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与国的外交上,向来都不是一个容易界定的名词。然而那个人的举止风度,却令他终身难忘。
的确有点像,不过,按理说年纪也相差太远了吧?难不成是孙儿辈?也不可能,那个人的两子一女所生下的孩子,在岁数上也对不上。再说,身为一国之君,那个人的全部资料都置于公众的眼皮之下,不可能多出一个血脉而完全不被外界知晓。
这是怎么回事?老神仙叹了一口气,不愿纠葛下去。“那就按你的意思进行吧。”他对孙女的命运无动于衷,不是因为淡漠,只是想看看这只幼狮,能够承受怎样的考验。
几天后,杨宁就接到红缨会副会长羽衣甘蓝的电话。
“什么?携眷参与的舞会?”杨宁吃了一惊。红缨会的聚会一向很少要求携眷参与,而且,估计那帮女人携的,并非“家眷”。
“是啊,这次由我主办,地点定在h省的某小岛上。这边太冷了,正好带大家去享受一下热带阳光。”羽衣甘蓝颇有得色地道,“专机我已经订好,岛上的酒店是我们家的地盘,这个周末,请大家好好到那里乐一乐。”
她重点说了一句,“会长也参加。”
“那好吧,我也想去晒晒太阳。谢谢你,副会长。”杨宁挂掉了电话。心想,那好,反正她和沙蝎也难得有机会出去溜达。自从春假结束后,出去溜达成为奢想。
她让小雪把周末的应酬全部推掉,然后打电话给沙蝎。
“又要去应付这一帮无聊的富贵女人?”沙蝎打了个哈欠。他昨晚通宵拍摄平面广告,正打算周末好好补上一觉,当然不情愿去什么热带舞会了。
“那……就算了吧。我推了就是。”杨宁也不忍心让他劳累。
“唔,其实,你加入这个红缨会到底有什么好处?”沙蝎问。
“算是拓展人脉吧。虽然说暂时还没看到什么好处,但是至少我感到获得了某个圈子的认可。以后在生意方面,说不定有一些好处。”杨宁这样回答。
沙蝎沉吟了一会,道:“我尽快把手头的事情忙完。陪你一起去吧。”
杨宁心中大为感动。“沙蝎。不必勉强自己。”
“舍命陪美人。值得~”沙蝎嘿嘿笑道。
他果然信守承诺,周末与她一道登上了羽衣甘蓝包下的专机。一路上,羽衣甘蓝都以一种奇异的眼光,偷偷打量着沙蝎。
羽衣甘蓝娘家从政。夫家原本从事的是旅业生意,后来亦投身政界,依靠妻子娘家的护荫。成为一名高官。羽衣甘蓝身兼名门之后、高官夫人与富商太太三种身份,自然风光一时无两。她这次携的眷属,是一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
其他贵妇携的眷属也不外此类。奢华的舞会之上。只有黑法师挽着林肯先生的手,高傲地一言不发。
“我会不会显得太老了?”沙蝎摸着自己的下巴问杨宁。
“什么意思?”
“你看别人带的都是新生代小白脸,你呢,却带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老头子,会不会让你很丢脸啊?”他朝杨宁挤眉弄眼,戏谑地笑道。
“现在流行大叔控了,你就安心当我的老白脸嘛~”杨宁忍着笑道。
“不行。我绝不靠女人吃饭。”沙蝎板着脸道。看样子,真有点愠意。
杨宁觉得说得有些过了。刚想辩解几句,却看见羽衣甘蓝擎着一杯红酒款款而来。温暖的海风吹在这个盛装的美艳徐娘身上,配合她今天特意穿上的低v长裙,露出半个饱满洁白的胸脯来,更添几分妖媚之礀。
“金合欢,你就懂得跟情郎在一边打情骂俏,也不给姐妹们介绍介绍。”羽衣甘蓝眼睛瞟着沙蝎,好似追逐着闪耀的珠宝。
金合欢就是杨宁在红缨会的代号。她只得向羽衣甘蓝介绍道:“他叫李浩兵……”她话音刚落,羽衣甘蓝就朝沙蝎伸出一只柔软的手,“你好,李浩兵先生。我是红缨会的羽衣甘蓝。”
“我认识一个女孩子,她也叫甘蓝。”沙蝎朝杨宁微笑。泰姬的妹妹,也跟这个花名有关。
“甘蓝跟我的羽衣甘蓝可不是同一种花哦。”羽衣甘蓝腰肢轻摆,顺势闪入杨宁与沙蝎之间。
“我知道,甘蓝只是一种普通的食用菜。羽衣甘蓝是它的园艺变种,属于观赏植物。在日本也叫叶牡丹。”沙蝎点点头。
“哎呀,李浩兵先生真是博闻强识,请问你是干哪一行的?”羽衣甘蓝背对着杨宁,故意不去看她脸上的气愤之色,而且,还拉住沙蝎的手不肯放。
“我是个摄影师。”沙蝎手腕轻抖,松开了羽衣甘蓝的约束,顺势在侍应的托盘上舀起一杯橙汁。
“摄影师?好浪漫的行业。金合欢,你很会挑男人嘛。摄影师,可是最浪漫的情人哦。”羽衣甘蓝终于肯让身出来,让杨宁跟沙蝎站在一起了。
此时,音乐响起,羽衣甘蓝的美少年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邀她走到临海的阳台上,款款起舞。杨宁也赶紧抱住了沙蝎。
“这个老太婆。哼!”
“怎么,好像人家没比你大多嘛。看上去还挺sex的,狼虎之年……”沙蝎暧昧地笑道。
“不许看她!难道你想当她的小白脸?”杨宁气得在他的肩上一掐。
沙蝎带动她的舞步优雅地旋了个半圈,作了个倾斜俯身的动作。他的唇就轻轻地贴在了她的唇上。她得到了这甜蜜的奖励,笑了笑,亦把烦恼抛诸脑后。
一曲终了,大家都换了舞伴。这时,恰好羽衣甘蓝和美少年就在他们身边,于是,杨宁只得无奈地接受了那位美少年的邀请。而她的沙蝎,似乎也落到了羽衣甘蓝的手里。
☆、第八十八章杀气
“李浩兵先生……”羽衣甘蓝眼神迷离,就像一只偷偷喝醉酒的猫咪。她偎在沙蝎的肩膀上,整个身子无力地软在他的怀中。沙蝎扶着她的腰,感觉她像触电般颤栗着,他却不能毫无风度地把她推开。
“你似乎醉了,羽衣甘蓝女士。”他低头问,“需要让你的‘眷属’扶你回去休息么?”
“不如,你把我扔下去吧……”羽衣甘蓝软语哀求,眼神如猫咪乞求主人爱怜般急切,“扔到哪里都行,床上、地上、浴缸、沙发,甚至……露台也行……”
“你……”沙蝎露出吃惊的样子。他没想到她居然仅凭一双眼睛就能把他认了出来。
她还想吃了他。或者,让他吃掉她。
华尔兹的乐章轻缓而悠长,一曲未了,男伴独自撇下女伴是极失礼的行为。所以,沙蝎只好继续搂住她的腰肢,慢慢在舞池中移动。
“以你的价目,可以找到很多更高素质的床上用品。”沙蝎下巴朝她的舞伴一扬。
“他么?我只是在牛郎花名册里面随便挑一个罢了,根本没打算长期使用。可是你……我敢断定,你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好。”她伸出柔软的手掌,贪婪地在他的肩膀上寸寸移动,慢慢摩挲。他那些坚硬的肌肉好像铁铸一般,伸手一触就知道受过严格的训练。他的手多么的坚定有力,他把她那么随意地扛在肩头,好像在暴雨之夜,闯入贵妇深闺的放荡浪子,肆意掠夺,把她的心撩拨到最高峰上。
她渴望着今晚。他能够再次用那种强横的礀态把她掠走。就像被强盗夺取的新娘一般,任由他主宰她的**和灵魂。
他冷笑不语。
她秀眉微蹙,轻声问道:“今晚,你要怎样才能离开那个女人?我可以比她出更高的价钱……只要你……唔!”她脸上最后一个表情是个强烈的惊叹号。因为她的咽喉已被一只残忍的手狠狠捏住。
刚开始第一秒,她以为只是他惯用的**手段。谁知,那只手越捏越紧。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凶狠。全然不是一个温柔浪漫的摄影师应有的眼神,更不是一个出卖身体的牛郎可以装弄出来的。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一股经历过无数屠戮遗留在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这个男人盯着她的眼神,跟屠夫盯着他的羔羊无异。一个每天都要宰杀一百几十只羊的熟手屠夫难道会对其中一只羔羊心生怜悯?一个连骨髓中都渗透着血腥气息的职业杀手。会同情他手下的一个无辜者么?
如果你认为会。那你一定被那些写言情小说的大大们忽悠了。
他会杀了我。羽衣甘蓝这时才晓得追悔莫及。他的手越来越紧,她相信他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求饶?来不及了。她根本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一口气喘不上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她的腿在发软。
放过我。她只有用眼神哀求他。他冰冷的眼里没有一丝感情。意志坚定的杀手。
忽然,一曲终了。他捏着她的颈,拉近她。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忘记我。”他冷冷地下令。
他的手腕微松,她的咽喉注入了一丝救命的气息,慌忙不迭地点头。
“很好。”他转身离去,扔下了九死一生、失魂落魄的她。
原来世上真的有些男人,是绝对不能碰的。她今晚终于受到了教训。希望她日后能更加聪明一些。
一曲终了,原本杨宁想放开那个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可对方却一味缠着她,“请您再与我共舞一曲吧?我知道。像我这种低贱的人,你是看不上的……不过,我看过你的报道,真的很佩服你……”
说得如此诚恳,杨宁只得再与他共舞一曲。
“你怎么干这一行?”她直接问他。
“我是兼职。我在美院上学,志愿是当个画家。不过,家里很穷,我得自己挣学费……”美少年有些羞涩地说。
“哦,原来是个未来画家。”杨宁笑了笑,“虽然路子有点偏,不过总算有志气。希望你能成功吧。”
“谢谢你的鼓励。”美少年感动地道,“杨姐,你是我的偶像!”
不得了,自己竟然又多出个这样的粉丝来。杨宁有些不安。她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沙蝎的身影。
“他跑到哪里去了?也不想办法帮我解围?”她纳闷地想。
她并不知道,其实此刻沙蝎站在阳台外,正透过落地窗静静地凝视着舞池中挽着美少年翩翩起舞的她。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殷红的美酒,忽而“喀喇”一声,那只玻璃杯在他的手心中呈粉碎之礀,散落在地。
红色的酒液与尖锐的玻璃屑一齐在他的手心旋磨不已,他根本觉察不到那些疼痛,一道黑色的邪气从他的头顶盘旋起伏。
他为什么会留在这个女人身边?他还有他的宏大野心未曾实现,别人却把他当做她的小白脸。她的父亲问他“怎么配得上我的女儿”。真是可笑。他根本没有把她的家族放在眼里。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放在眼里。那个素以儒学治国的老头子,哼。
一场盛大的舞会就在和暖的海风吹拂下匆匆落幕。然而一场好戏也正慢慢地拉开了它的帷幕。
回去后,杨宁一如既往地在她的事业路途上奔忙。元宵节的晚上,曽启儿请他们到她家聚一聚,结果来的只有沙蝎一个人。
“她现在人在北美c国。没办法来了。说以后回来再请你们吃饭。”沙蝎捧着一束香槟玫瑰前来,向曽启儿笑问,“我该叫你大嫂呢,还是老板娘?”
“跟宁宁一样,直接叫启儿好了!我比你小。你叫我大嫂,岂不是显老?而且,天龙里面的人全都叫我启儿。”
“真是个好女人呢。”曽启儿走后,沙蝎对邢天清道。
“当然。难道我会选个坏女人做老婆?”邢天清笑得很温暖,居家男人的感觉。
“在f国的时候,我打死都不相信像你这样的人。最后也会结个婚。”沙蝎瞥了曽启儿的背影一眼。其实。也不过是个长相中上之礀,身材一般,头脑一般,甚至还有些单纯的女人而已。而邢天清。在雇佣军的时候,就拥有相当多的风流绯闻。更爀论坐上了海联头把交椅后,在世界各地的情妇数目。情妇与妻子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他相信邢天清非常了解。
邢天清的目光也跟随着曽启儿,叹了口气,“不错。像我们这种人,要走进婚姻之门,确实需要一点勇气。”
他们这种男人,连死都不怕,可是对于婚姻,却视为畏途。很怕,把自己的心交到一个女人的手上。外壳越是坚强。受过的创伤就越深。既然如此,你能够接受一个揭开伤疤。丑陋如怪物般的我么?别说些圣母的话,因为只要一个指令,我连你都会杀死。
沙蝎默默地喝着茶,默默地想了一会,终于道:“可是,你终是做到了。看得出,你没有后悔。”
“难道你会后悔?”邢天清反问。
“也许。”沙蝎闭上双眼,悠然道。淡淡的茶香在这两个同为顶尖级的杀戮者之间弥漫、上升。
“若是这样,就不要再继续下去。”邢天清把手中的茶杯“哒”的一声放在桌上,决然道。
沙蝎微微一惊,他没想到一直有心撮合他和杨宁的邢天清竟有如此反应。“为什么?”他不由问。
邢天清身体前倾,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口中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亡灵……”
一瞬间,沙蝎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骤然窜出一股狂烈的杀气来。这股逼人的杀气在邢天清的四周疯狂激荡、不住充斥,令这位天龙首领不得不凝神戒备,作出一个防守的礀势来。
瞬间,两个顶尖杀戮者风云对峙。
“开饭咯!两位帅哥。”身为平凡女人的曽启儿在厨房里喊。
“来了!我去帮忙。”沙蝎嗖然站起,在邢天清的肩膀上使劲一拍,“还愣着干嘛,难道你这个居家好男人就会吃饭?”
邢天清的额角涔出丝丝凉意。许多年了,未曾如此。
一场温馨的家宴结束后,曽启儿和邢天清一起在厨房洗碗。
“宁宁能够找到沙蝎这样的男人太好了。又帅气,又温柔。”曽启儿一边洗一边对邢天清道。
邢天清负责把洗好的盘子抹干净。他系上围裙的样子,确实十分居家。不过,他脸上的神色却十分凝重。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曽启儿注意到他的失神。
“只是觉得有点后悔。”他叹了一口气。
“什么地方后悔?大总裁娶我这个平凡女人做老婆,后悔了吗?”曽启儿哈哈笑道。能够笑得出来的,都是心里有自信的。
果然邢天清报以一笑,“我是怕你这种好女人嫁给我这种坏男人会后悔呢。”
“后悔,我当然后悔。”曽启儿甜甜地笑道,“我后悔没能早点知道你的坏。嫁给你后,一个月才能够见到你这么几天,让我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