,嘴上还是替她请假:“你们去玩吧,小芦回来也没好好休息,而且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回家……”
众好友不依,一来大家很久都没有聚这麽齐了,二来过了这个暑假她们就是大四了,要为考研为找工作奔波,能再次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也会少很多,因此一时间安静的饭馆,几个女人叽叽喳喳闹了起来。
小芦被吵得头痛,胃里翻江倒海越来越不舒服,小脸苍白的像纸。没过几分锺就忍不住了,推开椅子离了座。
狭小的卫生间里,戴小芦捂著胸口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整个人便虚脱的要命。
推开厕所的门,田甜倚在洗手台前,见了她便走过来,一手扶住她,一手顺著她的後背,“好点没?”
语气还是难掩愠怒。
戴小芦点点头,抱歉地看著她。
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全无,比半年前受了许多,偏偏眼睛里闪著坚定的目光,田甜又心疼又生气,心里也愈发难受。
“你知不知道在咱们那个地方,未婚先孕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你以为只要意志坚定就够了?别人就不指指点点了?你爸妈就能不为你伤神操心了?”
“甜甜……”
虚弱地喊著好友的名字,覆在田甜手背的小手,手心冰凉,甜甜心里一阵刺痛,反手抓住她,再不言语。
“田甜,你别骂我……我知道我不对,我只剩下你了……”
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孩子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养他,谁让我当了这干妈!”
两人相携往外走,戴小芦紧紧抓著她的手,甜甜,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次我真不知道该怎麽撑下去……
戴小芦这一出让几个女生吓得不轻,纷纷意识到自己确实只顾著高兴了,没有考虑过戴小芦长途跋涉的劳累,何况她身体本就不好。被田甜骂了一顿之後,几个女生殷勤地把她们送上出租车,抢著付了钱,涎著笑脸与二人挥手话别。
路上,小芦想起前些日子田甜给她的打电话,於是便问:“你跟木逸怎麽样了?”
田甜怔了怔,神情有些苍凉,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他走了……他的父母来找我,说我配不上他……呵,你知道麽?他哪里是来当什麽老师的,他家根本就是豪门!”田甜家也是有钱人,在她们那个小县城也颇有名气,可跟真正的名门望族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没有可比性。
听著她的愤慨,突然想到沈城的家人,他们待她却是真心的,完全没有大家族看不起平凡姑娘的世俗眼光。
第二日一大早,几个女孩子居然同时跑了过来,那时候宿舍里的俩个人刚起床,睡眼惺忪坐在穿上慢吞吞穿衣服。其中有两个本就住在这里,只是後来才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但钥匙还是有的,所以也没敲门,径自用钥匙捅开门锁,四五个女孩子涌了进来。
田甜打著哈欠跟她们打招呼:“这麽早啊。”
小尚和程程抬著一个巨大的方便袋,进了门将它扔在桌子上:“这是给你们买来路上吃的。”
田甜张著的嘴半天合不拢:“你们其实是报复我呢吧?”跟戴小芦在一起,体力活一般都是她包揽的,而她们家所在的小镇,距离学校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小尚挠著脑袋嘿嘿笑:“没关系,吃不完拿回家慢慢吃。”
田甜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凉凉道:“你这是从你家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搜罗出来的吧?你舍得?”小尚人长得小巧玲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果然,一双大眼立马哀伤起来:“人家的确舍不得嘛,可是罗罗不让我吃啊,昨天还说要全部扔掉……”她喜欢吃零食,但是吃多了就吃不下吃饭了,为此男友非常不满,常常偷偷把柜子里的好吃的藏起来或者送人,这次居然说要扔掉,她怎麽求都没用,索性跟他说捎给田甜她们俩,扔掉多浪费啊,还不如送人。
田甜一脸鄙夷骂道:“吃剩的要扔掉的拿来给我们,你个臭女人!”
正好戴小芦洗完脸出来,小尚讨好地凑过去蹭她:“小芦不介意的哈?”
摸摸女孩整齐的刘海,淡淡笑道:“嗯,不介意,只是真的拿不了这麽多……对了,给你们带了礼物,昨天忘记拿给你们了。”
小芦打开箱子,拿出昨天从礼物堆里挑选好的几样东西,分给她们,几个女孩子一看,顿时尖叫起来。
“这……这个包我昨天才在杂志上看到,HAVE今年的最新款,上个周一上市就风靡时尚界,哦哦哦……仿得真好,跟真的似的……”
“哦哦哦,这鞋子也是在同一家高仿店里买的吗?简直一模一样啊啊啊……”
田甜一脸黑线,“都是真的。”
程程哈哈一笑:“别闹了,小芦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真品鞋子上的一根鞋带,哈哈哈哈……”
田甜啧了两声,斜眼看著一脸低落的某人:“恐怕是奉上整个HAVE集团,都买不起她的一个点头吧?”
几个女生只顾著研究“高仿品”,根本没听清她说的什麽,戴小芦抬头看了她一眼,勉强扯了扯嘴角。
一行人打了车浩浩荡荡去了火车站,几个女孩买了站台票把她们送进去,临别的窗口,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们纷纷红了眼眶。这样的离别,在一年之後也会发生,只是那时大约会更加心酸,想要再见一面,恐怕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一个半小时之後,火车到站。下了车,迎面走过来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颀长的身影,俊朗的眉目,唇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田甜整个人都惊呆了。
小芦也很意外,片刻之後反应过来,微笑著跟已经走到面前的男人打招呼:“木老师好。”
木逸点点头,温和一笑:“小芦,好久不见,在英国还好吗?”话是对著她说的,眼神却一直飘向一旁呆立的田甜。
“嗯,我很好,谢谢木老师挂心,”轻轻推了推一动不动的好友,好笑道:“木老师送甜甜回去吧,我自己打个车回家就可以了。”
这时才回过神的某人顿时炸了毛,“谁要让她送,老娘不认识他,滚开!我们走!”说完将戴小芦的大行李箱一拖,大步流星往站牌走去。
木逸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著她的背影目光里都是纵容与失落。小芦跟在男人身边慢慢走著,眼睛也看著前方那个愤怒的身影,“甜甜是个难得的好女孩,热心善良,每一样她在意的东西,她都会拼了命的去保护……”
男人低低答:“嗯,我知道。”
她有些语重心长:“但是她很单纯,也很敏感,不重要的人再怎麽对她,她最多骂两句,但是如果是被在意的人伤害,她会非常难过。”
男人叹了口气,眼神中带著些许自责:“我明白了。”
小芦微微一笑:“嗯,好好对她。”
木逸目光坚韧:“会的。”
(16鲜币)51 说媒
最後还是木逸将戴小芦送回了家,到家之後,戴家人很是欣喜,戴妈妈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好了食材就站在自家门口等待著。
盛情难却,田甜跟木逸最终都留下来吃饭,戴爸爸非常高兴,找出一瓶一直没舍得喝的茅台酒,跟木逸喝了两盅。
戴小芦的弟弟戴亮亮是最高兴的一个,平日里姐弟俩感情就好,半年不见更是分外想念,戴小芦顾不得吃饭,拉著弟弟兴冲冲去拆汽车模型,不得不说,这时候她还是很感激沈城和沈安琪的,她自己的话,再怎麽样也是舍不得买这麽贵重的礼物的。
戴妈妈见了那些东西,有些责备:“别再去打工了,身体也不好,净让我和你爸操心,钱都留著自己多买点营养品,别再买这些东西了,我跟你爸什麽都不缺。”
小芦乖巧地答:“妈,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
吃了饭之後,田甜依旧赖在戴家不想走,小芦暗中掐掐她,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谁要走就走,反正我今天留下来跟你一起睡!”
木逸却是有法子的,不紧不慢道:“哦,没关系,那我先去你家拜访,明天再过来接你。”
女孩勃然大怒:“木、逸!”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对别扭的小情侣,又跟爸爸妈妈聊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戴妈妈进了厨房做饭,小芦回到自己的房间。
手机里依旧是空白,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小芦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在家的日子是温馨美好的,早上起床爸妈已经去了养殖场干活,桌上有用盖子盖著的饭菜,吃了早饭,找出往日的一套旧衣服穿上,也来到村子後面的养殖场。
戴爸爸是个养殖专业户,以前养过鸡、兔子、貂……近年来开始养猪,辛苦总是有回报的,所以戴家的生活条件在村子里算得上是最好的。
到了猪场,戴妈妈带著手套正在喂猪,小芦跑过去拿了水瓢跟在妈妈身後,往猪圈水槽里舀水。只是现下自己怀著孕,她也不敢过於劳累,况且这里的气味也不好闻,呆了没几分锺,就有些想吐了。
戴妈妈看她脸色不好,以为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就赶她回去,小芦没说什麽,站起身出了门。
中午戴爸戴妈回到家时,小芦已经做好了饭菜。吃饭的时候,戴妈妈眼神几次看过来,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以为妈妈会问她为什麽不舒服,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小心翼翼问:“妈,怎麽了?”
“啊,没,没事。”戴妈妈哈哈笑了一声,夹了个茄盒她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纵然确实没什麽胃口,但为著肚子里的孩子,戴小芦还是硬逼著自己嚼著饭菜。
下午她照例回房睡午觉,戴妈妈洗好碗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附在丈夫耳边道:“你觉不觉得这孩子有什麽不对劲吗?”
大热的天,戴爸爸一边扇扇子一边喝著茶水:“哪里不对劲?我看挺好的。”
“她以前从来不睡午觉的,就算放假在家,不帮我们干活也都是在温书,现在好像很累似的,也没什麽精神头儿……”
拍拍她的手,爽朗地笑:“不要杞人忧天了,姑娘以前那麽努力就是为了出国上学,现在愿望都实现了,当然要稍微休息休息,没事的,放心吧啊。”
戴妈妈眉头皱了一会儿,转过头有些犹豫:“那你说,王婶那件事,要不要跟她提?”
擦擦额上因为喝热茶而冒出的汗水,戴爸爸道:“随你。”
“什麽都随我,什麽都让我决定,那要你这个当爹的干什麽?”
戴爸爸终於放下大茶缸,摇著扇子思索片刻:“我们家姑娘要学问有学问,要样貌有样貌,心性品德样样好,我不担心她找不到对象。”
戴妈点头表示同意,但还是叹了口气:“可毕竟身体方面有缺陷,普通男孩子大概都……唉……”
戴爸爸把大茶缸递给她,她推开不喝,忧容满面,男人便安抚她:“那是他们没福气,这种小子我女儿也看不上?孩子还小,以後慢慢找,总能找到个疼她的,你就别操心了。”
於是二人便决定晚上去王婶家回绝她的好意,可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过去,王婶就扭著肥墩墩的身子大汗淋漓进了他们家。
戴妈妈急忙把风扇搬到离她近一些的位置,王婶一边拿著小手绢擦汗,一边笑道:“听说小芦丫头回来了?那件事跟她说了没?”
戴妈妈笑容里有一丝尴尬:“王大姐,那个……我跟她爸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吧,孩子还小,又在念书,现在考虑这些还早了点。”
王婶拖长音调“哎”了一声,不赞同地摇摇头:“还是趁早定下来的好,大姐很喜欢你家丫头,也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芦丫头的这个情况,找个未婚的、条件又好的小夥子著实是有困难的,我大侄子虽说带了个孩子,但模样俊俏,又会挣钱,人品也是咱们农村男娃们比不上的,烦躁芦丫头以後也不生孩子,这样嫁过去,又有丈夫,又有现成的闺女儿,有什麽不好的?”
王婶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戴妈妈脸色越变越难看。虽然一出生就带了病,但那是孩子的错吗?她的女儿有多优秀她这个当妈的最了解,凭什麽就不该找户好人家,找个全心全意对她的好男人?凭什麽就得去给别人当後妈,然後被别人指指点点?
一向温婉好脾气的戴妈妈气得不轻,张嘴正欲打断王婶的滔滔不绝,眼睛余光瞥见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戴小芦下午睡到两点就起床了,亮亮前两天考完试,说是今天出成绩,早晨他一早就去了学校,走的时候还提醒她下午别忘了过去。因为考完试就是暑假,放假前学校都要召开一次家长会,爸妈平日比较忙,这次她正好在家,就主动把这件事揽了过去。
2点多的日头正是最毒辣的时候,小芦找了把太阳伞出来,到村口去坐车到了镇上的中学。
亮亮又考了年级第一,戴小芦比自己当年得第一还高兴,这几天的愁苦也一扫而空。念完成绩单,老师要求她这个家长上台致辞,小芦虽然有些紧张,但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脸红著在台上说了几句话,赢得了其他家长的掌声。
放了学,两姐弟并没有急著回来,先打了电话回家报完喜信,然後便领著亮亮去了镇上一家很有名的饭馆吃了顿饭,饭後又带他去游戏厅玩了一会儿游戏,直到6点多两姐弟牵著手高高兴兴坐上最後一趟车回家。
可是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子里有人说了句“芦丫头以後也不能生孩子,这样嫁过去,又有丈夫,又有现成的儿子,有什麽不好的”,脸色的笑容刹那垮下来,拉著戴亮亮的手不自觉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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