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之晚,你累了么?这样折腾了这么多年,最后不过害人害己,倒不如……永远沉睡,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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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半年,疼痛的症状就会慢慢没有……恭喜了。”
“……”
诺言看着男人的各项指标,都在朝着正常人的数值走,是个好兆头。只是……有人,好像并不高兴。
“看你的样子,我像是可以猜到什么了。”
无非就是,家里的那位,定是又……
一直沉默的顾斯城,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线,眸色深谙。不同于之前的淡漠,这一刻,他的眉目间都是森冷。
“我一直以为,把她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那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凛然,诺言听着,眉毛挑了挑,很愿意做那个倾听者。
却是顾斯城自嘲轻笑,夹杂着三分阴鸷。
原来,不够。
他要的,是以前的沐之晚。
那个,爱他到不顾一切,没心没肺的女人。
他要那个时候的她,眼里只看得到他,只在乎他。
只是此时,找不回那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人了。
现在的她,为了冷西爵会哭,为了乔云嫤会恨他,为了他的冷血无情而怕他。
“虽然不理解你是什么意思,但我也算半个见证人……”
久一拿着病者的血液报告去找诺言时,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她并非有意,只是对于诺言口中的见证人,有些好奇。忍不住凑上去听,却是在听到后来的话时,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见证了你是怎么从一个死人变成活人的,见证了你的那些痛苦,也见证了……你的执着和爱。我也有过喜欢的女人,但在她为了听父母的话而离开我时,我就觉得,爱情不过也就那么回事,没有多少人会为了所谓的爱而奋不顾身,甚至抛弃一切。”
诺言只有一个喜欢的女人,但她的父母,并不希望她和一个中国男人在一起。再加上,那时候的诺言,的确没有什么作为。
所以,离开的时候,那女人真的连半分留恋都没有。
“直到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人被送到我的手术台上,那是我那么多年来,做的最大的一次手术。几次以为,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必死无疑。但你成为了奇迹,为了一个叫做晚晚的女人。”
不得不说,诺言觉得,顾斯城的确是让他有些无奈。
好像他不会说痛这个字,那些身体上的病痛,似乎在他看来,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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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让我相信了爱,那就好好爱下去。哪怕有时候你的手段,的确让人无法接受。”
久一终于知道,为什么后来总可以看到顾斯城来找诺言,原来……他是他的病人,而且病的不轻。
只是,究竟是怎样的执着,才会让一个已死的人重新完好无缺的活下来。
突然想到,晚晚姐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爱,是可以不顾一切的。只是我,已经失去了爱的权利。”
……
沐之晚回到顾家时,已是中午,在外面吹了一整晚的风,眼中都是疲惫。
“之晚,你去哪儿了!”温岚心见她回来了,提着的心才落下。差点,就以为她出事了。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是不是莫臣让你生气了?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啊,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动不动就往外跑,这大半夜的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也许在温岚心眼中,沐之晚还是以前那个永远十八岁,还在她每日呵护下的女孩。
“我没事……和他没关系。”
说着,就看了眼周围,并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不在么?还想,再见他一面呢。
“你脸色不太好,快回屋休息,我给你熬汤。”
“不用了,妈。”
“听话。”
很多人都说,嫁入豪门,总会遇上一个恶婆婆。
可沐之晚,好像遇上的,只有爱她的人。
谢谢你,妈。哪怕我不是您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来,我是真的把您当做母亲一样敬爱。
……
“唯一,我是妈妈。”
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女人有些泛白的唇角微微扬了扬。虽然一直在睡,但我知道,你能感受到我。
对不起,可能以后,看不到你长大了。
但你有个很出色,很完美的爸爸。
他,是这个世上最爱妈妈的人。
“唯一,以后……要陪着他,不要让他孤独一人。他蹙眉的时候,你要轻抚他的眉头,告诉他,不要皱眉,不要变成小老头。惹他生气的时候,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给他撒娇,也要夸他……他要是,给你找了新的妈妈,你一定……”
一定要告诉他,天上的妈妈不开心,会哭的。
“你一定要,笑着接受。因为,有新的妈妈,也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做。”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逃避。我真的累了,背负着所有的我,只想忘记一切,自私的选择睡去。
“还有,我爱你。”
女人的吻,落在婴儿的面颊上,那般清浅,仿佛不曾存在。
今日的她,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裙摆,素白色的木槿花形束在腰间,清新淡雅。她回来,是要带走两样东西的。
离开的时候,温岚心和小晚在厨房里,准备着今天的晚餐。似乎,好像很丰盛。
而余光,看到了趴在沙发边,有些惬意的嗯哼。
勾唇,笑得温婉。
轻抚过那绒毛,掀唇,言语中都是了然——
“欢迎回家。”
看来,是今天被接回来的。
嗯哼似乎极困,眯了眯眼,看清了眼前的女人,没有半分戒备心,安心地闭上眼珠子睡去。
这才是,家的感觉。
“替我,陪着她们……陪着他。”
我做不到的,留下的空白,就当是残缺。
只要记住,我曾爱过,就足够了。
……
江边的风,不同于夏天该有的暖风,似乎有些凉。尤其是傍晚时分,对着落日,都是几分萧瑟。
打开那锦盒,这是她带走的第一件东西。
里面,是她父母的骨灰。
第149章:如今,终究还是划上终止
里面,是她父母的骨灰。
以前,愚蠢的觉得,仇恨是不能忘记的。所以,随时带走它,是为了随时可以提醒自己,当初的错爱,以后的不准再爱。
但现在才知道,那是多么可笑。
将那白色的骨灰放在掌心,伸出手,女人笑意温暖,看着那粉末,随着一阵风的拂过,吹散了一片溻。
是该,结束了。
过去,现在,以后。
爸,妈……你们也解脱了。
似乎,明白了乔云嫤当初的选择。
不过,她们不同。云嫤选择死亡,是为了让心爱的男人付出一辈子的代价;而她,不过是真的想解脱所有人。
只是……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再听听他的声音。
直到站在当初他坠下的位置,她才清楚的知道,原来是让人很畏惧的地方。
那个时候,为什么他能笑着,依旧是宠溺的眸光,凝着她,那倾尽的爱,只给予她。
终究,还是输给了他。就让她,最后记住,那让她无法忘怀的声音吧。
因为昨晚的事,他似乎真的动怒了,没有接她的电话,意料之中,却那般落寞。
最后的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为那一小小屏幕上的六个字——
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是我的怯弱,也是你无止境的爱,我可能,无法陪你走这一生了。你说的对,沐之晚才是胆小鬼,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我爱你,从未变过。以前,相思之痛,我花了三年,将它理解透彻。算我小气,这次……换你,思念我。就这样,占据你的心,一辈子。
夕阳最终还是在她的眸光中消失无影,日落了,马上夜晚就会来临。
……
“先生,我查到慕安妮昨天出现在青城了。”Lay将手中的照片递给男人,从一年前慕安妮那晚上发生了那种事后,人就消失了。以为是与慕衍琛一同离开,但却没想到,她一直都没走远。而照片上的女人,已不再是之前如娇似玉,脸上深深的疤痕甚是丑陋。
“我查到她这两天都在冷家墓园处,像是在等谁。而昨天夜里……太太去了冷家墓园。”
“太太应该是……知道了。”
只见男人的眉目蹙得更深,若是沐之晚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以她的性子,只怕是过不了自己的那道坎儿。那么……
从看到那条短信开始,顾斯城就隐约察觉到了。
再拨打回去时,已是关机状态,生平第一次,让他猝不及防。
却是温岚心的一通电话,让他彻底失了控——
“莫臣,你快去找之晚,那傻孩子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刚收到短信说让我不要伤心,就算她不在了,也不要……什么叫做她不在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果然,果然。
蓦然起身,那动作之间,都是急促。
沐之晚,你要是敢死,你要是敢……
车子在高速路上的飞驰,已然违规,但男人阴冷的脸上都是骇人的死寂。
急剧刹车,车子停在了……那年他死去的地方,江边,依旧萧森一片。
眸光一蹙,果然看到了,那站在边缘处,薄弱的身影。
沐之晚看着手中的枪,苦涩一笑。这是她带走的第二样东西,也就是当初,打在顾莫臣心口的枪。
不知道,子弹进入身体里那一刻,会是怎样的感觉。、
一定很痛吧。
只是,打在心间,还是会有片刻的窒息吧。
她不想体会那种窒息感,她怕痛……
顷刻,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蓦然回首,那渐渐靠近的人,熟悉到无法忘记。
“别过来。”
他在靠近,还在一点点靠近。直到女人将那枪口毫不犹豫指向自己头部,那靠近的脚步猛然一止。
“好,我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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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斯城知道,只要他再靠近,也许真的会有枪响的声音出现。他赌不起,也无法赌。
“晚晚,唯一在家里等你,我们回家好不好……”
如今,她唯一的软肋,就是那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沐之晚勾起惨淡的苦笑,回家……不,她沐之晚没有家,早就没有了。
“知道么,我以为我可以恨着你,过完这一辈子。”
可是现在才明白,这个世上最没资格恨的人,就是她。
是他该恨她才对,那些死去的人,都该恨她的。
手上的枪,只有一发子弹,但这一发也足够了。
“还记得这里么……几年前,你就是在这里,开始你痛苦的人生的。”
换心,切肤,植皮……那些可怕的字眼,都是因为这里开始的,因为她开始的。此刻,也该在这里结束。
“不,不是痛苦。”
只要是她,就不会痛苦,相反,他甘之如饴。
不是痛苦是么?可顾斯城你知不知道,却是深爱我的你,我就越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为什么要爱我呢,若是没有遇到我,没有爱我,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所以对你所做过的一切,我不后悔。”
因为她姓沐,注定了,和顾家的人不能在一起。为她的爸爸报仇,她不后悔。
可是,几年前顾莫臣用命赔偿了,就已经不欠了。
如今,欠的人,是她。
她欠他,这些年生不如死的痛苦与折磨。
“欠你的,我现在还给你。”
“晚晚……”
还给你,用命来还你。只有不欠了,我们才能做到真的爱下去。
若是……若是还有以后,下辈子,我们再重新爱一次好不好?
缓缓闭上眼眸,把男人的模样,深深记在心中。她想,就算到了黄泉,也忘不了。
顾斯城,若时光还能重回,我只愿做你的唯一。
再见了,我的爱。
“砰——”
直到那枪响的声音划破天际,是谁的声音,她再也听不到,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一切,只是疼痛,全身袭来。
为什么……以为,这样就不会痛的。
那身子向后倾倒,坠入江底那一刻,那一声晚晚,痛彻心扉。
Lay看着自己手上的枪,那子弹发出后,让他颤栗着的手。
就在沐之晚要开枪的那瞬间,他比她快一步,先开了枪。那子弹,就这么打在女人的身上,制止住她自杀的行为,但也同样,失手构成了他杀。
浸入江水里。那刺骨的凉,那暗红的血,如同三年前一样的情景,染红了大片寒江。
像是彼岸花,一片一片,红的无瑕,那么美,却也那么致命。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的,是很多年前,那美好的一幕。
餐桌上的一家人,还没有仇恨时的快乐,那么熟悉——
“今天是之晚去高中的第一天,校群穿起来真好看。”
那时候的她,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短裙,模样正是十六岁花季之时。小口喝着温岚心准备的牛奶,就听到有的人在一侧传来冷嗤——
“不好看,身材不好。”
“你……顾莫臣,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胸太小。”
“妈,你看他……”女孩皱起小脸,知道说不过这男人,只好像往常一般,把撒娇可怜的小眼神献上给温岚心。
“莫臣,不准这么说。之晚还在发育,我倒觉得她是最美的。”
温岚心嘴角挂着无奈的笑,似乎早已习惯他与她之间长久不衰的拌嘴。只是每每受挫的女孩,努着嘴别过头不堪男人那该死的脸时,顾莫臣唇畔勾着的笑意,永远那么淡然,仿佛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胖女孩,吃这么多小心嫁不出去。”
而他过往的人生中,逗她是他最大的乐趣。
“顾莫臣,你这个大混蛋!信不信我让爸爸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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